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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娇-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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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长安狠狠咬唇,没有说话。
麒麟少年的大名她早就耳熟能详。
“公主劫走本王的粮草,然后集中兵力对付楚王,岂不是你我共赢的好事?”
哈哈大笑,赫连长安仰头将壶中酒水一饮而尽,一滴酒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直接伸手一擦,点头道:“好事,殿下妙计!好事!”
猛然将酒壶掷进河里,她霍然而起,厉声道:“胭脂,拿下他!!”
隐藏在树林里的胭脂飞身而出,双袖一抖,两道寒光闪过,细长的铁索如同银蛇一般凶狠,凌空而来。
来势汹汹,避无可避。
………………………………
第221章 闯金殿
四周突然没有了声息。
赫连长安惊诧转头,就看见胭脂被人擒住。
身为公主怎经得起这种挑衅,赫连长安连鞋子都忘了穿,提起红裙就朝公孙仪奔去。湿漉漉的脚丫踏在船板上,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正运功准备跃起,腰肢一软,却被人轻轻揽住。
睁开眼,面前是那张她一直念念不忘的脸,他笑容清冷,然而那双眼睛,却看进了她的心底。
“一别多年,公主还是那么急躁。”拢了双袖,萧令微笑一礼。
“你!!!”赫连长安气急败坏。
公孙仪和胭脂看着船头的两位主子,忽然觉得这杖也不是非要打……
男的面容俊秀,女的英姿飒爽,怎么看怎么般配啊。
双方会谈以赫连长安气呼呼地跑下船头而结束。
“公主,可别忘了答应本王的事啊。”后头萧令抱拳相送。
“你做梦!”赫连长安气得牙齿吱吱响。
望着那抹火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萧令跃上了岸。
“赫连长安会答应吗?”公孙仪问。
收敛了笑意,萧令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皇宫里也正发生一件大事。
这日早朝,以陆扬为首,中书省数十位年轻大臣被禁军绑住推了出去。
金殿中的文武百官脸色十分复杂,纷纷私下议论:“哎!陆大人就算了,到底是为了自己女儿,可这些年轻人,跟着瞎折腾什么呀!”
有人就道:“都是寒门出身的人,自然在乎所谓的恩情义气喽!要不陆大人这么提拔他们呢!”
有人摇头道:“陆大人真是可惜啊,眼看着承了晋王的恩才放出来,这又惹怒了圣上。哎……不就是送他女儿去和亲吗?怎么着嫁过去也是藩国的皇子,不亏啊!”
“这四十大板打下去,怕是要丢掉半条小命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不寒而栗,纷纷将眼神投往殿门外。
内侍掐着尖细的嗓子高声宣读着皇帝的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中书令陆扬,上不思效忠朝廷,下不图回报黎庶,终日结党营私,忤逆君主、抗旨不尊……”
宣罢圣旨,皇帝把手一摆,几个行刑的侍卫走上前来,将几个人齐刷刷地摁跪在地。
陆扬素日在朝中为人谨慎,因此并未得罪过什么人。而且这次陆扬拖着病体执意进宫,是为了女儿和亲的事。所以不少朝臣对他颇为同情,然而一看那几个裴党森冷的眼神,便收起了最后一丝善心。
“行刑!”
一声令下,侍卫们毫不犹豫,板子落得又快又狠。
“圣上!陆大人他禁不起啊!”几位年轻官员挣扎着大喊。
陆扬大病未愈,这几十板子打完,只怕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罗殿了!
皇帝微眯着双眼,冷笑出声:“朕的公主嫁得,他陆扬的女儿就嫁不得?!莫非他的女儿比朕的公主还金贵了不成!”
求情的年轻官员们被侍卫按得踏踏实实,紧接着只听见板子此起彼落的声音。
“打!”
随着又一声命令,侍卫们大喝一声,呼地一板子就抽在了陆扬身上。
呼啦啦打了十几下,监刑的内侍停顿了一下,望了望殿内。
皇帝端着茶杯,撇了撇茶末,平静的喝了一口热茶。
内侍会意,这段日子上书请命的折子如雪片一般,皇帝是真动了怒,铁了心拿陆扬立威,要给各位大臣一个教训。
“再打!”
然而,行刑的板子没落下,远处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侍卫喝道:“大胆!哪个宫的!竟然敢擅闯金殿!”
陆晚被他们挡在门外,着急道:“我要见圣上!”
金殿之上,闲杂人等岂容喧哗,一名侍卫刷地抽出兵器:“走!再不走就休怪……”
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到一名锦衣华服的尊贵男子,跟在这女子身后行了过来。
这男子气质儒雅,仪表不俗,全身上下透着温润的书卷气。然而此时眼神却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正冷冷地盯着他。
这样的眼神,在他脸上还是第一次看见。
侍卫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
有太子相随,守门的侍卫不敢再阻拦,陆晚提着裙子就冲了过来。
行刑的侍卫被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忘记了身在何处,陆晚一把推开他们,跪坐在旁边,喊道:“爹!爹爹!您醒醒!”
声音急切,然而没有人回答她。
侍卫面面相觑。
负责监刑的内侍满脸堆着笑容:“太子殿下,这是圣上的旨意,还请太子让小的们继续行刑……”
太子道:“继续?”
那内侍偷偷抹了摸额头汗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子的目光落在了陆扬身上。
地上早就昏死过去几个年轻官员,而上了年纪又大病在身的陆扬,脸色白的吓人,令嘴角那一抹血迹更加刺目。
“把陆大人抬下去。”一向不喜欢与人争执的太子,此时言语中有些生气,“圣上那边,孤来担着!”
一边是皇帝的旨意,一边是太子的命令,侍卫们那边都不敢违抗,只得噗通跪倒一片。
陆晚颤抖着伸出手去试探父亲的鼻息。
手指触上他冰凉的脸,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金殿上。
陆晚站在中央,身侧是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左右是瞠目结舌的文武百官,上方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她脸上泪痕未干,静静地望着御座上的皇帝。
她知道这样算得上是大逆不道欺君之罪。
可是皇帝都要逼着她去和亲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僵持了片刻,终于上头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问:“太子,你来干什么?”
“父皇,儿臣认为,和亲之事应当选取愿意和亲的女子嫁往南楚,不能逼迫。”
“放肆!”皇帝陡然变了脸色,想到西凉的战事,皇帝气得有些发抖,“你身为太子,不思为君分忧,成天把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面?”
太子性格向来温纯,见皇帝如此盛怒,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朝堂公务繁忙,敌国虎视眈眈,外忧内患,你这个太子倒是舒坦。”皇帝怒极,“西凉战事你不操心,南楚僵局你不插手,就把心思花在女人身上??”
太子被皇帝连声质问,只觉得胸口有些闷疼,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陆扬曾经是他的老师。
而陆晚……
那日,晋王大婚之日,与萧令的对话依然在他耳边隐隐回响。
“就这么娶了裴嘉月,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们生在皇族,没有别的选择。”萧令很是平静,“再说,在这样的局势之下,皇兄身为太子,也保不住自己想保护的人。我又岂能例外?”
是啊,太子怔怔地望着金殿之上皇帝坐的那个位置,这,是他想要的吗?
………………………………
第222章 不可折腰
皇帝悠悠开了口:“礼部择定吉日,陆扬之女陆晚,以公主之礼出嫁南楚。”
对这个与晋王萧令有各种传闻的女子,皇帝早就各种不喜。顺水推舟把她送往他国,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面对着金殿上这些皮笑肉不笑的人们,陆晚问道:“圣上可知,南楚国为何敢这样挑衅吗?”
皇帝愣了一下:“嗯?”
陆晚直言不讳道:“遍观当下局势,无论是来势汹汹的北戎,或者是暂时退守的西凉,还是咄咄逼人的南楚,都是因为他们看出了圣上的不作为!”
皇帝反问道:“你这是要效仿言官,批判朕?”
陆晚微笑摇头:“圣上知不知道,若是这次对南楚妥协,虎视眈眈的各国,就要开始陆续跟大梁提要求,而不再是有所忌惮了吗?圣上想没想过,此举会将大梁国的威信尽数毁去,开了个向周边各国退步的头?
皇帝终于怒道:“你是在教朕如何做皇帝?”
陆晚平静道:“小女不敢。只是圣上既然已经决定让我和亲,那么必然是考虑过南楚局势的。眼下北有北戎,西有西凉,南有南楚,可谓危机重重四面楚歌,这种时候圣上在做什么呢?圣上又可曾想过,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是为何导致的?”
她脸上的泪痕早就消失,而那神情也变得十分坚毅:“我爹为何拼命进言拒绝和亲?只是为了那份爱女心切的私心吗?太子为何助我擅闯金殿?只是因为我是个柔弱女子吗?圣上真的以为,这些人眼里只有私欲,没有半点家国大义吗?!”
“文臣忠心,无以纳谏,武将烈胆,不可折腰。可眼下满朝文武,没人敢站出来说这番话,圣上难道不觉得悲哀吗?!”
额角青筋直跳,皇帝一拍桌子:“陆晚!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怕朕杀你的头吗?”
陆晚轻轻一笑,“从我决定进来这里起,就想好了一切后果。只是圣上应该知道,我现在是钦定了要去和亲的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圣上如何向南楚使臣交代?”
“咔”地一声,皇帝手里的茶杯碎了。他怒视着面前柔柔弱弱的女子,说不出一个字来。
陆晚盈盈一拜:“今日多有冒犯,请圣上恕罪,小女子先行告退。”
金殿中,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感觉后背汗津津地湿凉一片,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赫连长安回到营中一夜未眠。
她不是傻子,萧令所谓合作的话她当然不会相信。
然而从被围困天狼山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主动权。
断水断粮的日子不好过,开始有将士动摇了,要求与大梁议和。
开什么玩笑?!带着八十万大军,就这么向十二万兵马低头?
第二天,赫连长安展开了北戎国的疆域图,率领全军将士肃然下拜。
饥饿交加的将士们面对着先祖开辟的疆土,回想起餐风露宿的战斗生涯,瞬间群情激奋,纷纷歃血为盟,誓死追随公主。
稳定了军心之后,赫连长安下了两个命令。
第一,派人连夜赶制了一批草人。
第二,命人去逍遥渡拦截军粮。
而萧令仿佛真的是想要送个顺水人情,赫连长安派遣的五百精锐来到逍遥渡,便看到几艘运粮船停靠在河边。
这一路极其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埋伏,几乎是毫无悬念地就把粮食抢到手了。
和预想中的一样,一直按兵不动的楚王发现这个情况,立即下令进攻!
天色朦胧,山中大雾,当楚王的兵力抵达天狼山脚下的时候,忽然看见山头上有成千上万个穿着黑衣服的士兵,正从树林间如影如魅摸索前行。
有埋伏!
敌军虽然体力下降,但毕竟人数众多。楚王当即下令放箭。
一瞬间万箭齐发,天策军乘着对方饿得奄奄一息,争相射杀。
一直到天色发白,才发现树林之中挂着的都是草人。
赫连长安身穿红衣,发束红绸,被众将士簇拥着站在山顶,高声大笑:“谢楚王殿下赏箭!!”
回去数了半天,共得羽箭十万!
仅仅半天时间,粮食有了,羽箭有了,被困在山中的北戎将士顿时振奋了起来。
而楚王索性直接在山口安营扎寨了!
如果不是碍于对方兵力,他打仗向来只用一个招数:直接杀过去。
然而,赫连长安好像玩上瘾了,之后的一连几天,山林中还是出现了无数草人。楚王手下的将士气得都要笑了:学草船借箭,也只能用一次,谁还能被你骗几次不成?
抱着耗得对方吃树皮不可的决心,将士们置之不理。
这期间,晋王萧令一直在营帐里看书。
直到第五天,萧令营中的将士们都开始暗地里抱怨的时候,他才收了书本,开始点兵阅将。
这天夜里,赫连长安又玩起了草人借箭。
死守在山脚下的天策军嗤笑一声,转身准备睡觉。
谁知道刚刚躺下,忽然火光四起,杀声震天,一支铁骑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楚王大军顿时大乱,仓皇之中来不及整队迎战,被厮杀敌我不辩,四散撤退。
赫连长安瞅准时机,立即下令分头撤离天狼山。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围困在山谷饿得奄奄一息的军队顺利的撤完了一半。
赫连长安刚刚松了口气,正打算带领剩下的人马断后之时,突然间杀声震天,马蹄滚滚,无数兵马从四面八方直接碾了过来。
赫连长安惊呆了。
从未见过这种蛮横的打法。
毫无战术,毫无章法,毫无畏惧。
楚王率领的天策军,像一把巨斧,把她的兵力劈成两半。
还未来得及下达命令,远处又传来无数战马嘶鸣之声。
赫连长安回头,就看见山头冒出无数的弓弩手。
西风烈,马蹄声碎,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这场惊天动地的战役,被后世史官们记载为“天狼之战”。
楚王发挥了他英勇无双的战斗水平,将北戎八十万大军打得顾头不顾尾,是此役得胜的关键。
而晋王萧令,则率领着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从天狼山下横扫而至,两厢夹击之下,本就食不果腹的北戎军队立时丧失了斗志,纷纷弃械而逃。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场战役耗时极短,只用了半天时间。而一向无心武艺的晋王殿下,竟然一马当先所向披靡,亲自俘虏了以北戎公主为首的十二位敌军将领。
当然,史书上记载的这些功绩,都算不得最惊天动地的。
因为接下来,晋王萧令做了一件离经叛道、足以让史官痛骂一万年的大事。
………………………………
第223章 左手和亲右手抢亲
主将营帐内。
打了胜仗的将士们,没有一点喜悦,相反满满的压抑。
坐在主将位上的萧令缓缓道:“不管如何,这是本王的私事。如果圣上怪罪下来,罪责都将由本王一人承担,绝不殃及诸位。”
公孙仪神色异常沉重,他沉默着对外面点点头,立即听见整齐的铁甲声踏步而来。
萧令站起身来,嘴角那一抹惯有的平淡笑意变成了苦笑。
收到公孙仪命令的五百精锐们整齐地站在营帐外,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仗已经打完了,还要召集他们去干吗??
左副将是个粗壮汉子,忍不住转头问身旁的右将:“晋王殿下这是要干什么?瞧公孙将军那神色,估摸着是要有场硬仗要打?”
和宫里有一些关系的年轻右副将嘘了一声,压低嗓音神秘道:“乐康公主毁婚,惹怒了南楚国。圣上无法,只得从朝廷大臣中选择适龄女子,以公主之礼嫁过去呢……”
左副将立即瞪圆了眼:“区区一个藩国,也敢如此叫嚣?晋王殿下这是马上要转战南楚了?好事啊!早就看南楚国不顺眼了,哥哥们不如一鼓作气趁机南下,直接把他们揍服气了!杀鸡蔫用牛刀,这事儿,哥哥我带一万人去就行了……”
右副将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一脸无语道:“知道陆扬的女儿吗?”
左副将道:“就是那个让晋王殿下拒绝赐婚的女子?”
说道这里,一拍脑门,“和亲的是她?难道说……”
右副将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样……这可不是好差事啊。才打了胜仗,就要带人去抢亲……往小了说,是目无君主得罪藩国,往大了说……形同谋逆啊。咱们都等着班师回朝领受封赏呢,谁愿意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啊?”
左副将变了脸色。
公孙仪有些头痛,如果不是因为想要让顾家翻案,他才不想管这位少年皇子想干嘛呢,英雄救美,多让人兴奋的好事啊。可是如果想要真相大白,就必须要稳固太子或者晋王的地位。
这才斩头露角,就要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丢掉战功?
可是眼前这位主子又发话了。
萧令平静道:“各位肯定也听闻了各种传言,如你们所料,这些都是真的。”
众将哗然!
虽然都猜到了七八分,但是没想到这位晋王直接就承认了。
他苦笑道:“大局为重,这道理本王懂。其实战前就收到了密报……只是本王不敢拿诸位将士的性命冒险……”
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坚决了几分:“但,南楚国如此咄咄逼人,是欺我大梁无人吗?”
众将士忍不住有些激动:“男子汉大丈夫,当手刃敌寇战死沙场!岂能让弱女子去换取和平!”
一直权衡利弊的公孙仪果断道:“这事可交给属下去办,殿下不必亲自前往。”
萧令不语。
片刻之后,他轻声问:“本王准备挑选五百精锐,一起前往南楚,你们可有人愿意?”
左副将朗声道:“小事一桩,不就是南蛮子欺到咱头上了吗?在下誓要打他个落花流水!”
右副将也立即起身:“卑职也愿意!”
众将士纷纷起身:“我们也愿意!!”
萧令忽然舒展了眉目。
这一瞬间,生于皇族长于深宫的晋王殿下,十七年中,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肝胆相照,同生共死。
他环顾四周,衣袖一挥,在位置上坐下,朗声道:“众将听令!”
景渊二十四年五月,正是绿肥红瘦的季节。
在西凉大获全胜的梁国大军,兵分两路。
旌旗翻卷,高唱凯歌。
主力部队从西凉返回长安,班师回朝。
马蹄阵阵,长风呼啸。
五百铁骑从西凉直下南楚,要去抢人。
与此同时,和亲的队伍从太和殿出,过永安门,出长安城。
长安与南楚往来频繁,有一条宽阔的大道。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驿,来往商队络绎不绝,马蹄声响彻昼夜。
然而今天,路上却只有一条长长的队伍。
大红嫁衣的陆晚静静坐在车厢内。
大概是有些疲倦,她对沿途风景毫无心情欣赏,也没有理会身旁抽抽噎噎的侍女。
握紧手心温润的玉石,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本来云淡风轻的心情,有了一丝波澜。
她想起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比如他带她送别周子云,比如他替她挡了刀,比如那天弹的凤求凰,而后又无缘无故的争吵。最让她不想想起,却又时刻想起的,是临别之际的那个亲吻。
他说:“你心里有我。”
……
他还说:“等我从西凉回来。”
……
很多事情她开始不明白。
她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是和周子云在一起时,那样踏实安心的感觉。
然而直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夜深人静时候,那无缘无故闯入脑子里的画面,竟然全是和他有关。
就算是不想承认,也无法忽略自己的脸红心跳。
可是那样怎样?
他已经娶了王妃,对于她,也许他只是无意的逗弄罢了。
咬咬唇,陆晚将那枚玉石悄悄收进了袖子。
今后的路,可能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马车忽然一顿。
两旁树林之间,忽然惊起一群山雀。
“咻咻咻”破空几声,杀气纵横。
有什么暗器直接朝着车厢打了过来。
陆晚猛然抬头,还未来得及惊呼,一把冰冷的刀便按在了她脖子上。
紧接着,一只手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唔唔挣扎了几下,然后就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陆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黑漆漆的一片。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双手被人反绑住,眼睛也被黑布蒙住,嘴里也塞了一块棉布。
她无法得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更不知道准备如何对付自己。
地上又冷又硬,她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双手被反剪着绑住已经麻木得失去了任何知觉。
然而她不敢有任何动作。
在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任何的动静都可能让自己丢掉性命。
努力地回忆了一下遇袭的情景,护送和亲的队伍是会武功高强的宫中侍卫,而根据当时的情形来看,侍卫们根本来不及出声,便被解决掉了。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杀死这么多侍卫,而且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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