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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捕大荒-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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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别人的,孩子没有了,宝藏消失了,朋友不见了,青春也一去不复返了……

    曾几何时,他入狱之前,走在街上,都有妹子叫他哥,来玩一下,现在呢?北大荒勾栏里的妖艳贱货们见到他巡街,都只叫大叔,有本事进来坐坐……

    他茫茫然不知所谓。

    一个人在这冰冷凄凉的北大荒的夜里,与一帮素不相识的人奋死搏杀,为的是什么?

    报仇?

    扳倒老家伙。

    获取滔天富贵。

    然后呢?

    然后怎么样?

    然后……

    姬正腾猛然扭头。

    骤然警觉。

    头皮像是炸开了一般,一股凉气从天灵盖冲进来。

    不对,这心境不对!

    眼神中,一抹迷离之色一闪而逝,锋利如刀的眸光暴绽而出。

    他不该有类似的心境。

    他当然是为报仇而活。

    这是他内心中最坚固的信念,不可违逆,触之必怒!

    不然,失去了的一切该怎么算?

    七年囚狱生涯,又该怎么算?

    有人在动摇他的心志。

    在这样惨烈的搏杀中,他竟一瞬间感觉到了疲惫,这令他毛骨悚然。

    七年牢狱生涯,面对老家伙布置的无数凶险,他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怎么可能会在杀场之中走神呢?

    有高人在作怪。

    “该死!”

    姬正腾怒喝一声,声如雷霆滚滚冲霄而起。

    他纵剑向前。

    以杀养杀,消磨心底里那丝诡异的疲惫感。

    作怪之人,必定是那令他感觉如芒在背不得安宁的隐蔽高手了,那人竟有如此手段,令他心惊,但绝不可能叫他恐惧,乃至于退缩。

    今晚之事,必定功成,如此,才能迈开他复仇的第一步。

    有人竟在他才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就要阻挡他,这着实令他杀气滂湃。

    一名蝇狗提挝锤来,挝上铁刺森然,姬正腾一剑辟出,看似轻描淡写,但手中剑气却倏然暴涨一丈有余,将那不知死活的蝇狗连挝带人一剑斩断。

    姬正腾四处环顾一周,汇聚而来的天气气机没有感受到特别的异常,到是那十数股气机波动,已经隐隐都加快了冲杀的步伐。

    大家的目标都只有一个,苟有德和他的马车。

    十数个点,汇聚向一个点,总会相遇。

    姬正腾放眼望去,前方百丈开外,苟有德与他的马车,堪称惨烈。

    那家伙,今晚凭借手中铁菠萝和那辆战车,所格杀的人数竟出奇的多,数也数不过来,车厢四壁都拖着残肢断臂,马车血淋淋一片,一路驶去,满地猩红。

    苟有德神色狰狞,仍旧高高站立在车架上,面对着如狼似虎铺天盖地的蝇狗,没有半点弃车逃走的模样,但他的嘴角已然溢血,浑身衣衫也被撕得几近**,成为布条挂在他身上。

    车衡上连接着的拉车的三驾马匹,也已然被人轰死了一匹,死马身躯残破,马头因为被绳索拴住没有坠地,高高扬起,马肚子却开肠破肚拖在地上,大半边身子都被碾成了肉泥,被另外两匹马拖着走,速度已经逐渐慢了下来。

    但苟有德手中的铁菠萝却没有减少的征兆。

    他两兄弟这些年,究竟搞了多少铁菠萝?

    每一颗铁菠萝都能爆发出小提督境界的武者至强的一击,今晚他已经连续发出这样威力巨大的攻击几何?

    这家伙是个名副其实的疯狗,恐怖而阴毒。

    姬正腾手持三尺青锋,朝着那处行去,眼神坚定,阻之者皆是血溅当场。

    “屈捕头,玩两手?”

    就在姬正腾大踏步前进的时候,身侧传来一个温和的嗓音。

    姬正腾扭头看去。

    眉眼狭长、青衫飘逸的年轻剑客,身背一柄木剑,嘴里叼着一根有些干枯的、北大荒没有的、不知从那里找来的狗尾巴草,站在身侧十丈之地,一手背负在后,一手食指中指,二指并指如剑,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挂剑子。

    随着距离那苟有德和他的马车的逐渐接近,姬正腾今晚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堪可一战的对手。

    “你叫什么?”

    姬正腾问道。

    “盖继!”

    年轻剑客毫不迟疑地回答。

    挂剑子盖继!

    看着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剑客,这位今夜困兽台西角战台的擂主,姬正腾洒然一笑。

    总要相遇,总要厮杀。

    最终站着的,只会有一个人。

    那还等什么?

    “来!”

    姬正腾提剑,纵横而去。

    眼见这个**上身、浑身杀气逼人的大荒捕头扑杀而来,年轻剑客散逸神色顿时一敛,嘴角快意恩仇的笑容消失不见,他那并起的二指顿时抬起,在空中纵横上下,凌空一阵虚画。

    年轻剑客四周,天地气机一阵暴动,条条锋芒毕现的笔直白线自其二指指尖显露而出,铿鸣有声,横推而出,撕破茫茫夜空,朝着姬正腾斩来。

    撕拉撕拉!

    空气像是裂帛一般被撕烂。

    线剑笔直纵横,上下左右四方,尽皆封死,像是一张锋利的大网,朝着姬正腾笼罩而来。

    凝气化形。

    运用自如。

    这是实打实的大提督手段。

    姬正腾怡然无惧。

    一手提剑,一手伸向夜空猛然一扯。

    掌指之间,滂湃天地气机骤然凝聚。

    线剑高速破空而至。

    姬正腾那只伸向夜空的抓取天地气机的手猛然压下,就像捏着一块沾了水的抹布,朝着那些笔直纵横的线剑抹去。

    一抹再抹。

    嗤嗤的声音霎时响起。

    那是气机与气机在互相撕割,然后湮灭。

    一阵狂风自姬正腾身侧席卷而过,在其背后,沙地无声无息出现数道纵横交错的笔直裂痕。

    更远的地方,两名匆促奔行的蝇狗忽然便拦腰而断,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好一手驭气成剑!”姬正腾点头。

    “这叫寸芒!”盖继扬了扬下巴。

    方寸之间显锋芒!

    姬正腾一手甩出手中那团“破布”,姿势很随意。

    “还你一手!”

    “破布”撞向一动不动的年轻剑客。

    “你也懂剑?”

    年轻剑客眼神一凛,咧嘴笑了起来。

    他从那团直接由天地气机凝聚而得,生生抹去了他线剑的“破布”里,看到了剑和剑意。

    “会两手,不敢说懂!”

    姬正腾说道,想起了自己学剑的时候,那些丑陋的姿势,和那些笑得人仰马翻的逝去的影子。

    青衫仗剑的年轻人,看着那团“破布”,点头不止。

    “重器无锋,大巧不工!”

    “好一柄剑!”他说道。

    并起二指倏然递出,嗤嗤声起,气芒自指尖暴涨延伸出去,瞬间刺透那团“破布”。

    轰!

    气爆之音轰鸣席卷。

    空气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切割挤压声。

    “这叫什么?”年轻人问道,浑然不顾身上青衫那些骤然出现的细微切口。

    “攮剑术――抹布!”姬正腾回道。

    年轻人低头轻轻一笑,“好不潇洒的名字,好潇洒的剑……”

    青衫盖继抬起头来,浑身衣衫一震,五根狗尾巴草从他身上跳了出来。

    “呸!”

    盖继张嘴一吐,嘴里那根狗尾巴草也同时跃出口腔,与飞跳的那五根狗尾巴草落在一起。

    盖继伸手凌空一抹,六根颜色枯黄的狗尾巴草顿时笔直一线,整齐排列。

    “再来一手!”
………………………………

第一一一章 青龙气长撼昆仑

    年轻剑客吃了亏了,衣服上出现了很多细微的豁口。

    是那团“破布”一样的剑气散溢的时候,给崩开的。

    第一次与眼前之人交手便吃了亏,而且还是在他引以为傲的剑道之上。

    尽管表情看起来还足够平静,但盖继内心里翻腾的味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有多么难以咀嚼。

    绕指柔化百炼钢,百炼精钢千磨万击方成寸芒。

    为了练成这一身锋芒毕露的剑气,年轻人不知道在家乡小镇后面的那座大山之上的蜀道里,与那些嶙峋的峭壁铁石,结结实实互相折磨了多少年。

    那些风吹日晒了几千几万年,都依然棱角分明的粗…硬铁石,被他磨得像面疙瘩一样,而他自己,却已然是被磨成了一柄锋利无匹的剑。

    浑身上下都是。

    那寸芒剑气,一朝透发,便可连绵不绝,除非身死,或者被人击碎雪山气海,否则不要钱免费随便送。

    但这不要钱的寸芒气,只是对于他自己而言。

    倘若扔给别人一道寸芒,别人能不能接住都还是两说,更不用说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透发寸芒剑气。

    年轻人心中对自己的寸芒剑气一直有一个认识,如果将他一道寸芒剑气比作一块金子,那么他就像坐拥宝山的富人,而他随便扔出几道寸芒剑气,便足够天赋平平的武夫琢磨好几年了。

    这个评估自他走出大山,遇到第一名捉对厮杀的武夫开始,一直持续到他今夜战上困兽台西角战台的擂主之位,屹立不倒。

    在年轻人的打算中,在其他擂主决出胜负来之后,他还要找其余几位擂主掂量掂量自己的剑的,但却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桩破事。

    这样更好。

    随地都是铸剑石!

    年轻人一直认为自己是一柄绝世的剑,就像传说中的那位成仙作圣的先祖挂在天上的那柄一样。

    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被家中长辈赞为“百年来盖家村第一剑胚”的年轻人,一直对自己的剑道天赋颇为自傲,他知道“百年来盖家村第一剑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所以年轻人自大山中走出来,早已经作好了光芒万丈的准备。

    今夜是他最后一次淬剑。

    他基本做到了。

    这所谓藏龙卧虎的困兽台,所谓凶名赫赫的江湖龙蟒,在他手中剑气滚滚之下,土鸡瓦狗一般崩解,全然不堪一战。

    或许也只有那几位擂主,才能够任他放手一杀。

    所以明天,他这柄剑就要出鞘。

    一剑光寒十九洲。

    从明天起,这江湖之后的一百年,剑道之上,将以他为魁首,只有他的锋芒最为闪亮。

    然而今夜,一身引以为傲的寸芒剑气,被人随手摘下一块“破布”给抹得干干净净,他感到毫无理由。

    虽然这对他而言开胃菜都算不上,但看那人抹去他剑气的姿势模样,他还是感觉很不爽。

    而且,那人确实是在使剑。

    破布一样的一团剑气。

    他给自己的解释是,对方年纪太大了。

    对于这个解释能够站得住脚的基础是――对方的天资不再自己之下。

    有的老人家,习武一辈子还是连内观都做不到,看不到自己的雪山气海,所以年纪跟实力没有太大的关系,最主要的还是悟性与天资。

    如果对面这捕头,与自己拥有一样卓绝的天资,那么加上其比自己多活了几年,做到随手抹去自己的寸芒,也就勉强可以接受了。

    但那人使剑的姿势确实太丑。

    操破布抹桌子一样。

    搞得自己千锤百炼的精钢剑气,好像很不值钱的样子。

    他还有很多手,如果那人还是那样懒散的姿态接他的剑,他就要生气了的。

    六根颜色枯黄的狗尾巴草笔直一线,整齐排列在年轻人的面前,桔梗在后,毛茸茸的尾巴朝着对面那倒提长剑的捕头,就好像六条青灰色的小龙,狰狞怒目。

    “再来一手!”

    年轻人说道。

    “来!”

    姬正腾点头。

    “别怪我没先提前告诉你,这一手,名制霸!”

    年轻剑客特别点出自己剑招的名字,说明了自己的重视程度,他任由六条草梗平悬在前,身形轻轻一动,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双手往两肋外一拉,然后平直推了出来。

    随着其双手递出,在其身前,天地气机一阵暴动。

    年轻人身前横十三丈、纵七丈面方圆内的空间霎时扭曲起来。

    皎洁月色洒落。

    黄沙地上,血流汇聚成溪,反射着妖异的月光。

    崩裂的铁兵,雪亮的碎片折射出笔直的光束。

    月色、血光、以及碎兵之刃折射而来的光束,在这片扭曲的空间之内汇聚,变得流光溢彩。

    年轻人横推而至的那片夜色,泛起诡异的波纹。

    就好像一个竖着的湖面。

    一个倒映着蓝天、白云、青草、红日和血色晚霞的湖面。

    在这湖面之中,六根青灰如龙的草梗,齐刷刷飞了过来,姿态各异。

    六根草梗,一根斜着飞,一根旋着飞,一根摇头晃脑地飞,一根像是炸了毛样地飞,一根卷着飞,一根一前一后地拱着飞。

    姬正腾眼神霎时一凝。

    他终于知道为何年轻人这一招名叫制霸。

    这一招能发出来,就已经很霸道了。

    年轻人这一招的威力,暂不去说,但就他一心至少七用的卓越天资,就叫人瞠目结舌。

    姬正腾将手中剑插在地上,端正了姿态,凝神以待。

    尽管没有了上衣,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出了撸袖子的动作。

    年轻的青衫剑客这一招“制霸剑”,速度并不很快,但在其双手一推,那片“湖泊”霎时凝现之时,天地却骤起一阵大风。

    腥臭的大风,自地面八方汇聚而来,灌进那片倒立的“湖泊”里,然后再从“湖泊”里往外冲开,带着森冷如冰的气息。

    隔着数十步距离,姬正腾的面目以及裸露的上身,一阵寒风刺骨。

    六条青灰草梗,仿似笔走龙蛇。

    斜着飞的那一根草梗,高高扬起毛茸茸的“头颅”,梗身却诡异地弯折,像是一柄犁头,朝着姬正腾的神庭穴飞来。

    在斜着飞的草梗之下,是拧着飞的那根草梗,这根草梗在飞射之中,头尾不断拧动,带动着整根草都缓缓旋转,就仿似一柄在激射之中,被人拧了一下杆柄,飞速旋转的大枪,朝着姬正腾的天突穴钉去。

    旋转草梗之下,是摇头晃脑的那根草梗,毛茸茸的头颅左右摇摆,梗杆却笔直不动,朝着姬正腾膻中穴拱来。

    摇头晃脑的草梗之下,是“炸了毛”一般的草梗,草梗毛头炸开,笔直崩紧立向四面八方,连带着其周身上下的气机,都崩成了蒲公英的模样。

    摇头黄脑的草梗,目标是姬正腾的关元穴。

    卷着飞的草梗,在炸了毛的草梗之下,这根草梗与拧着飞的草梗类似,只不过弧度更大一些,带动着絮状气机,像是舞女手中甩出来的匹练一般,向姬正腾的神阙穴钻来。

    最后一根草梗,则像是一条蚯蚓一般,拱着来,身躯弯折,对准了姬正腾的气海穴,崩弹而至。

    六根草梗,形态各异,姿势不同,力度不一,却法度森严地保持由上至下笔直一线,朝着姬正腾身前,那同样笔直一线由上往下的几处要穴重穴激射而至。

    颜色诡异的“湖泊”重重往前横推,像是一片倒竖着的真正的大湖。

    六根草剑,在大湖中游走,

    草梗身形所至,在“湖泊”中带着一条清晰至极的线,天地气机都在往那条线外荡开,草剑像是水中龙蛇一般。

    “果然霸道!”姬正腾赞叹不已。

    形在意先,意在气先。

    这一招,以细微的草梗意象,抽离出霸道如龙、如蛇、如枪、如犁的剑形,霸道的剑形裹挟着霸道的剑意,霸道的剑意以极其霸道的剑气为支撑,虽为草梗,却不乏煌煌大气。

    眼见“制霸”剑轰然袭来,姬正腾仰头看天,摊开双手,胸腔霎时臌胀起来,长长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体内气机与身体血肉一同炸开,每一丝肉每一滴血,都像是恶鬼张开的嘴巴。

    姬正腾扭了扭脖子,身躯喀嚓作响,连绵不断,发出如一大串黄豆爆炸的诡谲声音。

    “制霸”剑已然轰至。

    姬正腾摊开双手在空前合手一拍,身躯四面八方,无数浩沛的天地气机像是倾泻的流水一般,哗哗朝着其双手涌聚而来。

    双手之内,无数清冽水流一般的天地气机哗哗作响。

    姬正腾双手横推出去。

    掌指之间缠绕蜿蜒流转的清冽精纯气机,与那片倒竖的“湖泊”一朝相遇,顿时,那片“湖泊”之上,便泛起了一阵絮乱的网状波光。

    轰的一声闷响声中,姬正腾仿似给万钧重岳砸中,身形往后一倒。

    其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死死钉在地面的双脚,在沙土之中撕拉一下,在其身后撕开一个数丈长的狰狞裂缝。

    “攮剑术――搅汤!”

    姬正腾一声怒喝,那与“湖泊”紧紧相贴的双手,猛然在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一阵搅动。

    下一刻,“湖面”骤然崩碎,仿似镜面遭受重锤砸击。

    数十步开外,青山仗剑的年轻剑客霎时发出一声闷哼,蹬蹬后退两步。

    “制霸”剑意,那丝毫不敢分心的气机牵引,霎时被那一句“搅汤”搅得七零八落。

    “起剑!”年轻人嘴角溢血,怒喝一声。

    “青龙气长撼昆仑!”

    破碎镜湖之中,霎时剑意森然,六根带着如龙似枪般锋芒毕露剑芒的草梗,轰然炸开,裹挟着匹练一般的浩荡气机,四散开来,朝着那身躯**的捕头周身要害钻去。

    “再搅!”

    这时候,盖继听见那人喊道。
………………………………

第一一二章 还你一锅泥鳅汤

    嗤啦嗤啦!

    细微而森冷的摩擦声,令人耳膜发颤,压根发酸。

    镜面一般闪烁着妖异光泽的气机湖泊骤然崩碎,倏然绽发的锋利剑气隆隆炸响,铺天盖地地朝着姬正腾轰然压来。

    姬正腾被这面崩碎的湖泊生生压得倒退,他的双手却不停地在身前搅动。

    那搅动的动作,像是揉面,像是擦桌,像是拢蚂蚱,但更像是在搅一锅汤。

    因为他手里有“铲子”。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铲子,那是来自天地之间的浩沛气机化形凝聚而得,蕴藏着森森剑意。

    攮剑术——搅汤!

    这一招,确实是很俗气的名字,因为教姬正腾这手攮剑术的他那名曾经的朋友,其身世来历很是卑微,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遭受变故双亡之后,便进入酒楼里当了小厮,任劳任怨。

    至于其后来为何成了堂堂天下第一门大自…由…门下捧剑堂的堂主这样威震八方的人物,这其中的过程姬正腾没有细问,毕竟,谁能没有点儿秘密呢?

    但姬正腾想,那段悲苦的日子对自己那位曾经的朋友影响一定很大,所以剑术里才会带了那样俗气的字眼。

    这又不得不提到那句话,武道来源于生活。

    姬正腾并不懂剑,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只是会两手,正如他会打拳,也会劈刀,剑术造诣并不比其他武学要高明。

    这手攮剑术,当初也曾苦心孤诣,才学得了有形无意有意无神的一招半式,所以面对年轻人的制霸一招,那森然凌厉气势如虹的森森剑意,令他倍感压力。

    特别是,对面那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青衫剑客,竟实打实是一位大提督境界的武夫。

    比他如今的境界还要强上一线。

    也是他十二阴阳脉死候功夺天地造化,能够像饕鬄一般凶狠吞吸天地气机,才生生扛住了那覆压而来的滂湃气湖。

    姬正腾双手死死横推而出,指尖精纯气机缭绕,吞吐清冽光芒。

    他硬生生顶住那片骤然炸碎的镜湖,身形屹立不倒,但其脚下及后背之外的空间和大地,却骤然被撕烂,扭曲,庞大气机压制,使得空气里传来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姬正腾借助那片镜湖的覆压之势,双手往上猛地一搓。

    由其双掌处开始,那些缭绕的精纯气机,带着攮剑术的剑意,与那崩碎的镜湖绞杀在一起。

    晶莹的碎湖,与清冽的精纯气机,搅在了一起,然后变得浑浊起来。

    这是由于有无数的剑意在极其细微的层面,互相撕扯,切割,撞击,然后湮灭。

    随着姬正腾双手的搓顿,那饱蕴着湮灭气息的浑浊气机,缓缓散溢开来。

    就像在清水中倒入了添加了奶汁儿的骨头汤锅底。

    乳白色的汤汁儿迅速在清冽镜湖中扩散。

    倒影在崩碎镜湖中的血光、月光和兵刃的寒芒,以及那六根草梗,霎时变得像是枸杞、金针菇、黄瓜片以及蒜叶子一般。

    姬正腾双手搅动,正在搅拌这锅汤。

    攮剑术——搅汤。

    年轻剑客自草梗之中,抽离出大枪、铁犁、龙蛇的剑意,谓之制霸。

    而教授姬正腾这手攮剑术的人,也从作小厮时候所嘴馋的一锅浓汤里,那些黄瓜片、番茄块、金针菇以及枸杞之中,抽离出了锋利不弱于大枪、铁犁以及龙蛇的剑意。

    即便那镜湖之中,没有血光、月光和兵刃的寒芒,以及那六根草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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