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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娇-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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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多么让人敬佩又怜惜啊!
尤其是,这位公主从小丧母。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堂上的每一个人都难掩心酸,包括定远侯夫人和老侯爷,都转过脸去偷偷擦了擦眼角。
只有皇帝定定地盯着乐康,半晌才道:“乐康啊,不要怪朕。”
老侯爷是个耿直的武将,作为有情有义的汉子,他猛地起身,向着皇帝一拜:“犬子无知,可是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么老臣便斗胆请求圣上成全他们!就算是不同意,那责任也应该由我们王家来承担!!”
什么两情相悦???什么承担责任!???
王瑾两眼发黑:“爹!孩儿没有!孩儿是清白的!”
“坚子!”老侯爷气得横眉冷竖:“枉为男儿!王家怎么有你这种没有担当的儿子!不就是看上了公主吗?跟爹一句话,大不了爹这个侯位不要了!也要求得圣上恩准!”
王瑾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爹!你要相信孩儿啊!”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眼泪能解决什么问题!?”老侯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我……”平时嬉皮笑脸的王瑾,此时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还是侯夫人心疼儿子,有些犹豫地道:“瑾儿,你所言当真?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与公主没有私情?”
“我……”王瑾张了张嘴,又无言地闭上。
他又没有守宫砂,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正在这时,两个声音双双响起:“我有证据!”
满堂的人诧异抬头,便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两个女子不约而同地站在了一起。
一位是方才还哭泣不止的乐康公主,另外一位竟然是……陆晚。
堂上众人一脸错愕地望着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敢情王家这小子,不仅仅和公主有牵连,和陆家这位也有关系?
不对,这姓陆的丫头,不是传言和晋王殿下……
想到这,众人眼神又变了变,纷纷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王瑾看见陆晚,像是频死之人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哭丧着脸道:“陆姑娘,求求你快替我作证!”
啧啧……这丫头也太厉害了吧!
众人脸上闪现一抹兴奋,拢了袖子等待着看大戏开场。
陆晚对着皇帝磕了头,恭敬道:“圣上,小侯爷并没有杀害无忧,这一切只是个误会。小女有证据可以证明!”
………………………………
第218章 三十几万兵权啊
王瑾小侯爷杀人案,演变成与公主私通案,最后以陆晚出面证明才得以洗清冤屈。
事后各位看官回忆起来,都仍有些稀里糊涂。
当时陆晚站出来,乐康公主立即也站出来,供述自己将红线当成定情信物送给了王瑾。
然而不曾想,陆晚当场指出,乐康公主实际上是把红线送给了纯熙公主。
当王昭仪带着瘦弱的纯熙公主出现,整个公堂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十五岁的纯熙可以说是皇帝几个孩子中相貌最普通的了。
不仅是衣着不像个公主,姿态神情更是充满了忐忑不安。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根串着东海明珠的红线,眼巴巴地望着父皇和姐姐:“喏,就是这个,是乐康姐姐送我的。”
霎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了。
这堂上都是人精,若说看不出其中猫腻那是假的。然而陆晚只不过普通的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拿到乐康公主贴身带着的东西?又怎么能让王昭仪和七公主出面作证?
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办到的。
这么一闹,小侯爷与公主就算没有私情,却也是有损清誉,公主和亲是不可能了。
本来对此案就秉承着和稀泥态度的官员们更是无心追究下去了,谁都知道,王家有免死金牌啊,就算是查出个子丑寅卯,彻底毁了公主名声,对自己前途有什么好呢?!
可南楚使臣马上进京,和亲的事儿怎么办?
凉拌!
皇帝是个比较温和的人,既然公主是不能和亲了,那么诸位大臣你们说说如何解决?
满朝文武凑在一起商量了三天,也没得出个巧妙的办法。
大家都心知肚明:婚期已经定下,眼下皇帝的女儿不能和亲,那就只能大臣们的女儿来顶替。
但是谁愿意当那个冤大头呢?
臣子们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么商量来商量去,直到过了月半十五,都没有给出皇帝一个满意答案。
这天早朝,文官激愤上书,以“和亲”为中心,历数历朝历代和亲公主的悲惨命运,大肆批判朝廷这种极其耻辱的手段,末尾甚至含沙射影写上一句“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来弹劾武官们的庸庸碌碌毫无作为。
而武将们也有能说会道的,反驳得有理有据上到皇室下到臣子,都应该要有为国为民牺牲的觉悟,换句话说,一场婚姻,能让更多的百姓和士兵免去战乱之苦,这难道不是于国于民的好事吗?
当满朝文武为“到底应不应该以和亲手段换取两国交好”这个问题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皇帝同时收到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坏消息。
第一个是南楚使臣拒绝觐见。
使臣还未进入长安,便在城外听到了公主悔婚的事情,于是派人送来书信,提出一条要求:割荆襄九郡,抵毁婚之约。
第二个是晋王萧令在凉州坚守不战。
自从抵达西凉,面对北戎公主大军,萧令连续三天连退两百里。众将愤怒,萧令以违抗军令严肃整治,于是弹劾的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宫中。
荆襄九郡四通八达,沃野万里,士民安富,整个大梁一半的粮食都来自于此。如果割让出去,等于把大半个国家送出去了。
而凉州楚王和晋王手下加起来近三十万的军队,干耗着需要大量军粮,可是大梁国去年才经历了雪灾,国库也空虚,无论是军饷还是粮草,都无法让他们这样僵持。
这两个消息,无论哪一条都无异于是亡国之灾。
两条加在一起,无异于一个威力巨大的响雷,劈在了金殿之上。
皇帝脸色很难看:“各位爱卿,大敌当头,诸位还有心情讨论什么该不该和亲?”
礼部尚书忧心忡忡:“要是尚书令裴大人在就好了,可惜他告病在家。”
这话就是趁火打劫了,裴延盛陷害忠良,哪能让他这么快就又回来!
兵部尚书义正辞严:“中书令陆大人也告病在家,眼下三省六部事务繁多,尤其是文书堆积如山,实在是让人头疼啊!”
“尚书省人才济济,六部的事情还用不着劳驾中书省。”
“既然人才济济,何愁解决不了当下之急?”
“领兵打仗是你们兵部的事儿。”礼部尚书皮笑肉不笑,“杨尚书有这个心关心陆大人,不如先关心下西凉战事。”
“礼部尚书若有这份心,不如先解决藩国和亲的事?”皇帝冷笑。
礼部的确是在急着解决和亲,满朝文武府里女儿的花名册早就在他手里,随便一看都能挑出一堆适龄和亲的小姐。但是……失去了尚书令裴延盛,群狼无首的六部,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人。
如果是裴延盛在,要让谁家大臣的女儿去和亲,谁敢说半个不字?
除掉裴延盛,说是这么说,六部首先就要乱了套!
百官们开始还觉得自己能行,毕竟皇帝勤于政事,朝廷也有一帮年轻人才,把权臣挤下去,让更多的新人得到露脸的机会,也算是焕然一新。
但眼下两件大事凑在一起,大臣们都觉得力不从心了。终于跑去御书房下跪请命:“求圣上让裴大人官复原职!”
皇帝从小山一般高的奏折里飞出一只茶杯:“废物!都给朕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可是朝廷大事不是打完臣子们屁股就能解决的。
南楚使臣步步紧逼,表示大梁再不拿出诚意,他们就要转头向北戎求娶公主了。
三日之后,一道圣旨直接送去了陆扬的府邸。
关键的两步棋都走得稳稳当当,裴太后站在风章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嘴角浮现一抹妖娆又冷酷的笑意。
晋王萧令能不能在西凉打胜仗她不在乎,只是如果陆晚和亲的消息传到西凉,这位少年皇子到底坐不坐得住呢?
若是坐不住……
裴太后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和煦,洒在窗前让人说不出的的畅快。
“现在就看楚王能不能抓住机会了。”她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裴贵妃,“哀家已经给他铺好了所有的路,把晋王手中的十二万大军夺过来,加起来就是三十几万兵权啊……”
………………………………
第219章 一世长安
裴贵妃有些忐忑:“晋王从小就有军事天赋,会不会是他在使什么诈啊?”
兵不厌诈。
晋王萧令用接下来的行动,告诉了所有人这四个字。
景渊二十四年四月底,晋王萧令率领的十二万兵力只与北戎公主打了个照面,便不战而退,直到退出三百里,才开始安营扎寨。
西凉不比中原,越往西行越是荒凉,而此处却是别有一番风光。公孙仪和穆冉下马观望了一下四周,就忍不住大赞:地形选得太妙了!
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呈葫芦口形,只要用计把北戎公主引进来,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敌人困在山中不战而降。
虽然没有正面作战,然而军队的训练却没有落下。
“还打不打啊!真不知道晋王殿下躲在这山里干嘛!”累得气喘吁吁的士兵甲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万一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士兵乙警告道。
“哼,要我说,他根本就不是带兵打仗的料。”士兵丙不屑,“我们真是倒霉,跟着楚王指不定军功都立了几次了……哎,说起来楚王也是按兵不动,这两兄弟跟谁较劲呢这是……”
“大胆!”
一个声音冷冷地自后头传来。
公孙仪一身黑衣,仿佛幽灵一般站在他们身后,而旁边的那人,正是晋王殿下。
军纪如山,非议大将,这可是祸从口出啊,几个小兵都吓得白了脸。
然而,晋王殿下却是微微一笑,一点怒意也没有,只是随手解下披风往身后一递,径直走进了营帐。
“主子?”穆冉捧着披风,猜不出主子的情绪,忍不住叫了一声。
萧令在营帐中坐下,头也不抬地命令:“取笔墨来,本王要写信。”
穆冉:“写写写信?”
穆冉觉得,自家殿下果然是不枉风流之名。
见过泰山崩于眼前还在下棋的,没见过在千军万马的营帐里写情书的。
和陆姑娘拥抱都会脸红,被撞破都会恼羞成怒的一个人,竟然正襟危坐,一张脸上毫无波澜,落笔平稳,偏偏下笔却是柔情蜜意。
如果让那位带着八十万敌军的北戎公主知道,一直拒而不战的晋王殿下,此时此刻正坐在营帐中写这些东西,她会不会气得半死?
“传令下去,命将士们好好休息,今夜子时攻城。”萧令搁笔,将信纸对折,“公孙仪,你带一千人马,埋伏于河岸,不眠不休,有异常随时来报。”
将信交给穆冉手里:“转呈北戎公主。”
“……这竟然是给北戎公主的??”穆冉接了信,有些错愕。
“不然呢?”
“是!”穆冉顿时后背一凉,捏着信就跑。
公孙仪微愣:“殿下这是……要攻心?”
北戎将士马术精湛,坐拥八十万大军,又粮草充足,真的要正面对决,楚王和晋王两个人的兵力加起来都有点悬。
更何况现在楚王压根不配合。
“怎么算是攻心?”萧令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地道,“一份战书而已。”
公孙仪闭嘴,看看案上的砚台,心想这战书也太别致了些。
北戎大营中。
“中看不中用!”北戎公主赫连长安看着战报直骂,“缩头乌龟王八蛋!萧令啊萧令,有种就出来单挑!”
带兵出征快一个月都没有打上一场仗,北戎公主快被姓萧的两兄弟气疯了。
女将胭脂看了她一眼:“公主殿下,您这一天都骂了几百次了,人家不应战也没辙啊,要不,咱们派上几千人去他营帐叫阵?!”
赫连长安冷哼了一声:“再等一天,若是再不应战,本公主就亲自带兵去捅了他的窝!”
话音刚落,有小兵在外禀报:“公主殿下,大梁皇子送了战书来。”
赫连长安愣了一下,一向骄傲的她瞬间收敛了神色,命令道:“呈上来!”
“……从长安到西凉,我见过飞星满天、银河万里,见过青山隐隐、绿水迢迢、却始终无法忘记,那年夏天,御花园中你哭红的眼。”
熟读兵书运筹帷幄的赫连长安不是含羞带俏的中原女子,看到这话除了愤怒还是愤怒,哗啦将信纸撕了个粉碎,指着穆冉怒道:“回去禀报你的主子,本公主以项上人头发誓,定要亲手生擒他!”
于是西凉迎来有史以来最轰轰烈烈的一场战役。
是夜,战旗飘扬。
北戎所有将士整军待发。
主将大旗下,一名女子坐在马上,烛火映得她身上银甲熠熠生辉,墨发用红色丝绸高高束起,呼啸而来的风拂过她的脸庞,黑发与红绸在夜色中猎猎而飞。
三分妖娆,七分英武。
这气势,让行伍严整的将士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
“第一次相见,我说喜欢他,他满是不屑一顾。”率领着千军万马的她,笑容潇洒,“今日再见,我要让他们知道,此长安,非彼长安!!”
赫连长安以风卷残云一般的攻势杀进了天狼山。
敌众我寡,若真是面对面交锋,萧令无论是实力还是战书,胜算都微乎其微。
因此北戎军队几乎是毫无悬念地就攻了进来,而当赫连长安占领了整个山头的时候,才发现四周出奇的空寂。
天狼山地势险要,易进难出,萧令早就退出了山谷,等敌军入山,立即从四个方向包抄守住山口。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晋王殿下与北戎公主这一战,瞬间就化守为攻。
虽然碍于对方兵力,没有急着一举攻破,然而兵多有兵多的缺点,便是粮草也需要更多。
八十万与十二万僵持,仅仅是切断粮草和水源,也够让敌军抓耳挠腮的了。
胜利在望,但是萧令的心情并不好。
嘴唇微抿,凤目微斜,把参与军情的将士们看得后背发凉。
“左将李忠言带领先锋营率先出击,斩获敌军武器若干。”
“右将傅成义成功偷袭敌军粮草,一个月内吃喝不成问题。”
不知道到底哪里让这位皇子殿下不满意了,将领们争先恐后地汇报着胜利的消息。
萧令眉头微松:“诸位辛苦。再等三天还有一场硬仗,请回去养精蓄锐。”
“是!”松了一口气的将领们纷纷起身,逃命一般离开了主将营帐。
………………………………
第220章 一世长安(二)
公孙仪进来的时候,萧令正捏着一封信沉吟不语。
“陆晚自请和亲。”密报上,这六个字在烛光下特别扎眼。
静静地看着这六个字,长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自请?谁不知道和亲不是件好事?论长相论心计,陆晚都不算张扬的,怎么就被挑选去和亲了?
在这种情况下,收到这个消息,晋王殿下要说没有半点怀疑,那就不是心思缜密的他了。
眼神微冷,他将密信置于油灯上方,默默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付之一炬。
“殿下……”公孙仪面有虑色地道,“若是殿下担忧,属下可派人暗中盯着,或者联络人马……”
陆晚作为让殿下牵挂的女子,公孙仪并不太喜欢,但是为了让殿下宽心,出手相护,他义不容辞。
只是,萧令轻呼一口气,平静道:“不必。”
公孙仪愣住,继而有些欣慰。
摊平书桌上的地图,萧令刚刚平静的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虽然用计将北戎公主困在了天狼山,然而那只是因为她感情用事,被他一封信激发了深藏的怒火导致不够冷静罢了。
从陈兵布阵来看,这位公主并非庸俗女流之辈。
战事正在紧要关头,他手里能用的只有十二万兵力,稍一不慎,便会让这些无辜的士兵葬送了性命。
如果他这一战失败,大梁在西凉付出几代人的心血都将成为幻影。
更不要说虎视眈眈逼着和亲的南楚了。
大敌当前,苍生为重,至于儿女私情……
“殿下。”穆冉掀帘而入,“北戎公主求见。”
僵持了数日,北戎公主能够主动请求见面,正中他下怀。
系上披风,他道:“公孙仪,随本王一起去渡口。”
穆冉有些担忧:“就带一个人?”
“够了。”萧令拢了衣袍,“北戎公主与本王已有嫌隙在先,若暗中设伏提防,倒显得本王心胸狭隘。”
一个喜欢他就会直接说出来的女子,只会是想赢他,而不是想杀死他。
逍遥渡是天狼山下最大的一个渡口,四月底,正是春夏交接之际,绿树掩映之下,河水清澈,倒不像是在苍凉的西北,让人仿佛置身烟雨江南。
萧令踏上小船的时候,赫连长安一袭红衣,正坐在船头,面对着悠悠河水,仰头饮酒。
与中原女子的浅酌慢饮完全不同,她喝酒的动作潇洒狂放,畅快淋漓。
“你就不怕我砍下你人头挂在两军阵前?”赫连长安听见身后动静,头也不回地道。
“本王要是死了,公主这辈子就没法再赢了。”萧令在她身旁坐下。
“喝一口?”她侧头,将酒壶径直递了过来。
“本王不善饮酒。”萧令看向她。
红衣似火,头上没有任何朱钗珍宝,只用一根红绸将发丝高高束起,很是英姿飒爽。
“多年不见,当年的小公主变成风采出众的女将军了。”
赫连长安仰头大笑,直言不讳道:“你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愣了一下,萧令莫名其妙想起了远在长安的那个人。
看见他突然微红的耳根,赫连长安有些惊讶。
咳嗽了一声,萧令道:“本王以为公主今天会趁机把我打一顿,以解当年之恨。”
不知真相的公主霎时间放下了防备:“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和你痛痛快快地战一场,我要看着你成为我手下败将!我要让你记住,赫连长安,不是长安的长安!”
她伸出双脚探入河水,白玉一般的足尖前后在水中拨动,带起几朵水花飞舞。
放肆而妖娆。
萧令微笑看她,目光平静。
她捧腹大笑:“若是我想,把你抢回去做驸马,也不是什么难事。”
“公主要是愿意,自然不是难事。”
“你闭嘴。”赫连长安陡然回头,怒气冲冲道:“你写那封信,就是为了攻心,激发我的怒气,是我为情绪左右错失良机罢了。否则,我北戎八十万大军怎会是区区天狼山能困住的!”
替她把湿了的裙角挽起,晋王殿下笑得云淡风轻:“公主怎么就认为本王是攻心之计呢?难道公主对自己没有信心?当初你那么小一个小丫头,忽然在花园里说喜欢我,换谁也不敢相信啊。不瞒你实说,那时候本王年少轻狂,每天都能遇到像你这样大胆的女子。只是……”
他含笑看她,眉目之间一派和煦,如同四月春风。
“只是像公主这样的女子,还是头一次见。别的女人都是扭扭捏捏地凑过来,而公主索性直接割破自己脚踝。你说,本王怎么能不记得你?”
笑容温柔,言语含情,听得公孙仪一愣一愣。
这还是那个在陆姑娘面前会红脸的晋王殿下??
赫连长安翘起一只脚,阳光之下,那脚踝处还有一道醒目的伤疤。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又很快消失了,她把脚再次放进河水里,没有说话。
有着风流之名的萧令心思何等细腻,将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微笑道:“公主如果只是想赢本王,那还不简单吗?明天运送粮草的兵马会经过逍遥渡口,公主派出最精锐的将士下山,直接截杀即可。实话实说吧,本王也不想跟公主一直这样耗下去,相反,本王想和公主一起合作。”
“驻守在凉州城的楚王萧肃,公主应该知道他的实力。他手中的神威、天策二支军队才是真正的主力。现在他按兵不动只是为了威胁朝中那些人而已,若得知公主围困天狼山,你猜他会怎么办?”
赫连长安狠狠咬唇,没有说话。
麒麟少年的大名她早就耳熟能详。
“公主劫走本王的粮草,然后集中兵力对付楚王,岂不是你我共赢的好事?”
哈哈大笑,赫连长安仰头将壶中酒水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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