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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捕大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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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健硕的莫阿族人笑了一声,扭了扭胳膊,浑身的刺青显得异常狰狞,他嬉嬉笑着说道:“总捕头啊,我好怕,但这关我什么事呢?”
曹骑龙指了一下地面上躺着哀嚎的汉军后裔,说道:“你说关你什么事?”
那莫阿族人身后,数名与他打扮相差无几的族人捏着拳头,围了上来。
“这当然不关我的事儿,不信你问!”那莫阿族人说道。
曹骑龙扶起那名躺在地上的年轻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年轻人在搀扶下艰难站起,揩了揩嘴角的血迹,说道:“这些家伙,故意摔坏了我们购买的石碑,还要强行让我们购买,我们……”
“住口!”
年轻人还没说完,在他身后,一名衣衫凌乱额头流血的汉军后裔中的老者,摇摇晃晃走过来,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然后对曹骑龙与姬正腾说道:“没事儿,没什么事儿,两位捕爷,我们只不过不小心打碎了已经购买了的石碑,不关其他人的事儿。”
“听到了吗?总捕头大人?您听到了吗?不关我们的事儿!”
这些汉军后裔,还真是好欺负。
姬正腾看了一眼那名汉军后裔的老者,感觉到曹骑龙说这些汉军后裔“其实很讨厌”这句话的真切意义,冷笑了一声,看着那名叫嚣的莫阿族男子,说道:“关不关你的事儿……”说着又看向那些汉军后裔,说道:“或者关不关这些人的事儿,不是你们说一说就完了的。”
“光天化日之日,朗朗乾坤之中,你们聚众殴斗,扰乱社会治安,目见者众多,所以兹事体大,现在,请你们跟我们回衙门,陈述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会向目见者求证,以理清事责之所在,才好以及才能确定关谁的事儿,懂吗?”
那名莫阿族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捕头大人?”
姬正腾摇头,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莫阿族人挥舞了一下拳头,凑近姬正腾,左来右去地歪着头仔仔细细看了他几眼,说道:“拜托啊,大哥,只是打个架而已,有必要跟我们这么摆你总捕头的官架子吗?”
“我不是官,自然没有什么官架子,走吧!”姬正腾侧身。
那莫阿族人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说道:“无聊!”
“站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莫阿族人气势汹汹转过头来,压抑着满面怒火,说道:“你想怎么地?我不过打个架而已,这地方哪里不在打架啊,你……”
姬正腾道:“如果人人都这么想,那还要我们这些官差做什么?”
那莫阿族人看着姬正腾,酝酿着怒火。
姬正腾道:“你叫什么?”
那莫阿族人道:“布里托斯!”
“很好,布里托斯,走吧,不要让我强调第三次!”
那莫阿族人布里托斯阴恻恻说道:“捕头大人别逼我动手,我们有《民族保护律例》的!”
啪!
一声脆响,姬正腾忽然伸手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打得那布里托斯一个趔趄,头歪在那里,鼻血汩汩而流。
姬正腾说道:“《龙庭民族保护律例》上,似乎没有提到要保护一个不受《龙庭律例总律》辖制的莫阿族人吧?”
“你他娘找死吗!小小捕头,你可知我是谁?”那布里托斯一声怒吼,捏着拳头就冲了上来,根本不惧眼前两名捕快的身份。
在其身后,七八名莫阿族人一哄而上!
姬正腾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曹骑龙,捏着拳头踏步走出。
他娘的,老子正火着呢!
为了街头打架这种屁事,唧唧歪歪跟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正大光明地打一架揍你一顿吗?
喝啊!
布里托斯一拳挥来,姬正腾轻轻侧身避过,然后猛然抬其双臂,抓住他的手臂,而后双手一错!
咔擦!
一声脆响。
“啊!”那布里托斯长着嘴巴哀嚎不已,他的右手手臂已经折断,软耷耷缩在那里。
姬正腾一拳擂出去,砸在其右边胸腹之间,顿时这布里托斯整个人便摔了出去,躺在地上,脸色青紫,便是想要痛呼,都难以发出声音来。
“操!”一名强壮的莫阿族人怒骂一声,一把掀起身侧一块重达百斤左右的雏形石碑,朝着姬正腾重重挥来。
姬正腾不闪不必,轻轻一个跃起,屈肘,下砸。
轰!
姬正腾右肘重重撞在那块石碑上,顿时,石屑崩飞,那块石碑轰然炸开。
那名莫阿族人直接被那崩飞的石块给撞得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另外五六名悍猛的莫阿族人已经围拢,捏着拳头劈头盖脸砸去。
姬正腾敛衣,抖身,震袖,然后出拳。
啪啪啪!
三拳,倒下五个。
姬正腾的拳头,快到不可思议,那几名倒下的莫阿族人,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就被拳头击中,白眼一翻,重重倒下。
最后剩余的一名莫阿族人直接踉跄后退,见鬼一般看着姬正腾。
这当间,眼角余光传来闪烁寒光。
姬正腾回头。
那因痛苦而满脸神色尽数扭曲的布里托斯,手中捏着一柄锋利匕首,神色怨毒地看着他。
姬正腾走过去,正准备抽刀将之斩首。
“住手!”
就在那布里托斯脚下一动,就要冲过来时,一旁,围观喝彩的人群中,突然传来制止声。
姬正腾扭头看去。
一名身穿紫金铜钱纹饰、肩上挎着沉甸甸鼓鼓布囊的老者,正排开众人,迈步而来。
老者身后,跟着一名白衣飘飘的年轻人。
………………………………
第二十三章 不惮于杀人也无惧人来杀
刘满刀来了。
这位在北大荒赫赫有名的豪绅,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两颊肌肉饱满如年轻人,下巴上直直挺立着钢针一般的胡须,步伐稳健,面目表情幻灭之间,有威严气。
他身着一身绣满了铜钱纹饰的紫色衣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肩上搭着布囊鞳裢,看起来就像一个暴发的土财主一般。
在他身后,跟着一名眉目清秀、皮肤光洁的年轻男子,一袭白衣,恍惚中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两人走在一起,单个看起来,仿若云泥之别,根本丝毫不搭,但整体上看去,竟如青草与藤蔓一般和谐。
眼见刘满刀走来,人群霎时让开道路。
刘满刀远远地,就阴沉着脸。
一走上来,便劈头盖脸地朝着那站得像只猴儿样的布里托斯喝骂道:“贱胚,还不快快把刀放下,丢脸丢脸,给北大荒丢脸,给莫阿族人丢脸!”
“不仅罔顾法纪欺辱他人,而且聚众群殴,遇到执法,不仅不配合,还想蹦跶你那软耷耷的卵子?一个打输了,就他娘一起上?莫阿族人先祖纵横草原、傲视群雄的尊严何在?”
那布里托斯,不情不愿把刀塞回怀里。
怒气冲天的刘满刀气势汹汹走过去,啪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道:“扔了!”
“刘……刘爷,这是我们……”
啪!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那布里托斯被姬正腾一巴掌抽翻,现在又是重重挨了刘满刀两巴掌,场间众人竟是听见了骨骼炸裂的响声。
想来,他应该是被抽断了颊骨,或者掉了牙齿。
但令人诧异的是,即便嘴角猩红一片,那布里托斯也丝毫没有吐出一口唾沫或者血迹来,反而阴沉着脸,嘴唇蠕动了两下,然后艰难地开始吞咽。
咕嘟咕嘟……
仿佛他吞下的不是带血的唾沫,而是纠结成一团的刺。
刘满刀阴沉着脸,静静地看着他。
布里斯托低垂下来的眼睛中,不着痕迹地闪烁出阴狠怨毒的神色,一咬牙,将那柄铭刻着怪异纹饰的锋利匕首丢在地上。
“我问你,服不服管制?”
布里托斯含糊道:“服……”
刘满刀再次扬起手臂,怒喝道:“大声点!”
莫阿族布里托斯长大了满口鲜血的口腔,大声道:“服了!”其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那么对于这位大人今日的辖制与处理,你服不服?”
布里托斯再次仰头怒吼:“服!”
刘满刀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现在,你们在场厮斗的所有人,立马给我滚去州衙,陈情述实,接受惩处!”
“如果被我知道有谁没有按照我说的做,积极配合州衙办事,那么小心我刘满刀不客气,按律斩之!”
“要知道,龙庭皇权威严,不容挑衅!”
“是!”
被姬正腾几拳揍翻的六七名莫阿族人,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压抑着怒火,纷纷扭头看了一眼昂然站立的姬正腾,又慌忙回头,对着那刘满刀小鸡啄米似地耸着肩,忙不迭点头应答,而后排成一队,挤开人群,朝着作坊外走去。
刘满刀走上前来,看向那几名浑身泥土沙尘的古汉军后裔,特别是当中那名额头流血的老者,轻声说道:“还要劳烦你们,前往州衙,将事情讲清楚。”
那名老者高扬着头,看着刘满刀,像是一只高傲的山羊,下巴上一撮银须随风飘扬,竟是话也没对那刘满刀说一句,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指挥着身后跟着的年轻人,开始整理碑石货物,栓了马卸了车,才向街外走去。
这个过程中,这位赫赫有名的北大荒豪绅兼协律郎刘满刀,一直静静看着那些古汉军后裔,将场间收拾干净,既不催促,也不出言提醒。
姬正腾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笑容意味深长。
这刘满刀,似乎与这些古汉军后裔,关系不一般呐。
连名字姓氏都没问一句,就这么放走了,也不怕这些汉军后裔在去州衙的路上跑了,看来他对这些汉军后裔十分了解。
这个情况,值得琢磨。
正当姬正腾暗自琢磨间,刘满刀已经转过头来,看向他,其脸上,阴沉神色尽去,抱拳朝着姬正腾笑哈哈道:“啊哈哈,想必这位就是我镇莽城新任州衙总捕头,屈直屈大人了吧?啊哈哈,真是让您见笑了见笑了……”
姬正腾同样笑着抱拳,朝之走去。
今日所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殴斗事件,眼看着刘满刀来到,并进行了一系列的吩咐与处置,那副一言九鼎盛气凌人的模样,几乎扫尽了场间站立的姬正腾与曹骑龙两名官差捕快的脸面。
但姬正腾却只是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丝毫没有想要冲上去质问这刘满刀为何出头干预执法的意思,毕竟,他才从年轻知州那里知晓,这刘满刀头上可是顶着一顶协律郎的帽子。
龙庭朝的协律郎,不似前朝以及其他皇朝所设置的协律郎。
可以说,除了龙庭皇朝的“协律郎”一职,能够协助各级官员掌管律法、主持祭天、祈福、节日庆贺等职责之外,其他所有朝代的协律郎,都是执掌音律的,却不是法律。
所以,龙庭皇朝各级机构的协律郎一职,都算是一个手握实权的肥缺,比被架空的知州,或者是不入品秩的总捕头,强太多了。
当然,如果面对强势而又有能力的长官,这协律郎也就可有可无。
这一下,姬正腾总算看清楚了这大名鼎鼎的刘满刀,在这北大荒的强大地位,要知道,早上与年轻知州李定竹在汴梁街道最北的望月楼喝酒的时候,就遇到了他,他那个时候,肩上布囊还瘪瘪的,但是现在,由汴梁街道到这鸣沙街,足足隔了三条街,而他肩上那布囊也臌胀到了极点。
这里面,该有多少钱啊?
他那些横跨至少三条街的店铺摊贩,该有多少?
而现在看他那似乎能一句定江山的模样……
年轻知州对其之所言,非虚。
“正是在下,正是在下!”姬正腾赶忙应承。
一名不如品级的官差,就要有该有的模样。
两人顿时,一番寒暄客套,互相应承了不少时间,说的基本没什么有用的话,不外乎老当益壮和年轻有为、恪尽职守和协律得当等等。
无数围观的人群,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叫着“刘爷好”之类的话。
等到客套得差不多了,年纪约莫在五十岁左右的豪绅刘满刀,转身从那名俊秀的年轻男子手中,接过一张请柬,递与姬正腾,笑道:“屈捕头,刘某正要去州衙寻你呢,你也知道,刘某承蒙皇恩浩荡,身负这镇莽城协律郎一职,你初到贫寒的北大荒,这接风洗尘的任务啊,就交给刘某了。”
姬正腾笑呵呵看着他,听他说。
只见那刘满刀语重心长地拉着他的手,说道:“屈捕头你啊,放弃了气候和环境条件都极其优渥的邯郸郡,前来此地就职,这是北大荒一百三十万老百姓的福气,也是龙庭皇恩普照之福啊。我刘满刀,代表所有北大荒的百姓们,对屈捕头你的到来,表示感激和欢迎。”
说到这里,刘满刀扬手,像是一个亲热的长辈一般,重重一拍姬正腾的肩头,说道:“今日遇不逢时,具体的呢,咱现在就不多说了。”
“按照惯例,刘某将于明日戌时,在点将台设宴,请屈捕头就宴,届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为屈捕头的到来,接风洗尘!”
姬正腾多次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谢谢啦!谢谢啦!”
“劳烦了!劳烦了!”
“叨扰您了!叨扰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谢谢啦!再次谢谢啦!”
“届时再见啦!届时再见啦!”
一番亲热而又不失礼数的寒暄客套之后,两人终于抱拳作揖告辞。
看着刘满刀那一袭铜钱纹绣紫绸衣的身影渐渐远去,姬正腾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良心好累。
……
他扭头看向那在此过程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曹骑龙,说道:“看到了吗?正如我所说的,官差唯一的好处就是杀人不犯法,而且可以杀得有理有据,让人无话可说!”
“今天我只是朝那名叫什么布里托斯的家伙动了拳头,可效果与拔刀是一样的,信不信?”
“那家伙有胆拿着刀子冲上来,我就敢一刀砍下他的头,那个时候,谁敢说我半句什么?”
姬正腾这一番话,说得有些突兀。
但曹骑龙当然理解,于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姬正腾之所言,当然是接续今日与曹骑龙那番对话。
彼时两人隐隐互相威胁。
曹骑龙以“年轻气盛破坏大荒安宁者容易死”为由头,而姬正腾则以“身负皇恩正大光明不怕人来杀”为应对,彼此交锋。
在姬正腾看来,自州衙出门,与曹骑龙一番交谈,然后遇到殴斗事件,刘满刀出现,最后事情结束,这个过程中,那协律郎兼豪绅刘满刀的出现,以及刘满刀今日表现出来的强硬姿态,乃至于刘满刀与他姬正腾之间似有若无的气势交锋,都不是他所在意的。
他最在意的,还是向身边这名干了三十年捕快的老官差,展示自己“不怕人来杀”的态度。
而至于刘满刀,他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去认识。
届时,这一见面就给他姬正腾展示威严与强硬姿态的豪绅刘满刀,当然也会有机会,见识他的这一态度。
任你兴风作浪,老子并不惮于杀人,而且可以杀得有理有据无话可说,当然的,我也根本无惧人来杀!
………………………………
第二十四章 最凶的狗的鼻子
乞丐垂头丧气地寻找着身上的虱子,每每找到一个,便欣喜地丢进嘴里。
醉鬼仰躺在路边,红着脸,流着涎水,挠着裤裆。
福…寿…膏和五石散吸多了的人形骨头,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干枯脸颊露出满脸欢愉而恐怖的神情。
苍蝇飞来飞去。
满眼尽处,一片土黄的小巷,弥漫着阵阵似有若无的尿骚…味道。
街边,处处可以看见血迹,大便、以及一些呕吐物干燥之后的泼墨一般的图形。
整条巷道之内,气味儿复杂难言。
巷道中,不紧不慢走着两个人,两个与整条巷道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
行走着的两人,对于周身那些纷繁复杂到了一种境界的环境,好像没有半点在意,自顾自交谈着。
一身乡绅兼暴发户打扮的老者,边走,边轻轻说道:“好像……这新捕头身上,一点气机波动也没有嘛……”
在其身后,一袭白衣飘飘的年轻人点头,说道:“确实感觉一点气机波动也没有……”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从那几招看来,应该是一名武夫,而且……这人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似乎挺危险的!”
刘满刀掂了掂肩上装满铜板与碎银的布囊,扭头眯着眼睛看向年轻人,笑道:“闻起来似乎挺危险?”
“是的,闻起来似乎挺危险!”
“哈哈哈,你是世界上最凶猛的狗,我当然相信你这狗鼻子!那么……这大荒新总捕,应该值得拉拢一下啊……”
年轻人说道:“刚才……您的姿态似乎没有影响到他。”
老者挑眉,说道:“是吗?”
年轻人点点头。
老者哈哈笑道:“你从他那些蹩脚的客套话中,就可以看出来,这家伙不善于跟官场的人物打交道,说明他以前肯定不怎么受重视,因此很少有接触长官的机会,所以他应该只是一个只会舞枪弄棒的莽夫罢了。”
“可是舞枪弄棒谁不会呢?这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家伙现在被调到咱们这儿来,我迟早教会他,什么是敬畏!”
“哼哼,我还以为那调皮孩子李定竹,走了什么狗屎运呢,原来……呵呵……”
老者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呸地吐了一口唾沫,抬头看看天,确定了自己在这诺大雄城中的位置,说道:“下一家,到哪家了?”
年轻人答道:“苟有德的麻黄草药粉加工坊!”
老者喃喃重复了一遍,“苟有德的麻黄草药粉加工坊?”
年轻人点头,“是的!”
“这是今天最后一家了吧?”
“是最后一家了。”
“这苟有德,干得怎么样?”老者问。
年轻人道:“中规中矩!”
老者挑眉,饶有趣味地笑了笑,狐疑道:“中规中矩?数据报来听听。”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本文书,轻轻翻开,找到某一页,念到:“龙庭历三六七年,统共三十万七千六百两,龙庭历三六八年,统共三十万四千两,龙庭历三六九年,二十八万五千九百两……”
老者摆手道:“念去年的,每月。”
年轻人盯着手中账本上记录的数据,皱了皱眉头,念到:“去年一月份,两万五千两,二月份两万零一百两,三月份两万六千两,四月份两万二千两……”
年轻人念了一大堆数据。
老者听完,皱了皱眉,说道:“确实中规中矩。”
年轻人道:“所以,我怀疑那家伙搞了什么猫腻!”
老者道:“不用怀疑了,必定有猫腻!”
“我北大荒,由五十年前,一个只有三十万人口不到的小镇,发展至如今,一百拥有三十万人的雄城之州,每年新增人口近二万,源源不断地,每一年的每一个月,都有近两千人怀揣着青春与梦想一头撞进这里,来的来,死的死,走的走,但留下的,终归越来越多,这数量粗略一算都知道,并不少。”
“而这苟有德,将我这麻黄草药粉加工坊,干成这种鬼样子,要知道他妈的这麻黄可是暴利玩意儿,拉出来晒干碾碎成粉直接丢出去卖就能大把大把来钱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干得中规中矩!”
“去他妈的!”老者怒骂。
年轻人垂头,说道:“他一定以为您家大业大,不会注意这些对您来说只是小细节的小细节,而我也确实没注意。”
老者摆手道:“不怪你,你已经很辛苦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那个作坊。
飞扬的粉末裹挟着刺鼻的中药味道,扑面而来。
作坊内,空气中弥漫着灰黄的细密尘埃,青石地面上,满是无数细微的麻黄粉末颗粒。
数十排密密麻麻的石槽,以及院落里的晾晒架,摆放得还算整齐。
枯黄的麻黄草,被曝晒得呈现一种诱人的金黄颜色,仿似一排排一颗颗草形的黄金一般,令人眼馋。
有背着大捆尚有绿意麻黄草的长工,从门外鱼贯走进来,气喘吁吁地赶往库房。
数十名妇女,有的喂草,有的按刀,用那经年累月使用而变得光亮无比的铡刀,将细长的草切碎成小段。
有抬着簸箕的人,将一堆堆的小段麻黄草,抬进石槽中,然后用木杵和石碓捣碎。
捣碎的麻黄草,像是一团团的乱麻。
有长工将这些乱麻用布袋装好,送进更深处的库房内。
作坊内,一片忙碌景象。
两人在周围工人们满含敬畏意味的点头鞠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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