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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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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再看吧,我又不像你,整天没事做,无业游民。”

    叶宁被我损惯了,也懒得反驳了,吭哧吭哧地帮我把一棵比人还高的松树从花坛里搬出来了,这树重得很,我们两个人拖起来都吃力,叶宁跑到家里去把他新买的雪橇拿来了,垫在下面说是减少摩擦力,还很得意地问我:“你现在知道要是有两条狗在这有多好了……”

    我懒得理他,希望他赶快去买两条哈士奇来,把他那些画咬得稀烂。

    好不容易把松树拖到家里,几乎去了半条命,我单手拖着松树上门廊的时候,叶宁还崇拜起我来了:“林睢,你一只手都这么厉害。”

    其实应该把树从客厅窗口扔进去的,从玄关一路拖过去,把地毯都弄得一团糟,踩的雪跟泥更不用说,看看时间,都快天黑了,得快点把树弄好了,等会再收拾这团烂摊子。

    结果第一步就遇上难题,这棵树怎么也站不稳,不是往这边倒就是往那边倒,叶宁出馊主意:“要不我们把它靠在墙上吧?”

    “你家的圣诞树是靠在墙上的?”我瞪他:“你们不是年年做圣诞树?那是怎么站稳的。”

    “我不知道啊,”他一脸无辜:“都是安安在弄,我只负责往上面挂星星就是了。”

    我真是恨不能把这棵树插在他头上。

    为了尽力帮这棵树站稳,我把树干的底部努力磨平,就差拿出砂纸了。弄好之后,我让叶宁跟我一人扶着一边,努力维持平衡,结果这家伙忽然叫起来:“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了。”

    “你等等,”他把树靠在我身上:“你扶好,我去拿点油泥来,这东西可以塑形,我们多弄点,给它做个底座,跟不倒翁一样……”

    他一面说,一面跑了,我一个人扛着整个树,人都快被扎成筛子了,只有一只手,跑也没法跑,在心里暗自发誓,再信叶宁这家伙我就不信林。

    …

    千辛万苦,总算把树给固定好了——叶宁那智障用完了一大桶油泥,再跑回去拿时,意外在地下室发现了固定圣诞树的底座,拿过来之后,被我用石膏手一顿胖揍。

    装饰树也够让人头疼的,我向来不喜欢收集什么小东西,挂了半天,整棵树还是绿油油的,叶宁一边往上面挂彩灯一边开启我思维:“你想想呗,有什么可以送纪容辅的礼物就挂上去,我家树上挂的都是糖,反正安安用的东西我都买不起……”

    我从善如流,把叶宁家的糖全抢了过来。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不该砍这么大一棵树了,简直是个无底洞,有种把全副身家挂上去还挂不完的感觉,叶宁鼎力相助,在旁边用泥巴捏人偶,免得我因为这棵圣诞树破产了。

    挂到天黑,我连刚买的钢笔都装在礼盒里挂了上去,整个人如同被洗劫了一样,只剩下几把琴跟手上的戒指,叶宁总算满意了:“嗯,这还差不多,总算有点圣诞树的样子了。”

    我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碎叶子,正准备去把玄关踩的脚印弄干净,只听见外面喇叭响,叶宁顿时反应过来:“不好,安安回来了。”

    “不是说能拖到天黑吗?”

    “理想状态是拖到天黑,但纪容辅那么精……”叶宁扔下我跑路:“我回去了,安安发现我把家里弄成那样肯定要教训我的。”

    这家伙很没义气,大难临头,自己先跑了,我在客厅僵了半秒,正准备把地毯铺平,车库那边已经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整个人如同横穿马路被车大灯照到的鹿,直接僵在了客厅,我平生最恨惊喜和礼物,自己在这准备过时的圣诞树就够丢脸了,还没准备好就被发现了,更丢脸。

    “小睢,家里怎么这么乱?”纪容辅已经在玄关了,灯一路亮起来。

    “你先别进来……”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这里也很乱……”他刚要说,抬头看见了客厅角落里的我,和那棵不伦不类的圣诞树,整个人也怔住了。

    如果他敢笑出声,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我紧张地瞪着他,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像是无奈,又像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欣慰,我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这个表情的意思,他已经朝我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抱住了我。

    “你啊,”他轻声叹息着,亲吻着我脸颊,他肩膀上还带着外面的雪花,看我的眼神却灼热而温柔,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你啊……”

    虽然这个反应不如我预料,不过也没那么坏的样子。

    我有点莫名其妙地被他亲吻着,看来叶宁说得很对,他果然很喜欢圣诞树,就算迟到了一个月也还是一样的。

    “还好用的不是云杉。”他的关注点向来很奇怪,替我把头发上的松针择下来:“你肩膀这里擦伤了。”

    “那是叶宁脑残,说好两个人一起扶着树的,他一个人跑了。”

    纪容辅“嗯”了一声,把我拉到壁炉边坐下来,拿来医药箱,替我处理擦伤的伤口。壁炉的火光印在他脸上,他仍然有着温柔的琥珀色眼睛,我只不过看了他一眼,他又开始吻我。

    “其实我不想给你补这个圣诞节的。”我努力跟他解释:“都是叶宁怂恿我,其实今天都快过小年了……”

    “我知道。”纪容辅伸手摸我的脸,笑容暖和,让我没法再继续嘴硬下去了。

    壁炉里的火光明亮,烧得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响,散发出甜蜜诱人的香气。

    “你等等。”我站起来,跑去厨房,拿了一个碗和筷子,然后跑到壁炉前面,把我埋在火里的烤栗子被扒了出来,总共有一大包,叶宁那家伙不扔下我跑掉的话,我也可以分一点给他的。

    纪容辅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失笑起来。

    外面又下起大雪,窗外已经黑透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我盘腿坐在壁炉前面,跟纪容辅分吃一大碗烤栗子。深色的栗子皮被烤得裂开来,露出里面热腾腾的黄色果肉,栗子有一种独特的甜蜜香味,吃起来很粉。

    “我小的时候,我外婆家门口有一棵栗子树,成熟的时候满树都是,很多小孩都跑过来打栗子。”我给纪容辅形容:“栗子的果实是一个个带刺的圆球,很硬的,跟刺猬一样,果肉藏在里面。”

    纪容辅给我把果肉剥出来,还耐心地听我的故事:“嗯?然后呢?”

    “然后我们把栗子打下来之后,就用脚踩,把外面带刺的皮踩掉,才能开始剥。我那时候还很小,力气也小,怎么都踩不烂,在那生闷气,我外婆就过来劝我,她跟我说了句谚语,是我们那的方言,说‘七月八月急不得,九月栗子口自开。’”

    纪容辅剥栗子的动作慢下来,抬起头看着我,我也安静地看着他,壁炉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像有星星。

    其实我有许多话想跟他说,我想说:纪容辅,我不是很有趣的人,我没有节日的概念,我不会过圣诞节,也不会过年,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的人生荒芜而无趣,我也许就是那颗像刺猬一样的栗子,满身尖刺,冥顽不灵。无论别人怎么踩,我就是死不开口。

    但是你要耐心等。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要一直等到夏天过去,等到天气变凉,树叶变黄,所有的花都落了,也许在九月的某一天,我会自然而然地张开。

    我很想送你许多礼物,但我一无所有,除了这一身尖刺。

    还有这一点点,包裹在层层尖刺下的,柔软的内核。

    圣诞树上的彩灯仍然闪烁着,我凑过去,亲吻着纪容辅的脸颊,轻声在他耳边告诉他:“九月很快就到了,纪先生。”

    所有的栗子都会为你张开。
………………………………

第61章 番外《过年(三)》

    这几天我陆陆续续把家里也搞得像模像样了,我就七岁之前跟我姥姥一起过了几个像样的年,后面怎么过年都记不清了,所以我没事去叶宁家逛逛,他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从哪学来这么多又费时又费力的小玩意,送灶神那天我去他家,发现他在刻水仙。

    我第一次见到人干这个——他拿了一把美术刀,把一个完整的水仙球切掉一半,把花芽留下来,用清水泡了半天,然后在放着雨花石的盆里摆好。

    我也是闲的,还在旁边耐心看了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我们俩啥也没干,全部的视线就落在这几个水仙球上。尤其叶宁,看那细致认真的样子,要是没有他手上的球,我还以为他在给英国女王画肖像呢。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

    “你折腾水仙球干什么?”

    “帮它开花啊。”叶宁理直气壮:“我原先刻的那盘开早了,现在再刻一盘,刚好赶上春节尾巴。”

    “我有个问题。”我认真问他:“在你们这类热心人出现之前,水仙这种植物就不能开花,那它是怎么繁衍的呢?”

    叶宁听出了我话里的嘲讽。

    “刻球有很多好处的,一个是帮水仙塑形,这样叶子和花都长得笔挺,还可以控制花期,加速开花。”

    “那你干嘛不买盆开花的?”

    “这是习俗,我家的水仙都是自己刻的啊,从我爷爷开始就刻了,我爸也刻,这都成了我家过年的传统了。你别瞪我啊,这就是生活嘛……”叶宁把他的宝贝水仙摆好:“等等,我去洗手,给你拿点心吃,今年稻香村的椰丝球不错,你吃牛舌饼吗,这个是咸口的。明天我们去逛地坛庙会,你去不去?”

    …

    纪容辅回来的时候,我正在试吃自己新买的点心,餐桌都摆满了,他刚从外面进来,正取围巾,看到这一幕,顿时笑了:“哪来这么多吃的?”

    “我刚买的。对了,你知道稻香村的点心是按二十四节气取名字的吗?”

    “是吗?”纪容辅竟然也不知道。

    我给他喂了口吃的,他挑了挑眉毛:“这是什么,还不错。”

    “红枣糕,全名叫大雪红枣糕。”我告诉他:“我已经做好备忘了,明年我要从立春一直吃到大寒。”

    纪容辅笑了起来,亲了亲我脸颊。

    他顺手拿起了餐台上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他不解:“你为什么把白洋葱切成这个样子?有什么新菜式吗?”

    “不是做菜,我练练手而已。”鬼知道连洋葱都这么难刻,要是叶宁那盘水仙落到我手里,别说开花,活下来都算它们运气好。

    “对了,杨玥今天放假了。这段时间你想要什么可以找周瑾,年夜饭你想在哪吃也可以告诉他。”纪容辅向来是不管周瑾死活的。

    “你家里没叫你回家过年吗?”我明知故问。

    纪容辅无奈地摸我头发。

    “他们让我带你一起回家过年,但我猜你不太想去,而且容泽今年回去了,我回不回去就无所谓了。”

    讲道理,纪容泽会回家过年,还挺出乎我意料的。

    “你跟纪容泽……”我开了话头,但自觉满手点心时聊这话题有点没信服度,只能转而问他:“你自己想回家过年吗?”

    其实这更加是白问,纪容辅在国外这么多年,今年才算彻底回到国内,就算和家里感情不太好,也会想回家过年的。何况我手断了,家里又没阿姨,北京一到过年就空荡荡的,两个人去酒店吃年夜饭,怎么看怎么可怜。

    “其实……”

    纪容辅才说一个词,我就拍板决定了。

    “好了,我决定了,今年去你家过年。”我完全不给他否决的机会:“而且纪容泽说徐姨的厨艺在你们家连厨房都进不了。我也想看看你家年夜饭是什么阵仗。”

    “也好。”纪容辅仍然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要带什么见面礼过去吗?”

    “周瑾会帮你准备好的。”

    我又低下头继续吃点心,吃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是吗?没有啊。”纪容辅低下头来亲我,笑得眼弯弯。

    …

    过年前一天,叶宁就带着夏淮安回家去碰壁去了,走的时候信心满满,说自己买了盆多珍贵的兰花,他爸一定会放他进门的,当时才早上八点,我半梦半醒听他表了一番决心,又睡过去,结果醒来就接到他电话,可怜兮兮地说他爸还是不让他进门。

    我简直笑出声,听他在电话里诉了一会苦,问他:“那你那棵兰花不就没用了,送我算了,我刚好送给纪容辅家。”

    叶宁气得把我电话挂了。

    其实我逗他玩的,周瑾弄了大半车东西,我在里面翻了翻,吃了半盒点心,笑起来:“这一看就不是我买的。”

    怎么看我都不是买得起野山参的人。

    不过纪家倒是很买账,也可能是给纪容辅面子,早早地准备人在外面接,这一片应该都是他们的世交家,都有警卫,纪家在靠里面的位置,老院子,外面看起来没什么出奇,我进去时看见一辆很漂亮的车停在外面,一问才知道是纪容泽的车。

    纪家院子里种的是海棠,冬天光秃秃的,我停下来看了一下那棵树,纪容辅大概以为我准备临阵脱逃,牵住了我的手,他手心特别暖和,我也就任由他牵着了。

    …

    先见到的是林采薇,房间里有暖气,她穿了件旗袍,正侧身坐在桌边跟纪容泽说话,我们一进门,这两人都如释重负。

    “回来了。”她这话是对纪容辅说的,对我则是态度矜持地一点头,有种隐忍的骄矜。她眼睛很尖,飞快地在我的手上扫过一眼。

    “纪伯母好。”我坦坦荡荡对她笑,跟纪容泽交换一个眼神,这厮今天打扮得很不错,灰色大衣,浅色围巾,还是瘦,整个人有种清癯支离的美感。

    徐姨泡了茶过来,大家都落座,林采薇却站起来:“容辅,你跟我出来一下。”

    纪容辅凑过来在我耳边,告诉我:“我马上回来。”然后大大方方跟她走了出去,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怪不得徐姨说纪容辅和家里关系不好,这两母子之间相处的戏份实在精彩。

    房间里只剩下我跟纪容泽,安静得可怕,花瓶里插了朱砂梅花,墙上挂的全是民国的画,我看了一眼纪容泽,两个人莫名其妙相视一笑。

    “有新笑话讲吗?”纪容泽挑起眉毛。

    “没有。”我把盘子里切成长方块的点心拿起来尝,味道有点像酸枣糕:“你爸呢?”

    “被我气跑了。”他对我笑得开心。

    “外面是你的车?还不错。”

    “以前那辆也不错,可惜撞坏了。”他故意勾起我好奇心。

    我深知跟他打嘴炮没有好下场,干脆转移话题,打量起周围来:“你家怎么看起来这么穷?还没你那院子里宝贝多呢。”

    “我爸胆小,不喜欢张扬,都藏起来了。”

    我就喜欢他这份坦诚。

    “你妈把纪容辅带出去干嘛了?”

    “说来话长。”他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桌面:“你知道容辅为什么跟家里合不来吗?”

    “我以为是因为我。”

    纪容泽大笑起来。

    “容辅想从商,我父亲不同意,说国内没有支持跨国财团的土壤,长到一定程度自然会被收割,把权力握在手里才是硬道理。但容辅觉得未来的方向一定是资本决定政治,他自己在国外已经打下基础,大不了放弃国内这一隅之地,他不想把自己的生意跟家里绑在一起。我父亲现在气得要发疯,觉得容辅这样做是把几代人的心血全部扔了。”他对我笑:“至于你,只是我妈在纠结而已。”

    我其实想问他一句话,不过估计问出来之后他会把我的头按到鱼缸里。

    我想问他的是:那你回来过年,是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捡起来?

    不过我对鱼缸没什么兴趣。

    “那你呢,你觉得谁的想法更对?”

    纪容泽敲桌子的手指慢了下来。

    “我这人贪图享受,最不能受穷,我爸觉得守住分到的蛋糕是最重要的,我却觉得老蛋糕吃起来没味道。”他笑着看我:“不过像容辅那样去商场近身厮杀,又太有份。也许我会走出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来……”

    “什么不一样的路?”我追问,看他不说,觉得没意思起来:“切,云里雾里的,说禅呢?”

    纪容泽大笑起来。

    “这条路到底怎么走,今晚我们三个大人会商量的。”他竟然伸手摸我的头:“至于你呢,就在一边和我妈聊聊天吧。”

    我他妈就知道这混蛋一直没把我当成年人看。

    亏我当初还开解过他,担心他会被逼出心理问题。
………………………………

第62章 番外《过年(四)》

    晚饭时总算见到纪老先生,其实并不老,只能算中年,穿黑大衣,很严肃端方的样子,本来还偶有两句交谈,他一来气氛直接压抑很多,纪家的菜跟纪家看起来的感觉一样,很低调内敛,但是一尝就知道惊为天人,我也算吃过好东西了,也只尝出那盅鸡汤里有松茸。其余一概不知,大概是我认真吃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上甜品的时候纪容辅悄悄在桌下拉了拉我的手,我没理他。

    吃完饭纪容辅又被叫走,我眼疾手快,趁纪容泽走之前遛到他身边,低声问:“孔府菜?”

    我做过一期孔府菜专题,对宫廷鲁菜的大翻勺印象深刻,鲁菜里有个“扒菜”,用来做素菜和海鲜,鲁菜算是整个北方菜系的老祖宗,没有十年八年学不下来,我一般不碰,只负责吃,刚刚桌上有一道鱼,显然是孔府菜做法。

    纪容泽笑起来,烟灰色眼睛弯弯:“你猜。”

    “我猜你也不知道。”

    “猜错了。”他仍然懒洋洋的:“激将法对我没用的,我早说过你是猴子脾气,什么都蜻蜓点水,迟早要碰钢板。”

    “要你管。”

    我去外面转了转,没找到纪家厨房在哪,反而跟个警卫员在回廊上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又回到客厅里找纪容泽:“你告诉我,我有好处给你。”

    “什么好处?”纪容泽不紧不慢地喝茶。

    我思考了一下,实在想不到什么东西是我有而纪容泽没有的,最终决定卖叶宁:“你有个粉丝,一直很崇拜你,但是不敢来见你,你告诉我中午那道鱼是怎么做的,我就告诉你那人是谁。”

    “我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怎么可能!”

    “不是你吗?”纪容泽笑眯眯逗我:“你不认识的菜,我都认识,你难道不崇拜我?”

    要不是看林采薇就在隔壁房间里,我真会忍不住跟纪容泽打起来。

    大概我瞪他的样子给了他一点威慑力,纪容泽忽然凑过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警惕地看着他。

    “我家的习惯是,菜单一周一换。”他眼弯弯对我笑:“除非你想在这呆一周,否则你想再尝到这个菜是不可能的。”

    我朝纪容泽竖起了中指,然后直接把他的茶杯抢过来,把茶水全倒到了垃圾桶里,

    纪容泽哈哈大笑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他笑得这么开心,想到他是在笑我,顿时更加愤怒了。

    “你等着,我一定会弄清楚那是什么鱼的!”

    “但要是从来没吃过的鱼,你怎么弄清楚呢?”纪容泽笑着反问我。

    纪容泽这混蛋,大概不知道这感觉有多糟,简直如同百爪挠心,我上次这样是因为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段旋律,打死也想不起在哪听过,纠结了小半个月,最后没有办法,只能低头,打电话给叶霄,才弄清楚那是《庄严弥撒》的一个小节——恰好是偶尔一次去叶霄家吃饭时听到的。

    …

    下午还是无所事事,连纪容泽也被叫走了,纪容辅倒是中途回来一次,不知道从哪里弄了颗糖给我吃,里面是一整朵的樱花,我还在纠结那条鱼,皱着脸吃了,他笑起来,脱下手套揉了揉我的脸。

    “我爸让我帮他朋友看看帐,”他弯下腰来跟我解释,琥珀色眼睛映着雪光:“其实就是炫耀一下,你乖乖在这玩,我很快就回来。”

    我兴致不高地“嗯”了一声,他把手机给我玩,纪容辅的手机只有一点好,不用翻墙,我有次无聊拿来听国外的死亡金属摇滚,把纪容辅的铃声全换成了玛丽莲曼森,结果那一周杨玥看纪容辅的眼神都怪怪的。

    纪容辅无奈地揉了揉我头发,还想说什么,林采薇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有段时间苏迎迷恋旗袍,但是旗袍单看是好看,搭什么都不对劲,只能冻得瑟瑟发抖。其实林采薇穿旗袍可以用作范本,她穿的款式很素雅,颜色是沉稳的深红色,托出一张瓷一样白的脸,外面穿了件灰色的皮毛大衣,手上拿着菱格纹的手包,像是要出门,看见纪容辅,停了一下。

    “不是说郁泽刚来了,叫你帮忙查账。”她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手表:“这就查完了?”

    “还没呢。”纪容辅朝她笑得彬彬有礼,像最有教养的好儿子:“基本确定漏洞在水光泊岸了,我先出来,让爸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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