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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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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首歌时,我就想过,最合适填词的人是陈景,陈景早年也是自己写歌,他写的情歌很多比较正面的,而且常常有点睛之笔。像白毓这句旷野,很明显是受他影响,陈景有一句“在时间的旷野里啊,爱过你,我已经不朽了”。不过时间的旷野这个比喻的老祖宗好像是张爱玲。

    看来这几个月白毓简直是活在修罗场,他骨子里很偏执,和我很像。当初那首《街灯》,调子很灰暗,他强行要填,填得自己抑郁症都犯了。这首歌估计也折磨了他很久。

    我握住了他的手,免得他把手指弄出血来。

    “你已经填得很好了,没关系,陈景没时间,还有别人可以帮我填,你知道的,简柯现在是我的制作人,他会填好这首歌放进我专辑里的。”

    白毓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壁炉里木头烧得噼里啪啦响,我给他装的饺子他也不吃,杨玥拿的蛋糕他也不吃,过了一会儿,就这样一直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要回去了。”

    “现在?”杨玥在一旁听墙角听得开心,情不自禁地惊讶道:“可是现在都下午两点了。”

    “晚上八点,我要睡觉。”白毓认真地告诉我。

    他好像向来是这样,有准确作息表,我听叶霄说过,因为他带白毓出去玩,骗他喝酒,晚上没有准时把他送回来,结果白毓把他的调音台都砸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作死的推迟出专辑的理由。

    “他自己一个人回去没关系吗?”我们出门的时候,杨玥跟在后面不放心地问。

    “你上次说要我带着的那个有定位功能的手机呢?”

    杨玥乖乖拿出来,我把手机放进白毓口袋里,白毓十分不喜欢,一直在躲。

    “让个人陪他回去吧,”杨玥在旁边给我出谋划策:“不然真的会走丢的。”

    我没接话,默默地看着她。

    杨玥认命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送我送,你帮我跟boss请假就行,还有,呆在家里别动,我原来的任务是看守你的。”

    我送白毓到机场,他一路上都不说话,估计是在生自己的气。

    我写不出好歌时也这样。

    到快过安检了,他忽然跟我说:“我写不了这首歌。”

    当时我正在往他包里塞吃的,听到这话没在意,只是“嗯”了一声。

    我感觉他的身体僵住了,然后他非常短促地说了一句:“阿青……”

    阿青是叶桑青的小名,叶霄也常这样叫,其实她和白毓走在一起我挺惊讶的,叶桑青性格有点洒脱,又有点骄纵,我不得不承认她性格有时候有点像个被惯坏的公主——前提是她不要在自己老公走丢了被我捡到善意提醒之后还给我回一条竖中指的短信。

    我没懂白毓想说什么,队伍缓缓向前,他被杨玥带着消失在安检入口里,忽然从队伍里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他极少这样与人对视,我这才发现他的瞳仁仍然如同七年前一样漆黑干净。

    就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白毓的意思。

    我和白毓其实是一类人,他是更极端版本的我。而这首歌的基调并没有白毓填的那么悲凉,虽然最后一句是想触碰却收回手,但是在那之前,都是一往无前飞蛾扑火般的热情。

    白毓填不好这个。

    我万幸遇见纪容辅,福至心灵,写出这样一首勇敢的歌,但是白毓的人生里没有过这个,他是白家的独生子,小时候被绑架,留下心理问题,从此被人像对待水晶樽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所以他写不出这个。

    我的歌不仅难倒了他,还提醒了他这个。

    我知道他有多喜欢叶桑青,那是足以让一个胆怯的,轻微抑郁自闭的人,也勇敢走出自己舒适区,去努力靠近别人的感情。如果叶桑青不喜欢他,或者白毓的表达不够,这两个人不会走到一起的。我虽然常年跟叶桑青互怼,但那只是口角之争,我知道他们是很好的一对。

    如果我不提醒他,他不会知道正常人的感情应该是怎么样的。

    现在他知道了,还为此而伤心了。

    因为他给不了叶桑青这个。

    …

    我现在觉得叶桑青给我那个中指有点活该了。
………………………………

第59章 番外《过年(一)》

    快过年了,纪容辅忙得不行,我倒是啥也干不了,外面路上结了冰,也没法到处乱跑,除了电话骚扰纪容泽,没别的事干。简柯上次对我唱法嫌东嫌西,又不教我具体怎么练,我只能等他那边交接完再说。练不了琴,也练不了声,只能每天混吃等死。

    苏迎走的时候我还没出院,就没送,再说了送别也不是我风格,她到家就发了照片来,炫耀个不停,给我看她家种的樱桃树,还有比脸还大的苹果。我翻遍家里冰箱找不到东西可以与之抗衡,只能去花园里温室里现拍了几棵兰花,结果苏迎马上回过来:“你还说你不是傍了土豪!”

    叶宁好了一点,大概是夏淮安回了北京的缘故,从心理问题改成身体问题了,整天扶着腰,到哪都躺着,常瘫在我家沙发上嚷着要点菜,还在我的石膏上画了半幅韩熙载夜宴图。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夏淮安不喜欢佣人,家里没佣人常驻,都是从外面叫了饭过来,他尝过好吃的都会叫我过去一起吃,有次吃到个粤菜餐厅叫金陵会,我吃着一般,忽然想起别的事来,逗叶宁:“你知道南京有家店也叫金陵会吗?”

    我话音未落,夏淮安刀子一样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

    看来这家伙跟纪容辅一样,看起来是座冰山,切开来里面都是黑的。

    就叶宁傻得跟什么似的,还在旁边追问:“什么金陵会?这个是连锁店么?”

    等吃完了,我都回家了,他还缠着一路问,一直追到我家里来,我被问得烦了,瞪了他一眼:“金陵会是个带小姐的ktv。”

    叶宁一脸正直:“我知道啊,我看你那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了。”

    “那你还问?”我存心吓他:“而且夏淮安好像对这个地方很熟的样子。”

    “不会的,安安对这个没兴趣的。”叶宁自己倒是很感兴趣,直接盘着腿凑过来跟我聊:“林哥,这个金陵会,在北京有连锁店吗?带我去看看呗。”

    我瞥他一眼。

    “你嫌命长了?”

    “不是,我不是过去干那个的。”

    “我看你样子也干不了那个。”我打量了一下他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

    叶宁的眉毛顿时挑了起来,大概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实力,终究还是有贼心没贼胆,很快怂了下去:“我就想找个模特。”

    “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找模特。”叶宁一脸正气:“其实我上次在西单那边看见个女孩子就挺不错的,问她愿不愿意当模特,人不理我。市面上的模特要么老了,要么不够好看。”

    “等等,你最近不是在画国画?上次还画了些那么丑的……”

    “就是因为画得丑所以回来画油画了。别说了,你先带我去找个模特,有个壕想买幅油画人物,定金都付了。”

    “你要钱干嘛?”

    “快过年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管我。”

    “那我不管了,你自己去找模特吧,我跟夏淮安通风报信还能换点钱。”

    “别啊。”叶宁顿时软下来:“我妈说我爸今年口气软和了不少,要我好好表现,说不定他会让我回家过年的。”

    所以说,有时候父母都在也不好,像我,无亲无故,一身潇洒。

    “好吧,等会我带你去尤物的网站逛逛,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然后我带你去把她们叫出来。”

    “什么,还有网站?”

    “我说,你好歹也是认识付雍章文彬的人,连这个都不知道?现在都是高科技,都有自己的网站了,你拿自己会员卡登陆进去,就可以选人了。”我嫌用嘴说太慢,直接翻出自己的电脑,登上尤物的网站,给叶宁慢慢选。

    叶宁一脸对我刮目相看的表情。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的会员卡……纪容辅知道吗?”

    “你想哪去了,这是我朋友的卡,你不懂。”我太久没点,发现元睿的卡竟然等级太低,看不了最贵的那类,干脆直接拿出手机,找到某个几百年没打过的号码。

    叶宁在旁边还要说话,我捂住了他的嘴。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起来。按理说现在天都黑了,上班时间,没想到她有空。

    我更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林睢?”那边的声音惊多于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一个朋友,画画的,想找模特,我在看你们网站,有一部分女孩子是不展示的……”

    “这样啊,”那边的声音落寞起来:“你用我的卡登上去吧,可以直接看的。”

    我记下号码,道了声谢:“那不打扰你工作了,谢了。”

    我登账号的时候,叶宁又凑了过来:“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

    我给他点开网页,这家伙以极快的速度扫了两眼,直接点在其中一个的照片上。

    “我要画这个。”

    他点的人,不偏不倚,是要高级会员才能打开的几个人中,最漂亮也最有气质的一个,恰恰,也是刚刚和我通过电话的那个人,尤物的花魁瞿蓝。

    …

    第二天上午,我们找了个纪容辅和夏淮安都不在家的时间,把瞿蓝约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刚入行的女孩子,17岁,干净得像个精灵,尤物上的照片她穿着白色的上衣,衣服和头发都打湿了,一双眼睛像小鹿。

    其实并非我们想作死,只是叶宁这套画画的东西也带不出去。

    人是我过去接的。

    瞿蓝比以前高了,也瘦了,她的皮肤很白,天然的卷发,眼睛很漂亮,微微有点下撇,睫毛根根清晰,因为这个,她身上有种天然的忧郁感,让人觉得不食人间烟火。

    她还是很安静,倒是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怯怯的,我戴了纪容辅的围巾,挡住鼻梁往下,她一直在偷偷打量我。,搞不好还是我的粉丝。

    人到了,就开始画了,其实画一幅油画压根不是几天能完成的事,但是叶宁是画来卖的,要求不高。而且光是瞿蓝每天过来的费用就足够让他赔本了,所以他今天也就打个底子,然后照几张照片,以后就对着照片画了。

    那个女孩子没什么问题,叶宁让她摆好姿势,就没说什么了。但是瞿蓝却一直很不自然,一直在摆弄她手腕上的手镯,叶宁干脆叫她取了,她又开始动作僵硬起来,叶宁只好让她先去一边休息,先画那个女孩子。

    我站在叶宁画室外的阳台上看外面下雪,瞿蓝也走了过来,跟我站一起。

    我不知道她现在会吸烟了,吸之前还询问地看我一下。

    外面冷得很,她披着一件白色的皮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毛尖上是灰色的,光着腿,里面是薄薄的裙子,身上传来淡淡的花香味。

    “元睿……”

    “他很好。”

    “那就好。”她靠在冰冷的白铁栏杆上笑笑:“我前几天还看见新闻,说他们的演唱会开到欧洲了,很成功。”

    我没接她的话。

    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老套的故事,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与年轻人,在陌生的城市里依偎着取暖,穷得无路可走,总有一个人要出卖灵魂。只是我见过当初元睿深夜痛哭醉到吐的样子,所以没法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而已。

    她原本不叫瞿蓝,她不姓瞿,她是西南某个能歌善舞又出美女的少数民族里出来的,她的姓氏的读音是瞿,是元睿给她起的中文名字,元和瞿,一个笔画极简,一个极繁,所以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却能清晰地写出元睿的姓。

    我记得她以前的样子,穿着蓝色的裙子,头发像波浪一样披下来,那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出去玩,没钱坐车,走回家,在深夜的街道上,她旋转着跳舞给我们看,裙子像蝴蝶一样飞舞,双手交叠在一起,纤细修长,被路灯照出一只鹤的影子,投在街面上。

    我记得她走累了,元睿就背着她走回去,替她提着鞋子,让她睡在自己肩膀上。我记得那时候她生了一场病,掉了很多头发,元睿拿唱歌的钱买了许多核桃,用门挤碎,剥给她吃,许多次我去找他们,都看见元睿蹲在地下门口剥着核桃,像一只笨拙而温柔的熊。那时候我想,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爱情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再后来呢?

    再后来元睿卖了自己所有的吉他,只为了进尤物见她一面,这世上就有这样蠢的人,就算所有人都告诉他事实,他还是要亲眼见到才相信。

    再后来,元睿就离开了北京,从那之后,他一直在流浪,最后栖息在草原里。他写过许多歌,唱草原上的风,唱成群的野狼,但是他再也没唱过年少时的梦想,和心爱的姑娘。

    此时一切都过去了。

    她终于也可以轻松跟我聊起过往,她说:“林睢,请你不要这样地看着我,你不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你也不知道穷是什么滋味。”

    她说:“我们那时候有一件冬天的棉衣,口袋破了一个洞,常常有硬币掉进去。我最穷的那一天,我把这件衣服从里到外摸了三遍,我想从里面找出一块钱,哪怕一块钱也好啊,但是一块钱都没有……后来我忽然大哭起来,因为我怕我的余生都会这样穷下去。”

    “那天他来尤物找我,见了我,他也哭,我也哭,那时候我知道回不去了,我的人生已经成了定局了,我忽然觉得很安心。”

    “所以你并不后悔?”

    “后悔?”她抹了一把眼泪,笑起来:“当然后悔啊,但我当时要是留下来,难道就不后悔了吗?要是谁的人生无悔,不是太无趣了吗?”

    她在栏杆上按灭了烟头,重新走回去,坐回在椅子上,大概这状态确实好看,叶宁连着赞叹了两三声,下笔如飞,对着她画个不停。

    …

    叶宁的画画好是三天后。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那幅瞿蓝已经画完了,我看了一眼,告诉他:“我要买这幅画。”

    叶宁张口结舌:“但是别人下了定金……”

    “你把另外一幅给他,这幅画我一定要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要送给我一个朋友。”

    …

    叶宁的事东窗事发在五天后,这家伙的天赋大概都点在了画画上,竟然无意间说漏了嘴,结果被夏淮安一顿好怼。

    好在他虽然心机不深,却很讲义气,没把我供出来。

    纪容辅到家时,我正把那幅装裱好的油画打包好,准备等下次遇见周瑾让他托周仕麒带给元睿――为了我跟元睿之间的物资往来畅通,我已经准备了十多份木马乐队的签名,这东西在周仕麒那里是可以当硬通货的。

    纪容辅见我在忙活,顺便过来扫了一眼,笑了起来:“这是叶宁的画?”

    “嗯,我要寄给元睿。”我用一只手包画,包得满头大汗,纪容辅递了杯水来,我顺手接了,看见他表情,怔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他不动声色揽住我的腰,笑着道:“我只是忽然知道,叶宁是怎么把尤物的人叫到家里了。”
………………………………

第60章 番外《过年(二)》

    小年那天,纪容辅总算开始放假了,这些天叶宁忙着画画,我又不能练琴,他再不放假,我的猫都要被我撸秃了。

    纪容辅一放假,家里就好玩多了,我立刻放弃玩猫,转而骚扰纪容辅。小年夜当天下大雪,我照例睡到半上午,套了件衣服准备去厨房找东西吃,发现纪容辅在客厅看书。地上铺着厚地毯,我原以为可以从背后吓他一跳,结果刚靠近就被抓住了。

    “干嘛?”我恶人先告状:“放开我,我要去吃早餐。”

    纪容辅笑起来,把我困在他手臂里,懒洋洋亲我脸颊:“想吃什么早餐?”

    “鱼片粥,牛百叶……”我一边装作很听话报菜名,一边趁机手肘顶他,想趁机脱身,没想到他反应比我快太多,直接抓住我手肘,不知道按到哪里,我整个手臂一酥,整个人都软在沙发上,连忙求饶:“别别别,我错了。”

    纪容辅笑得爽朗,重新把我抓回来,困在他怀里。他身上仍然穿着睡袍,带着熟悉的草木香,我干脆懒得挣脱了,跟他一起挤在单人沙发里,凑过去看了一下他的书,发现全英文看不懂,转而去盯着壁炉里的火。

    不知道这壁炉可不可以用来烤红薯。

    …

    “你在干嘛?”我坐了一会儿,无聊起来,凑过去看他手机:“你又让杨玥买早餐?”

    “淮安他们马上过来……”他伸手玩我头发:“他们已经去买了过年的东西回来了。”

    原来已经快十点了。

    他身上暖和得很,而且笑起来眼弯弯,我忍不住伸手揉他的脸,正想试试他能忍到什么时候时,门铃响了。

    叶宁跟夏淮安真是有活力,下着大雪的天还到处乱跑,夏淮安倒无所谓,叶宁这种细皮嫩肉的,也不自量力地出去跑了一圈回来了,人都冻傻了,还顶着个红鼻子很得意地跟我炫耀:“我们今天买了好多东西……”

    我看他穿得像个球似的,把他身上翻了翻:“我的早餐呢。”

    “在安安那里,”叶宁完全不受我影响:“我们今天买了个很大的雪橇,现在只差两条狗了……”

    夏淮安向来是个闷罐子,默默把早餐递给我,我懒得听叶宁在旁边絮絮叨叨,自己坐在餐厅吃起来,叶宁还在旁边讲个不停,我拿着勺子喝粥的时候,他已经在我们家里转了一圈回来,大放阙词:“你们家怎么什么都没买啊?”

    “买什么?”我瞥他一眼:“你终于沦落到去当商场导购了吗?整天买买买。”

    “不是,”叶宁急了:“你们不过年的吗?”

    我当是干什么。

    “过年跟买东西有什么关系?”

    叶宁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我。

    “你以前怎么过年的啊?”他眼睛里亮起星星:“过年就应该买吃的!买新衣服,买礼物!发红包!贴窗花……”

    “说得好像你买得起一样。”

    “我买不起,安安可以买啊。再说了,你今年不是赚了很多钱吗?”他坐在餐桌边努力游说我:“你们家怎么都不过节的,上个月圣诞节连圣诞树都没有,我们家那棵圣诞树可大了,我留了很多照片呢,纪容辅上次还很羡慕地看了一会儿……”

    我信他才有鬼,纪容辅会羡慕别人家的圣诞树?

    “他羡慕不知道自己去砍一棵回来?”

    “你不过圣诞节,纪容辅肯定不会过的。你能不能别抬杠了?”

    “不能。”我一口喝完剩下的鱼片粥,看叶宁还傻乎乎站在那里,朝他伸出手:“拿来。”

    “拿什么?”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不是照了圣诞树的照片吗?”我仍然伸着手:“拿来我看看,说不定很丑。”

    “我的圣诞树可漂亮了!”叶宁十分不爽地争辩,一边从鼓囊囊的羽绒服里掏出手机来,这人真是秀恩爱狂魔,竟然拿夏淮安的照片当手机屏保,我翻了翻他照片,他还凑过来跟我炫耀:“看这个,这个是伯利恒之星,是要放在圣诞树顶上的。这个是我高中时给安安做的羊脂玉玲珑球,有三层……”

    “夏淮安今天下午不是要跟纪容辅一起开会吗?”

    “什么?”叶宁一头雾水:“我没听说啊,安安说了下午跟我去买狗的。”

    “我说是就是。买什么狗,你这样子养自己都费劲。”

    …

    在夏淮安跟纪容辅去开“紧急会议”之后,我跟叶宁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带着斧头去小区绿化带砍树。

    “我们这样有点不太好吧。”叶宁这家伙压根干不了坏事,一天到晚畏首畏尾的:“这里有监控的,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白砍,还补种一棵呢。”

    “补种的那棵也是从我花园挖的啊,我特地从日本买的,种绿化带也太大材小用了。”

    “少废话,你还砍不砍了。”

    “砍就砍呗,你别这么凶……等等,别砍这棵,砍那棵,我每天从这过都觉得那棵最好看……”

    “那你让开点,别被我斧头劈到了。”

    外面冷得很,绿化带里盖了一层雪,不知道叶宁从哪看出这棵松树好看的,我也没管,直接跨过绿篱,站在花坛里砍起来,本来都快冻僵了,砍了一会儿热起来,松树被砍得发出很香的松油味,叶宁在旁边给我望风,拿着铲子,等我一砍完,就赶快挖了个坑,把那棵宝贝红枫树补种进去了。

    “这枫树秋天可好看了,等明年春天我又去买一棵来,正好跟安安去看看樱花,对了,你也一起去日本玩玩吗?”

    “到时候再看吧,我又不像你,整天没事做,无业游民。”

    叶宁被我损惯了,也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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