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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道武神-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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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道圣光金轮般普照万世!
聚在佛衣的头顶形成一片金色的汪洋,海上岛屿万千,佛塔无数,像是一个芸芸众生从未接触过的神圣之地。
金色的湖海中心,最璀璨的一点是一座古老的庙宇,从每一片瓦砾到整座庙宇的建筑都不是神州建筑所能比拟。
这座古庙长相奇特怪异,它好似四四方方的石盒,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教导慈悲的圣所,反而打远瞧上一眼仿佛是所罗刹地,那古庙的红木窗子是血红的双瞳,敞开的大门就是血盆大口。
大门前两棵高高的菩提树拔地而起,有象征着死亡的苦鸪鸟来回徘徊,引渡着亡魂前去汪洋彼岸。
庙中数千座罗汉像或哭、或笑、或嗔、或痴、或思、或戏、或怒、或喜,不怒自威,让人敬而远之。
在这中央,供奉着一尊最大最神圣的坐像,比佛祖还要神圣,双睑微垂,浅笑盈唇,一副大慈大悲,救助众生的样子。随着他的出现,金色汪洋中似有香烟缭绕,香客烧香拜佛络绎不绝,靡靡经声附和佛火,恐惧中透露一片神圣光明,显得极为怪异又极其和谐。
“轰!”
庙宇轻颤,浩瀚如海一样的波动震出,金色汪洋掀起惊涛骇浪,除却和尚站立地临仙峰之外,方圆上千里的山岭一震之下裂开了数十道峡谷,山石崩裂,无数洞府化作齑粉!
天地震荡。
一些坐立洞中不以为然的修士当场被金色海狼震死,肝胆俱裂,身体如同气囊一样膨胀,之后爆炸成一团团血
雾,连吭都未能吭一声就形神俱灭了。
上古圣地强者众多,这些常驻洞府的强者不将洞外打斗放在眼中的无外乎都是大能尊者,共有七位大能妖族强者当场陨落,不堪这区区一颤的威力。
护山大阵中打着先峰的两名战车小人被直接震碎,半山高的巨型妖兽四张面孔接连变得惊恐,两柄镰刀生生震碎,抱头发出痛苦地嘶吼,它的双目开始流出猩红的血色,不能直视那神庙中的圣象。
惨呼半晌,它的威风早就不复存在,抱头鼠窜,缩回了阵法中,消弭不见。
众弟子眼神呆滞,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字。
金轮完全落下西山,但有了这些大能强者陨落凝聚的血云,天色更红了,如火烧云。
忽然,和尚的脚步顿住在半山腰,昂着头颅直勾勾望着山巅上显出的白衣女子,众弟子一齐行礼。
在与江长安一同前往篷丘时二人早已会过面,可是此刻二人的态度让诸多弟子心生疑窦,不禁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女帝和这和尚像是旧相识。
白鸢挥展衣袖,所有弟子立即形同退潮般撤去,临仙峰还是临仙峰。
那汪洋金海也于一刹收回书箱中,和尚还是和尚。
安君堂声音平淡如水:“你不该来这里。”
佛衣同样淡然:“我总会来,十万年前你就应知晓。”
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都是没有感情,就像是两个木人互相问答。
安君堂眼中忽的想及什么,眉心微蹙,顿起杀意:“他怎么了?”
佛衣盯了她良久,苦笑摇头,又微微点头:“你的气息乱了。”
她顿时也意识到这一点,恢复平淡:“你从前也从不说废话。”
说罢,就要转身而去,她从不愿在无聊琐事上多浪费一点时间,哪怕她已活了很久。
这就像她可以整日盯着一座远山,却始终不会因一只掠过的神鸟的出现而偏移了眸光。
“圣藏。”
佛衣道,声音细弱蚊虫。
锵!
白衣转瞬而至,玉心剑已出鞘,锋端点在据他眉心半寸远,只需稍稍用半点力气,就能捅穿这只榆木脑袋!
她的脸上——两道柳叶眉蹙成一道,怒火中烧,前所未有的震怒充斥心魂。
同时,她身上威势海潮般荡开狂狼涟漪,只听轰隆金鸣,土地龟裂,黄昏暮霭,方圆山石又塌陷数十丈,掀了个天翻地覆。
朱唇檀口中呼出了寒冰:
“你——说——什——么?!”
………………………………
第九百九十三章 危局
“你再说一遍!”
剑锋已点在和尚眉心,鲜血顺着鼻梁淌过嘴角。
佛衣依旧像是一个石人:“十数万年前,佛祖释迦摩尼以座下青莲与一位十四岁的少年郎命魂炼化为灯,掌管世间一切秩序命轮,轮回因果,皆在其中。所以那群仙人会取这样一个名字,却不知早早就种下了恶果。”
“古天庭早已不复存在,青灯也已流落世间,一切与我何干?”安君堂收起冷锋,背过身去。
佛衣依旧碎碎念道:“青灯放置在往生殿受千百年孤独,不会无缘无故引动凡胎俗念,更没有可能凭着一己之力闯出往生殿,除非有人帮他。而殿中除了经年不灭的烛火,常年不息的佛音外,仅有一人,一个终日闭关于往生殿,看护青灯不灭不息的人,世称——掌灯人。”
“青灯入凡,掌灯人就要将功赎罪,于十万年前进入这充满贪嗔痴恶念的神州,力求有朝一日寻得青灯。可如今世间再无掌灯人,只是多了一个不知在世上存在了多久的临仙峰女帝,贫僧说的对吗?”
安君堂目光坦荡,即便是看向和尚时,眼眸中也是比佛家人还要清澈,她从不亏欠那个堪比囚牢一样的古殿什么。
她曾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部舍弃,分割成苦婆与乐婆,她曾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起,像山海一样神秘。
她也从不后悔帮他从枷锁囚笼中逃脱出来,她盯着远山,就像是曾经多少年岁在那冰冷古殿中盯着那一盏烛火,无数个寂寥夜晚的唯一慰藉,那时她很平淡,她常常能盯着数月不嫌腻,只因她早已习惯。
如今呢?如今这世间多了一个叫做江长安的有心人,他会在闲暇时强行牵着她去城里逛花灯,即便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故事情节,也要比那麻木的梵声唱诵来的实在;他会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放肆说上几句“此生志娶安君堂”的胡话,即便她面无表情一脸若无其事,却不知多少次撞乱了心弦;他总会在最危险的关头表现出非人的镇静与头脑,即便她的实力较之对方强百倍千倍,也最喜欢听他说一句“有我呢,别怕”。
所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佛衣嗤笑:“你很幸运,古天庭虽灭,但是掌灯人所受雷劫依旧存在,而如今有圣藏在你身旁,天雷也无惧。”
锵!
剑光一闪而逝!
她的面色冰冷如凝霜:“我说过,不许用‘圣藏’二字称呼他,他不是一件器物!”
佛衣淡然脸色终于闪现一丝惊愕,来不
及动身,背后书箱又一次开启,万里**迸射,方形罗刹一般的庙宇显现头顶,黄昏暮色中无上威严,天云震散。
庙宇中万佛朝宗,神光普照,倾洒在玉石一样的剑锋上,爆发出当啷啷的撞击声。
天地都在颤抖,山木皆随这片佛海**掀起滔天巨浪,庙宇中最正中央的佛像不知何时飞出,坐持风口浪尖上,袈裟随风舞动,口诵佛经,每诵一字,就像一击重锤擂在天地之间,临仙峰上几位圣姬面如金纸,口中当即喷出大口鲜血,其余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难以承受这道音波,被砸成齑粉。
天上殷红如血的烟云也被金光塞满,除了一片金粉在看不见其他,万籁俱寂,就连那一袭白衣,也被淹没其中。
直到一瞬时机,像是定格了千万年之久,猛然传出一声破布扯破、利刃穿过躯体的声响。
“嗤!”
金光霎时像无根老树晃晃找不到本源,散成半天星光,紧接着消弭,迎来无尽的黑暗夜色。
安君堂的剑已归鞘,滴血不沾。
和尚低头凝视着胸口,他心脏被完全刨出,贯穿出拳头大的血洞,却没有一滴血。
他抬头,依旧淡然没有丝毫痛苦:“浮屠刹帝庙藏有万众佛法,可贫僧却忘了,曾几何时,往生殿中整日佛音缭绕,乃是藏经之地,故而佛法对你无用。”
“佛?”安君堂眉角不屑:
“我也曾打开过那本名为‘佛法’的经文,却发现里面写满了‘吃人’,我问风,风不语,问仙,仙笑我,后来,我问了佛——
于是佛曰:‘忘却’!”
……
乌云远去,繁星点点,月光洒落,梵天古洞外的天很宁静,一切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在地底深处玄境中,永远晴天白日。
气氛拧成了一根丝线,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啪地一声断掉,没有虫鸣鸟叫,这一刻就连翠绿的湖水都纹丝不动,江长安手心攥出拳头,紧张到了极点。
“这洞中空无一物,上尊是感知到了什么?”年轻男子问道。
七人的目光则被阵法完全阻挡,在他们眼前这只是一个空旷的石洞而已。
被尊为上尊的老者一步一步绕过老树,来到洞前,其余六人紧随其后,距离江长安只有咫尺之遥,相隔的只有几道迷惑的阵法。江长安甚至能清楚瞧清七人的面孔长相。
“完了,报应到了,小子,你让他们的同伙儿狠心自裁结
果了性命,这下怎么都跑不掉了。”墨沧一张脸立刻苦了下来。
突然,听其中一人惊喝:“湖中仙迹不见了!”
七人顿时为之变色,转身疾驰而去,这道压抑目光终于撤去,江长安心中有些发毛,直到几人渐行渐远才放心。
江长安心有余悸,怔怔出神,这个老道人到底活了多么大的年岁了?他的一个眼神竟然会让自己感觉到这般莫大的压力!
他小心翼翼向石洞后的小道一点点挪动,只要趁着几人查探水底的时候,悄悄退去,尚且有一线生机。
正在此时,却见那七道鬼魅似的身影又回到了此处,站在了他的面前。
“璇玑子算得不错,圣藏果真会在今日出现在此时!只是可惜她没有算到,自己也会在今日殒命,探寻天机者被自己吓得自杀惨死,呵呵,真是讽刺。”那名孤傲的中年男人冷笑。
圣藏?江长安更加糊涂了,可如今没有太多的思索时间,他手中太乙神皇钟爆出四道紫红火龙化成井字格的杀招破敌而去,他从不寄希望于这一招能对对方产生任何威胁,只求能换来更多的逃生时间。
然而事实却非如此,白发苍苍的老人立身虚空中,八字胡微微颤抖,抬手间朝天投出一张黄褐色古卷,悬在其头顶上方,这片古卷似充斥无限神能,其中绘画三千无尽山河,天空都在战栗,像是要把上天都封印其中。
“极道神兵!此乃极道神兵!小子快逃!”墨沧大喝一声就欲朝着老者结印而去,眼下能走掉一个是一个。
然而手中印法还未结毕,江长安便强行将她拉扯回来,这卷古图乃是仙物遗宝,不过释放出一缕力量,也不是人世间的强者所能对抗的,哪怕是墨沧全盛之力,怕是也只有寂灭的下场。
江长安觉得浑身欲裂,全身都要被这古卷融化了,这片玄境也正以肉眼可辩的速度化成黑水,露出本来的面目,黑黝黝的地底石洞,冰冷的石壁也欲坍塌,仿佛万物都要臣服这古图手下。
墨沧见到这一幕都从头凉到脚,这种景象足让任何人心神欲裂,全无生机活路。
她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见一点黑烟点在江长安眉心:“逆苍术!”
眼前只盼望能多拖延一时片刻。
哧哧——
缕缕黑烟就要将他全身淹没包裹,只要步入那片玄异的独立空间,即便是仙人也拿他没辙。
“这小子居然还有人助其仙法?有趣!断!!!”
………………………………
第九百九十四章 我有心灯一盏
突然,一声大喝自老者口中传出,周身黑烟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沧面色骤变,虚幻的身影重咳出几道黑烟,寻常施法被打断就会造成恐怖的反噬,更何况这等逆天的仙术,她的魂力受了重创,若非江长安长年累月上古灵力的滋养,早就魂飞魄散。
“噗!”
江长安终于是承受不住,大口咳血,他的身体一动不能动,就连掏出量天尺与炼妖壶的时机都没有,身体一阵摇动,口中溢出一缕缕猩红的血液,痛苦低吼,全身近乎碎裂。
啪啪啪……
几声连响,他身上衣物被炸裂,多处肌肤炸开,血肉与白骨森森,奇景可怖,且其他部分也在龟裂。
奄奄一息之际,老者袖袍收拢,那卷古图卷转手被收入了囊中,连着彻底昏厥的江长安也被锁入了图卷。
……
临仙峰上黑夜遮蔽了所有影子,却又衍生出无尽的丑陋与邪恶,即便是最善良美好的人在此刻也会变得丑陋不堪,就像是前一刻尚在念经诵佛的僧人,下一刻就成了戮生百万的人屠。
“贫僧曾有幸见过那七人,从他们手中救人,如火中取栗,难如登天。”佛衣胸口的伤口一点点愈合。
“那你今日登门,是劝我救人,还是阻我救人?”
佛衣轻笑:“缘起即灭,缘生已空。万物皆无常,有生必有灭,不执著于生灭,心便寂静不起念。一切皆流,无物永驻,或许这正是江施主的命。”
“看来是阻我。”她语气低沉,手中剑锋又露寒光!
一刹那,和尚胸口创伤竟愈合如初,两掌合十,佛珠绕在虎口悬空游动,细看之下,那一串佛珠竟无丝线串联,而是浮空游动,泛出炽烈的火焰光芒,红得像血珠。
“笃笃”几声冥想,一道道红光窜入他的双眼之中,随着佛经唱诵,佛衣的双眼变化成了两团火球,瞳珠周围一圈赤红的光点缭绕旋转,像是将整个天地都受拢归纳,烧尽众生业火,诛灭魑魅魍魉。
“佛眼!这和尚有一对真正的佛眼!”白鸢面如土色,一对真正的佛眼,可是当世早就没有什么真正的佛存在,何来佛眼可言?除非是那个天地初开日月混沌的太古时期,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有佛存在。
佛眼不像天眼那般与生俱来,能凭着天缘所得,也并非菩提眼那样后天根种,想要有此眼必须是真正超脱世外的真佛才能拥有,那一枚眼珠上中心一金黄瞳珠称为金月,周围环绕的芝麻大小
血珠称为星芒,五千年促生一点星芒,而眼前佛衣眼中足有十八颗串联成线,促成了群星揽月之象,这和尚手中竟有十万年前的神物,究竟什么来历?!
佛衣立足于虚空,破烂不堪的袈裟迎风狂舞。
“浮屠刹帝庙对施主无效,但贫僧尚有佛眼,愿以这微薄之力渡施主挣脱苦海!”
那一对璀璨眸子在夜色中大放光华,灼灼闪耀,目力所及处足以洞穿一切。
安君堂一动不动,却在那目光看向自身的一刹,玉心剑已出鞘!
强者之争往往在一念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瞧清了两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短短一瞬在旁人眼中只是弹指,对二人来说却已有千万次杀机,最终只听一声痛唔,双眸佛光暗自消音,佛衣一手遮盖住左眼,这次,刺目的血丝从中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那枚眼珠滚落地面泥尘中,成了一团泥丸,在停止滚动的最后一刻化成一滩淤血,俊俏脸颊上只留下一个空洞可怖的血窟窿。
“宰过仙人三两个,屠佛尚且头一回。”安君堂冷眼瞧他,“念你也是可怜人,今日只取你一只眼睛,佛不常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佛衣痛楚片刻,仿佛又变回了没有知觉的石头人,从袈裟上扯下一缕布条将半张脸都包裹起来,苦笑摇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即便他是青灯轮回宿主,可也终究抵不过天命。”
女帝笑了,笑容恬淡:“他说,不信天命,所以,我也不信。‘劫难’,是他很喜欢的词,他就是我的禅,也是无尽的劫难,可是佛不告诉我们要历经多少劫难,他总是高高在上,笑而不语。”
她望着这个满脑子都是佛法的木头人,目光悲悯:“我自知天下佛法只要一息尚存,你的躯体就永生不灭,但是佛眼却无再生之力。”
佛衣染红的半张脸颊杀气陡升,真正动了杀念:“你知晓我是谁?”
“当然,十万年前就知道,你不是人更不是妖,不过是一缕佛念。”
她嘴角忽然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像笑容,也像讥讽:“我曾见过你这幅面孔,早在三万年前。”
闻言,佛衣宁静如波的脸颊再也崩持不住,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
安君堂的声音很好听,但在他耳中就如梦魇般挥之不去:“一个人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更多。释迦牟尼菩提树下七年参悟,成佛归去时,流下了一滴眼泪…
…”
佛衣双掌背部青筋暴起,眼睛暴突,俊美的面庞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她继续说道:“天地有法,自成方圆。释迦牟尼想要成为高高在上的佛,就不得不要舍弃别人不能舍弃的。也就是七情六欲、喜忧悲欢,即便是造化始尊,也未曾打破这个魔咒,‘欲寻大道,必先破妄’斩杀人欲三念,不外如是。”
“而你,不过是他舍弃的一念欲望,是什么?三万年前我曾遇见过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和尚,名为‘嗔’,你呢?贪?痴?恨?”
佛衣的撑着的佛手已有些勉强,摇摇欲坠,闭上所剩的一只眼睛诵佛定心,可额上冷汗却怵怵直落。
他强撑着劝阻:“你应知道,所谓青灯,掌万物因果,却唯独自身无因无果,无来路,无去处。贫僧曾用佛法观其命格,可始终如雾里看花难瞧究竟,他的结果最终只会有一个——轮回,不往生,不随死,只在苦海中徘徊无尽。”
安君堂道:“你说对了一点,当年是我放了他,但是你知道他为何动了尘心吗?你不知道。那就不要装出心怀世事济天下的伪善模样。你的心很静,气息也很静,但这只能说明你越来越像一块草木,像极了曾经那个可怜的掌灯人。”
说罢,她摊手一道烟云正敲击在和尚背后的书箱,木箱哗啦啦破败散落,祖菩提枝条散落一地。
佛衣一时间目眦欲裂,肝肠近断,仅剩的一只眼睛遍布血丝,身体摇摇欲坠,一瞬间失魂落魄地跪倒子在地,将满地菩提枝攥进怀里,用袈裟遮抱得严严实实,口中低声呜咽,似是又念起了佛经,又像是悲苦的喃喃低语。
安君堂低眸看他,漠然摇头道:“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局中人。自以为心如磐石,可终究人非草木。”
佛衣依旧没有半点恨意,他像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颤抖着音调:“你当真不在乎大道修为?”
“那是你的道,我的道,现在在东灵。”
佛衣大声道:“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一盏灯,无论你承不承认,他都是那群仙人口中的圣藏!只是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器物!只是一盏灯,仅此而已。”
这位独一无二的女帝脸上掬起了一水笑意,像是此刻阴云中崭露的明月,一切都明朗清晰。
“不错,他只是一盏灯,却陪我燃尽了半生。”
千盏万盏,不如心灯一盏。
于是,乘绺快哉风,拂袖东灵去!
………………………………
第九百九十五章 今夕何夕
“我是从哪儿来,让我牵挂的到底是什么?!”
江长安突然心口如同刀绞,脑海一片迷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又转瞬即逝,心中像是打穿了一道空洞,无法弥补,空落落不知归处。
他仿佛身处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十丈外一座鲜血般的红石雕刻而成的古老石门伫立,它足有百丈高,五十章宽阔,门上浮雕两只恶鬼头颅,青面獠牙,凶相毕露!
两旁坐有两只三头魔犬,全身都似岩浆浇筑,火焰作甲胄缭绕身侧,三只头颅的舌头都垂在地面,吐出粒粒火星。
六对眸光正恶狠狠地盯在他的身上,后蹄利爪拨弄着石板,若非有刻满了符文的粗大锁链困缚,早就将他碎尸万段。
“这是哪儿?”
像是在诡奇的上古时期,深渊中有各种奇形异兽,可再强横庞大的妖兽,在这座石门面前也卑微如尘土。
淡淡的水蓝色荧光游荡在这里,定睛细看,每一点蓝光都是一记魂魄,万千魂魄形同蜉蝣。
“我好像来过这里!”
他恍然想起,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曾经所在的世界有川流不息的街道,有长明不灭的霓虹,有四个轱辘足可日行千里的载具,有腾空天际畅游国度的机器,有轮渡,飞机。
那时的他还不叫江长安,他是一个孤儿,更是一个没房没车没老婆的三无青年,更何况在那个看脸的世界里要长相没长相,平凡得显得平庸,而唯一取得的成就,就是以挂分数线最后一名考上了一个省里不错的中医学院。
这一切,即将在十九岁这个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因这场意外而提前结束。
为了救一个闯了红灯的小女孩,他被一辆无牌车撞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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