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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8妖术案-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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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1768年,也就是大清朝乾隆三十三年。
大清朝历史上最鼎盛的这一年,发生的乌七八杂的事情却不胜枚举。对外,征伐缅甸之役正毫无指望地被困在瘴疠肆虐的热带丛林,朝堂皆无望而沮丧。
这时候的国内,叫魂谣言四起,剪辫恐慌由江浙往北扩散至全国。各地屡屡收到妖术案的举报,而地方官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于妖术事件迟迟没有举动。等到乾隆的眼线收集到妖术案的讯息,并快马加鞭汇报皇帝时,妖术恐慌早已席卷全国。
乾隆面对叫魂谣言和剪辫恐慌时的心理活动到底如何,我们自然不得而知。但是,当他被迫下令施行妖术大清剿时,下至民间,上至庙堂,无不人心惶惶。
最真实的,也就是最丑陋的。1768年妖术案,人人都想勘破迷雾,见识真相。而真相呢,却早已植根于每一个人的心底,藏在最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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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如今是这样,我每天更新45k,后期争取能追加到每日6k。
深海吃栗,会努力更新,绝不弃书!旁友们可以大胆放心追!
(因为我是全职写作哒小年轻,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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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此书
这本书,是我根据历史真实事件创作的“悬疑”。接下来,将有许多案件慢慢亮相,请旁友们耐心等待。也谢谢收藏此书的旁友们的支持!!
我很期待自己把握好“历史”和“悬疑”这两个元素。也期待你们能在“悬疑”的外衣之下,体会到一些些最真实的东西。
即便真实是如此丑陋!我还是藏不住私心,想要告诉给你们听。因为真实并不可怕,是值得拥抱的东西。
祝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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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猫血叫魂
“戊辰,乙卯,壬寅,丁未”。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北风啪啪撞门窗,红双喜窗花落了一地。红烛已燃过半,火苗呼呼乱窜。
王东林眯起长眼,照着烛光,小心翼翼的,在红纸上写下马三阳的八字。随后从衣橱里取出元通大师赐的八角铜缸。
铜缸光滑无纹饰,约四寸宽,倒还不重。
他又从床底下掏出一把新夜壶,里头灌满了偷宰野猫得来的猫血。
他合掌默念了一会儿,将写了八字的红纸平放进缸底,再徐徐往里倒猫血。
望着红纸逐渐被浓稠的黑红液体淹没。登时,王东林眼珠一闪,歪着嘴笑,“马三阳啊马三阳,老子看你死不死,老子他妈弄死你。”
“东林。”
王东林猛一回头,摔翻了手里的新夜壶,里头淌出腥红的血液着实吓坏了新婚妻子。
徐翠凤一双圆眼迅速瞥了烛台旁的铜缸,立即跑下床去,一把将铜缸推翻在地。她赤着身躯,早已顾不得严寒和新婚的羞涩。
缸底跳出一张湿软的红纸,牢牢粘在地板上。
“你哪里学的?”徐翠凤大喊。
“妈的,你别跟老子叫,坏老子大事还跟老子嚣张?”王东林有些气闷。
“是马三阳对吗?”徐翠凤话音未落,王东林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
他愤恨不平地吼:“老子就是要干掉你相好,你去啊,去报官啊!”
徐翠凤委屈大哭着呢喃:“都过去了,结束了。今天可是新婚夜,你不能好好的吗?”
王东林见她没胆子报官,便脱靴上床,一甩后脑的长辫子,倒头就睡。徐翠凤**的肌肤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她呆立在红烛台旁,闻着一地腥血的骚气,无声抹泪。
杭州府大峰书院,月光照着床榻。
马三阳呆坐在书院的单人宿舍间里,从清晨迎亲队的鞭炮声启,一直坐到月光如水。
“砰砰砰”敲门声传进马三阳耳朵里,可他不想动,也动不了。
“秀才,你开开门。”书院的刘院长,一口烟嗓吃力地喊着。可惜马三阳还是不肯动。
“干点事儿,别傻坐着,昂。”刘院长说完便走开了。
最后一句话马三阳算是听进去了。
他摸黑点燃油灯,转身从枕头底下翻出铜镜,架在书桌上。镜子里,马三阳双眼红肿像顶着两颗桃胡儿,脸颊湿乎乎全是泪水,连灰色长衫也湿透。
原来徐翠凤的出嫁竟能令自己伤心到麻木而全然不知,马三阳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还有很多事想干一干。
于是乎起身洗了一把冷水脸,再往脸上扑了层香粉。闻着喷香的脂粉滋味,马三阳赶紧再描了个新学会的细长眉,最后擦上玫红色的胭脂。他脱掉灰黑的男儿长衫,换上珍藏多年的粉色褂裙。解开后脑的长辫子,往前半个光头上套大红色头巾。
马三阳站远了瞧铜镜里的自己,心想着有机会买一些头发来自己做一顶假发,一头秀发才是女儿家模样嘛!
干完这些,马三阳又想起了已为他人妇的徐翠凤。曾经,她亲手教他描眉,教他画唇,要他妆扮成女人模样才好上街约会,女人们就可以手拉手、肩并肩,甚至揉碎对方抱在一起。
马三阳的心像是再次碎掉般,疼得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唉,还要再补一层粉。”
马三阳等到子时后,溜出书院,跑到书院后山脚下的溪涧旁散心。今夜与往常不同,今夜有美酒。
他是一屁股坐在溪旁石头上,抱着一壶绍兴老酒便开始猛喝。眼睛里的泪水模糊了天上的月亮,马三阳昂着头喝酒时发现,冷傲的明月也是偷偷流泪的伤心人。
他忽然高歌:“月下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再喝一口,“哈哈哈,哈哈哈。”
马三阳大笑后迎风站立。柔软的秀发和飘洒的裙摆被高高扬起,他大喊:“徐翠凤,以后我再也不扮女人了,啊!”他挥手摔碎了酒壶。
“为什么不扮了?”伶俐的一声询问从背后传来。马三阳头也来不及回,瞬间石化。“喂,跟你说话呢?”
立即,马三阳赶忙跳进溪涧里,手脚并用像个逃命的蛤蟆似得,哗哗扑腾起溪水,迅速洗了把脸,摘下遮盖光头的红头巾后,僵直身躯,立正,向后转。
马三阳笑盈盈望着来人。月光下,一个油头垢面的小乞丐。马三阳这才长舒口气,幸好不是书院里的先生和学生。
小乞丐突然指着他哈哈大笑道:“扮女人?还卸妆呢?哈哈哈哈,卸啥卸啊?这不粉红卦裙还穿着呢!哈哈哈哈哈”小乞丐在马三阳面前直接笑抽了筋,“诶哟喂,胃,胃,胃抽了。”马三阳全然不搭理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乞丐,扑通着溪水回书院去了。
“小样。”小乞丐扬眉一笑,眼睛弯成一对月牙。
马三阳哈一口气给双手取暖,对着樟树杆擤了个鼻涕。
昨天半夜在溪涧里又洗脸又泡脚的,回到宿舍就有些受寒迹象。失恋的绞痛还没过呢,发热的疲惫就找来了。
他要去城郊的严家家访,学生严肃一早上都没来上课,作为先生他要去把情况了解清楚。过去,小严肃瞪着大眼睛喋喋不休的模样,很讨他喜欢。说起来,他还有些担心这个毛头小子。
“让开,让开”
衙役开路,马车拉着木囚笼,里面四颗光头蜷缩在囚笼的四个角上,相互没一点交流。底下围观的路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大概意思是,这四个是萧山县运来的疑犯。马三阳好奇心起,提手拉住囚车后头跟着走的大胡子李小。
李小一惊,搂着马三阳的肩走到路边:“秀才,你多久没来府里了。奶奶的,我都想你了。”李小嘻嘻哈哈笑个没完。
马三阳一脸黑线,“小李大哥,确实很久不见啊。这车和尚怎么回事?方便说吗?”
李小蹙眉:“跟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四个剪辫子和尚,叫魂术士,在萧山县被抓的,押来我们杭州府受审。我得走了,晚上来值班房喝酒,要来的!”撒开腿跑回囚车后头。
三个多月前,马三阳曾在杭州府暂代过两个月的师爷,和小李大哥几位衙役混得不错,还算能跟他们打听点消息。
自打新年一过,各地关于姓名、八字、剪辫子的叫魂恐慌是越来越剧烈。从上个月的德清石匠案后,这两天又是萧山和尚案。“官府也信妖术?”马三阳摇了摇头,继续往城郊严家赶路。
严家木门虚掩,里头叫喊声不断。
马三阳大力推门而入,只见严家父母和大哥小弟四人架着小严肃,一名陌生男子手里持刀剪,正朝小严肃走去。
“马先生,马先生,快救我!”小严肃眼白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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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捡个大儿子
严家老父匆忙放手,迎上解释:“马先生,您快叫他别喊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我们这是救他小命啊!”
马三阳再一看那名陌生男子的刀剪,手上起的厚茧,还有泥地上摆着的一盆艾草大蒜金银花水,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缘由。
他往小严肃走去。
没想到小严肃直接跑上来,拽着他衣袖喊:“马先生,我们快去上课吧!”小严肃后脑的长辫子已经散乱,看起来少了半截。
严家老父说:“严肃今早上学路上被人剪了辫子,诶哟,缺德哟,太遭罪儿。我们得剃光他头发,再拿那水给洗洗,去去灾。你看,他死活不要剪的,还要我们一家人动手的,不叫人省心。”
马三阳俯身与十二岁的小严肃对视,他一双大眼忽闪忽闪还在流泪。“小严肃,你被剪辫子了?把经过跟先生说说。”
点点头,小严肃说:“早上走到出镇子,刚过北桥呢,忽然我就昏倒了,等我醒来已经是中午了,还发现辫子没了。就是这样。”小严肃一脸委屈。
“你撒谎。”马三阳毫不客气地开口。
马三阳接着说:“我出了城门,再穿过林子,发现今天桥口堆满新卸的私粮。我一问才知道,附近的漕运码头被官家封锁占用。私人货物昨夜连夜运出,今早到的私货都排到城南码头去了。但是城北的陈记离城南太远,他就找了你每天上学都要经过的北桥搭桩卸货。这可是货来人往的。你说你在桥边上昏倒了一早上?”
“那,那我可能记错了。不是在桥边上,是在林子里。”小严肃还很倔强。
“那更不对了,城门口的林子向来都是马车行人众多的。清晨更是往城里赶集的时候。”马三阳言语毫不放松。
小严肃一时无话。马三阳见时机成熟,摸了摸他的脑袋,“其实,北桥如往常一样没什么人,你第一句谎言是合理的。但从你拉着我的袖口说去上学时,我就知道你在心虚。小严肃,你双膝黄泥还没拍干净,早上是去了南山捉松鼠了吧?我记得前几天,你跟同窗打赌要抓一只松鼠来给他瞧瞧。然后,你抓了一早上没抓到,结果是着急对先生和父母无法交代了,连忙回到镇上找剪刀,装作是被术士偷剪了发辫而昏倒。对吗?还有,你不肯剃光头,觉得光头不仅难看,而且,为了一个早上的旷课,付出丑的代价未免太大了而不甘心。所以说,你委屈地央求要去上课。小严肃,先生对吗?”
“呜,呜呜。我错了,先生我错了。”小严肃大声哭喊,用力发泄。
严家老父越听越窝火,提起扫帚就一阵狂打。严母也被气哭,大叫:“诶哟,小撒谎精,你把你老娘快吓死了知道吗?”
严家老父怒吼:“你个撒谎精,叫魂都敢乱编,想要你娘命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唾沫星子满天飞,他更是气得浑身战栗。
他大眼紧眯,对着马三阳好声好气地说:“马先生,我给您六两银子,六两是我全部的积蓄了。您让这小撒谎精跟着您端茶递水学做人,没学好别回家。您成全我,我求您。”
严母接着说:“老妇心脏不好,之前被严肃吓得险些背过去醒不来,老严也是为我考虑。严肃呢他心不坏,但平常调皮捣蛋全家没少受他折磨。我大儿子严海做工很辛苦,大女儿嫁人还时常来看我,小儿子还算乖了。就他惹我发毛病,我还想多活几年,在家做蚕丝工,给他们爷几个减轻负担。马先生,您成全我们吧。”
严母说着激动,紧紧拽住马三阳的胳膊不放。
马三阳确实吓坏了,这不等于捡了个大儿子吗?自己也就刚满二十,最多也是刚成家的年纪。
“银子我不收,您二老留着。只要他自己愿意,小严肃以后就跟着我。”马三阳咬咬牙答应下来。
“爹娘,我错了。马先生,我以后跟着您学好。”小严肃说。
严家院子里养了四只母鸡,一只黄白老母鸡刚从窝里起身,留下鸡窝里两颗白莹莹的大鸡蛋。
严母趁着小严肃收拾行李的间隙,往灶台煮了锅水,将鸡窝里的两颗蛋下进锅里煮。严家大哥抱着小弟坐在藤椅上呆呆望着马三阳。严家老父和剃头师傅站着与马三阳小声攀谈。
小严肃要离开这个家,所有人都有些沮丧。
严母塞给马三阳和小严肃一人一颗水煮蛋。“路上吃”,说完就转身进了木门。严家老父、剃头师傅、严家大哥和小弟,四人目送两人离去。马三阳背起行李,拉着小严肃的手往前走。
北桥无人。城门口的林子有马车往来,林子中央的何记茶铺只供应龙井绿茶,三名黑衣黄腰带的男子占了张七人圆桌喝茶吃点心,也不说话。再往前走,两名村妇席地而坐,脚前摆着自家做的香囊荷包,隐隐有一阵花香。
他们终于走进了城门。
小严肃先开口:“先生,我爹娘是不是嫌弃我,所以把我扫地出门?”
“你爹娘觉得你不听话,想要你外出学习,等你学好了,便欢迎你回家了。”
“怎样才算学好?”
“这先生说不来,你若学好了,你自己就能知道。到时候先生送你回家。”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马三阳忽然有些开心,母亲去世已经多年。如今有个亲近的人了,确实值得开心。
走着走着,马三阳忽然推开小严肃的手,“先生害了风寒,你快离远点,免得传染了。”
“不怕的,我的身体可好了。”小严肃扎着短小的辫子,大眼得意一瞥,拉起马三阳的手,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快步往书院去。
然而,夜里。
马三阳发着烧还要给小严肃熬药。小严肃喷嚏不断,一个喷嚏能打出白晶晶的一嘴鼻涕。“逞能,传染了吧?”马三阳无奈地抱怨。“没,没先生严重,啊嚏。”小严肃不甘示弱。
马三阳加了件棉袄,坐在厨房门口盯着矮炉里的火。小严肃问:“先生怎么不拿扇子?啊嚏,煎药不是要用扇子扇火吗?”
“傻瓜,厨房南北窗户都开着,今夜风力够大,矮炉放在通风口上,哪还要什么扇子啊?”
“哦?马先生真聪明。”
小严肃话音刚落,一阵寒风袭来,矮炉随即熄灭。一股尴尬气息从马三阳的棉袄里渗出。小严肃要打的喷嚏,瞬间僵住。。。
“诶呀,不对不对,重来重来重来。额,小严肃,先生平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马三阳崩溃大吼。
小严肃摆摆手离开,“先生,我还是回去等药吧。”
“你别不信啊!”
隔壁的鸡还没叫,马三阳便掰开胸前的小脚,缓缓下床。
从没跟人一张床睡觉,马三阳还真不习惯。小严肃倒好,一点不认床,喝完药倒头就睡。
想起来昨天没遇见刘院长,小严肃住在宿舍的事情也就没报备了。
想到这,马三阳连忙洗漱好,与小严肃交代一声,就匆匆出门去。他想在菜市开市前去排队,好早些买到张大嫂大肉包,刘院长最爱吃的早点。为小严肃的事情,肯定要多孝敬孝敬他,再说点好话。
跑到菜市口一看,张大嫂还没出摊呢,买包子的队伍已经有五六米长。
“你个死秀才。”后头一个大掌拍过来,马三阳险些栽了跟头。
只见衙役李小跟衙役曹大方气呼呼站在他身后。“哟,小李哥,大曹哥。”马三阳这才想起来,昨天大街上说好去值班房喝酒的,这招呼都没打,直接放人家鸽子了。
马三阳连忙赔礼:“我给忘了,抱歉抱歉,请二位哥吃包子,来来来。”
曹大方说:“害我白等你一晚上。呵,你那还是小事。本来吧我们昨天值夜班,上午还能休息睡懒觉,谁想到,你看,谁想到?恩?奶奶的,出来上早班了。”
李:“怪谁啊?坏人就该下监狱,死了进地狱,奶奶的,上个月抓强奸犯也是这样,这次厉害了,抓捕逃亡的熊巡抚,咱们的上上头,熊学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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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回衙门(上)
“不得了!”马三阳也是一惊,熊学鹏可是爱新觉罗的亲戚,远了说也是满洲小贵族。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而且还是浙江巡抚,整个浙江的老大,下属九个知府,数不过来的知县。“看来杭州要变天了。”马三阳感叹。
“秀才,包子我们来不及吃了,走了昂。最近府里忙啊,酒你欠我们的,闲了再喝。走了”李着话跟曹大方匆忙走了。
这下马三阳排队也不无聊了。使劲琢磨会是什么事儿能搞倒浙江巡抚。等他买完包子走进书院大门,“诶哟喂,怎么吃完了?”马三阳一路琢磨一路吃着包子。买了五个吃了四个半。
小严肃叉着腰站在书院门口等他:“你不是说买包子吗?包子怎么全进嘴里了?”
“还有半个呢!”
“恩,倒是还剩半个,全是皮啊,你倒是沾着肉汁儿吃光啊!”小严肃毫不留情。
马三阳有些恼火,“你啊你,现在不用尊称了哦,一觉醒来不会叫先生了哦!”
“先生,院长一早上没找到你,我还说你给他买包子去了。”
“啊啊啊啊,完了完了。”马三阳这下是真急了。也是后悔自己想什么熊学鹏的事情。
刘院长撸着半白的胡须,挥着一只肉手,顶着滚圆的肚子走到院门口,厉声喝道:“马秀才,我明天要吃包子。就这样了。快带严肃去厨房吃早饭,一会儿就要晨诵了。”
马三阳乐开了花,连忙将半块包子皮塞进嘴里,“呜,院长,刘院长,三阳爱你。”连忙拉着小严肃的手哈哈笑着跑去厨房。
“有子之言似夫子,有子问于曾子曰”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大峰书院,前堂后屋,三间一室。出了书院往后直行十米便是宿舍别院,四位先生和院长夫妻都住在那里头。晨诵时候,书声琅琅,马三阳也捧着本《楚辞》摇头晃脑地诵读。院子里荡着读书声,只有画眉和燕子窃窃私语。
晨光拂面,一切的心情,是如此春风和煦。
这时候,杂乱紧促的踏步声闯进了书院。男人大喝:“拿下刘世卿。”
马三阳扔下书本,夺门而出。老桂树底下,七八名衙役带着大刀和铁链,气势汹汹,如临大敌。刘院长乖乖走上前去,也不撸胡子了,叠好一双肉手,等着他们上镣铐。
崔先生跑上去:“院长,怎么回事?院长你说啊?”
带队的捕头许笑春面无表情地说,“刘世卿窝藏通缉要犯,他没得抵赖了。跟我走吧。”
“许捕头,且慢。”马三阳走上去。
“马师爷,别来无恙。”许笑春微笑着作揖,马三阳也是作揖回礼。
“许捕头,不知我们院长犯了哪件案子?三阳也好厢助于院长。”
许捕头凑过身来低语,“他窝藏熊学鹏,清早在他城西的老家地窖里找着了。听说是他大舅子,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刘院长啊,自己惹的祸。”
许捕头作揖告辞,刘院长缩着圆肚子沉默不语,一行人迅速走远了。
马三阳一扭头,只见无数学生在那儿抹眼泪,就连崔先生也哭了起来。
真是,一招错,步步错。
马三阳决定去一趟知府衙门。能帮多少是多少。
第二日清晨。杭州府衙,门口人山人海。
这次熊学鹏的案件是全城轰动,有牵扯的官府和商界要员来了不少,没关联的吃瓜百姓凑热闹的,也没少来。可衙门开放人数有限制,马三阳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钻了。
“没长眼睛啊?”“挤个屁啊!”马三阳原本是拉着小严肃,后来干脆背着小严肃,可劲掰扯人群。一路钻也是一路被人骂过去。
“是你啊”伶俐的惊呼响起,一个油头垢面的小乞丐站在他身旁,笑成弯弯月牙的一对眼睛惊喜地瞧着他。马三阳这才回忆起,是月光下笑抽了筋,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小乞丐。马三阳脸色一阵绿一阵白。对着他点头打招呼,也算是基本礼貌了。
马三阳背着小严肃继续往前挤,挨点骂倒还好,可算挤进了前八十人,顺利进府衙围观审讯。
杭州知府李广茂,国字脸络腮胡,抬头挺胸正襟危坐。想必,这是他职业生涯最为瞩目的一场审讯了。马三阳见到一向懒散的李广茂大人如此严肃,不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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