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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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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晚道:“是,是我自己的主意。”

    “那你说,为何要去晋王府?”

    陆晚头低垂,咬着唇,手帕绞了又绞,最后终于艰难开口道:“因为……我不能去昭阳宫。”

    听她这么说,萧令没有一丝惊异之色,反而眼神更为冷冽地打量着她。

    “可以。”他眉头轻挑,“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走。”

    陆晚默然,她谁的宫谁的府都不想去,只想要自由,可她能吗?

    门外有个宫女道:“殿下,传贵妃娘娘的话,让陆姑娘去一趟昭阳宫。”
………………………………

014章 贵妃之命

    ( )裴贵妃坐在铜镜前,侍女围在身旁,极其细致地替她梳好头,鬓边贴好了花钿,又将那对翡翠镶嵌南珠的耳环戴上。

    收拾停当,她满意的抚着额头上的步摇,从铜镜里看着跪在地上请安的陆晚,笑道:“模样到是挺俊的。赐座吧。”

    “谢过娘娘。”

    陆晚心里拿不准裴贵妃要作什么安排。

    她来的时候陪贵妃正在梳妆,只得跪跟前静静的等。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裴贵妃总算发了话。

    裴贵妃道:“陆大人本是王佐之才,如今漕运之案毫无眉目,又背负着逆党之名,陆大人身陷牢狱,圣上也寝食难安。”

    陆晚低眉敛首:“奴婢谢陛下圣恩。”

    裴贵妃见她一直温良恭顺的模样,怜惜之情溢于言表:“姑娘豆蔻年华,正是大好青春,去晋王府是比在昭阳宫合适些,就算是你不提出来,本宫也是这么打算的。”

    陆晚又福了一福,道:“谢娘娘费心。”

    裴贵妃笑了笑,缓缓道:“你看晋王如何?”

    陆晚胸中咯噔一跳,惊骇地抬起头来,看向裴贵妃。

    裴贵妃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复问道:“你觉得……晋王如何?”

    发现了自己的失礼,陆晚迅速低下了头去,道:“殿下天潢贵胄,奴婢不敢妄揣测”

    “这皇宫之中进来容易出去难。”她又是一笑,不知怎地陆晚没来由的后背一凉。

    只听裴贵妃缓缓地道:“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晋王府当差,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是非。待你父亲之案能够真相大白,你还可以随时出去再说了,晋王那边也需要个伶俐的人儿伺候着。”

    “此事,不仅仅是本宫的意思,也是圣上的意思。你可明白?”她话里有话,脸上的笑容深不可测。

    陆晚只得低声道:“谢陛下恩典、谢娘娘恩典。”

    裴贵妃顺势握住她的双手,陆晚只感觉自己被一道强硬的力量捆绑,挣脱不得,只见裴贵妃染成玫瑰色的唇一张一合,一字一句道:“去了晋王那边,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宫料想你是个明白人,不需要多说。”

    陆晚愣住,瞪大眼睛看着裴贵妃,裴贵妃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逼得她低下头去。

    半晌,陆晚才抬起头,喃喃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裴贵妃恻然一笑,示意陆晚附耳过来。

    陆晚只得身子略略前倾,靠向裴贵妃。

    裴贵妃压低了声音,附在她耳边低低笑着说:“因为,白玉绫。”

    又是白玉绫!

    陆晚惊恐得欲站起来,裴贵妃双手将她按在红木雕花的椅子上,继续道:“白玉绫是逆臣顾良玉谋逆之物,在陆府查抄发现这个,意味着什么,不用本宫多说吧。”

    裴贵妃又继续道:“白玉绫极为贵重,陆大人为何得到此物,谁也说不清。当年圣上把白玉绫给了顾家。顾家可是晋王的舅家”

    手指掐进了手心,直到痛感传来,陆晚才惊醒过来,半晌,方用仿若蚊虫的声调说:“小女全凭娘娘吩咐。”

    “只是、我”她疑虑地望着裴贵妃,她对萧令一无所知,用什么去取得萧令的信任?

    裴贵妃露出稳操胜券的笑容,一改刚刚的锋芒毕露,温和地道:“我看人向来不会出错,你且去吧。”

    从昭阳宫告退,陆晚的心情沉重得似压了千斤重的担子,她低着头慢慢地沿回廊走着,迎面撞进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你”陆晚抬起头,一句话便生生的噎了回去。

    面前站着的正是萧令。

    她忽然想起裴贵妃的话来,似乎是做贼心虚,脸霎时红到了脖子根。她顿时气恼自己:该死,没事红脸作什么!

    可她的担心纯属多余,萧令长了一副好相貌,见多了女孩子芳心暗许的羞涩,更是大胆如裴嘉月之流,他也坦然如常。

    这会他手捂着胸口,皱眉道:“谁教你的规矩。”

    陆晚这才想到他身上的伤口,忙道:“殿下你要不要紧?要不要请御医?”

    萧令一言不发,只皱眉冷冷地看着她。

    “虽然陆扬身负要案,可他的确是朕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朕不想亏待了他,亦不想委屈了他那女儿。”

    ――他想起父皇刚刚让人传来的话。

    是么?还不是因为白玉绫么,这东西是当年那场谋逆案的证据。

    这些年来,他开府在外,纵是不问朝政,也难逃猜忌。

    一层寒意涌上心头,嘴角却浮现一丝微笑,他淡淡道:“陆姑娘,这宫中路不好走,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陆晚恭谨地福了福:“多谢殿下提醒。”

    以前没机会细看他的正脸,现在,他的长眉凤目清晰地映在她瞳仁里。

    这个男人,淡然的眼神,清冷的笑容,以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孤傲,像似潜伏在草原的狼,又像是隐藏在森林深处的狐狸。

    在景阳宫偏殿养伤了一天,萧令到晚上便回了晋王府。

    马车辘辘行过长街,道路两旁不住地传来惊呼声。

    “快看快看,晋王从宫里出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你让让,别挡着我了!”

    “嘁,看看你们疯了似的,他肯定连车帘子都不曾掀开!”

    晋王殿下长相出众,每次入宫觐见,来回路上都要引发一番轰动,整个长安城的女孩子都以一睹晋王风采为荣。

    而马车内气氛冷如冰霜。

    萧令靠在锦垫上,嘴角带着一丝冷淡笑意:“你在说谎。”

    陆晚垂目跪坐在一旁,车厢内金丝软毯泛着淡淡的光,上面的织锦美如天上云霞。而她一身的粗布衣裳,与这车内所有的装饰都格格不入,尤其是旁边这个人,淡漠的脸色中满满的都是不屑一顾,仿佛随时都要把她扔下去。

    陆晚却毫不在意这种被人俯视的情形,这段时间经历的风波太多了,多到让她怀疑十五岁之前的人生都是假的,只有这一个月的灾难是真的。

    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呢?

    她脊背挺直地跪在那里,神情平静:“晋王殿下,我没有说谎。圣上和贵妃娘娘怜惜我才将我送往晋王府,我父亲蒙受冤屈,我岂能在这宫中混沌度日?”

    “所以你就打本王的主意?”

    “若我留在贵妃身边,不要说替父亲找出真相,恐怕连出昭阳宫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多了。”他巍然不动,淡淡地道,“本王府里,也没有。”

    陆晚微抿下唇,轻声说:“我父亲五年前尚未入京,他绝没有可能得到白玉绫,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萧令微微闭上双眼,靠在锦垫上充耳不闻。

    “我父亲身为太子太傅遭人陷害,殿下不担心太子吗?”

    陆晚知道晋王与太子关系亲密,如果太子受到威胁,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萧令终于抬眸,目光冷淡地看向她。

    陆晚道:“就算晋王殿下不在乎这些,可庚寅之祸以来,受牵连的人数以万计,难道殿下还想看到旧事重演吗?”

    萧令嗖地一下立起身来,撩开车帘:“下去!”
………………………………

015章 王府的规矩

    ( )晋王府,翠烟榭三面临水。

    陆晚每天清晨推开窗,望见的便是水波粼粼的锦瑟湖。

    湖畔筑着一条长堤,堤上是一排排柳树,等开了春,岸上柳树轻吐绿芽,微风拂柳,水波荡漾,湖面必然像是笼着薄薄一层翠绿色的轻烟。

    只是眼下正是严冬,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不免令人意兴阑珊。

    陆晚入晋王府已经是第三天,她每天无所事事,饮食起居都照最高等的贴身丫鬟供给着,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这日,陆晚早早的醒来,坐在窗前正在临摹字帖。

    书和字帖都是翠烟榭现有的,这几日她难得日子过得相安无事,心情便也畅快不少。

    才写了一张,萧令便派人来请她。

    想来那几日是忙别的了,今天终于想起来,怕是要挑她的错了。

    陆晚微叹一口气,但愿他能手下留情……

    从湖上的拱桥而过,绕过一片梅林,来到一座阁楼下方。

    小侍女手指着窗口:“陆姑娘,这里便是殿下书房。你自己上去吧。”

    陆晚抬头,便看到阁楼里,萧令一身白衣,正襟危坐在窗前写字,长发披肩,即使冬日的阳光洒在周身,也驱不走那冰霜笼罩的气场。

    似是发觉楼下有人,他微微侧过头,向下冷飕飕地扫了一眼。

    此时正是十一月中旬,博文阁下方是一丛梅林,一树树红梅开得正好,陆晚站于树下,一身缥碧色的衣裙,甚为清秀。

    那侍女似乎略带关心地看了陆晚一眼,低声道:“殿下今天心情不太好,你注意点。他不喜欢话多的人。”

    陆晚由衷地感激道:“谢谢你。”

    进来书房,萧令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弄着,冷笑道:“看看还有谁敢坏了规矩。”

    两个侍女立在书案边,见陆晚进来,脸色发白地看了陆晚一眼。

    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

    果然,萧令冷冷道:“陆晚。”

    陆晚道:“在。”

    “晋王府规矩你可都明白?”

    “共计三十三册,每册三百二十章。”

    “每章多少条?”

    “一百二十八条。”

    “何谓四大罚?”

    “夜不归宿者逐出王府;聚众赌钱者杖责一百;妄议主子者,杖责八十;寻衅滋事者,罚半年月钱。”

    “何人不准擅闯博文阁?”

    陆晚嘴角抽搐了一下:“永安侯府裴郡主。”

    旁边那两个侍女听到此话也低下头去,生怕让萧令看见自己嘴角古怪的笑意。

    王府人人皆知,永安侯府的千金,是个惹不起也躲不起的人物,府里有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裴小姐来,不管是什么法子,都不能让其来书房。

    萧令瞟了陆晚一眼,神色如常:“本王最爱喝的茶?”

    “雪地金君。”

    “酒?”

    “金茎玉露。”

    “何人不需通报可随时出入王府?”

    “定远侯府世子,王瑾言。”

    陆晚对答如流,这几日她在翠烟榭并未闲着,将王府的规矩仔仔细细背了个遍,生怕让萧令揪出一丝一毫的错处来。

    萧令颇为意外,嘴里却淡淡道:“既然要来这晋王府,规矩便是不能错的,这些本就应该倒背如流。本王再问你,为什么定远侯府世子可以随时出入王府?”

    陆晚嘴角又是一抽,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整她。

    定远侯府的世子和他关系好,能够随时出入晋王府,这些王府规矩里有吗?

    他冷哼道:“背不出来,罚抄十遍。”

    书案旁两位侍女眼含同情地看了陆晚一眼,王府的规矩和礼仪三十三册,抄十遍……

    陆晚恭恭敬敬地道:“王瑾言是定远侯长房长孙,定远侯老侯爷乃是肱骨之臣,曾有救驾之功。因此先皇定下规矩,定远侯府的世子,享有和皇子同等待遇。”

    她把自己了解的资料娓娓道来,书案上方萧令微皱了眉,脸色甚是难看。

    陆晚只顾着低头回答:“另外还有,因王世子和殿下一样喜好音律,所有殿下将他奉为知己……”

    萧令终于忍不住:“下去。”

    见陆晚一脸莫名其妙,他又道:“红玉,给她讲讲规矩。”

    左侧的红玉并不去看陆晚,微微一福,道:“不可妄议主子,不可猜测主子,不可私自评价主子。违者罚月例,领杖刑。王府规矩,当严谨遵守,不得有误。”

    红玉生得很俏丽,相貌虽然不是一等一的美人,却也犹如耀眼明珠,即使一身丫鬟装束,也不能掩盖她的光芒。

    萧令点头,道:“一字不差。”顿了顿,他淡淡地道:“念在你初入王府,不懂规矩,杖刑就免了,罚半年月钱吧。”

    半年的月钱……陆晚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除了一句话不高兴就罚了她半年月钱之外,紧接而来的却是一个甚为满意的消息:陆晚被安排在书库当差。

    就在书房博文阁的东西两侧,是晋王府的书库。

    这差事正中下怀,她不用面对繁杂的王府规矩,也不用面对那个难伺候的主子,陆晚甚为满意。

    直到第三天下午。

    这天她照例在库房整理王府书籍,忽听得一个侍女抽抽噎噎哭泣的声音。

    她疑惑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层层两丈高的书架,听到声音来自于门口。

    陆晚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去,见是一个绿衫侍女,正双手抱臂蹲在墙角难过的抽泣。

    陆晚认得这个侍女,名字叫绿蜡。

    细细的眉,弯弯的眼,尚未长开的稚气脸庞透着些许纯真,喜欢穿绿色的裙,许是因为在书房伺候的原因,与别的丫头相比,多了份灵秀和文雅。

    “绿蜡姑娘,你怎么了?”陆晚蹲下来。

    绿蜡抬起头来,脸上泪痕点点,红肿着眼,哭道:“殿下…要杖毙红玉姐姐!”

    “什么?!”陆晚大惊,绿蜡和红玉都是书房伺候的丫鬟。

    “陆晚姑娘,是我害死红玉姐姐的,我对不起她……呜呜……我不应该、不应该在书房偷偷吃东西……”

    陆晚疑惑道:“你偷吃东西,这也不是什么大罪过,再说了,你偷吃东西,为什么要杖毙红玉姑娘?”

    “呜呜…糕点是红玉姐姐给的。殿下差我在书房研了一天的墨,我今天没吃饱……红玉姐姐怕我饿着,便偷偷塞给几块如意糕。陆姑娘,我也不知道为何殿下……”
………………………………

016章 杀鸡儆猴

    ( )“绿蜡姑娘,还不快回书房去……”一个略微年长的掌事宫女过来寻人。

    “我……花姑姑,我不过是偷吃了几块糕点……”

    花姑姑拉了她一把:“殿下正等着呢,快去吧。”见绿蜡抹着眼泪起身,又道:“殿下不高兴,小心些。”

    绿蜡站了起来,却低垂着头不肯走,拿脚蹭着地,移不开半分来。

    陆晚比绿蜡高半个头,此时站在旁边看她哭得发抖的肩膀,突然就心生怜惜,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花姑姑微微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陆晚拉着绿蜡入了书房,萧令正伏案写字,听得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只冷冷吩咐道:“墨。”

    陆晚取过墨来,在砚池中细细的研磨。

    她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侍立在侧,书房的窗打开着,偶尔有轻微的风吹进来,萧令身上若有似无的熏香便随着风轻拂在鼻尖。

    陆晚从没有闻过这种熏香,青翠中带有一点寒冷的味道,许是窗外梅花开放的缘故,还夹带着一丝丝梅花的幽香。

    萧令写得一笔好字,提笔干脆,落笔稳健,整齐秀逸又带着收敛不住的刚劲锋芒。

    “纸。”

    陆晚连忙小心的递了纸,萧令低着头,手指刚触到纸张,便伸手一把将纸甩了出去。

    一旁的绿蜡忙将一叠松花笺递了上去。

    似是察觉有异,萧令方才抬头,发现旁边站着的是陆晚,冷道:“你来干什么?”

    陆晚斟酌着道:“绿蜡姑娘还小,惹恼了殿下,还请殿下宽恕她一次。”

    萧令闻言“哦”了一声,微微笑道:“陆姑娘倒是个心善之人。”他看向躲在陆晚身后的绿蜡:“你出来。”

    绿蜡依言,他又道:“向前来。”

    绿蜡不明所以,向前走了两步。

    萧令脸上依然挂着那恒古不变的淡淡笑意,手指捏着茶杯轻轻转动,那双淡漠的眸子久久地打量着面前的绿蜡,似乎在审视一只小猎物。

    绿蜡乞求道:“殿下恕罪,都是奴婢不懂规矩,不关红玉姐姐的事,求殿下饶了她吧。”

    萧令脸上笑容瞬间收起,一扬手,手中的冷茶忽然对着绿蜡泼了过去。

    冷冷的茶水打湿了绿蜡额头整齐的刘海,还有几片嫩绿色的茶叶挂在发丝上。

    他缓缓道:“真是不知死活。”

    绿蜡年纪尚小,经不住事,被这么一泼,又是羞愧又是委屈,瞬间泪水如断线珍珠,又恐失了礼仪,只得咬紧牙关呜咽着。

    陆晚固然素来沉稳,也被萧令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她只得拉着绿蜡跪下,低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从位置上起身,走近审视着跪在地上的陆晚。

    半晌,才听见上头冷冷的声音道:“你先退下。”

    绿蜡如获大赦般的退了出去,临出门还不忘担忧的看了一眼陆晚。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抬起陆晚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声音却平淡得紧:“穆冉,带红玉上来。”

    “是!”

    “殿下,人已经带到。”穆冉带着人上来,嘴里喝她一声,“跪下!”抬腿一脚踢中红玉脚弯。

    红玉吃痛踉跄倒地,一头青丝凌乱的披散着,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责罚。

    萧令转身向红玉,叹道:“脸蛋倒是极好。可惜了。”

    “殿下,红玉罪有应得。不求殿下饶恕。”红玉伏在地上,声音平静。

    他轻轻一笑,如春风般和煦:“你明白就好,黄泉路上也不做冤死鬼。”

    红玉道:“奴婢罪该万死,是奴婢对不起殿下。”

    萧令冷笑:“你忠于自己的主子,何罪之有?”

    红玉沉默不语。

    萧令手一指陆晚,道:“告诉她,你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他用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指尖的茶水,看向陆晚,微微笑道:“陆姑娘也不妨想一想。”便负手离去。

    陆晚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红玉。

    红玉死到临头,却无半分惧色,神色平静任其打量。

    陆晚一时不知如何启齿,半晌才涩然道:“你……你是她的人。”她,指的是裴贵妃。

    红玉淡漠道:“是。并非那块糕点的原因。而是我闯入小书房,被殿下发现了。”

    她扯出一丝微笑,嘴角两个梨涡便浅浅荡漾开来,极其娇媚柔美。

    陆晚怔怔地道:“什么小书房?”

    红玉道:“陆姑娘看来什么都不了解。也好,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你记住,博文阁的小书房,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千万不要踏足一步。”

    陆晚想到白玉绫,可又不便追问,只得强掩下疑虑,道:“那你明明知道不能去,为什么还要去?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红玉摇摇头,笑道:“我死了便好了。殿下不会追责我的家人。我要是不死……”

    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我累了,不想这样任人摆布。”

    陆晚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红玉仅仅只有两面之缘,可此刻却莫名的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姑娘是个聪慧的人,必然能在殿下跟前好好服侍,也许……不久还可以出去。”

    她的眼神终于找到了焦点,看向陆晚,“你给我挽一下头发吧。”

    陆晚犹豫了下,从发间取下梳篦,慢慢蹲下身来,轻轻地捞起红玉乌黑的秀发在手中细细地梳理。

    “殿下……是个好人。”红玉突然说道。

    陆晚的手在空中一顿,然后便又落在发间,慢慢地将她的头发挽了个双髻。

    “我还记得,四年前,我被派往这里来伺候。当时顾皇后刚刚离开人世……那时殿下的样子,很令人心疼。”

    她陷入回忆,“我这辈子活得最像个人的日子,便是晋王府上。我在这里,衣食无忧,不再受人打骂欺辱……”

    “有一次,我病得奄奄一息,要是别人,只怕将我逐出府外任我生死由天,可是殿下没有……他给我请来御医……我活了这么多年,可这辈子第一次生病了有人给我请大夫,却是殿下。”

    “真好啊,今晚我便要离开这里了。”她眼角有泪水溢出来,微笑道:“我再也不用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

    陆晚至始至终什么都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听她述说。

    待把青丝挽好,红玉抬起头来,笑容明媚:“陆姑娘,你要好好的。不要走我的老路。”

    是夜,陆晚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索性披衣而起。

    推开窗,一股冷冽的北风似刀子一般生生割在脸上,锦瑟湖长堤上,立着一排铜鎏金嵌玉宫灯,夜幕之下,湖面在灯光的照耀下静静地荡漾起一层层的皱褶。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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