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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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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杀我豪格哥哥!”小皇帝年纪小,平时只有这个哥哥最疼他,立刻大哭着跑向豪格,却被宗室巩阿岱、锡翰哥俩拖回御座。
“福临,你以后小心照顾自己。”豪格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抹着眼泪走了,当天夜里被绞死于狱中。
第二天,王二顺被押上刑场,京师百姓大骂这个汉奸,不断投向他投掷石块,王二顺嘴硬,被打得满脸是血还痛骂明国人不敢挺直腰杆做人,活该世世代代当奴才,直到刽子手屠刀落下还骂不绝口,成为宣战之后大同联邦第一个烈士。
多尔衮见到血似乎安心许多,把目光投向全国战场——大战已展开,石廷柱、巴纳哈在居庸关击退大同军周遇吉部,一口气追杀到怀来,阿济格杀到虎牢关与大同军张鼎部激战,双方互有胜负,大同军杜文焕部进入池州府,但在铜陵被张天禄、卜从善的绿营兵挡住,浙江的博洛也击退大同军骚扰,夺取金华府指日可待。
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在手,内长城一线可保无忧,河南的阿济格也有一战之力,辽东有何洛会坐镇盛京,再加上吴三桂、耿仲明、尚可喜三部,兵力虽显不足,但大同军也不大可能跋涉五千多里深入空旷之地,他们更可能沿长江东进将大清兵切为两段,不过有多铎、洪承畴坐镇南京、博洛、张存仁坐镇杭州足以稳住江北、江南,而山东大同军占据青、沂两府及登州、莱州部分州县,不仅可以切断运河粮饷通道,也对京津构成威胁,这个隐患必须及早清除。
大批直隶、江北的绿营兵年初便已调进山东,大战一起从南、北、西三面夹击大同军,山东大同军却不足两万,无力阻击十万清军的围剿,被迫向沂蒙两山及沿海撤退,这时,一场风暴又突然降临——莱阳府胶州县乃大同与清廷势力犬牙交错之地,一名耶稣教会的传教士来这里传教,顺便向教众募捐将一座废弃的孔庙重新修整改作礼拜堂,却不料惹来杀身之祸。
原大明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麒是胶州人,先降李自成当了兵政府尚书,后又降清当了顺天府丞,回乡葬父期间也不忘立功升官,得闻清廷与大同开战便纠集同乡士绅、文人趁机作乱,这帮家伙首先盯上这座礼拜堂,借口西教“毁坏孔庙、传播邪术”唆使暴民杀死传教士及西教信众数十人,随后打出“扶清灭虏、保我宗师”的旗号占领县城,疯狂屠杀支持大同的商人、中小地主和自耕农——胶州之变爆发。
山东乃孔孟之乡,大同新政废黜士绅优免税赋特权、公举授官又阻断读书人科举当官之路,各地豪绅地主、文人名士早就怀恨在心,纷纷起事响应胶州——大同军右协李青山部奉命从乐昌撤向沂山,途中得报临朐生变赶去弹压,却不料青州士绅也叛逆,清军拿下青州马上直插临朐,大同军措手不及被围在城里,李青山是条汉子,不连累城中的百姓,带领手中五千兵出城与山东总兵柏永馥的三万清军决战,三日后战死于军中,所部全军覆没。
日照,山东统领府,失利消息不断传来,几位大同主要官员忧心忡忡,眉头紧锁听协理山东提督军务刘迁讲解战局。
“登莱总兵柯永盛部两万清军过了胶州、诸城,和托、李率泰部约三万江北绿营兵也轻取临沂,两路清军南北对进扑向日照,我军左协被迫分兵阻击,恐怕难以持久;山东巡抚丁文盛部两万清军占领莱芜后继续扫荡蒙山,山东总兵柏永馥部临朐获胜后也向沂山腹地推进,沂蒙两山之州县城池大多失守,防军和民兵掩护百姓退入山里。”
刘迁讲完一堆令人丧气的消息,摇着头对提督军务孙伏虎说道:“我军前有清军入犯,后有士绅作乱,兵力捉襟见肘,李青山右协败灭更是雪上加霜,孙帅,日照守军太少,快调兵增援吧,否则很难保全。”
山东大同军原有四个五千人编制的步协和一个三千人编制的骑兵协,但彭大顺的后协被分拆调往海外,一个营驻扎日本大阪,一个营驻扎台湾北部,彭大顺自己率一个营去琉球为联合亚细亚舰队守老窝——山东营兵太少,大部分地区只有少量防军守卫,突然又没了李青山的右协,真有一种四面透风的感觉,孙伏虎却不以为意,坚持把刘体纯的前协和孙二奎的骑兵协派往蒙阴隐藏待命,又从驻守日照的郝摇旗左协中抽调一个营进入沂山,如此一来日照仅有左协两营守军守卫。
“背叛,无耻的背叛,我们应该像河南那样毫不留情铲除复辟分子,不能再迟疑了,把这些大地主和所谓名士都抓起来。”赞画政务纽霍夫想到西教传教士和教民被屠杀的血债,站起来拍桌子怒吼。
“不可,士绅、读书人乃乡望之士,如果胡乱捕杀,整个山东都会视我们为仇寇。”马士英急忙摇头,这家伙去年底被方国安的手下强行送到日照,布政使许亨臣正被政务折磨得焦头烂额,立刻推荐他署理山东布政使,老马经不住一大堆丰州故人软磨硬泡,好马也吃回头草重新上了大同的船。
“没什么不可,我们以前是太手软,胶州、青州、临沂、诸城、莱芜等地失守都与复辟分子有关,他们敢造反我就敢杀人,老巴,你能不能通过八旗查到通敌叛逆?”山东统领王昉挥了挥手,转脸向山东满洲局局长巴扬哈问道。
“不行了,以前合伙赚钱的时候,八旗中人追着我们屁股后面跑,现在风向一变马上翻脸,我派人去登州找多隆,这家伙连面都不肯见,哎,老诸申也学世故了!”巴扬哈很沮丧地答道。
“王统领,提塘所严密查探,搞出一份通敌嫌疑人名单。”许亨臣得意地举起一份公文表功,他干特务确实比做政务更在行。
“抓起来审讯,查明属实一律处死,”王昉看了一眼名单说道。
马士英还想争辩,旁边一位老人朝他摆摆手:“瑶草,我们都不是屠夫,但改朝换代从来都要付出代价,何况建立一个自由国家,某些人习惯于奴役他人,一旦丧失特权必然竭力反抗,甚至不惜卖身投靠敌人,他们必须进坟墓,否则会更加凶残。”
“西乡先生说的对,那些士绅和读书人仇视新政,见到信仰上帝的人就杀,甚至留短发的商人、工匠、农夫也不能幸免,他们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全都应该下地狱!”纽霍夫愤怒地说道。
西乡佑江,日本维新派领袖之一,也是最早研究“兰学”的学者之一,为李槐所著《联邦政略》一书倾倒,尤其是对书中所言“联邦乃自由人之自由同盟”大为赞许,仔细研究《大同宪律》后首次提出建立东亚细亚联邦共和国的构想,并且不辞劳苦宣传这一主张,今年二月漂洋过海到达日照,打算从这里启程前往大同游说议院,却不料大战将临,清廷原先开放的商道变得十分危险,只好暂留日照。此人不但通西学,汉学功底也极其深厚,与以往投效大同的商人、海盗截然不同,王昉求贤如渴,礼聘他入统领府赞画政务。
王昉起身向老先生行个礼,然后向孙伏虎挥挥手,孙伏虎一直半闭着眼养神,这时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
“日照城必须放弃,”孙伏虎开口就让大家吃了一惊,有人马上站起来反对,他摆摆手继续说道,“我军与清军兵力悬殊太大,坚守任何一地都力不从心,所以我打算把全城人撤到日照港,沂蒙两山所有城池也统统放弃,我军坚壁清野,利用营寨、堡垒拖住入犯之敌,其后方必然空虚,那时孙二奎、刘体纯两支精锐即可外线扰敌也可内线歼敌,清军围剿不攻自破。”
“孙帅,海州港守得住吗?事关二十万条人命啊!”马士英摇着头问道。
孙伏虎自信地答道:“日照港有我们和盟友的十几条武装商船,其他民船上百艘,以海为路便可进退自如,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彭大顺在琉球整编的新军正随联合舰队向日照赶来,我们很可能在日照打个大胜仗,不好意思,我就留在日照拿这份军功。”
“不行,孙帅去蒙阴,这份军功让给我吧。”刘迁使劲摇头道。
“我在人心就能稳定,刘迁,你是老军务,仗怎么打心里清楚,你和老巴立刻去蒙阴,主要目标还是运河。”
众人议论一会儿后,王昉起身严肃说道:“就按孙帅的意思办,全城军民立刻行动起来,把日照港变成铜墙铁壁,让清军碰得头破血流。”
日照沸腾了,男丁自觉携带武器到守备所报到,女人熬夜赶做干粮,工厂、商铺把火铳、刀矛、糗粮摆在街面随便拿,孩子们最兴奋,吹着小喇叭满街奔跑。港口也是一片繁忙,数万人夜以继日挖掘壕沟、修筑堡垒,原有的棱堡也加高加厚,还在铳台上架起新出厂的火炮,海面上的各国船只全部升起联合舰队的三色飞鱼旗,以此表示自愿与日照人同生共死。
五日后,左协退回日照,还没进城就受到热烈欢迎,老人们捧上烧酒为他们鼓劲,女人们送来煎饼、鸡蛋,商人们把烟丝、糖块使劲往手里塞——乡亲们好啊,为了他们,拼死也要打赢这一仗,垂头丧气、满脸倦意的营兵又挺起胸膛。
左协协统郝摇旗一瘸一拐走到孙伏虎面前,低着头报告:“大帅,我没打好仗,两营兄弟损失了八百多人,一千防军也差不多打光了,清军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追,明日就能到达日照。”
“黑子,你受伤了?”孙伏虎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点箭伤,大帅,下面该怎么打?”
“给你补充两千民兵再打一仗,记住,尽可能杀伤清军,挫其锐气,达到目的立即退向港口,决不可恋战!”
郝摇旗点点头,招呼部下沿城墙布防——那里有现成的壕沟、胸墙和堡垒,城上还架有火炮,足够打一仗了。
清军行动迟缓,两天后才赶到,而且还睡了一觉,天大亮才向日照城发起攻击,不过挨了几炮就乱哄哄退下去。
胸墙后一片欢呼,一个老兵抽着烟说,绿营兵不行,武器差盔甲少,还不敢肉搏,三个人也打不过一个大同军,把大家都逗笑了。
一大群女人叽叽咋咋走过来,老兵拍拍身边一个粗壮汉子:“大郎,金莲来了!”
汉子回头一看马上跳起来,不过县里的教谕张文生先到一步,正在哀求自己老婆:“春草,要打仗了,快去港口吧!”
“我和金莲约了一些姐妹再给你们送些汤水、煎饼,怕甚,又不是没见过打仗。”一个秀气的少妇头一扬答道。
“夫君,您辛苦了!”金莲朝丈夫深鞠一躬柔声说道。
“不辛苦,良子,你快走!”大郎毫不领情,兄弟们哄然大笑——这个家伙本名武田太郎,据说祖上还是武士,但到他这一代已穷困潦倒,为混口饭吃携家移民日照,大家看他矮短粗壮,又有一个漂亮老婆,送他一个绰号“武大郎”,他老婆良子自然也成了金莲,他开始还觉得名字不错,醒过味来时大家已经叫顺口了。
“春草,这是甚地方,回家带孩子去!”郝摇旗走过来呵斥,妹妹春草命苦,十几年前情郎巴根战死,她守节三年才嫁给了邻村的张文生,这个张文生也是延绥人,还读过几年书,就是胆小怯弱,郝摇旗回丰州探亲干脆把妹妹一家带到山东,亲自调教这个窝囊妹夫。
“孩子们有嫂子带,我不怕打仗。”春草摇摇头,丈夫头回上战场,没她壮胆真不知会出什么事。
急促的口哨声传来,郝摇旗脸色一变,挥手向女人们喊道:“清兵上来了,你们马上进城。”
………………………………
第445节
中午,清军突然发力,江北清军攻击日照港、登莱清军三面围攻日照城——日照城通往海港方向沿途建有棱堡群,火炮射程远、威力大,清军不敢硬碰。
日照城,大同军的火炮首先开火,一轮轮火铳齐射声随即响起,日照不缺制造铳炮、火药的工厂,使劲朝清兵身上招呼吧——脚底有地雷爆炸,城头有炮子砸下,迎面的铳子密如雨点,本方火炮还击却有气无力,手里的火铳还不好使,绿营兵一片片被击倒。
“弟兄们,日照买卖做得大,城里有的是银子,冲进去发财呀!”军官声嘶力竭鼓舞士气,绿营兵壮起胆子,嗷嗷叫着往前冲,不过他们肯定发不了财,殖民总局局长沈守廉早就带着库中白银逃往琉球。
“儿郎们,北虏毁我衣冠发式,乃华夏之仇寇,冲上去杀了他们!”张若麒和一伙士绅也率乡兵为清军助战,这帮家伙比绿营兵更凶猛,死伤遍地还向前冲,却忘了自己脑袋后面的大辫子。
双方激战良久,清军、乡兵不顾伤亡惨重冲过第一道壕沟,大同军的铳炮挡不住潮水一般的人流,第一道胸墙随即失守,活着的士兵撤入堡垒继续战斗,清军士气大振,又越过第二道壕沟,与第二道胸墙后面的大同军绞杀在一起——绿营兵以前当明军时从未如此拼命,怎么突然转性了?郝摇旗摇摇头,命令亲兵“吹号,全军发起反击”,提起盾牌、板斧走向前沿。
军号声响起,大同军呐喊着冲向清军,武大郎拍拍身边的张文生“手里没家伙就快装铳剑”,拔出祖传宝刀跃出胸墙——张文生敢打火铳,却害怕见血,家里杀鸡的活都是老婆干,手忙脚乱装好铳剑,腿却像灌了铅一步也走不动。
“怂货男人,别人上去了,你还傻愣作甚!”张文生屁股被狠狠踹一脚,回头一看,春草正抱着步铳站在身后,吓得一溜烟向前跑了。
大舅哥冲得太快,杀入敌群就不见踪影,幸好还有武大郎在前面,这家伙练过武,又是民兵中队长,跟在他后面准没错——张文生算盘打得精,却不想这是肉搏混战,武大郎只管自己杀人,哪顾得上他呀,一个满脸麻子的清兵突然扑来,明晃晃的铳剑刺向他的胸口,张文生心一凉,闭着眼举铳招架,耳边听到咔嚓一声却没有痛感,睁开眼看见那个清兵拿着折断铳剑的步铳正在发傻,张文生本能地举铳直刺,每年春秋会操都反复练这个动作,现在果然派上用场,那个清兵痛苦地倒在地上。
“北虏,先师在此,不怕天诛地灭吗?”一个满身是血的老者挣扎站起来,手里高高举起孔子牌位。
“你敢叫我北虏,去死吧!”张文生杀了人有些兴奋,又是一个直刺将老者捅倒,血溅到脸上才有些清醒,老人也许是个秀才,说不准还是个举人,我怎么能杀读书人!
“张教谕,你在等死吗?杀敌啊。”武大郎砍倒面前几个清兵,大喊一声把张文生拉回现实,他痛苦地嚎叫一声,红着眼举起步铳跟在武大郎身后。
混战到临近黄昏,日照城下尸横遍地、哀叫声不绝,绿营兵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白刃肉搏,城上一轮开花弹砸过来,神经终于崩溃,溃不成军向后逃窜——这一天总算熬过去了,但营兵、民兵战损过千,而港口也在激战,不可能派出援兵,不能再打了,大同军撤向第三道胸墙,滞留城内的数千百姓也集中起来准备撤退。
清军第二天下午才恢复攻势,这回士绅的乡兵没出现,他们武器简陋、缺乏训练,死的人更多,肯定被打怕了——大同军回缩至城根防御,城内的百姓也涌上城墙参加战斗,铳炮射击更加猛烈,清兵一路死伤冲到第三道壕沟,慌不择路跳下去躲避弹雨,却不料这道壕沟是护城河干枯后加深扩宽而成,进去容易爬出来难。
“向沟内扔手掷雷,烧死这帮贼。”郝摇旗咬牙切齿大吼,沟内事先铺满浇了火油、洒了火药的干草,一顿手掷雷打过去便燃起熊熊大火,挤在沟里的上千清军无处逃生,惨叫声不绝于耳,皮肉烧焦的味道四处弥散,后面的清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之夭夭。
夜色降临,日照城也燃起熊熊大火——宁可亲手烧掉自己的家园也绝不留给敌人,守城军民洒泪告别日照城,排成长长的队伍向港口撤退。
郝摇旗拄着一杆步铳默默走着,武大郎、张文生赶着一辆马车从身边经过,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春草和金莲,拍拍武大郎的肩膀,然后才扭头问妹夫:“还怕打仗吗?”
“不怕了,可我不想杀人!”张文生昂起头回答。
队伍走了不到十里与前来接应的民兵会合,再往前有自己的棱堡群,他们可以安全归队了。
日照港如今是个巨大的堡垒,五道又宽又深的环形壕沟延伸至大海,每道壕沟后面修筑了胸墙、堡垒,险要之处和路口建有坚固高大的棱堡,制高点的炮台上还有重型火炮。大同联邦全民皆兵,公民皆有守卫家园之责,火铳这玩意又省力又好使,男女老少都会玩,战事一来,人人争相请战,守军迅速膨胀到六万,纽霍夫、西乡佑江还从三万异域移民和各国船员中挑选精壮组成五千义勇军参战——郝摇旗率部安全撤回,日照军民欢声雷动,击退清军的信心倍增。
日照港坚如磐石,和托、李建泰的江北清军碰得头破血流,柯永盛打日照城也不好受,损失三千人只得到一片废墟。难兄难弟会合到一起已不足五万人,多尔衮催战的谕旨又到了,和托大发一通牢骚后下令两路大军合力攻击,不惜代价也要拿下日照港。
清军发疯了,顶着密集的铳炮向港口猛扑,激战五天付出三千多条人命,终于攻克四道壕沟、三道胸墙,但绿营兵越打越心虚,上面这套打法无非是让他们送死嘛,那大家就要各寻生路了,一支千余人的绿营兵高喊“山东人不打山东人”,临阵向大同军投降。
围攻一方向被围一方投降,这倒是新鲜事,王昉、孙伏虎来了兴趣,立刻找来清军游击问话,这家伙是个老营混子,进门就拍胸脯说,他们这支队伍从淮安来,绝对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他叫赵二保,是刘大帅的曹州同乡,以前刘大帅和大同好的时候,还护送过大同商队,现在刘大帅被鞑子弄到京师,兄弟们也被分拆得四分五裂,大伙早就不想干了,如果大同军足额发饷,保证能再拉几千人过来。
赵游击接着又大发牢骚:“东虏发的武器简直扯淡,遂发铳不是炸膛就是燧发机打不燃,铳剑还一碰就折,吹牛说五千斤行营炮行走如飞,炮子落处一片糜烂,兄弟们累死累活把炮拖来,一天也打不了几响,你们的铳炮却打得又准又快,兄弟都不想再送死了。”
原来是刘泽清的嫡系,这就好办了,孙伏虎一脸同情安慰道:“刘大帅跟我很熟,可惜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能听东虏的鬼话进京呢,抬籍入旗算个屁,手里没了兵就是案板上的肉,老刘恐怕回不来了,兄弟,你做的对,是该早些寻个退路。”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刘大帅这么个好人,大人,我跟您了,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我们这儿新立了规矩,见文官称先生,见武官叫长官,以后不许乱叫大人,”王昉摆摆手,一脸惋惜地看着赵游击说,“不过,大同军只招公民当兵,兄弟,你不如先找个活干,以后熬够年头取得公民身份后再当兵。”
“啥叫公民呀?”
“就是能挺直腰杆做人,不受朝廷、官府欺压的人。”
“我也要当公民,可是,我除了当兵啥都不会呀,大人,不,先生,有没有法子马上就能当公民?”
“那就只有立军功,还必须是显赫之功。”
赵游击一拍大腿叫道:“我立军功,绿营的兄弟人心惶惶不想再战,我打头阵,保管把东虏杀得屁滚尿流。”
当天夜里,五千大同军精锐发动反击,赵游击带着手下人走在最前面,接近敌营时突然发出一阵怪叫声,清军立刻全线崩溃,大同军追杀二十里得胜而回——刘泽清的老底子就有这本事,危险时说散就散,过后又能凑到一起。
此战之后,清军再无斗志,开始出工不出力混时间,多尔衮却无暇顾及他们——山东出大麻烦了。
相比江北清军、登莱清军,山东清军更倒霉,沂蒙两山是山东大同军经营多年的老窝,人心齐、武器精,险要之处都设有营寨堡垒,清兵进了山处处挨打、天天死人,好不容易攻克一座营寨,对手还提前跑了,奔波个把月累得精疲力尽,战果却寥寥无几,山东巡抚丁文盛、总兵柏永馥被多尔衮骂急了,硬着头皮调兵进山增援。
清军后方空虚,外线反击的时机到了,孙二奎率领骑兵从蒙阴出发,潜行数百里到达济宁城下,巴扬哈带着两百多满兵诈开城门,大同铁骑一拥而入,将两千绿营兵缴械,驻防济宁的三百多八旗兵携带有家眷,本来打算拼死一战,但见到巴扬哈一伙人放心了,带着老婆孩子出营投降。孙二奎偷袭得手,一把火烧了码头、水关,缴获的漕船也装上石头沉入河底,然后沿运河北上百余里,沿途大搞破坏,运河经此一劫三个月内无法通航。
丁文盛得知运河出事,觉得脖子上冒冷气,立刻命令柏永馥率军回援,但清军想走也不容易,刘迁携刘体纯的前协中途设伏,将钻进伏击圈的柏永馥及镇标两千余骑一举歼灭。柏永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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