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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视境界线的彼岸-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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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我出于文字效果而刻意作出的夸张;相反,我认为上述遣词造句并不足以准确地描述我当时的感受。我的室友,“矢量操作”一方通行君,或许会选择——而且有能力——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依物质论的观点归结为某些尚不明确的神经活动,但我自认没有像他那样用精确的数学语言描述事物的能力,故而尝试能否以些许舞文弄墨的技巧来传达我的意思。
那时候,我试着将它读了出来。“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匪夷所思,不可理喻。考虑到这本笔记应当与那些书籍一并交付给某人或某机构——如果我遭遇不测的话,在此不耗费笔墨摘抄书籍上的内容。概括来说,那些书是某位离经叛道的修道前辈,某位炼神还虚之境的阳神高人,探索已知和未知世界的种种亵渎之物,无可名状的亘古岁月,以及无法想象的维度空间后流传下来的记录。
仔细回想、审视过去的记忆,这些书籍——我想,或许是其中的“知识”——似乎有某种诡异而不详的吸引魔力。记得在当时,我无法遏制地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翻开一页又一页,却又不住地感到某种莫名的心悸,险些迷失在禁忌知识的海洋,直到智能终端的闹钟将我从那魔怔般的状态中惊醒。随后,我激活了背包中来自'数据删除'的空间扩张魔法,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尽数装进去,心里既兴奋又害怕。
最初的反常梦境出现在7月16日当天,那时这个梦境世界还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此后在8月1日和8月16日,我重复进入同一个奇异的梦中——需要指出的是,作为修行人,我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亦得了蛰龙睡功的心法要旨,通常睡觉时并不会做这种特别清晰而耗费精神的梦——这才让我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现象。
在上述的那三天夜里,我在梦境中拜访了一座精美绝伦的城市。
在夕阳的照耀下,城市里那些雄伟的高墙,那些寂静的庙宇,那些雕花的柱廊,还有那些由带纹理的大理石修筑起来的古老拱桥,无不闪耀着金碧辉煌而又美妙动人的光辉。
银色底座的喷泉在在宽阔广场与芬芳花园里喷吐着泉水,散发出棱彩光芒;优美雅致的树木、繁花锦簇的花坛以及象牙色的雕像排列在宽阔的街道两侧;层层叠叠的红色屋顶与老旧的尖型山墙爬在北面的山坡上,为下方草绿色鹅卵石铺筑的小巷提供一份遮蔽。
整体而言,这座城市看起来光鲜明艳,却意外地给人以一种寂寞的感觉。我不曾看到这些街道上出现过任何行人的身影,典雅的房屋也没有丝毫生活的气息。
初次梦见这座令人敬畏而又非同寻常的城市的时候,我曾怀疑这些意象来自我和家人旅行异国的经历,或许有一些素材还来自远远地观望“学舍之园”时留下的深刻印象;但是,每次我都止步于城市上方高处的露台,旋即便被某种力量紧紧攫住,从梦境中拖回现实世界。
9月12日,在临睡前,我将那套玉简取出,垫在枕下。这本不过是十二岁顽童的无心之举——抛开那种未知的象形文字,玉简的材质的确是一等一的上好灵玉,或许可以助我摆脱梦魇纠缠;却不料此举竟歪打正着,将我引向另一方神奇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梦境之旅由此开始。
虽然我疑心清醒和幻梦两个世界间的时刻并不能准确地一一对应,甚至这里的时空——倘若它存在的话——也未必像清醒时所认知的那样合乎秩序,但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我还是采用了现实中的时间进行记述。
9月24日,尼尔城的一处旅馆,我坐在窗户旁边的书桌前,模仿着那位不知名的前辈的文风,执笔写下这些文字。也许这种舒缓的行文节奏并不像是一本笔记应有的风格,但既然我是光阴流转的掌控者,我并不在乎写作所耗费的些许时间。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内,窗外的景色宁静而祥和:落日下更显深邃的红色屋顶组成的海洋,寥寥行人穿梭在铺设着鹅卵石的小巷,更远处是令人愉悦的、金黄色麦浪翻滚的田野——从农学的角度来说,这应当是六、七月左右的收割季节。
啊,人的思维真是不可捉摸,只消一会,便不自觉地从一个事物跳跃到另一个!我忽然觉得是否应当将这个梦境世界的存在告知身边的人——家里的长辈,我的能力开发者,又或者是一方通行;但是,转念一想,我现在身处于梦中,思考这些毫无意义。
不管怎样,罗盘和玉简经过爷爷的检查,并没有附带任何险恶的法术,而我的灵魂融合了'数据删除',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万劫不磨的存在,因此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好了,我想应该进入正题,将9月12日和24日的见闻记录下来,并且在今后还将写下更多的内容。
………………………………
第168章:【漩涡下的深渊】从森林到平原之旅
昏暗的茂密树林里,无数低矮巨大的橡树扭曲盘绕,编织着向外摸索的粗壮枝干。奇异蕈类散发出的磷光,稍稍让这个似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拥有了勉强支撑视觉的亮度。身穿灰色睡衣的男孩赤裸双脚,张惶无措地站在林间的一小片空隙。
“又是……这个怪异的梦吗?”
天生神异的阴阳眼,让他不至于因黑暗和复杂的环境而过于惊慌失措。但是,因入睡而陷入休眠的理智,却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回想起整个过程的前因后果,并由此带来一种违和感和对未知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这毫无参照对象的诡异梦境中毫无意义,男孩猛然惊觉自身异常的心理状态,理性迅速占据上风。
“不对,这种心情,并不是我在入睡前想要保持的。我是云承宇,是这个未知世界的探索者。”
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情况——我如是想着,暑假潜修的成果体现出来,我的内心逐渐平静,灵台由混茫恢复为清明。
按照那位前辈的笔记,这是一片被施加过魔法的树林。据说有一种名为“祖格”的隐秘而又鬼祟的小型智慧生物,就生活在这些由纠缠扭曲的树木所构成的通道里。这些家猫大小的东西浑身长满了棕黑色的毛,骇人眼珠的数目通常在6到9左右,在黑暗中发出惨绿色的荧光。
传言祖格出没的地方总会出现某些无法解释的怪事与人口失踪案件,但是留下笔记的那位前辈特地注明它们并不能离开梦境世界太远。不过,对于身在梦境世界的我,这段话所暗示的信息多少让我感到有点不寒而栗。
“我该往哪边走呢?”
心知驻足原地并不会带来任何想要的信息,在昏暗的磷光中,我一面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那些由巨大树干组成的复杂通道里,一面按照事先记忆下来的方式发出拍打的声响,并时不时停下来聆听可能的回应。祖格的语言使用拍打来表达意义,尽管它们的喉咙里也有发声器官,那种古怪声音却不是人类能够模仿的,所幸这种声音更多是用做辅助。
那些生长在林地里的怪诞蕈类,为我提供了通往未知目的地的指引。在某些树木稀疏的地方,这种奇异的真菌生长得格外茂盛。黑暗中荧光构成一条断断续续的河流,最终汇聚成了一片广阔的灰绿色湖泊,隐隐带着不祥的险恶意味。
这时,我散开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有许多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这就是祖格了吧。在看到它们怪异的惨绿色眼睛之后,我花了点时间才分辨出它们那细小且皮毛光滑的棕色轮廓。祖格们从隐匿的地洞与蜂巢般的树干中蜂拥而出,拥挤在这片区域里,直到整片被微光点亮的区域都充满了它们活跃的身影。
某些较为野化的祖格凑到我的身边,摩挲着我的裤脚,甚至还有一只似乎颇为胆大地从树枝跳上我的肩头,轻轻地啮咬我的耳朵。由于傅洪法师傅的训练,我的身体霎时间如开弓般绷得紧紧的,几乎要本能地施展拳术,但这些活跃的成员很快便被看上去更加年长的祖格管束起来。
我必须承认,尽管这段时间修行有成、神魂壮大,和祖格们的交流对于我来说仍然非常吃力。祖格们的沟通方式与我所熟知的那些语言迥异,虽然我对祖格语——这种纯粹的“口语”——和汉语之间的转译,记忆得十分清晰,但实际应用的难点在于及时注意到拍打的动作和节奏的同时迅速领会其意思,以免因缺失重要信息而无法成句。
“贤者议会”,是这个词,笔记中提到过的,祖格中的领导组织。一只年纪非常大的祖格耐心地说了两次。我注意到,那些年长的祖格们对我这个外来者似乎很友好。我想这或许和那位云家先祖有一定关系。
在生涩地用祖格语向对方询问后,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名为Xuan Yang——估计是写作“玄阳”——的道人,即便是在梦旅者——籍由做梦漫游奇境的冒险家——中都是一个相当传奇的人物。那只上了年纪的祖格说到这里时犹豫了一下,然后告诉我,尽管玄阳道人坚持不愿称自己为神,在它们这些梦境世界的居民眼中,其阶位却等同于梦境诸神。
贤者议会为我提供了一瓢发酵后的树汁——这种树汁是祖格们从某棵与众不同的大树上提取出来的,据说过去某个月亮上的存在朝梦境世界扔下了一颗种子,后来这颗种子便生长成了这棵它们用来酿造汁液的大树;玄阳道人留下的笔记中对此有详细的记录,包括如何运炼神魂以更好地吸收其中的精华。当我按照仪式隆重地喝下树汁之后,一场非常怪异的谈话便开始了。
我首先向他们询问的,是来到这个梦境世界的原因。以现有的情报来看,我基本上可以确定,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尽管其存在形式和基础尚不明确。那么,最值得怀疑的,无疑是我作为一个清醒世界中的生灵,来到此地的缘由究竟何在。
“为什么会在梦中来到这里?毫无疑问,尽管你远远不如你的先祖那般强大,你的确是一个天生的梦旅者。据我所知,像这样家族传承的梦旅者天赋并不罕见……”
贤者议会中的两名成员慷慨地解答了我的疑惑。这些小东西知道许多梦境世界里的隐秘,也知道些许有关清醒世界里的事情——按照笔记中的说法,是因为这片林地中有两处地方与人类的世界接壤。不过玄阳道人特地警告后人,万万不可以梦中意念凝聚之阴神前去窥探,甚至连阳神未修炼至圆满者,都有神魂迷失、重入轮回的可能。
于是我向这些祖格表达了我的感谢,而它们则友善地拍打回应,并再次送给我一瓢用月亮树汁液发酵而成的琼浆供我随身携带。至于我应该如何开始作为一名梦旅者的探索,那位年长的祖格建议我穿越这片遍布磷光真菌的树林,前往另一侧坐落在勒瑞安山下的哈提格、尼尔与乌撒三个小城镇。
徒步穿越茂密的森林耗费了我不少的时间;我想,倘若不是暑假修行让我的身法有所精进,或许这些阴森诡异——尤其是对遁术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压制——的植被,将会让我再花费多上三成的工夫。所幸的是我没有遇到任何笔记中提到的危险生物,而且突破后的命功修为也让我的身体能够坚持一口气走完这趟旅程。至于为什么梦境中的身体会和现实中同步,我也搞不明白。
当我来到林地边缘时,天边的朝霞正泛起一抹微光。斯凯河的流水自山坡奔涌而下,农舍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雾正从河道两岸的肥沃平原上缓缓升起。我凝聚目力,远眺前方,入目所在是乡间常见的树篱、耕作过的田野,以及用茅草铺盖的屋顶。
和那片阴暗不祥的森林不同,这幅景色意外地让人有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随后我意识到,这些在清醒世界也可以见到的事物,不经意间稍稍改变了我对梦境世界的认知。
我轻轻地合上双眼,沉浸在林间各种植物交融的气息中。再度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卧室里的天花板。按照往常的经验,下一次进入梦境世界估计又是半个月后。
记得在当时醒来之后,我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向腰间,祖格们赠送的那一袋皓月琼浆,并没有随着我的苏醒而来到现实。我应该将它们装进随身空间的;必须承认来自域外的'数据删除'确实有着神秘莫测、无法估量的伟力,甚至连随手而为的作品都能有“永恒”的特性。
我原本预计下一次梦境的日期是27号或者更晚一些,在大霸星祭结束之后的某一天,但是它却在24号的夜里悄然来临。这天的冷兵器格斗决赛让我筋疲力尽——二度交手的查乐,以及另一位实力强劲的选手,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因此,怀着获胜的喜悦,我很快就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我说过的,我的蛰龙睡功修炼得不错——然后意外地再度来到这个睡梦中的世界。
在那片被施加过魔法的树林的东南面,靠近斯凯河汹涌而下切割出的蜿蜒峡谷,有一片乱石林立的陡峭丘陵。那些峡谷与山坡太过幽深和陡峭,不适合任何作物生长,只允许山脚下河水奔流着的肥沃平原上那些淳朴善良的农民在那里季节性地放牧家畜。
身穿白衫的男孩,在林地边缘悠悠醒来。明媚的阳光穿过林荫的缝隙,温柔地照射在湿润的破旧石阶上。橡树绿叶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似乎是被昨夜的雨淋湿,透着生机的青翠随风摇曳。
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机驱使下,男孩迈开腿,悠游自在地漫步于斯凯河的河畔。这段路程估计有十多公里,沿途风景优美:圆木搭建的小屋零散地分布在山腰上,铺着石板的小径弯弯曲曲,不时偏离陡峭难行的河岸,将他领进一片冷杉林,或是穿过一个不甚险恶的小山谷。
随着男孩一步步往下走,树木逐渐变得稀疏,道路也愈加的开阔平整。温馨的农舍坐落在两旁,田野里不时闪过劳作的身影。他在一户人家前的井口边稍作停留,用英语向主人讨了杯水——某种思维结构开始活跃,这是否意味着梦境世界和清醒世界有着联系?但那一部分不久后便沉寂下去,这方面的思考也因此停止。
在另一处人群忙碌的农舍边,男孩试着向其中一位农夫打听一些关于诸神的事情——这是由于“诸神”这个词在脑海中忽然浮现,但那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摇了摇头,垂至佝偻肩膀上的铁灰色长发随之摆动。
然后,男人与他的妻子在胸前比划着什么——这应该仅仅是某种无关紧要的仪式,但是,为什么他们手指运动的轨迹,看在眼里,却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厌恶感?男孩感到有点恶心,仿佛自身就要沾染上肮脏的污物,可又弄不明白产生这种现象的根源是什么。
“旧印,那是旧印……”
恍恍惚惚中,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说不清来源是自己还是另有其人;但这已经足够了。我的理性思维被唤起,自我意识已然恢复,当下便向这对夫妇道谢。对方指出了通向尼尔与乌撒的道路,然后我和他们二人就此别过。
在接下来的行进中,我不住地思考着:为什么我会在九月份的这两次梦境开端时失去意识?等到中午的时候,我已经走在尼尔城内一条宽阔的主路上,然而依旧没有就这个问题想出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
站在炎炎烈日下,我仔细地考虑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首先,我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我需要用随身空间里的财物去换取一些;其次,我想要得知的那些神秘知识,恐怕并不能像某些奇幻小说里那样通过到酒馆装老成来获取,而是仅仅被少数“专业人士”所掌握的。
最后,也是重中之重,我决心找到那座精美绝伦的落寂城市。我的祖先玄阳道人遗留下的书中,着重地提及了“伦道夫·卡特”这个名字,以及由他的梦境衍生出的城市。根据记载,1928年10月7日,五十四岁的卡特从世人的视线中消失了,此后玄阳道人便将我得到的那批书籍存放在洞府里,尔后一去不返,也没有传回更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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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漩涡下的深渊】与旧神牧师的交谈
早些时候,在一间售卖宝石的店铺,我卖出了随身空间中一块不怎么珍贵的玉石挂坠,换取了零零散散的一批金币和银币。那个脸色阴沉的中年掌柜起先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我,但在见识到我好似随手而为的隔空取物后,他便立刻换上了一幅阿谀奉承的表情。
在那之后,我找到附近的一家餐馆,要了一份土豆牛排,以及一杯蔓越莓汁,顺便打听附近的神庙在何处。看样子,旧神的神庙并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和玄阳道人留下的记录一样,河对岸的乌撒镇就有一座相当古老的神庙。
我在附近的旅馆订了一间房,稍作休息,接着便再度启程。下午三点左右,我来到了那座横跨斯凯河的雄伟石桥前。青色的厚重石块上苔藓成斑,像是在讲述着岁月堆砌起来的故事。据说一千三百年前,修建这座石桥的时候,一个活人被当作祭品封进了中央的桥墩中。我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但我想那尚未开化的蛮荒时代已经远去,这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穿过这座石桥之后,猫的身影便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周围。这意味着我离乌撒已经不远了——那个平静的小镇存在着一条古老但却非常重要的法则:在乌撒,严禁任何人杀猫。
我对这项法律持正面看法。我挺喜欢猫的,我的青梅竹马,一个叫莫雨霏的女孩家里就养了几只猫,找她玩的时候,她时常戏称我是中了她下的“猫蛊”——她是苗疆蛊术的传人。猫是神秘的生物,与肉眼不可见的奇异之物有着紧密的联系,对此拥有阴阳眼的我深有体会。
身处没有受到工业污染的梦境之地,乌撒的近郊无疑是片让人颇感愉快的地方。砖木结构的农舍不规则地分布在道路两侧,屋顶因飞鸟排泄物中的草籽而铺上一层浅绿,田野被整洁的篱笆圈出来,汇入斯凯河的小溪在其间欢快地穿梭。但更让人感到愉悦的还是那座小镇本身——这里有着古朴典雅的尖形屋顶,也有许多从小楼中突出悬挂在道路上方的楼层,就像现实世界中我家乡的骑楼那样,还有不计其数的烟囱管,以及狭窄的山地小巷——大群的猫咪游荡在这些街巷上,透过它们之间的空隙,我能看见那些铺设在小巷上的古老鹅卵石。
那座旧神的神庙坐落在乌撒最高的山丘上,远远望去,攀绕着常青藤的石头高塔庄严肃穆,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悠久岁月以前的历史。二十世纪初的记载中,这座高塔里的大长老阿塔尔,当时就已经超过了三百岁,却仍有着极其敏锐的思维与清晰的记忆,或许如今依旧健在,和当年一样生活在他所信奉的旧神的神庙中,也说不定。
我沿着石质阶梯爬上了那座山丘。站在山丘的顶端,乌撒镇平和安详的景色一览无遗。据说牧师与那些古老的记录都待在身旁这座简单而朴素的神庙里,我希望能够在这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神庙里的神职人员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少。说明来意后,其中一位将我带到神庙顶端一个饰以彩花的圣祠里。那位大长老坐在一张象牙色的讲台上,而这张讲台则被摆放在圣祠的中央。
“你好,年轻的先生。真没想到能遇上玄阳道人的后辈来拜访,见到你很高兴。”容貌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出头的大长老,用一种和善的目光看着我,“很遗憾,阿塔尔大长老已经逝去七年了。我是他的继任者,你可以叫我埃文斯。”
道家一脉,有“山医命相卜”五种玄学之术,我对相术略有涉猎。眼前这位埃文斯大长老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并不算英俊,也不能说有明显的面部缺陷,咋看起来是相当不起眼的中年男子,深邃的双目却给人以一种平和、内敛而富有智慧的感觉。我决定暂时地信任他,而且我想他作为阿塔尔大长老的继任者,并没有对我不利的理由。
我们的交谈在一种颇为轻松的气氛中展开。我从埃文斯那里了解到了不少有关诸神的事情——他们事实上只不过是一群尘世里的神明,只能软弱无力地统治着梦境世界,倘若离开此地,他们便既没有居所,也没有力量——相比之下,修成阳神的玄阳道人无疑更有资格称自己为神灵,但这位先祖和我认识的其他前辈高人一样,从来不这么做。
但在这之后,当我好奇地询问有关于伦道夫·卡特,以及玄阳道人神秘失踪的事情时,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埃文斯说,梦境世界——以及其他的一些世界中,有一些地方并不欢迎好奇心。伦道夫·卡特曾经为了寻到那座精妙绝伦的夕阳之城,而尝试寻找梦境诸神位于冰冷荒野上的居所——那座矗立在卡达斯巅峰的缟玛瑙要塞;但是,虽然一个像卡特那样睿智的凡人可能会在某些时刻胜过那些俗世里的神明,但这些神明却被来自宇宙之外的另一批神明保护着,而凡人们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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