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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皇的祭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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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公孙晴,却又不再是公孙晴了。
  留在他的身边是多么的痛苦而又快乐,不断地反复、不断地轮回,无止无尽,越烧越烈的情火和妒火让她的心体无完肤。
  公孙晴不敢奢望下辈子还要遇上水十遥,今生情渴今生尽,欠债还债,来世她祈求上苍再也不要让她遇上水十遥了,那太痛苦,她不敢再尝。
  烛光之下,公孙晴面无表情,只有一声几乎听不见、就像深呼吸的叹息,充塞了整个房间。
  她看了眼手上的鲜红绫罗,巧手拆开衣襟,又继续开始绣花。
  仔细一看,她做的图案不大但是十分精巧,用了二十种不同的蓝色的杯口大花样,就像真实的浪花一般。
  公孙晴绣完最后一针,正面反面端详了之后,打了个结、咬了线,又换上红色的丝线,将衣服还原到原状,除去内里的一朵浪花,彷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打算再拿起另一件衣衫,房门没有预兆地被人打开,来人英俊挺拔,使人想把一对眼睛全挖给他。
  公孙晴目光追随着他来到她面前,再缓缓地坐在地板上,笑望着自己。
  “别再绣了,不要老是关在房间里绣花,晚膳的时间到了。”水十遥轻柔埏说。
  公孙晴望了望门外的天色。“天黑了吗?”
  “你连着几天不出房门,难怪会不知道时间,今晚羊二叔准备了好东西过秋节,和我一起去吧!”水十遥魅惑地说。
  就算他不诱惑她,她也会跟着他走的,他实在不用这么做的!相仿的心情重复出现,让公孙晴忘我地甜美浅笑。
  她情不自禁想起第一眼在船舵边看见水十遥的那一幕,她以为他是神祉,她一点也不怀疑,相信他是水神,是她的夫君。
  或许从那一瞬间起,她就成为他的所有物了吧!
  她是水神的祭品,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的逼迫,她是出于自愿爱上他,也将贯彻自己的信念为他而死……
  不是肉体上的死亡,但却勒紧她的心,让她的心渐渐死去。
  唯有如此,方能永远待在他的身边,不去追求连想念都是罪孽的人儿……
  “走吧!”公孙晴温婉地说。
  水十遥跟在公孙晴身后,嘴角勾起,溢满成一个难以辨解的微笑。
  中秋佳节,八月十五日月圆夜。
  虽然不能回家和家人团圆,各艘船上的众人还是准备了山珍海味,和伙伴们一起过节,视同和家人团聚。
  这趟航行的买卖算是告一段落,加上接下来还要赶回泷港过新年,某种庆祝加上慰劳的亢奋情绪升到最高点,海员们个性豪爽大方,习惯大肆庆祝,所有的人都欢天喜地。
  因为有个懒散的首舵,加上一个调皮捣蛋的毒姬,轻松嬉闹成性的海吟号上自然也不例外,公孙晴还在甲板上,就能听到欢声雷动,歌舞乐声不断,唤醒饥虫的酒菜香四处飘送、扑鼻而来。
  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感染上那股欢愉的气氛,公孙晴的脸色柔和了起来,不再如寒冬般冰冷。
  可是一进到伙房,公孙晴看着眼前的景色,像是喉咙被人狠狠掐住了一样,又快要不能呼吸。
  屏翳的亲善笑脸迎面而来,水十遥却强势地拉着她的手,落坐在有水九方和屏翳的主桌,除了他们,还有白藏和殷小玄夫妇与几位副首舵作陪。
  待水十遥和公孙晴出现,几盘热腾腾的大螃蟹随即送上桌,各色各样的瓜果酒菜摆了一桌满满都是。
  看见秋天的美食上桌,众人忙互相招呼,端杯敬酒,举箸劝菜。
  可是,公孙晴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晴姑娘,好几天没见面了呢!我好想念,在忙什么?”屏翳任情地说。
  公孙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趁着最近没事,所以拿了一些东西来绣,免得将来生疏了。”
  公孙晴这三两句话,却让满腹不以为然的屏翳瞪了水十遥一眼。
  “我听殷小玄说,十遥让晴姑娘做绣活,一个大男人爱漂亮也得有分寸,穿的鲜艳也就算了,怎可让人家日夜做这种精细的工作,那可是很伤害眼力跟精神的!”
  水十遥但笑不语也不辩护,一双大手只用来拨开眼前的大螃蟹,径自动作了起来。
  反倒是公孙晴一听,急急忙忙地开始解释,生怕水十遥被屏翳误会。
  “我不是被逼的,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反正不是什么精细的东西,就是些小玩意儿。”
  唉!她爱水十遥,而水十遥爱屏翳……
  至情至性的屏翳翻了翻白眼,再度的不以为然。
  “什么小玩意儿,上一回你送的那幅鸳鸯戏水图,做工精细的程度,算是数一数二,若拿到市场上去卖,肯定能换个好价钱;看你平时理事就这么尽心尽力,想必你帮十遥绣的东西,只怕是更上一层楼的仔细。”
  听她真心诚意的赞美,公孙晴只觉羞愧再度加深,下意识望向水十遥,心想他一定望着屏翳出神。
  意料之外地,水十遥并没有看着屏翳,而是定定地望着她,眼神无比柔和,就像昏黄的月光轻盈地笼罩全身,让她心里不禁激动了起来。
  一阵闷笑声从对桌传来。
  “呵呵呵,水老大,快让晴晴吃东西吧!再看下去就海枯石烂了。”殷小玄端杯不饮,玩味地看着他们,调皮说道。
  水十遥一听打趣之语,不怒反笑,将一盘剥好的螃蟹移放在公孙晴面前,看着她惊喜的模样,他也跟着喜乐。
  “放心吃吧!我把壳都去掉了。”水十遥笑说。
  公孙晴看似灵巧,加上绣工一流,没有人怀疑她的手也有笨拙的一面,但只要仔细观察她一段时间,就能发现她不太敢吃鲜鱼虾贝。
  原以为她不好海味,后来才发现她怕吃到鱼刺梗喉头,更害怕被螃蟹壳之类的东西割伤口中嫩肉。
  偶然发现她的胆战心惊后,他索性把肉全挑出来,去皮剔骨,方便她食用。
  看见眼前新鲜甜美的螃蟹和男人专注无他的眼神,公孙晴大受感动。不知道何时开始,水十遥发现了她羞于启口的恐惧,贴心事儿不算伟大,却难为他不曾忘记。
  看见两人浓情蜜意,爱闹事的众人怎么可能放过?左一句讽刺,右一句调侃,夹枪带棒地开着两人的玩笑。
  “水十遥,谢谢。”被调侃得脸红,公孙晴小声道谢后,便低下头吃螃蟹。
  而水十遥向来落落大方,经得起大家的玩闹,自顾自地帮她服务,俊面伏在她的耳边呢喃说道:“我不爱你生疏,以后不准向我道谢。”
  第八章
  月已正中,夜正深沉,众人酒酣耳热却还没有睡意,将长久以来的辛苦抛却在脑后,尽情地玩乐享受,只差没有把船板给拆了吃下肚。
  在水十遥的体贴之下,不断进食的公孙晴也染上了醉意。
  今天晚上,水十遥并没有看着屏翳,而是一直注视着她,光是这样就能让她轰然大醉,她眸光缠绵地望着水十遥,满是笑意。
  “晴晴,咱们再来干一杯,今夜不醉不欢!”殷小玄大声说道。
  难得今晚公孙晴如此开怀,殷小玄自是开心看见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醉态可人的模样。
  公孙晴也不再拒绝,移开留恋的目光,举起酒壶帮自己添酒,突然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不同意地盖在她的杯口。
  “小晴晴,你没有酒量,别和海量的小毒物喝,早晚醉死自己。”水十遥笑说。
  公孙晴娇甜地微笑:心情飘飘然地正在兴头上,酒力又让她更加放松,怎么肯听?可是水十遥虽是微笑,态度却是坚决的很,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十遥,再让我喝一杯,我就罢手。”
  公孙晴一双小手捧住酒杯,水灵灵的大眼睛含着水气,柔软的肌肤几乎靠在他身子上,不经意流露出的撒娇气息,让亦是海量的水十遥蓦然醉意涌现,挡不住女人的请求。
  酒不醉人,人自醉,就是这种感觉吧?
  水十遥如此想道,便无法再拒绝,而公孙晴大方地又给了一个甜笑,将酒灌满台盏,一个仰脖纵情喝尽。
  “我可喝完了,小玄你呢?”公孙晴抛掉平日束缚,开心地说。
  看对方如此豁达,禁不得被人激的殷小玄骄纵挑眉,也是一杯满盏跟随她的酒兴,输人不输阵。
  “要论别的,我可比不上晴晴,但说到喝酒,我可是酒国英雌了,看我今夜大展威风吧!”殷小玄兴致盎然地说。
  只见两个小女人喝得兴高釆烈,热切地不输给三伏天的阳光,一旁两个男人只能无奈地微笑。
  “小玄,你别再喝了,明天宿醉可不好过。”白藏此时十分后悔没有将解酒的良方随身携带。
  殷小玄笑开了脸,敷衍地答声好之后,根本不理会白藏,还是一杯接着一杯。
  而少见公孙晴如此快乐的水十遥,在要不要劝酒之间更是左右为难,十分头痛。
  公孙晴此时鲜美异常,让水十遥私心想继续看她笑,将她尽收眼底,可又怕她不胜酒力,喝醉酒的确不舒服,这么一个难题,让平时脑袋灵活的他也不知该怎么解开。
  她的笑容就像隆冬中的腊梅,是那么醒目,那么独一无二,让他无法将目光离开。
  “海吟号上个个人来疯,比起咱们那严肃的海鸣号,叽叽呱呱地热闹许多,真是好呢!”
  骨髓俱酥的屏翳端着酒杯,大概也有了七八成酒意,不顾旁人眼光,挑逗地趴在水九方身上,情之所至地说道。
  只见那寡言的沉默男人柔情地望着屏翳娇美的表情,点了点头表达他的同意,另一只手还在她的脸庞上面来回滑动,让少妇呵呵笑出声。
  那鹣鲽情深、双宿双飞的情状,让人好生羡慕。
  心念一动,殷小玄也豁出去地往白藏身上一扑,任对方抱个满怀。
  公孙晴看众人都如此敢爱敢恨,她凭着酒意鼓起勇气,也想悄悄倒入水十遥怀抱里,却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
  “屏翳,我早要你嫁给我,你不听,现在可好,欣羡海吟号上的热闹了吧?”水十遥自若地说。
  这笑吟吟的话语一出,如平地惊雷,震醒了众人的醉意。
  公孙晴不能思考,脑中一片空白,待酒杯落地破碎的声音唤回她的理智,她方惊觉自己失态。
  目光扫荡看见众人担心顾虑的眼神,她只觉得悲哀,缓慢地转头望向水十遥,他还是噙着一抹笑,依然高深莫测,她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公孙晴原本还要强颜欢笑,但实在无法忍耐,笑不成笑,清灵身影一转就跑,丢下错愕的众人。
  最先回过神的是当事人屏翳。五年来,她以为水十遥已经彻底死心了,没想到……她不要水九方心生猜忌,为她苦心经营的婚姻带来波澜。
  “十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屏翳握紧丈夫的手,生硬地问道。
  水十遥把玩着酒杯,十足的老谋深算模样,回望屏翳和水九方的神情不带有任何情愫。
  “屏翳,当初的承诺,请恕我无法遵守了。”水十遥词轻语浅地说。
  屏翳和水九方一听俱惊。水十遥当年唯一的要求,便是向屏翳承诺,他随时都欢迎她回到他身边,而若水九方无法给她幸福,也得认命地放手让她离开。
  龙族之人向来信守承诺,一诺千金,而由于那个承诺特别,所以现在他所说的话,不仅只是毁约,更代表他的心情上转变。
  屏翳原本慌乱的心情,因为手心传来丈夫信任坚定的力量,逐渐地安定下来,只一眨眼的时间,她又绽放爽快的笑脸。
  “什么承诺?我从没放在心上过。”
  她明白就像唯有水九方对她重要一样,水十遥终于也和重要之人相遇了。
  “大哥、大嫂,做弟弟的补上迟到的祝福,祝两位白头偕老,此情永不渝。”水十遥拱手说道。他对屏翳只剩亲情,为了公孙晴,他得了断过去的一切。
  公孙晴干干净净地来到他身边,他也不应该怀抱羁绊拥她入怀,这对专情的她不公平。
  “十遥,赶快去追晴姑娘。”难得开口的水九方坦然说道。
  水九方的话还没结束,只看水十遥早已按捺不住性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男子微微一笑,和心爱的妻子含笑相望,又浓又烈的思慕深情不停地流动。
  而一旁愣住的殷小玄嘴都合不拢,过了一会儿,才从惊吓过度中醒来,随即拍着手儿尖叫。
  “真是菩萨保佑,没让我错过好精采的一本戏呀!白藏,咱们也跟出去看看!”她天真地对着白藏笑道。
  她正要起身,却被人拦腰抱进怀中,以简单且有效的行动阻止了她的去向。
  殷小玄抬头一看,只见白藏愁着眉,不知何故无奈地微笑。
  唉,水十遥是典型的沉睡之狮,看来他是完全清醒了!
  “这下可麻烦了。”白藏啜饮着酒,轻轻说道。
  水十遥一冲上甲板,正在思索要去何处找人之时,便在船舷旁边见着一个凝视着漆黑海面的清秀姑娘,正是心伤的公孙晴!
  想起公孙晴刚烈的性子,又想到她今夜喝了不少酒,生怕稍有差池便无力回天,水十遥谨慎地接近她。
  还有几步之遥,公孙晴却突然开口。
  “我不会再自我了断,水首舵请放心,不会有人在这船上轻生的。”公孙晴淡漠地说,一回过头来,原本凄楚的脸孔已是冰霜满面,让人摸不清她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
  水十遥在原地驻足,朝她伸出双手。“小晴晴,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若是平时,公孙晴会带着羞涩的神情,慢慢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任他带着她去任何地方……
  可是现在公孙晴却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好似他的动作十分滑稽可笑一般。
  公孙晴冷艳容貌灿笑如花,一边摇头,一边让三千青丝在海风中散开,丝毫没有要接受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一点对峙意味,反抗似地瞅着水十遥。
  “刚才酒喝的有点多,这里凉快有风,在这吹吹再走。”斜倚船舷,公孙晴淡淡说道。
  她可以为了这个男人心痛而死,但不代表她会任由他摆布,她已经变得够坚强了,虽然还不够坚强到目睹一切却能全身而退,至少也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公孙晴了。
  这种体会让她不知该哀悼还是该高兴,总之先吹吹风吧!让狂乱的海风将一切痛苦都带走,带到不知名的国度里风化。
  也许是痛过头了,她竟然不觉得哀伤,只觉得整个人空空洞洞的,好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突然,她好想大笑,笑着吊唁她刚出生却早夭的情爱。
  水十遥看着公孙晴像在咳嗽一般用力地咳着,直到看见她的嘴唇上扬,才发现她原来在笑。
  那神情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痛苦——如果痛苦可以是一种动作、一种表情的话。
  虽然他是存心那么做,但她的反应仍然让他难受。可是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他没得选择。
  “小晴晴,别再笑了。”
  “呵呵,我现在好开心呢!开心当然该笑,我好久没有大笑,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就像练习刺绣一样,大笑也应该要时常练习。”
  “你不想质问我那么做的动机吗?”
  “不想,我一点也不想,让一切都随风而逝,何必再追究些什么?”
  公孙晴说得容易,可水十遥却知道她在逃避现实,一个箭步上前,便将女人拥进怀中,不论她如何挣扎捶打,再也不放开。
  原本已经消退的哀伤,没有死透重新复生,如烈火燎原,公孙晴从不知所措到失控疯狂,不过眨几下眼的时间。
  “水十遥,你放开我!”公孙晴气急败坏地喊。
  不理会那命令口吻,水十遥强悍地抱着她,进而吻遍了她的颈背,意欲要她了解她真真实实在他怀里。
  “不放。”水十遥带着微笑,简短扼要地告知。
  公孙晴一想到她总是无法反抗他,抵抗也总是无用武之地,更加深了她的哀伤,在他的影响之下,她只能无力地接受一切……
  不!她绝不再退让!
  “水十遥,你再不放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在公孙晴愤怒的语气中,水十遥感觉到太阳穴上有一片冰凉扩散开来,不用想也知道,她正拿着单筒火炮指着他。
  公孙晴急怒攻心,已经失去理智,可是水十遥依然故我。
  这一回,他看准的不是公孙晴不会攻击他,而是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会让她冷静下来。
  发现水十遥没有松开的打算,在酒力催动之下,脑中乱成一片的公孙晴在要拉下机关的那一刻,听到一声好长的叹息。
  “小晴晴,你的心藏在深深的围墙之后,我接近得好辛苦,若不是今夜如此,我还无法看到你的心。”水十遥温柔地说。
  “那你现在开心了吗?”公孙晴冷酷讽刺的同时,全身脱力的她放开手火炮,任它掉在地上。
  水十遥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看到心爱的人如此痛苦,怎么可能会开心到哪里去?因此他疼惜地摇摇头,拉起公孙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不,我一点都不开心,原谅我用这么激烈的试探手段好吗?”
  两个人都痛,那又该责怪谁的错误呢?公孙晴无法不这么想。
  “这样子玩弄我的心,硬生生要我把稚嫩的感情暴露在空气中,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对,我承认我喜欢你,爱上了你,你怎能够毫不眷顾这么一点点的感情?难道你不能看在我爱你的份上,稍微对我好一点吗?”公孙晴不吐不快,发泄般地说道。
  “小晴晴,你真的爱我吗?”水十遥埋在公孙晴发中,低声问道。
  先是玩弄她,现在是怀疑她了吗?公孙晴的混乱脑子里不但无法正面思考,还不断误解水十遥的话,一点也没有听出男人亦是脆弱的感情。
  “水十遥,在我活生生地把心挖出来之后,你还要怀疑我吗?哈哈哈,我怎么会爱上你?好悲哀,即使如此,等明天的太阳一升起来,我还是会想要看到你的笑脸,在阳光中发光的模样。”公孙晴悲哀地说。
  水十遥的心一阵又一阵地绞痛起来,可是做都做了,空悔恨不如想想如何挽回她的心。
  “晴儿,你要我怎么做?”水十遥问道。
  在感情之中,没有谁应该负责,可是公孙晴却有一个期望,那只有水十遥才能完成。
  “退让就是成全,你可曾记得你亲口说过这句话?”公孙晴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冷笑问道。
  “我当然记得。”
  “那你还记得你说过,你曾带着这个体悟,待在屏翳和水九方这一对恩爱夫妻的身边吗?”
  当望着满天星斗的公孙晴这么一问,埋在她发际的水十遥却没有反应,许久之后才艰难地说:“当然记得,但我不能带着这样的体悟待在你的身旁。”
  爱得太深,早已不可能回头,没有留下退路,虽然已是求救无门,但除了勇往直前,他无路可逃。
  水十遥说得何其痛苦,公孙晴的内心反而有一股快意。
  当爱在增生的时候,恨意也在蔓延;当爱无法得到回报之时,便在转瞬间消失无踪,唯独留下无边无际的恨,疯癫欲狂。
  爱不过就是一种想要用指甲狠狠刮开自己胸口的感觉。
  正因此,公孙晴就算不能得到水十遥的爱,但能得到他其它的感觉,她都能开心,失去理智的她已不能控制自己……
  公孙晴失心地狂笑,她涨痛的头好昏,几乎比心还要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我也不想知道;可是我也不要你带着那样的体悟待在我的身旁,那对我是一种侮辱。”公孙晴冷冷地说道,顿了一顿,酒醉的她又接着说道,“我要你的眼中只有我,无论你爱上谁,我都要你死心,绝对不可以爱上对方,不可以抛弃我,死了心地活在我的身边,这是身为你妻子的我最后的权力!”
  公孙晴泫然欲泣,但她忍住满腔泪水,报复让她快意风行。
  当水十遥正要倾诉无边的情意时,公孙晴双腿一软,在酒力和失控的情绪作用下醉昏了过去。
  水十遥抱紧公孙晴软掉的身子,望着她皱眉呓语,神色酷寒。
  水十遥因公孙晴强烈的仇恨而悲痛不已,在冷风中无法动弹,直到冷静下来,才打横抱起公孙晴,转身往舱房走去。
  此时,一个男性的嗓音却拉住他的注意力,也让他停下脚步。
  “水首舵,我代替小玄来向你赔不是。”白藏惭愧地说道。
  看到这件事酿成轩然大波,让原本天下怕地不怕的殷小玄,亦是面有愧色地伫立在一旁。
  她会告诉公孙晴有关于屏翳的事情,是有三个考量的。
  第一个是看着他们没有进展,她的心里着急;第二个是这件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早一些知道,也可预防最后的不可收拾;可是,第三个就不那么正当了……
  好啦!她承认她之所以会恶作剧,是因为在佛郎机的时候,公孙晴不让她跟着白藏下船,才会挟怨报复啦!
  可是,她只想让他们吵架而已,没想到公孙晴的剧烈反应居然如此吓人!
  水十遥抱着失去意识的公孙晴笑着转过身来,在森冷的月光之下,不再慵懒俊美,反而显现冷酷残暴的一面。
  那是水十遥少见的另一面,嗜杀残忍、隐藏的另一面。
  “我思前虑后也猜到,只有该死的你会如此不知轻重,公孙晴外表文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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