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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鼎宋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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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重勋听了这话，半晌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看着李岱的书信。上面写着：“西北联军互保盟约”下面是细则：
“1缔约三方的任意一方遭到定难军或者辽国的进攻，他方应以全部兵力援助，并不得单独同定难军和辽国媾和；
2缔约三方的任意一方遭到北汉或中原大周的进攻，他方应采取善意的中立；如进攻的国家得到定难军和辽国支持，缔约双方应共同作战；
3三方在集体防御和维持和平与安全方面共同努力，促进北西北地区的稳定和繁荣；
4如果平灭定难军，那么绥州归府州所有，银州归麟州所有，南山军占有夏州和宥州；
5西北联军指挥部设虞侯会议处理联军日常事务，军事行动由都虞候统一领导，都虞候由各三方首脑轮流担任，任期1年。”
杨行田在一边接着道：“这个条约主要是保证府州、麟州和南山军面对敌人威胁的时候能够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另外，东岳希望杨家能够支持他出任银州刺史。”
杨重勋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行田，现在南山军占领了银绥两州，又在夏州大肆劫掠，说起来治下的地盘和人口已经不弱于府州，比麟州还要强一点，确实有实力和府州麟州签订这个三方协议，出任银州刺史也不过就是个名头。
但是这里面涉及到麟州是从属北汉还是从属大周的问题，自己的哥哥杨家大郎杨重贵一直跟随前朝大汉皇叔鞍前马后，在太原为将多年，现在几乎就是绑在北汉这条破船上，现在麟州如果贸然改换门庭，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样杨行田，这个瘸腿的老军头，原来在麟州军里面进进出出将近十年，一直在队正、什长上面晃荡，现在跟着李岱的南山军一飞冲天，自己也不得不整容相待了。按下心中复杂的思绪，杨重勋试探道：“如果杨家不参加这个西北联军呢？”
杨行田笑了，说道：“我刚才收到了南山最新的情报，府州老节帅折老太公已经答应结盟，目前飞书报给府州折刺史，估计折刺史今天就会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复！”
杨重勋听了脸上立刻变色，现在麟州之所以面对党项定难军的多年进攻还能够坚持，就是因为北面有府州分担麟州的压力，麟州的军力同府州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如果连最可靠的盟友府州都离麟州而去的话，那么麟州可真的是四面楚歌了。他沉吟半晌，又反复看了看李岱书信中的内容，说道：“且等我与府州折三叔联系再决定。”
十月十一日，拓拔肇殷终于越过荒无一人的真乡县，继续向西进发。于此同时，麟州出兵一千，府兵出兵两千，在银州同南山军左营汇合，在城西三十里，同李岱带领回撤的三千多人汇合。一时间战云笼罩整个西北。
此时一封由府州折家作保的麟州杨家向汴梁大周朝廷申请请罪内附的奏折已经被人飞马从麟州直送往汴梁而去，同这封奏折一起的还有一封保奏南山村里正李岱李东岳出任银州刺史的谏书，署名是：保义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折从阮，府州刺史兵马军防御使折德扆，罪臣麟州杨重勋。
………………………………
第六卷 第四章 联军
拓拔肇殷带着定难军一万余人于十月十三日抵达银州城西三十里，除了主力六千多人，还有将近四千陆续加入的各族族兵。倒不是各族积极响应同心对敌，而是李岱劫掠之后的一把火几乎烧光了整个定难军所有的粮食储备。所以很多党项八部的人没有粮食，只好主动从军，希望能混一口饭吃，把省下来的一点点粮食和牛羊留给家中的亲人们。
幸亏之前定难军为了准备南下在宥州储备有大批存粮，这样分摊下来还能够全军坚持两个月，否则定难军立刻就要断粮，就是这样很多定难军治下的平民已经没有隔宿的粮食，很多人家连留着的下崽配种的牲畜都吃光了。就这十来天，已经有近千人陆续跑到银州自愿投靠，已经被南山军挨个甄别之后送往正在如饥似渴等待人手的南山城去了。是的，南山村终于变成了南山县城，因为最近人手和钱粮都有增加，留守的范守业向李岱回报，南山城已经修建了一段简易的城墙，甚至还在北河口矿南面当初封锁费听氏扎的那个营盘处扩建修筑了一个关卡。
万余大军是定难军少见地倾巢而出，银州城西三十里出是一个岔路口，这个路口往西是夏州，往东是银州，往北是南山城。虽然拓拔肇殷估计银州在后面牵制，不可能直接北上去攻击南山城，但是狗急跳墙，谁知道拓拔肇殷会不会发疯呢？所以南山、府州和麟州的联军将近七千人就驻扎在路口的险要出等着拓拔肇殷。
接到探马侦骑的报告，拓拔肇殷很谨慎地在联军营地十五里出扎下营盘，他自己带了亲兵出营查看。只见对面大营十分严整，看军营的大小至少也能驻扎几千人。等拓拔肇殷带着房当毓秀等人稍稍近了一些，才看清楚军营里面的几杆大纛旗：西北军行营都总管，永安军节度，折；西北军行营副都总管，麟州刺史，杨；西北军行营副都总管，南山军，李。
拓拔肇殷看到之后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严格来说，后汉皇帝刘承佑取消永安军节度使衔降为府州刺史位并没有回复，所以折德扆用节度使的名号是标准的僭越，但是西北这地方山高皇帝远的，大家也没人在意细节，而拓拔肇殷生气的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他是没想到府州、麟州这两个定难军最凶恶的敌人居然这么快和南山军合流了。
折德扆等人确实已经到了，因为李岱提出的联军驻扎绥州的提议实在让府州无法拒绝。府州常年被敌人四面包围，特别是现在契丹、党项、北汉甚至麟州都算是敌人，这种不利局面实在是让折家寝食难安，他们渴望能够得到一个联络中原的安全通道。所以折从阮拍板、折德扆当即认可了这个提议。最后杨重勋看到府州已经答应，索性顺水推舟也答应了下来，毕竟驻军绥州，麟州可以有效联络中原，也不需要看北汉的脸色行事了。
至此，西北联军指挥部已经算是成立了。因为联军是三家合兵，所以肯定不可能再完全按照力度的规矩来设置官职位置，最后为了便于指挥，决定联军一律采用传统军制。具体细节等击退了拓拔肇殷的这次攻势再说。
因为这次会战是三家第一次合作面对党项人，三方都很重视，折德扆和杨重勋都亲自飞快地赶到了银州，两地的支援部队共计三千人也已经到位了。李岱很客气地请折德扆作为这次联军行营都总管，他和杨重勋作为行营副都总管，过来的折御虏和杨隆仁、杨隆义任行营马步军都虞侯，从陕州过来的折从禄暂时任行营马步都监，拓拔肇殷看到的就是合兵一天之后的联军大营了。
拓拔肇殷看了联军的营盘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从各个都将旗可以看出来，南山军确实不是虚张声势，很多麟州和府州的都将旗作为常年和他们作战的拓拔肇殷一样就认出来了，绝对做不了假。他一言不发，带着众人直接飞马回到自己的中军大营，立刻召集所有的军官族长一起开会商议如何进行下一步计划。
大帐之中，房当毓秀向众人通报了窥营的结果，众人都沉默了，府州和定难军打老了仗，彼此之间知根知底。说实话，定难军的众人虽然一向看不起中原的边兵，但是对府州兵一向还是服气的，能够在中原皆降的时候喊出府州不降，并且正面硬撼契丹铁骑的也只有府州折家的兵！
根据拓拔肇殷的观察，至少来了三个营头，不少于一千府州兵。麟州也看到了两个营头的将旗。而且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费听氏是被南山军击败而投降了南山军的。南山军能够攻下银绥之地，击败费听氏的族兵，并且攻下统万城，那就说明他们也绝对不是庸手。
众将互相交换着眼神，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犹豫之色，这一场仗打下来，哪怕是赢了，定难军又能剩下多少种子呢？况且以拓拔家一直以来的手段，现在辎重这么困难，只怕党项八部不党项七部很快就要变成党项六部甚至党项五部。谁愿意出头去啃这个硬骨头，把自己的背心让给居心莫测同样又饿的眼睛发红的拓跋氏呢？
沉默了良久，拓拔肇殷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和他以前弥勒佛似得含糊地味道完全不同。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声音里面的威压却不容人忽视，铿锵转折之处，更似乎有金石之声：“明天一早列阵进兵，正兵在前，后选出来的辅兵在后，拓跋氏居中在前其他部族的兵在后！”
“什么！？”营帐中，还几个人都忍不住直接脱口叫了出来。这和拓拔肇殷往日里能占便宜就占便宜的风格完全不同。他是因为统万城被烧成白地急火攻心发疯了吗？还是自暴自弃不想再管事了？这么做不但拓跋氏族中长老不愿意，就是拓跋氏地下的族丁们也一样会有怨言。他拓拔肇殷首先是拓跋氏的族长，其后才能当上党项定难军的节度使。如果拓跋氏认为他不能给拓跋氏好处，那他拓拔肇殷哪怕得到其他所有部族的支持也坐不稳这个节度使的位置。
但是拓拔肇殷仿佛没听到别人的惊叫似得，有淡淡地说道：“明天一早就做饭出兵，一战解决三家联军！”
他忽地抬起头来，眯缝的小眼睛中，忽然放出鹰隼一般的光来。逼视着众人，大声喝道：“你们很惊讶是吗？没想到我拓拔肇殷要拿拓跋氏来拼命了是吗？告诉你们，不要再想着什么拓跋氏如何如何，房当氏如何如何，野利家如何如何，如果明天一仗打不赢，党项八部就要全部被葬送在这里！你们以为你们还有退路吗？府州同我们血海深仇，会放过我们吗？麟州年年被我们打草谷，如果发现我们虚弱地拿他们没有办法了，会不会打回来？那南山军才出现不到两年，就如此很辣，等我们虚弱得拿不起刀枪的时候，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众人被他一阵大吼已经蒙了，此时都默不作声，呆呆地听着拓拔肇殷的怒喝说不出话来。很多人从心里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不错，这联军都是自己的死敌，要么被定难军得罪到了极处，要么把定难军得罪到了极处。整个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一点定难军劳师无功，粮秣的储备一定更加短缺，联军的这些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
第六卷第五章 中枢
沉默中，忽然野利家的族长野利勋荣起身说道：“大族长说得对，再不全力合作，我们定难军就要彻底被灭掉了，到时候整个党项七部都是别人的奴隶，还谈什么部族利益之争？”
往利氏和颇超氏的族长也一起起身大喝道：“眼下已经被南山军这伙强盗逼到绝路上了，索性明天就拼了吧！”
拓拔肇殷目光扫视，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咱们草原男儿从来都不怕死，这次我们正好一举解决掉咱们定难军的所有大敌！”他抬头看着东面，仿佛要透过厚厚的营帐直接看到联军的大营里面去似得，狰狞的声音从紧咬的牙齿缝隙中迸发出来：“明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南山军，咱们不死不休！”
府州的奏报抵达汴梁是在广顺二年十月十二，当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谷走进大殿，郭威正在接见镇宁节度使皇子柴荣的信使。郭威缓缓地问道：“你是王朴吧？”
那人颔首行礼道：“承陛下询问，在下王朴，现在任镇宁军节度掌书记之职。”
郭威点头道：“那必然是柴荣的亲信了，他在任上据说时常巡视河工，栉风沐雨很不容易，我听了很高兴，你们身边的人也要多替他分忧。”见李谷进来，又点头道：“惟珍来了，你身上有伤，不必行礼了，去那边坐着说话就是了。”
李谷还是按规矩行了庭参的礼，在一边谢座，坐了下来。
那王朴道：“臣是后汉乾祐三年的进士，当时官拜秘书郎，后来见政局日乱，便审势东归，几经蹉跎，蒙节度使青眼，拔为掌书记，必定鞠躬尽瘁回报主恩。”
郭威满意地点头道：“曹翰是我看好的人才，这次也和你一起过去辅佐荣儿，你去吧，回头我自然还有旨意给我儿的。”看王朴行礼退出去，才转头笑着对李谷道：“你手臂摔伤还没有好，何必急着过来见驾？有事情直接找人传报给我就是了。”
李谷之前上殿的时候，不慎摔倒，手臂受了重伤，已经不能动了。听郭威询问，欠身道：“臣手臂许久不能痊愈，连朝礼也不能行，位居宰执之位尸位素餐，耽误公事不说，还有伤陛下知人之明，之前多次向陛下请辞，还请陛下准许。”
郭威摇头道：“惟珍你作为宰执，掌握国家机枢，朕选中了你就是因为你这样难得的人才才能够替朕把好这个关。你是做事情的，何必在意区区朝礼？不能执笔写字也没关系，就用你的印章代替就是了！”
李谷感动得又要行礼谢恩，郭威道：“都说了你不要这么循规蹈矩的，这金祥殿也没有外人，说吧，是什么事情让你亲自跑一趟？”
李谷于是把折从阮和府州的奏报递上去，道：“这是保义节度使折从阮，府州刺史兵马军防御使折德扆和麟州杨重勋一同发来的奏报。”
郭威听了眉心一动，接过奏报看了起来，口中问道：“都说的什么？”
李谷道：“一共三件事，第一麟州杨重勋请以周归顺朝廷，第二麟州土著李岱被定难军攻侵，反击之中击败了银州守军，一举夺得了银州城，败军倒卷，连绥州也夺了下来。此时府州和麟州上表，表奏这李岱做银州刺史；第三就是府州和麟州历来被定难军隔绝在朝廷之外，这次请奏府州、麟州和那李岱共同驻军守备绥州作为交通朝廷的通道。”
郭威听李谷说了一半，就已经停下了翻阅奏章的手，抬起头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有这样的巨变，这十多年中原版荡，几乎顾及不到关中的军州，上次朝廷胜兵关中还是我作为枢密使在那里平叛，想不到现在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他又低头查看奏章，接着问道：“你怎么看？”
李谷道：“党项定难军同朝廷貌合神离，一面向朝廷称藩一面向契丹辽国称臣，实在是首鼠两端的人物，前朝派大军五万顿兵统万城下之后中央的政令在定难军四州就和废纸差不多了。府州折家历来对中原朝廷十分恭顺，屡次上表请求举族迁入内地避祸，也是因为南下的通道被定难军隔断，需要独自面对辽国铁骑的原因。”
郭威点头道：“这话说得透彻，西北那地方确实如此，自从北汉叛离，府州的局势更加不妙。”
李谷说道：“陛下所见极明，那府州自从北汉叛离就一直面临四面对敌的局面，契丹是大敌，定难军是他的世仇，北汉不用说了，今年初还和府州见过一仗。就是南面的麟州也是听从北汉的号令。折从阮能坚守臣节实在是不容易。”
郭威道：“折家确实是国家柱石，府州这些年确实艰难，但是他府州那个地方实在太重要，我断然不会让折家内迁的。折家内迁府州必然丢失。府州如果不在朝廷手中，那么府州、麟州和西北党项军已经北汉都同北面的辽国连成一体，到时候就是延州彰武军要直面北虏的兵锋了，彰武军历来军纪废弛，如果彰武军失守，那么整个关中震动，恐怕潼关以西都会丢失。”
李谷道：“不错，所以这次发生的这个变数就是个机会，我不知道这个李岱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能够一举挫败定难军的强兵。对此我是有点怀疑，不过如果这个人是麟州的下属，似乎也没必要单独列出来进呈御览，再说这次麟州请降也应该与此事有关。”
郭威道：“府州麟州虽然亲近，但是毕竟还是各有主张，之前府州面对那么大的压力，麟州也不过就是保证不趁火打劫而已，这次却忽然改弦更张，要知道，杨家的大郎可是太原城中数一数二的名将。”
李谷道：“这也是臣觉得那李岱同麟州不是一路的原因，如果李岱是麟州臣属，击败定难军那么北汉必然出兵支持，到时候府州恐怕压力更大，现在看情况是府州势力南下绥州给自己开拓出一条沟通关中的通道出来，而且奏章上说了三家一起驻军绥州，看起来那李岱是个独立于府州、麟州之外的势力无疑。”
郭威道：“这个李岱是什么人，凭空就冒了出来，可有什么人知道他的？”
李谷道：“臣在进来前已经找人打听过，这个人前年冬天似乎是来过汴梁，就住在折府里，同府州和麟州关系都比较密切，别的也就不知道了。”
郭威摇头：“麟州的土著同府州和麟州熟悉不算什么，这个人是哪里人，祖上是做什么的，从什么地方去的麟州，家中有什么人，年纪多大，为人如何，眼看这就是又一个地方势力，你们枢臣应该对这些有数才是。”
李谷道：“陛下说得是，这个李岱确实是从来没听说过，忽然就出现了，我们朝中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知道这个人不过二十来岁，似乎祖上去了极西之地，自己单身游历回来。”
郭威眉毛一轩，道：“不过二十来岁吗？崛起如此迅速？这可有点一鸣惊人的意思了。”
李谷道：“也许是运气吧，西北数方势力纠缠不清，现在不但麟州、府州、定难军、北汉和契丹纠缠，就是南面的延州彰武军、灵武朔方军还有庆州的静难军也都各有算盘。这难保不给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郭威点头道：“且慢慢看吧，大浪淘沙，有本事的总能留下来。”说罢他又叹了一口气道：“我辈老人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刚刚接到邸报，天平节度使、齐王高行周卒于任上了。”
………………………………
第六卷第六章 合阵
高行周是当代名将，字尚质，妫州怀戎人，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妫州是河北有名的将门，家中世代为将，其父高思继人称“白马银枪”，所帅部众称为“银枪校节都”，有数千人，是北方有名的强军，当年也是威震河北。高行周本人家世如此显赫但是有勇而知义，功高而不矜，平时为人十分平易，做事也很谨慎，历来为人所敬重。当初慕容彦超作乱也很忌惮高行周还特意做伪书试图离间他和郭威的关系，可见其人的份量。
李谷听说高行周死了，也觉得伤感，他还有一个奏报，此时看了看郭威脸色，还是递了过去。郭威接过一看，脸色又是一变，说道：“没想到冯晖也去了。”这冯晖说起来还是在高家所属的“银枪校节都”的出身，辗转多人，最后积功成为一方节帅，后加官至中书令，封陈留王，和郭威也算是旧识，不想现在也过世了。
郭威读那奏章一开始脸色还有悲戚之色，到后来越看越怒，说道：“这冯晖老了老了，怎么儿子如此不成器？”原来冯晖过世，他几个儿子争位，小儿子朔方衙内都虞候冯继业得胜，杀了他亲各个冯继勋全家，现在掌握了灵州大权，现在已经自称朔方节度留后了。
郭威一拍书案，怒道：“这小子当我们朝廷是摆设不成，朔方节度使的位子不能就这么平白交给他！”
李谷见郭威如此愤怒，反而有一些诧异，唐末五代之时，纲常混乱，为了权势经常出现父子、兄弟相残的惨剧，这冯继业不过是发扬“老传统”罢了。再说现在朝廷的政令刚刚能抵达长安城，再往西就不太好用了，想要随便处理朔方这样的强镇也并不容易。当下劝谏道：“陛下息怒，西北纷乱确实需要徐徐治理。”
他把徐徐两个字说得很重，郭威已经听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吐了一口胸中浊气说道：“你不知道河北来报，契丹瀛、莫、幽三州发了大水。”
李谷更是奇怪，契丹发水和大周有什么关系，他受灾国力减弱对大周有好处没坏处啊。郭威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神情暗淡地说道：“大水造成赤地千里，老百姓活不下去，流民入塞散居河北的有数十万口之多，契丹的州县亦不禁止，反而觉得少了这些包袱更有利于他们治理地方。这都是我们当年的华夏子民，燕云十六州被割让给契丹，就成了辽国的二等子民。还有很多是周边军州的百姓，当初被劫掠到那里去当了奴隶的，现在缺粮食，这些契丹贵人挥手就就把他们抛弃了。我已经下诏流民所在的军州赈给粮食并且要找地方给他们安身。几十万啊！这些都是我们执政者无能，才让百姓遭受欺凌。这是我们居庙堂之上者的羞耻。”
李谷听了，想到自己刚才事不关己的想法，不由得脸上一红，说道：“陛下仁厚，河北自己赈济这些百姓恐怕力所不及，还是要中枢出力。”
郭威道：“不错，你可以回去和王峻他们几个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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