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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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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磨刀霍霍,却都不敢轻易迈出第一步,笔墨战反倒打得热火朝天,大同满洲司痛斥多尔衮私通庄妃暗害先帝,又强迫八旗背井离乡,既迁汉地而抢掠、杀戮汉民尤为残暴,汉人蒙难必迁怒满人,其欲使弱小满洲亡族于关内乎?观如今之大清,明之律令以为国法、明之降官充塞朝堂,明之陋规重现官场、明之三饷合为正税、明之贪腐贻害百姓,乃知多尔衮背叛满洲欲为明之豪贪巨奸之走狗也,其既是汉人之仇寇,也是满洲之公敌。大清国礼部也不嘴软,辱骂大同乃是邪儒、马贼、奸商、乱民当道,凡事唯利是图不谈仁义,以奇技淫巧巧取豪夺,以异端邪说惑乱人心,其自脱华夏而入夷狄,尽弃三千年之中华礼教于脚下,丧心病狂古今未有之,凡我中国之人当誓死卫教、诛灭丑类。
笔墨战越演越烈,双方的文人纷纷登场亮相,争先恐后向对方大泼脏水,清国的潜伏人员、大同的走私商贩也掺和进来,想法设法在对方的城镇、乡村传播谣言、张贴告示,大同偶尔还出动热气球空投传帖,这场闹剧直到第二年春耕才告一段落,这时,浙江却发生了出乎双方意料的大事。
去年十一月,一支小队伍从福建出仙霞关进入江西,这支人马大约千余人,多是身穿儒服的读书人,武器杂乱无章,马不过数十匹,地方民兵没太在意,敲锣鸣炮打算把人赶走了事,但这帮福建人自称是忠于大明的君子军,不驱逐胡虏绝不还乡,不顾阻拦跑去打广信府城,广信知府、守备不敢怠慢,出动防军和民兵将这伙人全部缴械,然后押着俘虏去南昌报功。
江西统领金声、布政使杨廷麟看到俘虏吓了一跳,领头的居然是与刘宗周齐名的当世巨儒黄道周,这下麻烦了,这老头名头太响,惹不得碰不得,只能好好侍候。黄道周昂首挺胸进了统领府,掀翻酒席破口大骂在座官员背叛大明,委身胡虏助纣为虐,如不及早反正必留千古骂名,金声、杨廷麟挨了骂还不敢还嘴,陪着笑脸把老头请到驿馆休息。不过,黄老头张口谩骂也透露出机要,隆武朝廷已将大同、清国一并视同敌寇,欲先取江西以为后应,再入浙江收复杭州,顺便也把鲁王朝廷踩下去,这个计划因为郑芝龙怯战而推迟,但隆武帝出兵决心已定——这个消息太重要,坐镇南昌的马光远迅速派人通告武昌都督府和安庆大营。
武昌的李槐头疼了,这个隐患不除无法全力对付清军,先下手为强最有利,但他又不愿意弄脏手,思索再三后给安庆的老帅去信,建议陈兵赣闽边界伺机而动,用兵以削弱隆武朝廷军力为限,同时下令将黄道周直接解送大同,其余俘虏发路费遣散。
老帅接到信笑骂李玉山也学滑了,派马宝率一协骑兵赶到南昌——博洛是李榆的小舅子,马宝是李榆的义子,两人沾亲带故,还在归化见过面,马光远心领神会,悄悄打发马宝前往杭州。
鲁王朝廷去年九月间曾派方国安、王之仁攻杭州,虽然大败而逃,但这个心腹大患不除,博洛始终耿耿于怀,听马宝说明来意大喜过望,立刻找来浙江总督张存仁,三人密谈后决定各打各的、互不相犯,并将台州府、金华府作为两军缓冲地带。
三月中,清军主力开往钱塘江北岸,马光远放心了,随即也调兵遣将对福建形成压迫之势。
………………………………
第443节
四月中,广信府城,一队斥候驰入大同军城北大营,不一会儿响起隆隆鼓声,进剿福建的各镇将领急匆匆赶到中军大帐。
“各位,最新军报,仙霞关守军突然逃离,动手的时候到了!”马光远大声说道。
众将悄悄议论起来,步十镇镇统马祥麟皱着眉说:“明军一仗不打就逃,莫非其中有诈?”
“我军战力强于明军数倍,怕他作甚,马帅,请下军令!”李国英立功心切,把四川提督让给秦翼明,自任新组建的步军十五镇镇统赶到江西参战。
“天赐良机不可错失,此战要略,不争一城一地,全速扑向福州,目标——隆武伪帝,死的活的都行,一定要快,当心清军从背后捅刀子。”马光远挥手说道。
“武昌总督府可有明令?”马祥麟倒吸口凉气又问道。
“打不打总督府说了算,怎么打老子说了算,各部马上出兵。”
当天夜里,马宝率铁骑抢占仙霞关,随后步十镇马祥麟部、步十四镇田见秀部、步十五镇李国英部穿过关城,兵分三路向南疾进。
大同军下手太快,沿途驻防明军措手不及,吓得缩进城池,少数明军企图阻扰,被铳炮打得作鸟兽散——福建明军实在寒酸,衣甲不全、武器简陋,更像是土匪,根本无力抵抗武装到牙齿的大同军。
“绕城而过,顺着官道杀下去,目标——福州!”马光远前后奔走,不停催促大军加速行军——明国权柄集于帝王一身,斩其首则举朝崩溃,这是老马总结的经验。
铁流滚滚无人敢拦,但闽北山丘纵横、道路崎岖,行军十分艰难,步十镇、步十五镇兵源主要来自四川,山地行军速度快,以陕西、河南兵为主的步十四镇却被甩在后面。
大军行进到延平附近,一支万把人的明军突然出现,步十镇、步十五镇毫不犹豫便扑上去,等马宝率领骑五镇右协赶来增援,明军已落荒而逃,审讯俘虏得知跑掉的是隆武朝平虏伯郑芝龙的部队,这家伙声称老家安平出现海盗,命令所属各部向厦门方向撤退,把隆武皇帝甩在福州。
树未倒猢狲先散,福州已是孤城,大同军急行军到达城下,调集重炮猛轰城墙,两日后福州投降,不过马光远扑了个空,隆武帝已逃往广东,朝臣也各奔东西,这时金声从南昌发来急信——今年浙江久旱未雨,钱塘江水凅流细,清军涉水过江一举攻占绍兴,鲁王出海逃往舟山,大学士张国维等自杀,博洛拿下浙东又觊觎浙西,绍兴朝廷督师大学士朱大典孤军驻守金华府必不能持久,入闽各部应从速撤回浙江。
马光远气得大骂博洛言而无信,思索片刻后下令各部继续追击隆武帝,不斩草除根绝不罢手。大同军马不停蹄重新上路,马宝率领骑兵日夜狂奔,在汀州追上隆武帝的御驾,御林军不是铁骑的对手,被打得四散溃逃,隆武帝死在乱军之中。马光远赶到查验了尸体,得意洋洋向武昌去信——入闽大捷,最大限度削弱了隆武朝廷军力,入闽各部即刻增援浙江。
就在这时,大同与大清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大战一触即发。
大同人都清楚大战在即,但忙完春耕也没等来动员令,生活还是挺美好的,老百姓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太平时光,读书人也骂够了清国,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件事——阮大铖与福王八月底就到了大同,阮大铖的才名世人皆知,被礼聘为大同大学教授,福王也时来运转,不但没受到追究,反而拿回洛阳的福王府,另外还有查实归他家所有的三千多亩地,福王除了听戏没别的爱好,突然成了有钱人,便鼓动阮大铖排演新戏,于是一部《眉珠传》的大戏隆重推出。
《眉珠传》的大致情节是:江南举子张生、李生进京赶考途中相遇,一路吟诗作赋结伴同行,会考又同列三甲留京任职,两人遂结为好友,还为年幼的儿女定下婚约。后来李生伙同奸党挟持皇帝排斥异己,张生为人正直,痛斥奸党祸乱朝廷,却被李生污蔑为逆党而削官回籍。若干年后,张生的儿子进京会考进士及第,便到李府求婚,李生这时已做到礼部侍郎,唯恐被揭穿旧事,暗中使人向官府构陷张郎通贼,李生之女眉珠深夜乔装找到张郎劝其逃走,两人分手时相约此生定结为夫妻。张郎逃走后,流贼攻入京师,李生卖身投贼,还要把女儿献于贼头为妾,眉珠誓死不从,离家出走,流贼好景不长,不久又被东虏赶走,李生再投东虏继续高官得坐。几年后,大同军光复京师,张郎这时已是一名大同官员,在俘虏中看见李生,痛骂其不知廉耻乃是衣冠败类,李生羞愧难当突发心疾,死前透露了眉珠的下落。张郎与眉珠终于重逢,但眉珠已贫病交加奄奄一息,两人情不自已遂以天地为证结为夫妻,眉珠终于幸福地死在情郎怀中。
这出戏明显是阮大铖借题发挥痛骂东林复社一帮人,顺便也讨好大同,但情节动人、戏文精美,将梆子戏的刚烈与安庆戏的委婉揉为一体,大同人没听过这么好的戏,无不以先睹为快,戏班子在大同、太原、归化演出数十场,场场爆满,还赚了观众不少眼泪——《眉珠传》让人们忘却了战争,成了最热门的话题,直到六月初另一件大事发生。
鹿泉是大同与清国的互市之地,保定总兵姜镶视之为财源倍加爱护,鹿泉大市因此平安无事、生意兴隆。去年四月郝晋到任保定巡抚,此人是明国降臣历来对大同抱有敌意,把姜镶的兵马赶回保定,另调其他绿营兵接防真定,还暗中唆使兵丁捣乱,鹿泉大市日益萧条——随着双方关系恶化,大同提议关闭大市,郝晋求之不得,马上一口答应,从今年五月起,大同商人开始陆续撤离鹿泉。
一车车货物和金银从面前经过,看得绿营兵两眼发红,但慑于护商队的火铳不敢轻易下手。最后一批商人撤离时,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假扮盗匪在井陉打劫商队,却被当场干掉数十人,血腥味吸引来更多的绿营兵,他们连清军号衣也懒得脱了,直接扑过来抢劫,护商队人少势弱,掩护商队边打边撤,娘子关的防军赶来增援时,护商队和商人已死了一百多人,货物、钱财几乎丢光。
消息传开,大同人震惊了,无耻的清军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越货,是可忍孰不可忍,归化、大同、包克图、太原等地爆发万人游行,强烈要求对清国宣战。最高法院生怕祸及自身,迅速作出缺席判决:多尔衮、多铎等六十六人大规模屠杀生民罪名成立,处以绞刑,为维护公平,同时宣判史可法等十余名明国官员犯有重大失职及携众死战罪,处以鞭刑,上述罪犯一经抓获立即行刑。
最高法院简直添乱,公民情绪更加激动,聚集于大同自由女神广场,扬言等不到宣战消息绝不离开,李榆从归化赶来,途经广场不敢停留,急匆匆进了议院——议事大厅内,一百名参议员、三百名众议员全部到齐,静静等待着……
李榆走上前台,迟疑片刻后缓缓开口:
“凡大同联邦共和国治下,公民皆兄弟姐妹,无贵贱、不奴役,无华夷、不欺辱;
凡大同联邦共和国治下,不以言议罪,不限令结社、游行、示威之自由,不限令信仰之自由;
凡大同联邦共和国治下,公民私产神圣不可侵犯,公民生命神圣不可侵犯;
凡大同联邦共和国治下,无议会推举之断事官议案,公民不受抓捕、议罪、罚没财物;
凡大同联邦共和国治下,无议会公议,不得向公民征税、加派;
凡大同联邦共和国治下,总统及以下官吏,无议会推举,不得统辖公民,无议会批准,不得支用税赋;
凡大同联邦共和国之宣战、媾和、合并、分立之大事必决于议会公议。”
这是重修的《归化誓约》,也是《大同宪律》的前言,议员们跟着李榆一字一句背诵,许多人瞬间泪流满面。
李榆最后挥手大声说道:“诸君,尽管我们采取了各种办法回避,但是大战还是来临了,这不是联邦公民与清国臣民的战争,而是自由与奴役、共和与集权、公理与邪恶的战争,除非我们放弃信念,否则无路可退,我向参众两院郑重提议对清宣战。”
“宣战”、“宣战”——议员们振臂高呼,李榆点点头,转身向众议院议长王继谟行了个军礼,从怀里摸出一个烫有火漆的信封说道,“议长先生,这是我对今后的安排,如果我不在了,请您交给议院公议。”
“总统,联邦离不开你,不行,你不能出战,必须留下主持大局。”王继谟先是一愣,马上摆手说道。
“我是联邦的守户之犬,岂能看着公民流血而置身于外,就这么定了吧,有些事也非得我去才行。”李榆微笑着把信交给王继谟,然后回过头向议员们大声说道,“大同联邦与大清帝国乃当世两强,除非有一个先倒下,否则无法停战,为打赢这场大战,我提议成了战时佥事处,并赋予征调联邦人力、财力大权。”
“同意”、“同意”——议员们高声响应。
自由女神广场上依旧人山人海——总统去了议院,很快就应该有准确消息出来,他们要等待那个时刻。各种派别的人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纷纷跳出来宣传自己的主张。
崔二定神父,一颗冉冉升起的西教新星,此时就在兜销他的新理论:“各教皆相信神创造、掌控世间一切,中学也有天命之说,而人之体貌、本性一样,万物滋长、盛衰一样,造物主也必然同一,就如我手中这张牌,正面与反面截然不同,但还是同一张牌,只不过你看到的有所不同。人乃神所创造,不分贵贱同出一源,理当平等、仁爱,今有明清两国,其皇帝自命天子篡夺神权,欲以孤家寡人奴役人民,天必灭之……”
崔二定滔滔不绝讲着,不时引起本教信众喝彩声,喇嘛教、回教信众也频频点头称赞——在大同联邦这种氛围下,任何教派想排斥异教、一家独大都是找死,唯有互相宽容、互相协作才有广阔的前景,这是各教信众的共识。
李正义带着拥趸也窜入广场,继续推销东亚联邦共和国的构想:“诸君,东亚联邦一旦成立,货物可互通往来,人民可自由迁徙,以此融合亿万人民之才智,若干年后‘民富国富、民强国强’以及‘同族异俗、吾族公民’必定成为现实,到那时我们的人民无比富裕,联邦也将更加强大,草原上有我们的强大骑兵,山川间有我们的骁勇步军,而海洋上有我们的联合舰队,天下谁人敢敌,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前景,难道不值得努力吗?”
日本人、琉球人、朝鲜人、安南人叫好声响成一片,大同公民对东亚联邦兴趣不大,不过家大业大又不是坏事,也跟着起哄鼓掌。
青年才俊孙枝蔚被公认为最聪明的人,大家请他谈谈对未来战局的看法。
“无须多言,这一仗我们必胜无疑,”孙枝蔚打了个哈欠,揉着眼对众人说道,“大家想想看,打仗打的是国力,我联邦工商发达、藏富于民,银钞行遍地开花、自由经营,明清两国钱庄放贷年息五成也不奇怪,我们的银钞行年息不到两成照样赚钱,国债年息甚至还不到一成,联邦政府既使财税不足也能以极低的成本从民间筹集军费,而清国除了搜刮百姓还能从哪儿筹钱,等着瞧吧,快者一年缓者两年,清国肯定内外交困而亡。”
孙枝蔚的话让大家茅塞顿开,是啊,打仗打的是国力,谁能以最低的成本筹到军费谁就能获胜,这个道理很容易懂,大明败亡就是现成的的例子。
广场上响起了歌声,小定王带着教堂的唱诗班来助兴,当然还有那五条藏犬,这是云雀的爱犬,平时还就听他的话,他走哪就跟到哪——其实该叫小定王为皇上,人家帝号保留着呢,但大家叫惯了不好改口,他自己也不在乎,就这么叫下去吧。
“天下为公,吾国所宗,民为公民,国曰大同;三色鹰旗,自由平等,勿施暴虐,乃为仁爱;同族异俗,先烈遗志,精诚友爱、家国永固;民富国富、民强国强,东亚称雄,唯我联邦。”
大家一起唱着歌一起等待,天快黄昏时,有人大喊“议院散会了,总统来了”,人们立刻向北城楼涌去,不多时李榆带领议员、官员们出现在城楼上。
“参众两院经过表决,一致同意对清国宣战”李榆的话刚出口,广场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李榆高举手臂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我们的联邦必胜,此战之后,大同联邦必将成为天下第一强国!”
“东亚细亚联邦共和国万岁,总统万岁!”李正义一伙人抢先大喊,其他人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也跟着高呼,连那五条藏犬也理直气壮大叫。
李榆微微摇头,摘下军帽向人群高喊:“自由万岁、公民万岁!”
外务司,马国柱从那木儿手中接过公文,满脸苦相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我马上派人送往北京,打吧,打出个天下天平!”
“老马,回家吧,大家朋友一场,我们绝不会难为你。”那木儿握着马国柱的手说道。
马国柱缓缓向门外走去,突然转过身哀求道:“新生,把我抓起来吧,我也爱大同联邦,求求你,一定要把我抓起来,我不想走!”
大同共和大酒楼过去是王牧民的产业,这家伙赚够钱回草原故乡去养老,阿山从辽东逃到大同,趁着手里有钱便买下这座酒楼,生意一向不错,不过今天闭门谢客,在大同混得有头有脸的满人正在里面开小会呢。
“老少爷们,打回辽东老家的时候到了,满洲司那帮人只动嘴不动手,可我阿山只喜欢动手,咱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拉一支满洲义勇军跟总统干。”阿山拍桌子叫道。
“那是当然,总统是咱们的晋亲王,咱不帮他谁帮他,我算一个,”斋桑古拍着胸口答应,扭头又对遏必隆说道,“大同满人中就你和阿山最有钱,你打算如何?”
“出钱无所谓,可我手里有产业,走不开呀!”遏必隆现在主管李晋的玻璃厂,新开的机器厂也有他的股份,赚钱上了瘾,总统府、总理府几次征召都被他推辞了。
“小白脸没用,不管他,让他赚钱赚到死。”阿山瞟了一眼遏必隆轻蔑地说道。
“谁说我没用,又不是没打过仗,也算我一个。”遏必隆气呼呼喊道。
“好爷们,咱们同心协力打他狗日的多尔衮。”阿山笑着把遏必隆摁到椅子上。
………………………………
第444节
北京,多尔衮接到宣战书,先是一阵紧张,然后长舒口气——打吧,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第二天一早拉上小皇帝福临去国子监祭拜孔子,随后便召集诸王公贝勒、各部院、科道官员御前议事。
大学士冯铨首先宣读《讨大同北虏檄》:大同北虏起于蛮荒,收贱夷、马贼、逃犯、奸商、邪儒以为同党,作乱一方渐成羽翼,前明待之以恩,反遭掠地之辱,大清视之为友,亦受蛇蝎反噬。其不服教化、尽弃忠孝礼义廉耻,圣人再无尊奉之礼,读书人亦无上进之阶,呜呼,三代以来,历代圣人扶持名教,敦叙人伦,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不可倒置,而大同北虏自脱于华夏之外,使异端邪说大行于道,举中国数千年之礼义人伦扫地荡尽,孔子、孟子九泉之下也为之痛泣,读书识字者又何能袖手安坐……
檄文感人肺腑,众汉臣像被刨了祖坟伤心欲绝,跪倒一片嚎哭动天,发誓与北虏不共戴天,有人还请求辞官回家组织乡兵捍卫名教。
“诸位臣工,我大清承袭华夏正朔,自当捍卫名教,北虏邪不压正,其自寻死路也,”多尔衮很满意这个效果,充满信心地大声说道,“我大清战无不胜,岂能示弱于丑类,传谕,将北虏王二顺押赴京师斩首弃市。”
蒙满大臣骚动起来,这帮家伙不读书、不识字,孔子、孟子怎么回事搞不清楚,但王二顺与他们打得火热,私下还有生意往来,多尔衮明显是借王二顺的人头敲打他们嘛。
“叔皇,王二顺乃大同使者,又是额鲁家的人,若随便杀了,恐怕……”阿巴泰小心翼翼劝道。
“住口,本王就是要杀这奴才,好让虏首额鲁明白我大清誓死一战。”多尔衮挥手让汉臣退朝,然后大骂满人不求上进、好吃懒做,为蝇头小利与北虏勾勾搭搭,祖宗在天之灵也为之不安,说到激动之处猛击御案,吓得小皇帝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多尔衮突然指着豪格喝道:“豪格,你暗通额鲁该当何罪?”
豪格浑身一怔,瞥了一眼代善、济尔哈朗,两人面如死灰不敢抬头,他明白了,多尔衮要下黑手,心一横冷笑道:“额鲁是先帝义子、大清晋亲王,我通额鲁有何罪?你多尔衮成天和汉臣搞在一起倒是大有玄机!”
“死到临头还狡辩,来人,宣读谕旨。”多尔衮冷笑道。
满人一片惊恐,豪格是先帝长子,与大同一向亲密,有他在大同与大清还有和好的可能,他不在双方只能拼到底,多尔衮好狠啊,这是断大家的后路——多尔衮喝住不满声,挥手让狗腿子刚林宣读诏谕:豪格袒护部下冒功、任用罪人之弟,且私通大同敌寇,诸王公贝勒会议,夺其肃亲王爵位,敕令自缢、籍没家产。
“一派胡说,多尔衮,你是怕我活着将来算你的总账,也好,我就先走一步,看你有何下场。”豪格哈哈大笑着向外走去。
“不许杀我豪格哥哥!”小皇帝年纪小,平时只有这个哥哥最疼他,立刻大哭着跑向豪格,却被宗室巩阿岱、锡翰哥俩拖回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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