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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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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老板开头先自我介绍,他是关内的汉人,但认同丰州,所以愿意为丰州效力,如今他在丰州有银钞行、铁厂、盐池、商栈、瓷器厂、造纸厂大小几十处买卖,还打算开毛纺厂,赚钱赚得没兴趣,所以愿意把机会留给喀尔喀的兄弟,想发财的就快来吧,丰州应有尽有,铁器、瓷器、纸张、精盐、烟草要多少有多少,布匹要从明国进货,但丰州产的羊毛布也不错,粮食有点紧缺,但可以从南方贩运,我们的货价廉物美,远销明国、金国,你们的牲口、皮张特别是羊毛也可以卖给我们,绝对买卖公平,跟我们通商比跟明国通商好处还大。
会场热闹起来,喀尔喀人早就憋不住了,听到通商就眼睛发红,大家顿足捶胸抱怨冬天到了,否则马上就跑一趟丰州,德格使劲叫喊组成喀尔喀商贸代表团,明年开春就去丰州,这个建议得到一致响应。
“其实也等不了那么久,丰州商队一直在大沙地南端等候,我已经把停战的消息传过去了,他们一定正在路上,这两天应该能赶到,就是带的货不够多,不过不要紧,来日方长嘛,我提议在三不剌川和萨伦诺尔湖互设大市常年开放,大家放手做生意吧。”孙庭耀又给大家带来好消息,众人欢呼跳跃起来。
会议开到这时有些乱,大家的心思都转移到互市上,路途远的人提出早点回去做准备,李榆和喀尔喀三汗也谈得差不多了,于是由那木儿、速布台执笔,一份简单的和约在一片赞同声中签订了。
第一条,喀尔喀承认李榆为大蒙古汗国的彻辰巴图鲁大济农,并代行蒙古大汗之权,李瑜追认硕垒、衮布、素巴第的车臣汗、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汗号,承认三汗拥有对喀尔喀的治权,明年开春双方将在归化会晤,并正式举行盟誓。
第二条,丰州与喀尔喀结为兄弟之邦,友好相助永不再战,任何一方遭受外敌入侵,另一方应提供全力援助,包括接受邀请出兵助战。
第三条,双方在三不剌川、萨伦诺尔湖各设常年大市,允许商人自由往来、自由经商,两处大市之间的商路安全由双方共同维护。
李榆最后表示,双方这次冲突虽然是无意之举,但毕竟是他带兵进入喀尔喀引起,所以要承担主要责任,他愿意拿出三千元银币和一百杆马铳作为补偿,喀尔喀三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引起战端他们也有份,土谢图汗一跺脚宣布此次大市免税,会场上再次响起欢呼声。
第二天下午,丰州商队赶到萨伦诺尔湖,等候已久的喀尔喀人一涌齐上,买卖就算开张了。丰州商人措手不及,这次本来是探路,带的货物种类不少,但数量都不多,哪里经得住疯狂抢购――喀尔喀人这些年困守苦寒荒凉之地,又面临金国的封锁,物资匮乏已到了极点,丰州人瞧不上眼的铁锅、布头对他们也是珍贵的,商人那里有什么他们就要什么。货物当天就卖光,晚来一天的喀尔喀人不干了,缠着商人要买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衣服、工具、锅碗瓢盆都要。当兵的心痒了,也翻出自己的旧衣服去卖,甚至还悄悄卖箭矢、短刀,当官的也发现了商机,自己的兵想吃肉,而喀尔喀人想吃粮,正好拿军粮换肉吃,两边各得其所,萨伦诺尔湖军民大经商,乌烟瘴气一片,马光远吓坏了,下令关闭军营,催促李榆尽快撤军。
绰尔济喇嘛总算回来了,但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和喀尔喀的喇嘛们辩论了几天,最后宣布不承认衮布的儿子扎纳巴扎尔是迈达礼诺门罕的转世灵童,有三世**喇嘛亲传弟子、四世**喇嘛重臣以及迈达礼诺门坎亲密伙伴的光环,绰尔济喇嘛压制住喀尔喀喇嘛,但问题并没有根本解决,如何选定草原的喇嘛教领袖成了他今后的心病。
李榆在撤军前最后召集喀尔喀三汗和贵人开了一次会,这次就不客气了,他警告众人,察哈尔汗扶持红教打压黄教,其结果是蒙古各部彻底分裂,送给金国可趁之机,这个教训绝不能忘记,所以他禁止任何人插手教派势力,同时也不允许任何教派势力插手世俗,现今喇嘛教领袖只有一个,那就是绰尔济喇嘛,喇嘛教的事由他老人家做主。
土谢图汗的脸色煞白,他那套把戏糊弄老百姓还可以,在大济农这里根本混不过去,贵人们会心一笑,衮布想借控制喇嘛教一支独大的美梦破产了。一帮年轻贵人趁机提出实行改制,以改变喀尔喀积贫积弱的现状,他们请求把那木儿留下,帮助他们研究改制方案。
“大济农,我想让巴克也留下帮我们练兵。”速布台又提出要求,巴克护送商队达到后就与他相见,两人已经结拜为俺答。
“我同意了,明年春天你们一起到归化。”李榆微笑着点点头。
十月上,萨伦诺尔湖人声鼎沸,李榆骑着德格送的一匹雪白的喀尔喀北地马,带领丰州军和商队告别了成千上万前来相送的喀尔喀百姓,向南启程撤军。
………………………………
第295节
阳和,今年第一场大雪到来时,宣大总督府迎来了新主人——新任宣大总督梁廷栋,原总督杨嗣昌因父亲杨鹤病逝,上任才一年就辞官丁忧,这个革职闲住京师多年的原兵部尚书被重新起用,以兵部右侍郎衔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和归化四镇军务并兼理粮饷。
梁廷栋不知道这对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终于又翻身了,而且杨嗣昌留下一个不错的局面——山西巡抚吴牲剿灭土寇高加计,山西匪乱基本平定,大同、宣府两镇官军经过重整,也已经编练成军,最争气的还是归化镇,以一己之力收复宣府边外并逼退东虏,关外的威胁暂时解除,不过宣大四镇历来是督抚、总兵的死地,有好下场的寥寥无几,以致人人望而生畏,到此为官也未必是好事。
算了,不去多想了,现在哪还有好当官的地方,京师也不可久留啊,内阁的吴宗达、王应熊致仕,“乌龟王八篾片”只剩下首辅温体仁一个人在战斗,却越斗越精神,把何吾驺和刚入阁才一个月的文震孟都赶回老家,那个文震孟是江南名士文征明的孙子,本人也是清流领袖之一,清流系绝不会白吃这个亏,等着瞧吧,朝堂上又有一场恶斗,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梁廷栋在书房里喝着茶,把思路转回现实中,重新翻看起桌上的公文——乱世之中武力最重要,宣大总兵杨国柱久历兵事也许能用,大同总兵王朴在京营就是个花架子,而山西总兵王忠又在混日子,这两个人都不堪大用,归化总兵李榆战功赫赫,本可倚为中坚,却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在京师清流眼中比当年的啺莞O眨还蠹叶疾桓胰钦飧鋈恕A和⒍笆堑胤焦俪錾恚⒅叵质道Γ阅芨傻娜嘶故且绲模慰鏊北可惺槭保钣芨帕踔谠诰┯旃柑欤谷ケ考该妫灯鹄疵闱克闶抢喜肯拢绻芾傻障档比灰膊淮恚暮憷舷缪钏貌诮唤有爬镆菜盗耍榛鼙贾杏校粲诳赏炀鹊亩韵螅运Χ魍⒂眉右园哺В绱丝杀P⒋笸咔轿抻恰�
梁廷栋上任伊始就召李榆来阳和,可归化巡抚刘之纶却回报,归化总兵远征漠北去了。梁廷栋吓了一跳,这家伙胆子也太大,屁都没放一个就窜到漠北去了,那是人去的地方吗?千万别给我惹事呀,梁廷栋心里痛骂李榆无法无天,却鞭长莫及管不了,只能耐心等他回来。
你想去哪就去哪吧,最好死在外面大家都省心——梁廷栋正在暗骂李榆,书吏进来禀报归化总兵在总督府门外求见,梁廷栋心里一阵欣喜,嘴上却说道:“就说本官正在处理公务,让他在门房等候传见。”
梁廷栋又端起茶,随便看了几份公文,再到各处转了一圈,然后慢条斯理地回来,让书吏传李榆到书房来见——这家伙口无遮拦,别说错了话把自己也连累了,还是在书房里单独见他为好。
“老大人,可算又见到您了,末将向您报捷,喀尔喀认怂了,向您献上良马五百匹,末将都带来了。”李榆进了书房就大叫,宣大总督换人对他是好事,杨嗣昌精明强干把他盯得不自在,梁廷栋嘛,他还有印象,应该好糊弄,回到归化就选了些看得过去的马跑来献殷勤。
“胡扯,本官可没派你去漠北惹是生非,何来献马一说?”梁廷栋随口呵斥道,心里却很舒服,这小子还是有长进,知道向上官送礼了,但不能让他轻易蒙混过关,“本官一向看重你,在京师没少为你说好话,朝臣要弹劾你也从来都拦着劝着,可你做了些什么,目无朝纲、飞扬跋扈、擅离职守,真是太让本官失望了。”
“多谢大人,末将知错了。”李榆马上很痛心地垂下头,与大明官场接触这么多年,这一套早懂了,梁廷栋绝对没帮他说过好话,更不会劝阻别人弹劾他,一个闲居在家的废官吃饱了撑的才会管闲事,这是在端架子呢,一定要好好配合。
“独石口什么时候移交宣府镇?”梁廷栋下一句话吓了李榆一跳,丰州的东部行台和开平卫治所已经搬进独石口,从来就没想过还,李榆支支吾吾起来,梁廷栋一直盯着李榆的眼睛,生怕他说出要还的话,那个地方对明军是块死地,谁敢接到手里?有个不花钱的傻瓜守着,兵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梁廷栋很得意吓住了李榆,故作宽容地一摆手说道,“也罢,独石口就由归化镇继续协守吧,本官会替你说话的。”
梁廷栋啰里啰嗦好久,又拿出份《邸报》让李榆看,说是上面有皇帝刚下的《罪己诏》——皇帝首次向天下臣民承认自己倚任非人,对流寇、建州抚御失当,遂致虏猖寇起,祖恫民仇,责实在朕,所以他要与文武士卒同甘共苦,僻居武英殿,减膳撤乐,青衣从事,直到寇平之日。《罪己诏》言之切切,皇帝的哀痛尽现其中,不过李榆没心没肺,摇头说看不明白,不就是认个错,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他就经常认错,有时还要挨骂,所以不懂的事干脆不插手,谁是行家谁来干。
“你是个混蛋,你能跟皇上比吗?皇上认错是天大的事,主忧臣辱,做臣子的岂能无动于衷,”梁廷栋真的发火了,指着李榆的鼻子又唠叨起来,“大明如今内忧外患,剿贼御寇愈加不利,卢象升总理东南剿贼,川军缺饷哗变于樊城,四川总兵邓玘坠城而死,洪承畴总督西北剿贼,援剿总兵曹文诏镇宁湫头镇遇伏而亡,对了,你和曹文诏是朋友,你应该学他慷慨报国。”
曹文诏偷袭过我,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还指望我学他送死,我才不傻呢——李榆心里很不以为然,曹文诏被免职后曾派曹变蛟偷偷来过一趟归化,向李榆致信表示道歉,李榆简短回信:可以接受道歉,但以后不是朋友了。曹文诏后来又被重新起用,打流贼比以前更猛了,但李榆总觉得是瞎打,如果换他剿贼,绝对拉一帮地主老财做帮手,那帮家伙对付流贼更狠更在行,比官军强多了。
“李汉民,你不读书不懂道理,本官也不怪你,以后听本官的话就行了。”梁廷栋说累了,对李榆一摆手让他滚蛋,李榆如蒙大赦跑了——梁廷栋果然不如杨嗣昌,说了一大堆废话,只有最后一句才是实的。
丰州这冬天与以往不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忙,明年开春多伦诺尔和三不剌川要开两个大市,喀尔喀商贸代表团还要来归化,这是难得的赚钱机会,必须提前备足货物。丰州的各个厂子、作坊日夜不停加紧生产,人手不够还得请附近的百户所帮忙招工,本来冬天没活干的农夫、牧民也不好意思在家闲着,纷纷走出家门去打工,连女人和孩子们也趁机找份趁手的活给家里挣点零花钱。
丰州议事院这时又提出西进计划,要求打通与西蒙古的商路,大统领府佥事处经过商议,决定对丰州的整体部署进了调整,撤销原来的官山、武川、包克图三个守御千户所,改设三不剌川、多伦诺尔、五原三个守御千户所。两个行台也有所调整,东部行台治所移至独石口,辖兴和卫、开平卫和多伦诺尔守御千户所,刘兴祚任统领,布颜图协理政务、阿萨里协理军务,西部行台治所移至包克图,辖原察罕脑儿卫、东胜卫改成的东胜右卫、东胜左卫,以及五原守御千户所,巴图任统领,杜宏泰协理政务,原骑兵左协统领张鼎晋升都督佥事衔,调任协理军务。大统领府要求总理府及各级官署尽快完成移民,尤其是五原守御千户所将作为西进的起点,时间紧迫,这个冬天不准停下来,要充分利用黄河冰床运送人员和物资。
李榆从阳和口出关,一路向西巡视,沿途经常遇到移民队伍,他们高举着黑鹰旗,赶着大车、牵着牲口,顶风冒雪走在路上。这一代丰州人是从死亡线挣扎过来的,不惧怕任何困难,他们懂得为了生存就必须努力开拓疆土的道理,真心地效力于这个国家,应该向这些丰州公民致敬——李榆每逢遇到这样的队伍都下马行礼,而丰州人也对他们的领袖报以热烈的欢呼。
三日后巡视到黄河边,这里人声鼎沸,到处飘扬着黑鹰旗,一队队大车、一架架雪橇上了坚固的冰面,移民们唱着歌告别家人出发了——五原守御千户所人迹罕至、条件艰苦,以后还可能打恶仗,向那里迁移的都是精壮,其中有不少当过营兵,为了抢时间完成西进,家眷可以暂时留下,但男丁必须提前过去打前站。
庶政司知事马士英、东胜右卫佥事王登道亲自到河边指挥人口和物资的转运,两人忙得不亦乐乎,不断高声吆喝着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一阵寒风吹来,马士英打了几个哆嗦,差点在雪地里滑倒,大老王急忙扶住他。
“老马,你是南方人,受不得冷,你回去让别人来。”李榆走过来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他身上。
“汉民,说句不中听的活,丰州的官员有些连数数都够呛,我不亲自清点不放心啊,这次移民可是动了咱们丰州的老本啊。”马士英看了一眼李榆答道。
李榆苦笑着没说话,这就是丰州的现状,但就是这些粗人奠定了丰州的基础,要改变也是将来的事,他向冰床看了一会儿问道:“风太大,乡亲们御寒的衣物都发下去了吗?”
“都发下去了,几乎把库房里的羊皮袄、羊毛大衣搬空了,老赵胜伤心得不得了。”马士英想起库使司知事赵胜眼红的样子就好笑。
“汉民,你就放心吧,已经过去了三拨人,吃的穿的都带够了,还配发了火炮、火铳,贺金龙传来的消息也一切正常,对付草原上的鞑子没问题。”大老王也插了一句——贺金龙由东胜左卫副守备改任五原守御千户所千户,提前带人去了五原。
李榆点点头,信步在河岸边走着,马士英突然开口说道:“汉民,这样移民代价太高,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其实,其实,我们入关会更好些。”
李榆一愣,随后摇了摇头,马士英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大老王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汉民,我们这样熬下去何时是个头,现在是乱世,也是大有为之时,你要为以后早做打算。”
李榆叹息一声,岔开话题问起其他事,正聊得起劲,吉达突然跑来伏在李榆耳边说了几句,李榆拱手向两人告辞,启程赶往归化。
归化,大统领府收到范二喜派人从辽东送来的信,信出自于金国文馆,文笔比金国汗好得多,信中说:以前诸申族名与史不符乃以讹传讹,所以他们要改族名,今后满、汉、蒙等八旗诸人融为一体俱称满洲,丰州也要改变对他们的称呼;同时谴责丰州卖给他们的武器偷工减料、性能不佳,导致他们在独石口一战中吃亏不少,要求丰州今后必须出售更好的武器,而且价格也必须降低,不能太黑心;最后,金国开列了一份采购清单,包括了粮食、布匹、武器,甚至还有三千套毛布军衣,这桩买卖价值十多万两白银,要求在明年夏季交货,他们还表示没有足够的白银,提出用人参、皮张、东珠等土特产冲抵部分货款。
大统领府对此嗤之以鼻,随手转交总理府处理,但范二喜随信转来的金国最新情报引起革库里的注意——范二喜报告,金国正蓝旗旗主德格类于十月初二暴亡,旗主之位至今空缺,正蓝旗内部似乎出现不稳定状况,另外金国把归附的察哈尔人都调往义州住牧,察哈尔汗留下的女人也有了归宿啦,窦土门哈屯如愿以偿嫁给金国汗,俄尔哲图哈屯赐给阿巴泰,苔丝娜伯奇被豪格弄到手,囊囊大哈屯本来是要赐给大贝勒代善,却突然冒出个吃奶的儿子,还非说是察哈尔汗的种,代善不想要,金国汗只好也娶回家,随手把无人问津的察哈尔汗的妹妹泰松公主塞给代善。
叶赫人革库里负责处理金国事务,虽然离开辽东快二十年了,但凭借着对诸申的了解,本能地感觉到金国将有大事发生,立刻要向大统领汇报——金国的国事其实就是家事,李榆、刘兴祚与金国上层密切接触过,完全能根据蛛丝马迹判断出金国的未来走向,这是丰州的情报优势,相比之下丰州的情报摆在金国人面前,他们也弄不懂怎么回事。
李榆看完范二喜的报告,立即脸色大变,手不由得开始发抖,革库里声音低沉说道:“有件事常书不好说出口,大统领肯定不知道,但我从归附的正蓝旗人那里听说了,莽古尔泰周年祭的时候,正蓝旗官员一起到老旗主坟前祭拜,还去看望老福晋,这是在示威呀,金国汗听说后大发雷霆,喝令各旗官员向正蓝旗固山额真脸上吐口水,还让诸贝勒、贝子的福晋一起辱骂莽古尔泰的福晋,这对我们老诸申来说是奇耻大辱,德格类活着也许能压制住正蓝旗的怒火,但现在他死了,而且也死得蹊跷,金国汗和正蓝旗的矛盾已不可调和,就看谁先下手了,金国肯定要出大事。”
鄂尔泰点点头:“金国汗野心勃勃,我们甩给他的那块传国玉玺更助长了气焰,改族名满洲,无非是想独揽大权面南称帝而已,自古称帝必立威,杀人是肯定的,哼,金国越乱越好,我们真求之不得呢。”
“我再添一把火,金国那份要货的清单总理府议过了,武器还是照旧,爱要不要,我就不信他们能买到更好的东西,双方交易一律以银钞结算,没银钞就拿银子来,休想用烂人参、皮张充数,不过为了帮他们养成用银钞的习惯,钱不够我们可以借给他们一点。”李建极也凑过来说道——金国那群土包子的银子不骗白不骗,金国人不知不觉中上了钩,他忍不住就想乐,不过这还不够,“大统领,让他们穷折腾吧,自相残杀也好,打明国也好,反正没我们的事,还正好趁乱掐住他们的脖子。”
“你们都不懂,诸申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血流成河”李榆使劲摇着头,沉默一会儿后才说道,“尽快通知范二喜,还有盛京、乌兰哈达提塘所,若有逃亡满人愿意投奔丰州者一律收留保护。”
大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榆,大统领真要干预金国内政呀!李富贵最先反应过来:“大统领说的对,逃亡满人一律收留,特别是勋贵、官员,把这些人拉到我们这边,以后有大用场。”
………………………………
第296节
辽东开原,漆黑的夜色中,蒙古敖汉部的牧场周围突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很快大队的八旗兵出现了,不等牧人们反应过来,铁骑就疾驰而过,把敖汉首领琐诺木的几顶蒙古包团团围住,不一会的功夫琐诺木一家和他的几个亲信家臣就被赶出来。
“大汗有谕,捉拿逆犯琐诺木、莽古济等,其他人等一概回避,凡敢抗拒者格杀勿论。”领头的八旗军官向出门看热闹的老百姓大喊,吓得人们又躲了回去。
“你们这帮大胆的奴才,竟敢诬我谋反,我是父汗的三格格,休想让我进囚车?”莽古济努力挣脱抓她的八旗兵,扬手给了军官一个大耳光。
“三格格,是您的家奴冷僧机告发了您,就别为难奴才了,您是大汗的姐姐,有什么话回盛京再说吧,”军官捂着脸哀求莽古济进囚车,又大声对士兵们说了句,“小的们,路上侍候好三格格!”
“我真是冤枉啊,大汗最清楚,我们两口子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啊。”琐诺木也在大叫,军官毫不客气一脚把他踹进囚车,琐诺木进了囚车就嚎哭起来――他是够倒霉的,脱离察哈尔汗投靠金国后,天聪汗硬把守寡多年的莽古济塞给他作福晋,表面上是恩宠,实际上是在他枕头边安插个眼线,两口子从没好过一天,现在又被莽古济拖累进谋逆案,实在是想不通啊。
“丧门星,自从你进了家门,我们家就没好过。”琐诺木的妻妾们也指着莽古济骂,还向她吐口水。
莽古济没有争辩,仰天大声呼喊:“阿玛,您睁眼看看吧,老八要杀光我们兄妹,您在天之灵救救我吧。”
莽古济,努尔哈赤的三女,与莽古尔泰、德格类都为富察氏所生,最初嫁给哈达首领乌尔古岱,为金国招抚哈达人归附立过大功,颇受老汗生前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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