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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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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裴嘉月一跺脚,扭过头去。

    “那天你穿着金银刺绣的裙,走进我的字画铺,我哥哥正为了四个铜板打我。而你,抽出鞭子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世人都辱我欺我,还有人叫我忍,只有你,告诉我,不要忍,谁欺负你,便要打回去。”

    他眼眶发红,手指插进头发中,喃喃道:“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白玉绫而演的一场戏……多可笑啊,可即使这样,我也恨不起来你,哪怕你是骗我,我也心甘情愿,所以我不是痴缠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是骗我,多骗我一些时日也好……”

    裴嘉月听得呆了,怔怔地愣在当地。

    裴英低声喝道:“裴嘉月!”

    裴嘉月猛然惊醒过来,指着赵玉恨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痴人说梦!”

    赵玉苦涩道:“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配不上你……可我有什么办法啊!”

    他双手抱住头部,肩膀颤动着,呜咽道:“我娘也不想改嫁给他人做妾啊!可是顾家谋逆,她若是不改嫁,我以顾府家仆之子的身份,还能活下去吗?不,就算是我娘不改嫁,我原先的身份,也配不上郡主你……”
………………………………

第42章 赵玉之死(加更感谢打赏)

    裴嘉月咬牙怒斥道:“赵玉!我当日是路见不平助了你一次不假,可你就要这样加害于我?而且你还杀了自己的哥哥!我真想不到,你是这种心思阴毒之人!还有那白玉绫……”

    “不,白玉绫和你没有关系!”赵玉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看向陆晚,一字一句道,“白玉绫,和裴郡主没关系。”

    裴嘉月不理,只顾着问道:“赵玉,你杀了自己的哥哥,是真的吗?”

    赵玉呆呆地看着面前明艳动人的少女,忽然泪水从眼眶滚落下来。

    他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是。”

    “你如何有那样的奇毒?”裴英目光森冷。

    这毒在陆府也出现过,陆晚深吸一口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紧张盯着赵玉,期待他说出一点线索来。

    赵玉却魂游天外,低声喃喃道:“可我没有办法不杀他。”

    裴嘉月回过神来,怒斥道:“赵玉,那是你的哥哥!!”

    赵玉抱着头惨道:“是!虽然我不想承认,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可我没有办法不杀他啊!我要是可以不杀他,我也不想背负杀人犯的罪名!小月,你知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吗?”

    裴英厉声打断他:“放肆!你做的坏事,和郡主和干?!”

    赵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惨笑道:“如果我不杀了他,郡主和我,都只能继续被他利用。”

    皇帝道:“赵玉,你直接告诉朕,是谁把白玉绫放到昭阳宫中的?”

    赵玉看向御座之上,眼神空洞无神。

    众人都捏了一把汗,紧紧地盯着他。

    赵玉眼神渐渐聚焦,缓缓吐出一句:“是赵司直。”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裴贵妃笑道:“那你说,他是受谁指使的呢?”

    陆晚蹙眉细想之下,觉得不对劲,脱口而出道:“赵玉,你说谎!如果此事是赵司直所为,那他在身死之前就算准了这一切吗?更何况,他又如何能进宫?”

    裴贵妃击掌叹道:“对啊,那你说,赵司直是受谁指使的?”

    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陆晚看着裴贵妃的笑脸,陡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上方的萧令。

    萧令神色淡然,依旧捧着茶慢慢地品着,对这殿内之事仿佛一点儿也不关心。

    “赵玉,回答这三个问题。第一,白玉绫,你到底给了谁?第二,赵司直受谁指使?第三,你是如何毒杀赵司直的?”裴英冷峻的声音响起。

    赵玉神色间充满了哀伤无奈,只顾着看着裴嘉月,喃喃道:“我……郡主,我对你是真心的……”

    裴嘉月急的直跺脚,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这些干什么!”

    他摇摇头,笑道:“不,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重要。不管是白玉绫,还是赵司直的死,都不及这句话更重要。”

    一种不详的预感升起,陆晚急道:“赵玉!此事关系家父清白,我求你快告诉我!!!”

    赵玉看向陆晚,缓缓道:“陆姑娘,你也是个善良的人。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不能说……”

    他的嘴角微微有血迹渗出来。

    一滴一滴,黑色的血,像一条狰狞的蛇,从他的嘴里溢出。

    陆晚尖叫一声:“赵玉!你……”

    皇帝厉喝道:“来人,快请御医!!”

    赵玉摇摇头,道:“不用了……此毒,无解。”

    裴嘉月怒道:“赵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我只能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裴嘉月怒极反笑,骂道:“赵玉,你这种胆小懦弱之辈,不敢揭穿真相的小人!!真心?你也配?!”

    她向前一把揪住赵玉的衣领,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喝问道:“你快说!到底是谁把白玉绫放在昭阳宫的!!”

    赵玉嘴角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他身上的衣袍,滴落在裴嘉月白皙的手指上。她眼眶发红,手指微微颤抖,连连叫道:“赵玉!你快回答我!!!”

    赵玉声音微弱,靠近裴家月的耳边,断断续续道:“到底……是……谁,你难道、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裴嘉月激动地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大声喊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玉被推倒在地,从口中大口大口的开始吐出黑色血液,他用最后残存着的一丝力气,试图努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皇帝急得从御座上站起来:“谢忘,快,快听听他要说什么!!”

    谢忘忙一把将赵玉扶住,赵玉嘴角扯动了一下,眼角含着泪光,眼神始终定在裴嘉月身上,柔声道:“小月……不要怪我……”

    裴嘉月道:“你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为何不告诉我真相!!!你说一半干什么!为何不说出来!”

    到他死之前,裴嘉月关心的都是事情的真相。

    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痴痴地看着裴嘉月,手掌挣扎着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抬起来摸摸她的头。

    裴嘉月恨道:“赵玉!!”

    赵玉微微扬起的手掌,无力的落在地上。

    他的鼻孔、眼睛、耳朵,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

    裴嘉月连连倒退几步,似乎是被吓到了,脸色惨白,眼睛定定地望着地上的赵玉。

    陆晚心底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本以为赵玉的出现能让案情得到一丝进展,不料他竟然服毒自杀……

    皇帝怒道:“死了?谋害兄长,诬陷郡主,如此奸诈之人,死了就想一了百了?当国法是儿戏吗?!谢忘,你去好好地查一查这个赵玉!记住,他结交过什么人,都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是!!臣立即去追查!”

    箫令这才抬起头,道:“赵玉虽死,其尸身尚存,当以尸首喂狼,以儆效尤。”

    他面容平静,挂着淡淡笑意,看向仙羽,缓缓道:“仙羽姑娘,那乱葬岗就在温香楼西北方位,听说半夜常常有恶狗野狼出没,你们温香楼最近可要仔细些。”

    闻言仙羽脸色霎时间变得死一样灰白,颤声道:“仙羽多谢晋王殿下提醒,定当谨言慎行。”

    皇帝这才想起地上还跪着一个温香楼的乐师,道:“这位仙羽姑娘,就是指证陆晚毒害赵司直的人?”

    皇帝的口气已经颇为不善,这几个人互相指证来指证去,最后案情相关的人自杀了,这底下的人,的确该好好管一管了。

    仙羽浑身一哆嗦,正要说话,一道响亮的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裴嘉月。

    赵玉的尸体已经被抬出去,殿内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裴嘉月一直站在原地,此刻,她忽然大哭出声,委屈至极。

    “怎么了这是?”皇帝关切地看着她。
………………………………

第43章 给朕解释

    “裴嘉月!”裴英如霜如冰的声音响起,“郡主受到了惊吓,来人,带裴郡主下去好好歇息!”

    “不,哥哥!”裴嘉月哭得泪流满面。

    她一边被两个宫女拉着,一边回头朝殿内哽咽道:“说什么为了我?可我没有想要他死!!我没有想要他死在我面前!我没有!!”

    这个任性张扬的少女,第一次背负着生命的沉重,此刻,她放声大哭,明艳亮丽的脸上全是泪痕,毫无形象可言。

    陆晚微微皱眉,一丝疑惑之色涌上眉间:裴嘉月如此娇蛮之人,难道一瞬间就转了性?可她哭得又悔又痛,竟不像是假的……

    等等!她脑子里灵光忽现,难道说,赵玉真的是为了保护裴嘉月而死??

    她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萧令淡淡叫了一声:“添茶。”

    陆晚看向萧令,见他正用一双明灭不定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她不由自主地把话咽了回去,走向萧令位置旁,躬身替他斟茶。

    萧令接了新添的茶,瞟了一眼垂头侍立在侧的陆晚,淡淡道:“笨手笨脚的,连个人也伺候不好,不知道哪点像个在晋王府当差的人?”

    裴贵妃脸上浮现一丝嘲讽之色,冷笑道:“这丫头倒一点都不傻,就是有点聪明过头。”

    她语气变得凌厉:“陆晚,你刚刚所说的白玉绫如何解释?若你拿不出证据自圆其说,那本宫就要请求圣上治你大不敬之罪!”

    裴英拂袖在御前跪下,郑重道:“圣上,我裴家满门贤良,自太祖皇帝开国起,裴家儿郎征战沙场无怨无悔,以血染疆场青山埋骨为荣,陆晚无故诬陷贵妃与郡主,有损裴氏声誉,其口口声声知道真相,却顾左右而言他,臣请求圣上,将她交由大理寺审理,臣定能将案情大白于天下!”

    “裴大人此言有理。”

    萧令靠在椅背上,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态,淡淡道:“圣上方才对贵妃说,若她污蔑贵妃便治个欺君之罪。然目前看来,赵玉死无对证,白玉绫到底怎么进的昭阳宫也无法定论,的确是该好好追查一番。此事牵连甚多,依我看,不如交给修罗卫追查,三法司协助配合。黑白是非公道对待,定不能使任何人蒙冤受屈。”

    皇帝点头道:“晋王说得不错,不如就先交由修罗卫去查一查。”

    裴贵妃冷笑一声,言语中略带一丝愠怒:“晋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为这个婢女开脱不成?那白玉绫,谁知道是不是她……”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呼救:“救命啊!奴婢冤枉!!!”

    一个小内侍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大胆!!”裴贵妃光彩照人的面容明显的一僵,喝道:“圣上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把嘴堵住拖下去!”

    而那小内侍瞪着一双满是恐惧的眼,噗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道:“贵妃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小人什么也不知道!求娘娘饶了小人吧!”

    裴贵妃厉声道:“侍卫呢!把这不懂规矩的东西推出去拔了舌头!”

    “慢——”皇帝微抬右手,看向御前全身颤抖的小内侍,问道:“怎么回事?”

    裴贵妃的身子,在瞬间颤抖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嫉恨之色,让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冰冷和绝望。

    那小内侍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惨叫连连:“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皇帝略有一丝不耐烦,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内侍又往前爬了一下,止住了哭声,道:“圣上为小人做主啊!贵妃娘娘,要毒杀奴婢!!”

    “什么?贵妃,他犯了什么错?”

    闻言,裴贵妃藏在袖中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威仪,斥道:“这等不懂规矩的东西,是哪个宫教出来的!?”

    小内侍生怕失去唯一的希望,连忙哭诉道:“启禀圣上,昭阳宫娘娘命小的在祈月殿埋了一个小箱子……谁知被巡查的修罗卫发现了。奴婢向天发誓,小人不知道箱子里是白玉绫,若是知道打死小人也不敢去做……”

    “砰!”皇帝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御案上,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圣上,奴婢绝不敢有半分虚言,那小箱子黑漆描金,大约一尺见方,是贵妃娘娘亲自命奴婢去园子里埋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磕头如捣蒜:“白玉绫这种逆党之物,给小人一千个胆子也不敢碰啊。”

    “贵妃,他说的可是真的?”

    裴贵妃坐在椅上,身上如云的锦缎衬得她脸色更为惨白,她不答反问:“圣上真的这样不相信臣妾吗?”

    皇帝咳嗽了一声,微微调整了一下声调,温和道:“贵妃,给朕解释一下吧。”

    死一样的寂静。

    大殿上的气氛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场未知的雷霆之怒。

    裴贵妃瞪大了眼睛看着皇帝,那眼中,绝望有之,哀怨有之,而更多的,是痛楚。

    陆晚不由得别过头去,这个高傲美丽的女人,举止威仪赫赫,言辞声色俱厉,折辱起她来毫不留情。

    竟也会有痛楚的时候。

    她看着这个即将被击溃的女人,胸口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手指上曾经被贵妃烫伤过的地方,如千万只蚁虫爬过,隐隐地发麻。令她无法忘记,裴贵妃,是多么的心狠手辣。

    可皇帝轻轻的一句话,就彻底击溃了贵妃所有的强硬。

    深宫之中,最容不得的就是动情二字。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身侧有一道淡淡的目光射向自己。

    微一侧头,便看见萧令的双眸。

    四目相撞,他长眉微挑,似是看透了陆晚内心所想一般,嘴角忽然轻扬,露出一抹极其隐秘的笑意。

    陆晚一愣,继而轻轻地别开了视线。

    裴贵妃依然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皇帝,仿佛忘却了那小内侍正在指证自己,忘了此事关系到身份荣宠,忘了即将坠入深渊……

    皇帝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所以,贵妃你为了嫁祸于陆晚,制造了种种骇人听闻的案件?”

    “圣上……”裴贵妃声音极低。

    “姑母!”裴英喊了一声。

    裴贵妃猛然一个激灵,仿佛灵魂归窍一般醒了过来。

    “圣上。”她情绪很快恢复,从容整了整衣袖,从位置上起身,以手贴地,在皇帝位置前盈盈跪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端庄大气,丝毫不见刚刚的脆弱哀伤。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
………………………………

第44章 贺兰山下麒麟少年

    “贵妃,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有什么对不起裴家?”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抓起御案上的茶盏掷了过去,“啪!”茶盏不偏不倚,正打在贵妃的伏在御座前的额角上。

    “不,圣上。”贵妃抬起头来,额角有殷红的血迹汨汨地沿着鬓角流下,即便如此,也未能影响她丝毫的美丽,反而增加了一丝令人垂怜的娇弱。

    陆晚不由得想起宫中关于顾皇后的传闻。当年顾皇后是专房独宠,根本轮不到裴贵妃半点争宠的机会。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打败裴贵妃这样倾世绝色?

    她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萧令,他端坐在皇帝左侧,神情淡漠地捧着茶慢慢地品着。

    清冷如月华高贵如星辰,这丰神俊朗的面容之下,永远有着平淡如水的笑容,而只有眼角眉梢偶尔露出的一点锋利威严,让人不敢忘记,这个男人的母亲,是曾经使六宫失色的顾皇后。

    而他和太子,是顾皇后亲自教养的嫡子。

    “圣上,箱子的确是臣妾埋的。”裴贵妃的话把陆晚从神游中唤回,只听她一字一句道:“可白玉绫不是臣妾所为!”

    “姑母,你是永安侯府的名门闺秀,怎么会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裴英脸色越加的阴冷,他跪在地上,向皇帝解释,“圣上,定是有人暗算贵妃娘娘!”

    “贵妃。”皇帝扫了一眼裴英冷硬如刀的脸,又看了一眼裴贵妃那坚定端庄的模样,他缓缓地说道,“你陪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回圣上,臣妾十四岁入宫,现今已经二十二年整。”她清晰的回答道。心中不可避免的浮现一丝酸楚,二十二年,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在这深宫大院了。

    “朕如此爱惜你。二十二年来,你从六品才人到正一品的贵妃,朕何曾亏待过你?你竟然弄来这些逆党之物搅乱后宫。”皇帝脸色蒙上一层冰冷,神情肃然,他缓缓道,“朕什么样的性子,想必你是最清楚不过。”

    “不是的!”

    裴贵妃闻言伏在地上,声音中平静而清晰:“臣妾的确是想教训一下陆晚,可白玉绫的确不是臣妾所藏。臣妾若能有这种逆党之物,怎会如此天真藏于身边?此事皆是我个人心胸狭窄不能容人所致,与裴氏一族无任何关系。”

    皇帝冷眼看向她,道:“你倒是个至纯至孝的女儿,裴家出了你这样的女儿,实乃前世修来的福气。”

    裴英听得这话喊讥带讽,甚至有一丝隐隐的疑心,手指微微屈了屈,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萧令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贵妃娘娘和陆晚并无任何交集,如何能产生如此恩怨?难道贵妃是对中书令陆大人有什么怨怼?”

    裴贵妃咬牙恨道:“是,我和陆晚姑娘并无恩怨,但是中书令陆扬,实在是可恨!”

    皇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哦,朕记得,当年是他力荐楚王离京驻守西凉的,这事,贵妃得感谢陆扬才是。”

    “没有陆扬当年举荐,就没有楚王今天在西凉的成绩,朕亦不能发现,此子乃是一枚良将啊。”

    当年顾侯爷因谋逆之案自刎身亡,西凉边陲便不复安宁,战事频发。在此用人之际,皇帝欲封裴贵妃的哥哥为大将军前去驻守西凉。

    这个时候是陆扬,以皇子应当为国分忧为名,上书力荐二皇子楚王。

    陆晚皱眉,楚王是裴贵妃所出,父亲力荐他去凉州,进可建立功业,退可回避党争,于情于理,不都是一件好事吗??能够掌握边境兵权,可是每个男人毕生追求的目标啊!

    裴贵妃泣道:“圣上,您的心很大,装着的是江山社稷,是黎民苍生;而臣妾心就那么点,心里就只有自己的孩子。当年楚王才多大啊?十五岁!就要送往边境,要面对敌营的千军万马。他离京的前夜,来昭阳宫拜别我,立下誓言,一定要在西凉建立一片功业,让父皇刮目相看……”

    “果然,他一出长安,就遇上了贺兰山一战,人人都称赞他骁勇,可圣上,臣妾每天夜里都心惊胆战啊。您知道吗?每次边关战况传来,我都不敢去听,却又不得不去打听。他这一别,母子分离,臣妾已经四年没有见到他了!”

    皇帝面露一丝赞赏之色,道:“率精兵万人,披挂衔枚而出,连夜斩杀敌军主帅,杀出贺兰山重围。”

    裴英伏在地上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作为曾经带兵打仗过的人,他深知奇袭敌营是冒了多大的生命危险。

    楚王这是以命相搏!

    旌旗猎猎,黄沙漫天,跨下一骑绝尘,手持三尺青锋,那个英姿勃发的男儿年方十五。

    此役之后,楚王所率天策军在西凉所向披靡,边境方复得安宁。而那个锋芒毕露的楚王,便留守在了西风黄沙的边关。

    从此,贺兰山下便有了一位麒麟少年。

    皇帝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斜倚在御座上,眯着眼细瞧贵妃,意有所指道:“此事于楚王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闻言,裴贵妃终于克制不住情绪,眼眶浮现一片泪水,脸上露出深藏多年的哀怨。

    她挺直了身子跪在皇帝跟前,凄然笑道:“是啊,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坏事。可对我来说呢?圣上,您刚刚问臣妾伴君多少年,臣妾十四岁入宫,二十二年来,唯一能得到的安慰,就是这个儿子了……在后宫之中,我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在家族之中,我是人人称羡的裴氏荣耀,可我也是一个女子啊!”

    她的泪水滚落下来,泣不成声,说道:“圣上,臣妾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渴望丈夫的疼爱,渴望孩子的孝顺……圣上难道忘了,当年许诺臣妾什么?你说将来河清海晏,必不负卿。圣上,可臣妾想要的不多啊……”

    皇帝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圣上。”

    裴贵妃以额触地,冰凉的青砖让她的心也跟着冰冷绝望,她缓缓地磕了三个大礼,满眼的悲凉,“今日所为皆是臣妾咎由自取,臣妾不敢有任何怨言。臣妾罪该万死,不求圣上宽恕,只求圣上看在二十多年的情分上,只降罪于我一人,不要连累裴氏一族……”

    陆晚站在萧令身侧,望着伏在地上的裴贵妃。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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