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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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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猴晃了一下,抹了把额头,双颊现出后怕的潮红。向姜岑、司扬各施一礼,他斯斯文文地说道:“学生伍慈,关中人氏,三个月前,被掠到军中,现今却是无处可去,请两位将军收留。”
司扬正好解开少年的绑缚,闻言一脚踹去,不耐道:“是你这等拿刀都会哆嗦的废物,跟着只是累赘。快滚!”
伍慈胆气颇壮,也不害怕,一梗脖子,傲然道:“学生虽不能上阵冲杀,胸中却有安邦定国之策,腹中也有运筹帷幄之智,怎是累赘?”
一席话,不仅让司扬笑喷,姜岑也忍俊不住。随后而来的大队更是大声哄笑。
“哦?先生如此大才。请问,需要付出什么,先生才会为我等出谋献策?”司扬嬉笑调侃。
遭受哄笑,伍慈双颊微赫,嗫嚅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但求有些吃食果腹。慈必定为将军们竭尽心中所学。”
“狗日的,原来想骗吃食……”粗鲁的军汉一阵笑骂。
姜岑取下干粮袋递上。“来,少吃点,垫垫,饿久了不可吃的太多,否则,会撑死。”
给伍慈倒出半斤干粮,姜岑转向少年。“肚子饿吗?那就吃一点……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大家喊我耗子……”少年回答得爽利,也不怯场,适才的凶险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本章完)
………………………………
第5章
第二天上午,游骑兵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是五十骑。和昨天一样,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缀着。
征东军有些惶恐,往密林里钻、顺沟壑底溜,躲闪半日,终于甩开了五十骑。当大家松口气的时候,又有二十骑游骑兵冒了出来。
“走!钻树林,看他们能耗多久。”征东军不胜其烦,不得不一次次地钻林子。
可游骑兵似乎无处不在,一拨一拨,持续不断地往外冒,躲开一拨又是一拨,方圆百里,似乎已被他们彻底遮蔽。
无形的压力让三十多征东军忐忑难安;唯一值得庆幸得是,游骑兵没有发起攻击。
“这样下去怎么成?我们应该反击。”司扬忍不住了,瞪向伍慈,恶狠狠地说道:“行云(伍慈字),轮到你运筹帷幄了。”
伍慈猴脸一正,傲然道:“此小事耳,慈略施小计便成,何须运筹帷幄。我们只需这般这般……”
一通话完,众人齐声叫好,随即整队前行,来到一处密林,一溜烟躲了进去。没一会儿,林子里开始传出各种模糊声响。
“我悍民军……啊!”
“啊!叛贼敢……”
“美女!站住。别跑……”
声音此起彼伏,古里古怪,惨号中还夹杂着兵刃撞击。
悍民军游骑听见声响,好奇地望着林子指指点点,不过没人进来察探,过了好一会,林子外聚集了五六十骑。可仍然没人入林。
林子里,准备了诸多埋伏的征东军,望着林外的游骑兵干着急。“伍慈!快想法引他们进来。”司扬揣了伍慈一脚。
“哎哟!”伍慈惨叫,干嚎道:“待我细思之!”
这时候,西北方传来脚步踢踏之声,远处,现出悍民军大队步卒的身影。一个游骑兵飞马迎上,指着林子比划,给步卒领军解说什么。
“这就是你的运筹帷幄之策?狗东西!”司扬一脚踹飞伍慈,吆喝道:“走!快走。等步兵过来,想走也走不脱了。”
伍慈抢马的主意似乎不错,为什么游骑兵不上当?姜岑纳闷不已。
一行人狂奔五六里,这才脱离了和悍民军步卒的接触。
“悍民军搞什么鬼?要杀就杀,要刮就刮。用得着这样?”好脾气的安离也开始焦躁。
“不管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要理会悍民军!”姜岑无可奈何。大势在握的穿越客,此时同样茫然。
提心吊胆地过了颖川,形势又是一变。荒野中冒出来的不仅仅是悍民军游骑,更有形形色色各种人等。
“哞――”
一声牛吼,夹杂着人喊羊咩,身后烟尘大作,一队人马畜牲混合的队伍急急追来,路过征东军身边,看也未看一眼,越过他们匆匆奔逃。
从午后开始,各种各样的队伍纷至沓来,有山贼、有土匪、有流民、甚至还有几起原征东军溃兵。众人疑惑间,又一群人超过他们,随风飘来几句对话。
“狗日的,官兵在发什么疯,干嘛围剿俺们山寨?”
“奶奶的,惹急了和他们拼了。”
“嘘!噤声,这次来得官兵好厉害,不是本地郡乡兵……”
姜岑和司扬对视一眼,彼此都是满满的疑问:悍民军不是平叛,难道是来剿匪的?
向四周望去,方圆十数里内,狼烟滚滚,上千人畜分成几十零散小队仓皇奔逃,五百游骑兵拉成长长的散兵线,不紧不慢地跟随其后,保持一定的接触,悍民军步卒分作十来个小队,缓缓压上。
悍民军到底要干什么?
姜岑苦思不得其解,这时候,又是一阵人喊马嘶,有一群人追赶上来。看见征东军后,这群人停了下来。
“奶奶的。这不是征东军吗?都是他们惹的祸。”
一个大嗓门吸引了姜岑的主意。他回身看去,只见百十不知是土匪还是流民之人,举着柴斧、铁锄,木矛、菜刀……从后面围上来,当先一个三十多岁的矮壮汉子挥舞着手臂,义愤填胸地喊叫。“弟兄们,把他们抓起来,交给悍民军,我们就可以回山寨过日子了。”
“谁敢!”崔宦大喝,带着几个高力士打横挡上。
矮壮汉子啾啾几个彪形大汉,身子缩了缩,随即看见姜岑等人身上的皮甲,眼睛一亮,大叫道:“奶奶的,俺们独龙岗的汉子怕过谁?弟兄们,抄家伙。这些叛贼听话还好,不听话,格杀……”
矮壮汉子正自动员部下,忽然,征东军中蹿出一道黑影,一脚将他踢得飞了起来,随即,一只大手伸出捞住,扑地一声,将他从空中直接摁到草地上,一柄柴斧跟着架上后颈,正是司扬挟怒出手。
百十土匪根本没放在司扬眼中,他正想找人出气,就有人送上门来。“狗东西。凭你也想欺你爷爷。找死!”司扬连声怒吼,越吼越怒,怒到极处,柴斧忽地扬起,狠狠剁下……
“等等!”
姜岑叫了一声。
司扬收势不及,猛一偏手,柴斧跺在汉子颈项旁的草地上;‘噗’地一声,草屑土块四处飞溅,打在汉子裸露的皮肤上;汉子大叫一声,吓得晕死过去。
“怎么?蝎子。”司扬死死摁着晕死的汉子,大有再来一斧之意。
姜岑有些踌躇。依毒蝎的性子,这汉子早已死透;可姜岑不是毒蝎,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眼前被轻易灭杀,他看不下去。但若实话实说,司扬会不会怀疑呢?
“疯虎。我们正缺人,不如将他们收编了。”韩彭从中插了一句。司扬这般作为,已引起匪众的愤恨,其中不少跃跃欲试,只要一斧剁下去,马上就是场火并;征东军虽然不怕,却没必要做无益争斗。韩彭显然比司扬理性的多。“毒蝎,你的意思呢?”
姜岑嗯了一声。
司扬斜睨那群土匪,撇撇嘴,颇不满意,但没再坚持。伸手一拎,他将汉子提到半空,使劲摇晃一阵,晃醒了汉子。
“狗东西,想死想活?”司扬怒目大吼。
汉子早已吓得软了,他手下也有剽悍狂野之士,但没敢出头。
将熊熊一窝,敢战之士,跟着这样的头领也算废了。姜岑摇摇头。
征东军上下对裹挟收编之类的活都是个中老手。三十来个老兵安插进匪群,一人带三五个,没一会儿就把百十个人收拾服帖。那个矮壮汉子成了光杆首领,司扬一脚把他踢到伍慈和耗子中间。“你跟他们一样,跟在蝎子身边侍候。”
矮壮汉子晕乎乎转到姜岑面前,扯着脸皮勉强谄笑,憨厚中透着三分狡猾。姜岑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平日做什么营生?”
矮壮汉子老老实实答道:“俺叫黎半山,和弟兄们在独龙岗耕几亩荒;有机会,也出来做几笔小买卖;不过……”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买卖不好做,大多没做成。”
“好了,没事了。以后跟着我们吧。”姜岑随和地和他聊着,这些人号称土匪,更像流民,其实很可怜。
越往前行,逃窜的人越多;一股股人流,渐渐汇聚,前进的方向直指东南。
看到许昌城时,姜岑心中一凛:莫非会在这儿发生什么?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兴奋喊声:“蝎子哥哥!子弘哥哥(司扬字)!”
循声望去,土坡之上,一个年轻人正雀跃欢呼,姜岑立即认了出来。这是孙俭的亲侄儿,十九岁的孙霸。
“蝎子!赶上孙叔了。”司扬嘘了口气,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喊声响起,土坡后冒出一个个人影。姜岑眯眼瞧去,记忆瞬间充塞脑海。
憨直魁伟的万牛子、阴贽孤僻的侗图、敏锐机智的丁析、假模假样冒充世族的张炜……最后,那个微微拘挛的身影,正是毒蝎的救命恩人,慈和厚道的孙俭。
这是毒蝎的亲人、朋友、袍泽、部属,也将是他的。
姜岑开心地大笑起来。
(本章完)
………………………………
第6章
“过河!过河!凌晨渡颖水,摆脱悍民军。我们到汝南去……”
许昌城南三十里,颖河东岸的林子里,很凑巧地征东军和张遇想到了一处;他们要渡过颖水,要到汝南去,只是比悍民军提前片刻。
林子里一片喧闹。暂时脱离了危险的征东军残兵兴高采烈,庆祝重逢。篝火噼啪炸响,吞吐火舌,烧烤的全羊吱吱吱溢出油脂,膻香在枝叶间萦绕。
头面人物呼喝议论,豪气满怀,誓言大干一场,到汝南抢夺山寨坞堡,做山大王,在地方称雄。确实,双方会合后,有三百余人,几十头牛羊。队伍很像样子。
“各位将军,伍慈有一言……”伍慈畏缩着凑过来,谄媚地笑着。妙计没能凑效,运筹帷幄之智遭到质疑,他变得很低调,如这般招呼大伙,吸引注意,实在很少见。怯怯地瞅了司扬一眼,伍慈一咬牙道:“鸟无翼不飞,蛇无头不行。各位将军若欲进取,必先推出一位首领,明旗号、整建制。否则,不过是群乌合。”
“哎哟!”一声惨呼,伍慈被司扬踹了一脚,不过,司扬接着说的话却让伍慈乐开了。“你小子也不全算废物,心里还有点牛黄狗宝。”
伍慈心中一松,赌赢了。无论谁当首领,都不会少了自己的拥戴之功。
“不错!哎哟……”韩彭高兴地一拍大腿,不防拍在伤口上,顿时痛的直冒汗。哼了两声后,他呲着牙道:“推举头领、整建制、亮旗号,这是必须的。我们被悍民军撵得昏了头,倒把这茬给忘了。”
“好啊!依我看,蝎子哥哥领头最好,大伙以为如何?”孙霸急不可耐地推举姜岑。
万牛子、安离大声叫好,丁析、侗图直接高呼“蝎尾将军!蝎尾将军……”
姜岑摆摆手,笑道:“我太小了,当不来。孙叔德高望重,他老人家领头最好。”
无论是毒蝎还是姜岑,他们的经历都很单纯,一个为活下去厮杀,一个为生活而学习;此时,都没做好带领同伴的准备,也没那份觉悟。
姜岑话一出口,纷闹的人们马上沉默下来,没人开口表态。
孙俭人好,大伙很尊重他,但他只是一个好人。这样的人当头领,大家既不安,也不甘。没人赞成姜岑的提议,也没人开口反对;孙俭和毒蝎的关系众所周知,反对――得罪的不仅是孙俭,还有姜岑。
场面有些尴尬。毒蝎心思单纯,不明白这些,姜岑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仔,更不知其中诀窍。没人反对,他以为是默认,高兴地说道:“孙叔厚道,跟着这样的首领安心;何况孙叔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自能带我们闯出一条路来;不比我们,只知道拼杀……”
他不知道,这番话让很多人暗自诟病。这个世道,厚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拼能杀,首领强横,手下才会活得久,才会有盼头。
“呵呵。蝎子。你别再说了……”孙俭笑呵呵地摇摇手。
孙俭四十五六,当过流民、山匪、刘汉国兵、前赵国兵,如今是后赵国兵,刀口舔血二十多年,依旧厚道慈和,没有一点老兵痞的模样。“我老了,跟着你和文直(孙霸字)享享福就好。不想操心,也上不得沙场了……”
他一表态,四周尽是出长气的声音。孙俭莞尔一笑:“你们想推举谁就是谁,不关我事,不管是谁,别丢下老头子不管就行。”
韩彭道:“孙叔既如此说,毒蝎你就别推了。说句实的,除了你,任他是谁,我都不服。呵呵……其实我也想当这个头,只不过,疯虎肯定不答应。”
安离接口道:“是这理。我也想当这,想重新拉起征东军的大旗,带着兄弟们到南方。呵呵,朝廷再不待见,对于咱们这些反正的,总要给个安置。可惜……”
“少做美梦!”司扬打横泼他一盆凉水。“如今不知有命活没命活,尽想好事?我说蝎子,火烧眉毛了,你犹豫什么?再没人带头,一旦悍民军动手,我们哪有还手之力?难道任人宰割不成!”
姜岑瞿然一惊。自己怎么忘了悍民军这道碴。史书上记得清楚,梁犊枭首,“讨其余党,尽灭之”。自己可不就是余党么?这尽灭之……难道自己这伙人终究没能逃脱?
他突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关乎自己和同伴的生死。
这不是和平时期。自己来到乱世,来到沙场,穿越在战败者身上,前景很不妙,生命没有任何保障。为了活下去,必须努力拼一次了。
这段时间,姜岑凭感觉、依赖毒蝎的本能行事。直到这时,意识到生存危机,他终于认真起来,开始以姜岑的身份面对未来。
“好吧。既然大家信得过,我就来带这个头。”姜岑沉声说着,体内似乎有什么沸腾了,滚烫滚烫的。向众位同伴一一看去;他看到一双双欣喜地眼睛,有信赖、有鼓励、有欣慰、有振奋……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我一定要活下去,带着他们活下去。
“通知兄弟们,辛苦一夜,伐木扎排,明日凌晨,渡过颖水,摆脱悍民军。”姜岑下了第一道命令。
众人轰然答应之即,伍慈进言道:“蝎尾将军。首领推举出来了,可旗号和建制还没定呢,无论是伐木扎排,还是抢渡颖水,都需人组织指挥,没有建制只怕一团糟……”
姜岑双颊微赫,自己经事还是少了。“行云说得不错。我们应该先建制。嗯,行云,对于旗号,你有什么建议吗?”
得到称赞,伍慈一张猴脸整个绽放开了。头也抬了起来。稍一沉吟,他肃然一礼道:“慈以为,征东军这个旗号很好,汝南与大晋临近,心向大晋者在所多有。打着大晋征东军的旗号,一者易于得到地方支持;二者随时可以南投大晋,或者从大晋寻得一些支持。”
“依你。就依你所言……”姜岑哈哈大笑。心中亮堂了许多。
……。
天色微明,二十只简易木筏滑进水中;征东军开始渡河。虽然雨季未到,但颖水中段水深仍有一两人高。征东军绝大多数人不会水,士卒们小心操控木筏,慢慢渡到西岸。
上岸集结之时,一轮红日恰好升起,暖暖的辉光到颖水两岸,洒到征东军将士身上,暖融融的,河水的凉意化为乌有,人的身子骨舒服得似乎酥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一个征东军士卒眯眼享受了片刻惬意,不经意地向远处忘了一眼,随即双眼忽张,指着颖水上游惊呼道:“看!哪是什么!”
他手指的地方,河道上现出大量黑点;黑点迅速变大,没多久现出一条条渡船的轮廓。渡船之上,密密麻麻站满士卒。粗略一估,至少有三十来只船,每艘船至少有三十来兵丁。
在征东军惊愕之时,几十条渡船顺水直下,随即在四、五里外停泊。一队队士卒踏上西岸,从旗号上看,这些士卒有悍民军,有许昌豫州兵,还有颖川郡兵。
“他们怎么也过河了……”纷嚷声一片,阳光赐予的那点温暖,难以温暖冰凉的心。
“蝎尾将军!快走。跑快点也许还能摆脱。”伍慈焦虑地催促。
“稍等便可!”姜岑眼睛一凝,指向对岸转问孙俭:“孙叔,你看那是怎么回事?”
颖水东岸。
七八里宽的河岸边,草丛中、树林里、原野上,惊慌失措的人群陆续冒出来,茫然无绪地向颖水河滩聚集。在他们身后,一队队游骑,一支支步兵,拿着锋利的刀枪,驱赶猪狗一般将他们往颖水中驱赶。几个行动迟钝的,被毫不留情的长矛穿刺,鲜血喷涌,染红了岸边青草,凄厉的嚎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吓得其他人,毫不犹豫地扑入滔滔颖水。
北地人善骑不善水,这些人中能够泅渡的没有多少。好几人匆匆扎进颖水,水花一卷,随即不见。后面的有些犹豫,一边是吞没生命的颖水,一边是滴血的刀枪,应该何去何从?他们没不知道怎么选择,无主地在浅滩上彷徨。而收割生命的刀枪,正一点点逼来。
“悍民军想淹死他们!”孙俭脸上露出深深的悲哀,这种场景,他见过太多。
“不是!悍民军想让他们过河。”姜岑肯定自己的判断。悍民军杀人,有千般手段,何必废事。想通这点,他倏地跳下河岸,振臂高呼道:“会水的兄弟,随我过河渡人。”
一绰马槊,姜岑跃上木筏。马槊一撑,木筏急速向对岸荡去。安离和一帮会水的征东军将士没有犹豫,紧随其后,撑起木筏向对岸渡去。
司扬踱到孙俭身边。不满道:“孙叔,蝎子想干吗?”
“蝎子长大了。开始学会担当……”望着姜岑的身影,孙俭话语悠悠。
司扬焦虑道:“这般耽搁,我们很难脱身。”
“未必!”伍慈不知从哪窜出来,接口道:“蝎帅虽然优柔,不过此举未必是坏事。对岸有千余人,只要把他们整编出来,战,有一战之力;走,有这么大的目标,需要之时,丢军保帅……。呵呵。”
“不错!”司扬顿悟,重重拍了伍慈一掌,夸道:“鬼猴子,你还成。”伍慈被他一掌拍倒在地,痛得呲牙咧嘴。
司扬哪管这些,转身吆喝开了。“黑豹、万牛子、侗图……来商量一下,怎么将这些人整编起来……”
姜岑双手交错,木筏在水面上飞快掠过。正急行间,上游突然冲下一个忽沉忽起的人头,他一伸马槊,搭了过去。一只白皙的手立即紧紧抓住。
“小心!”
姜岑双臂一抖,水中人越出河面,被一槊挑到筏上。原来是个身着儒袍、斯文清雅的文士。
姜岑没时间攀谈,道了声“坐稳了”,再度向对岸撑去。那里正有数百人被驱下水。
士子在筏上喘息一阵,理理衣裳起身一揖道:“关中眉县赵谏多谢蝎尾将军搭救。”
姜岑直顾盯着对岸,没有回头。“你认识我?”
赵谏道:“征东军起事,谏被梁大将军征为随军掾属,在主簿处帮办文事。见过毒蝎将军雄姿。”
“嗯。”姜岑随口应付,随即冲对岸扬声高喊:“大伙儿不要慌,一个个来,后面还有筏。”原来他已到了。
对岸之人哪顾得许多,一哄而上,争抢着上筏。任姜岑再怎么劝说,只是不听。好在安离等人及时赶来,筏子多了,乱民这才安心,听从招呼,顺序上筏渡河。
二十只筏一次只能渡两三百人,对岸却有千余人。渡过第一批后,姜岑发现,悍民军和郡守兵一部分渡河,一部分在对岸监视,不再急着驱赶,任由征东军渡人过河。
对方果然是想赶人过河。姜岑心中一宽。
待上千人全部渡过颖水,已是午时。姜岑刚想喘口气,突听号角连天响起,悍民军与各地郡兵约有五六千人马,一起开拔,缓缓压了过来。
这是让我们走路了。姜岑有些郁闷,却不敢犹豫,立即下令南下。
北方五里外的高岗上,张遇面带玩味之色。“有趣。草寇中也有人才,竟将所有草寇收拢到一块了。”
豫州长史,被张遇勒令到军前效力的周勃殷勤道:“将军小心。这伙草寇已近千五之数,若继续用小队驱赶,对方一旦暴起,只怕我军会有损伤。”
张遇傲然一笑。“乌合之众!在某眼中不过是群土鸡瓦狗。传令,二十小队游骑兵,隔蔽八十里宽度,搜索南下,步兵随后梳理,将那些旮旯里的老鼠都赶出来。这支草寇,由我亲带一百游骑盯着。”
姜岑令下,上千人的队伍滚滚向南。发现有无数陌生面孔在身边晃来晃去,姜岑知道有异,找人一问。原来,被渡之人一上岸,就被司扬强行收编。不知不觉,征东军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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