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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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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岑令下,上千人的队伍滚滚向南。发现有无数陌生面孔在身边晃来晃去,姜岑知道有异,找人一问。原来,被渡之人一上岸,就被司扬强行收编。不知不觉,征东军已是拥有一千三百多人、五六十头耕牛、两三百多只猪羊、上千只鸡鸭的大部队。
这样的队伍有什么用?远的有汉末黄巾军,上百万人被几万禁军打得四散逃窜;近如有四十年前青州王弥的流民大军,二十多万人马,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只能四处逃窜,最后被逼得投靠刚刚起家,全族人丁不到二十万的匈奴人刘渊,促成了刘渊的大业。
思虑半晌,姜岑唤来司扬、韩彭、孙霸等。行进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认为应该将征东军旗下部众区分开来。一种是勇武敢战之士。他们应该优先配备护甲、兵刃。象禁卫中军一样,专职作战。这种军士就叫志愿兵吧。一种是年青壮丁。稍加训练,可以做些后勤运送,辎重制造等等事项,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他们作战。嗯,他们就叫义务兵吧。再有一种不是兵了是民;将没有战力的老幼妇孺组织起来,让他们像普通百姓一样依据特长,做些营生。这些人交给孙叔管带,就叫民部吧。大家以为如何?”
“想法不错!”韩彭率先赞同。“兵贵精不贵多。就像我们高力士,原本可以和任何对手一战,后来征东军人多了,我们分散了,战力反而弱了。”
司扬附和道:“是这个理。我看到废物,心里就别扭,带兵当带虎贲。”他突然惊异一声:“蝎子,行啊,知道上心了。”
姜岑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道:“既如此,休息的时候,大家把这些锊一锊。以我之意,志愿兵分成五部,子弘大哥、逊之、文直、破符(丁析字)、侗图各带一部。义务兵由崔宦、张炜统带。民部嘛,让牛子哥哥带几个威武之士帮孙叔镇制一段时间。”
万牛子身子魁伟,脸黑似漆,虬髯如钢针。平时就是一幅凶恶模样,一旦发起怒,真个是恶鬼投生、夜叉降世,用来吓唬镇制最为合适。
“我呢?毒蝎,怎么没我的事?”安离忍不住质问,姜岑一直没提到他。
姜岑诚挚地说道:“安平将军。你是要回南方的人,就不要为征东军操心了。”
安离一窒,随即郁郁道:“蝎子,你决定不去南方了?”
姜岑点头默认,环顾四周一眼,缓缓说道:“子弘哥哥说的好,我们若到了南方,不是被憋死,就是要改变自己,变成一个逢迎谄媚、阴柔懦弱之人。我不想改变,也不想委屈自己。所以,我不去南方。”
安离有些尴尬,这些人是他的袍泽,曾经并肩拼杀,曾经同生共死。但是,他却不得不和他们分开。嗫嚅了一下,安离问道:“蝎子,你们准备干什么……可想好出路?”
听到他的问题,众人的目光转移到姜岑身上。是啊,他们的出路在哪里?他们的头领可想好出路?
同伴的殷殷期待,让姜岑有些沉重,稍一犹豫,他斟酌着语气试探道:“其实,我们可以……投了悍民军。”
(本章完)
………………………………
第7章
双方会合,庆幸、欣喜在每个人脸上荡漾。姜岑、司扬、韩彭、安离大步走向土坡,孙俭伫立其上眯眼微笑,孙霸、丁析、万牛子……欢呼着迎上来。霍然,孙霸等人身子一僵,笑容凝固,满脸错愕地盯着姜岑身后的方向……
“呜――”
号角低沉鸣响,战马纵横驰骋。悍民军动手了。
“杀啊――”
五百游骑,四五千步卒,就近集结成近二十支小队,在二三十里的宽度上同时发动,攻击原野上逃难的人群。
悍民军一直很克制,没采取任何动作;向东南逃窜的队伍都有些松懈,和悍民军的距离拉得很近。此时,乍逢大变,应变已有些迟了。
“啊――”
惨叫大作,转眼间,几十人尸横荒野,剩余之人,一哄而散,哭爹喊娘地向前逃窜,只想离悍民军越远越好。
“走啊!”顾不得叙谈别后之情,姜岑大叫一声,奔到孙俭身边,拉着他就走。
许昌城北,整个荒原一片大乱,狼奔豕突,几千山贼、土匪、流民没头苍蝇般乱窜,悍民军各小队互相呼应,两翼突前,中间的稍向后凹,成弧形包抄之势,将目标向许昌城驱赶。
“奶奶的。他们想把我们撵到许昌城下,一网打尽。”司扬大骂,悍民军的意图似乎已经暴露。“蝎子!突围吧。不能任由他们摆布。”
和孙俭会合后,这伙征东军残部已有三百来人,和悍民军一支小队的人数差不多,突围不是不可能。不过,姜岑认为,悍民军意图绝不会如此简单。“等等再说。若和悍民军硬拼,只怕不会剩下几个人。”
随着奔逃的人流,征东军来到许昌城。许昌是豫州州治,它很幸运地没被战火摧毁。作为河南雄城,许昌城墙高大,壕沟宽阔,历来是易守难攻之地。
许昌城里守军已经察觉城外异常,早早收起吊桥,关闭城门,严加戒备。
几千乌合被撵到城下,向前无路,后退有刀,急得一个个四处打转,而悍民军渐渐逼了过来。
忽然。北城西首众人发出欢呼,从西边绕过许昌城,继续向南逃窜。严密的包围出现了一道口子,其他人一见,急惶惶冲过,如水泻露,哗地从这个口子涌出包围。在城西负责包抄的悍民军无动于衷,放任几千乌合从面前溜得干干净净。
“他奶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扬恼怒地一脚踢飞一块土坷垃。“一会杀,一会赶,一会放……”
司扬疑惑不解之时,张遇进了许昌。
天已黑透;刺史府内,灯火通明,一片肃杀。悍民军军候、都伯雁列两侧,众亲卫、兵曹按刀戒备。张遇在大堂上来回逡巡,面带笑容,踌躇道:“请转告将军,豫州之地将为悍民军所用,遇定为将军守之。”
大堂之上,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嘿了一声。“有劳张将军。豫州情形,某会向武兴侯一一禀明。”
武兴侯是石闵的封爵。刀疤汉子是他遣来的信使。信使带来石闵八字嘱托:放手而为。小心行事。此外,信使还给张遇带了一个消息:石虎死了!
后赵太宁元年夏四月。己巳日。石虎死。
半月前,石虎就已陷入昏迷;后赵朝政被张豺与刘皇后把持。他最‘英武’的两个儿子:彭城王石遵挂上大将军的名号,灰溜溜地西去关右戍边。燕王石斌由刘皇后矫诏、张豺之弟张雄捕拿,关押在襄城。
石虎死的当天,张豺密令张雄处死石斌;随即请来太尉张举,开门见山地说:“乞活国之大患,李农凫枭之辈,豺欲除之。请太尉大人允可。”
张举沉默不语。
朝廷中人都知道,乞活是后赵最不稳定的因素。但为何如此?还不是因为朝廷逼得。乞活军屯,丰年收入七成归于朝廷,灾年也要交纳五成。无论丰歉,他们都在生死线上挣扎。后赵名义上辖八百万人丁,实际管理的不过四百万,乞活连带家口有五十多万,占了一成有余。就是这一成多的乞活,成了后赵最主要的兵员及粮食、布麻来源,就是这一成多的乞活,使后赵朝庭用兵之时有人有粮。
石虎为何善待李农,就因为他知道乞活的重要,他需要李农安抚乞活。
张豺一上台,就拿乞活统帅开刀;他想干什么?
久历宦海的张举不用想就知道。张豺看中了乞活的人丁和创造出来的财富;他要把这支为国家辛苦劳作的庞大力量收归己用。
这是在玩火。这是要把潜伏的危机变为现实。张举怎会支持?
“太尉!更替之际,必有刷新。豺不诛李农,该诛何人?请大人教我。”看出张举对此不以为然,张豺索性撕开脸面,直言不讳。
张举闻言一凛。
张豺把持朝政已成必然。新进之人若没有势力支撑,要么收拢各方势力,成为一股新势力;要么拿旧的势力开刀,玩兼并扩张这一套。
我若不允,难道张豺会转换刀口,盯上北方世族?讹诈!简直就是讹诈。绝不能容他把手伸进世族圈子。张举打起精神,郑重道:“大将军。我等俱是朝庭重臣,一举一动当顺乎礼制;雨露恩泽,皆出于上,张某谨守本分,一切以上意为准。”
张豺意味深长地笑了。上意,不过是一纸诏书而已。老东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哼哼,只要你不反对就好。
想玩火,只怕反被火烧。张举也在冷笑,一出大将军府,立即通知了李农,让他逃跑。
石虎死了,消息飞快地传出邺城,传遍后赵。
彭城王石遵行至河内李城,闻信哀号不止,全军举丧,停止西进;随后派遣十几路密使,联系蒲洪、姚弋仲、石闵、刘宁、洛阳刺史刘国……
蒲洪、石闵、姚弋仲、刘宁一听说石虎死了,立刻停止追剿征东军,收拢人马,静观其变。见到石遵密使后,率军启程,赶往河内李城。
悍民军开拔之前,石闵召回王泰,又遣人赶往豫州,通知张遇。
放手而为吗?
张遇端坐在刺史府正堂上手,嘴角扬起一丝轻笑,眯着眼盯视下首。
刺史府长史、治中、别驾、兵曹、簿曹一干从事掾属,有些不知所措地聚在大堂中间,九个人如同待审人犯,在四周鲜亮兵甲的映照下,勉强保持着镇定。
盯视一阵,张遇面容突地一寒,沉声道:“诸位,豫州刺史洛阳战殁,许昌城守不遵将领已被斩首;豫州军民诸事,诸位应该一肩担之,直至新刺史上任……悍民军前来豫州平叛,需要诸位配合协助。从此刻起……”
话音一顿,张遇双目凌厉一扫,冷若铁石:“诸位随军帮办,负责悍民军粮草夫役供给。”
许久……
七个失魂落魄的从事掾属出了刺史府,另有两个永远不会再出现。他们身后,回响着张遇金石般的声音:“通令各部,明天全军过颖水,到汝南去……。”
(本章完)
………………………………
第8章
投靠悍民军不是一时臆想,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征东军不南下投晋,在北方还能投谁?军屯枋头养精蓄锐的氐人、躲在辽西对中原虎视眈眈的鲜卑慕容、抑或是即将灭亡的羯人石赵……无论投靠哪一方,对征东军来说,也许都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可姜岑无法容忍。因为,他是汉人,他渴望与族人并肩战斗。
中原有很多汉人。晋室南渡,一小部分随其南下,大部分仍然留在中原,以数量论,汉人仍是北方第一大族。尽管如此,姜岑却没有其他选择。
几十年来,北地汉人分化出不同的圈子。有南和张氏这样的世族,有聚在乞活旗下的民众,有麻秋、王朗等各军军主,还有许多依附羌、氐等胡族求存,更多的是以地方豪雄为代表,散居四处的坞堡壁垒。这些圈子和征东军一样,散乱如沙,在乱世中挣扎求存,毫无建树;无法引起姜岑的共鸣。
悍民军不同。
在倾颓之时,于崩溃之即,悍民军最终举起了汉人的战旗。
无论出于主观还是客观,无论有多少瑕疵诟病,中原大地被各种式样的胡人战旗湮没之即,唯有悍民军举起了属于汉人的战旗。
这是汉民族首次的觉醒,很盲目,无知无觉,但是,这确实是民族意识的初醒。
受过民族启蒙教育的姜岑没法选择,只能站在这面旗下。
羞答答地说出“投降”二字,姜岑没有听到预料的反对声浪。
有一点他没弄明白。乱世之中,当效忠主体荡然无存之时,投降已成为常态。投降是一种选择,意味着出路,不是难堪之事。胡人的统治思维是弱者的降服,他们鄙视虚假的忠诚。几十年来,受这种思维的影响,北方人已习惯改换门庭。三姓家奴、四姓家奴比比皆是。
姜岑的担心纯属多余。
“投悍民军?石闵虽勇,声望还是小了些……”韩彭从实际出发开始考量可行性。
“哎!若是能投到麻秋手下就好了。”司扬的遗憾让姜岑大汗淋漓;司扬竟然对麻屠夫青眼有加。
“以我说,投到太尉手下最好。南和张氏,呵呵,了不得!”丁析难得说句话,说出一句就让姜岑差点晕倒。投张举?我们不愿南下投靠世族把持的大晋,反倒要投靠北方世族?
“你们啦……经见的少啦。”
孙俭如同一个智者,悠悠说道:“麻秋待下严苛,动辄斩杀部属的性子是我们能侍候得?太尉张举?看得上我们这起子流民、土匪、叛贼?以我看,朝廷里容得下我们的,只有悍民军和乞活军。乞活军李农总帅人好啊,可就是忍辱偷生让人不喜,跟着他难免受窝囊气。悍民军石闵英雄了得,爱惜士卒,原是不错,可他太遭人妒,在朝中孤立,跟了他,说不得受牵连,跟着被穿小鞋。”
孙俭见多历广,说起朝中人物如数家珍,众人听得呆了。孙霸有些焦急。“大伯,如你所说,我们竟是不能投朝廷了?”
孙俭叹道:“你们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自古以来,有几个愿意投人的?投人的哪个不是走投入路了?既然走投入路,还能挑挑拣拣?眼下,不投悍民军就难过这一关。大伙儿也别嫌弃了,收拾收拾投了吧……”
一帮草根指点‘人物’,激扬‘出路’,轻松得如饮水吃饭,却不知中原大地风云已起,他们指点的人物正被卷入剧烈动荡的时代漩涡,再不复原有形象。
李农逃出邺城,在上白聚拢了数万乞活军,据城自保。张豺恼怒不已,认定是张举暗中报信,出于报复,他将堂堂太尉派遣出去,率军亲征上白,捉拿李农。张豺不怕张举借机生事;邺城之中,有南和张氏宗室子弟七八百口,张举舍得抛弃?
张举不敢借机生事,拿定主意任事不做。包围上白以后,旋即按兵不动,时不时约李农出城喝酒作乐,时不时进城狎玩乐伎,静等邺城变化。
滞留在河内李城的彭城王石遵得到了蒲洪、姚弋仲、石闵、刘宁、刘国、王鸾等一干大将的支持。石遵是石虎儿子中少有的“英王”,腹中有些韬略。此时,他聚集了九万兵马,但依然很谨慎。原因是,可用、堪用之人实在不多。
刘国、刘宁、王鸾在与征东军交锋时损失惨重,手下人马所剩无几,不堪使用。
蒲洪、姚弋仲不能轻易使用。两个老头有强大的部族力量,有很深的资历,很高的地位。石虎在世时,姚弋仲可‘剑履上殿、入朝不拜’,蒲洪‘开府仪同三司’。两人被石虎封为郡公,再上一步就是王,已到封无可封的地步。况且,两个老头对石虎还有三分顾忌,却未把石遵放在眼里。石遵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若让两人再立大功,实力得以进一步扩张。这个后赵天下就不知道是氐人还是羌人的了。反正不会是羯人的。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石闵。似乎,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石闵,后赵第一猛将,悍民军,天下第一强军,人足以用,军足以堪。石遵不怕石闵坐大,相反,他甚至希望石闵和悍民军更强大一点,以便日后使用。石闵有一先天性‘缺憾’,让他难成大事。也让石遵毫无顾忌。
石闵是石虎义子;本姓冉,乃孔门七十二贤之后,这是真正的士族。后赵第一家‘南和张氏’与冉氏相比,就像暴发户――一个因张宾而起,发迹仅有两世的暴发户。门第家世对胡人来手不算什么,对汉人来说,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也许出于嫉恨,南和张氏当家人,当朝太尉张举,对石闵从来没有好眼色,对悍民军也是百般压制。北地世家看风使舵,跟随张氏,对石闵百般孤立打压。致使石闵和悍民军空负盛名,实质影响不仅不如李农,甚至不如麻秋、王朗。
有张举和他身后的北地世家牵制。万余悍民军能成什么事?对于石闵和悍民军,石遵认为勿须顾忌,甚至应该拉拢扶持,以为对抗氐人、羌人以及张举、李农的筹码。
石闵来了。单膝跪倒,向石遵行军礼。他和石遵名义上是兄弟,但他行礼时依旧一丝不苟。
“闵弟。兄弟之间,勿须客套。”石遵第一次称呼石闵为兄弟,拉起石闵,颇有感触地说道:“先皇才去,朝中奸佞便即横行,国事多艰,你我当携手共度时艰啦。”
石闵正容道:“闵唯兄长马首是瞻。”
石遵颌首赞许道:“我等张义帜,除奸邪;欲还天下以公道。吾意以闵弟为前部督,行此壮举,以为千年佳话。闵弟以为如何?”
“这个……”
石闵闻言,脸上现出难色。沉吟道:“悍民军尚有一部正在豫州追剿叛贼,如今不过七千余众。只怕难……”
“闵弟勿须多虑。吾欲将刘宁部归于闵弟麾下,另拨五千禁卫中军补充悍民军伤损……”石遵挥手打断石闵的叫苦,许下连串诺言后,深沉道:“吾三十有六,尚无子嗣,此生当无亲出。弟若努力,功成之后,当立弟为太子。”
石闵二十八岁,石遵三十六岁。两人年龄相近,太子一说,纯属瞎掰。石遵不在意,石闵更不会放在心上;他只为悍民军得到扩充而高兴;当即亢声逊谢道:“太子之位,闵不敢奢望,只悍民军若能得王兄亲眯,前途有望,闵替麾下将士先行谢过王兄。前部督之责,闵不敢辞。”
石虎死了的消息,快马急报,传到凉州,征西大都督麻秋闻讯,立即命令心腹大将王擢赶回邺城探听动静。他则收缩防线,随时准备回朝。
石虎死了的消息也传到了淮河两岸。
寿春。后赵扬州刺史府。
扬州刺史王浃聚部商量。
“我等大多是北地子弟,原本属晋,因朝廷无意进取,遂随路公(路永)归赵。今石虎已毙,北方当乱;大晋定会提师北伐;我意再次归晋,以为北伐先锋,攘此大举。诸位以为如何?”
众将轰然叫好。王浃遂整顿部属,一边留意北方动静,一边遣使前往建康投书纳降。
大晋征北大将军,国丈诸衰闻讯,招众议事。
手下大将王颐之进言道:“北胡忙于国丧,人心纷乱;我当趁隙而进,先取彭城;如此,进可攻、退可守。坐观变化,一俟时机。”
淮南坞主糜嶷道:“彭城、下邳互为犄角,若守彭城,必取下邳,属下愿领一支偏师,拿下下邳。”
诸衰闻言大悦。“光复北地,便在眼前;二位努力经事,功在千秋。吾当奏禀朝廷,随即率大军前来。”
淮河北岸,一个偏僻的坞堡。坞堡正堂,三个中年男子品字而坐。
主位上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士子,语声激昂。“先辈遗志,岂敢相忘!逢此天时良机,正是我辈奋起之时。”
左右客位之上,两个雄武赳赳的汉子闻言,抱拳肃立:“先辈遗志不敢忘,天时良机待奋起。长阳公,该当如何,但请吩咐。赵(李)家坞无有不从。”
主位上的‘长阳公’手拈长须,面现坚毅之色,慨然道:“河南之地,得于士稚公,失于士和公,功过罪孽尽在祖家。今豫州无主,吾欲取之,以为祖上洗垢雪耻。”说着,他右手握拳,在案几的一张草图上重重一捶。道:“悬瓠城。就从它开始。”
姜岑知道历史的大致脉络,却不知道历史的根枝末节。此时的他,对于身周悄然而来的变化无知无觉。
“大家放松下来,尽快梳理部众。一切就绪后,我们投悍民军去。”让同伴带着亲近部众投入悍民军,是他为毒蝎作出的补偿。这些人都是毒蝎的好兄弟。
姜岑有些亢奋。几天来,他已想得明白。既然来到这个风云激荡的乱世,他不求能流芳千古,只需要轰轰烈烈一场。
大丈夫当如是!
(本章完)
………………………………
第9章
豫州是天下的中心,汝南是豫州的中心。自汉以来,汝南郡一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郡;而今却是十室九空,百里无烟,成为中原最残破之处。
石赵与大晋在此断断续续交兵二十年,每战过后,石勒、石虎就会将当地生民掳到河北;不久,石赵朝廷明文诏令,大赵子民不得在边地定居,边民应迁往河北,重新编订户籍。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编户制度。编户令下,各地边民争相逃亡,所剩无几的汝南民众也在这次逃亡中跑的一干二净。
数次变迁,昔日繁华之地,成了荒芜的边陲――大**疆边陲、大晋北疆边陲。
姜岑一行由西平县进入汝南,一路上浩浩荡荡,鸡飞狗跳。官军在后扇形包抄上来,不住向前驱赶,防止他们从两侧脱离。双方间隔五六里,彼此很默契,一前一后,快速南下。
需要改变方向之时,官军会逼近轰撵;姜岑立马顺从,依照暗示的方向前进。与此同时,躲在沟沟坎坎里的各色人群不断被驱赶出来,或自愿或被迫,最终并入了征东军。征东军人马畜牲不断增加,没多久,已经有了两千人。
过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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