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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艾尔弗兰特-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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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缓解“魔瘾”、补充魔力的方式，露琪亚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似乎拥有能够令人陷入睡眠状态并做梦的能力，而她便可以通过吞噬别人的梦境来补充魔力――只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实践一番就被关进了那座黑暗的地牢、直到最近才终于重见天日就是了。除此之外，直接吞食含有魔力的东西似乎也可以，比如生肉、生内脏、鲜血、树干或者魔晶矿石。
如果不介意其中混杂进去的各种猎奇物品的话，这样一份菜谱夏尔他们还是负担得起的，只不过这后车厢里从此就跟招了耗子一样时常传来“咔嚓咔嚓”咬嚼硬物的声音，而且夏尔和薇儿也都目睹过露琪亚一脸饥饿地捧起一块八角形的魔晶矿石，然后就像啃红薯一样大口大口咀嚼的样子――当然，迫于某种无形的压力，兄妹俩当时什么都没说，不过这总归好过让她去吃些诸如青蛙之类的更加奇怪和恶心的食物，所以到了后来全车的其他乘客们也就都习以为常了。
露琪亚对魔瘾的耐性似乎算是很高的（自称），因此就算被关在除了沙土和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下大厅里面，她依然能够挺过数百年的折磨。这样一来，夏尔他们基本上只要留出一少部分魔晶让她自己慢慢啃去就行了，机动车的燃料依旧是足够的。
当然，前提是他们没有绕这个弯路、直接按照地图的指示一路向北的话。而这片烦人的沼泽很明显并不是他们原本预定的路线上应该出现的阻碍，因此这足以证明夏尔他们现在已经走上了一条歪路。
“所以我说露琪亚啊，你就不能少吃掉一点魔晶吗？光是每天听那清脆的‘咔嚓咔嚓’声都快把我逼疯了。”
思考良久之后，夏尔最终得出了如此结论。毕竟他们几个现在算是一个团队，既然这样，那么在面对像这样的窘境的时候，每一位团队成员都有责任为解决现状付出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
所以说集体主义真好，不仅可以将个人责任分散到“人人有责”上面去，而且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也可以靠着“集体利益”的道德大旗来堂而皇之的利用别人。
不过夏尔虽然这么想，对“集体”这种概念几乎没什么自觉的露琪亚似乎却毫无半点一心为公的想法：
“喂喂喂，不要把自己的无能归结到别人身上啊。在责备我吃掉太多燃料之前，夏尔你还是先努力想想该怎么把机动车给弄出去比较好，万一这沼泽底下藏着什么沼泽巨兽之类的，那可就真够咱们几个喝一壶的了。”
而且啊――露琪亚话锋一转，眼神飘向远方，一副沉浸在某种回忆当中而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且啊，我是真的肚子饿。你们这些普通人的食物里面储藏的魔力的量实在是太少了，根本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还是说，你打算允许我给你施展我最拿手的‘梦境缠绕’，然后通过吞噬你的梦境来补充魔力吗？咱们话可是先说好了，我可拿捏不准自己究竟能引发美梦还是噩梦，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
她的嘴角挂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看上去只不过像是在开玩笑而已。但夏尔从她那琥珀色的眼眸当中似乎又瞥到了一抹认真的神色，这让他顿时有种差点上当了的感觉。
或许如果他毫不犹豫点头的话，这时候恐怕已经开始做噩梦了吧。
所以夏尔稍显侥幸地撇了撇嘴，接着叹了口气：
“我说你就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了好吗――不论是沼泽巨兽的玩笑还是催眠术的玩笑，听上去都非常不合时宜的。”
“是，是，是。”
露琪亚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四周尽是些低矮灌木和茂密草丛，连一棵高大的树木都找不到，这样就不能通过抛绳子钩住坚硬突起物来想办法把机动车给拉出去了。真该死，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
“呃……”
听到露琪亚语带责备的话语，夏尔羞愧地低下了头。毕竟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确实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而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却找不出一个能称得上是“解决方案”的办法来，怎么看都是完全不负责任的表现。
而且目前的环境确实正如同露琪亚所说，他们被困在了一片周围全是快有一人高的野草的湿地当中――夏尔当初也确实没想到在勉强能够供机动车通行的林间小道的尽头竟然会有这样一片漫无边际的沼泽陷阱在守株待兔。
“这样看来的话，咱们来时走的那条林中小路，要么就是被这个后来才突然冒出来的鬼沼泽给拦腰截断了，要么就是某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而制造出来的恶作剧或者陷阱。不过按照自然规律的法则来考虑的话，在这种树林内部突然形成一个沼泽的可能性并不高，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假定这条道路是为了把旅人故意引入这片沼泽当中而开辟的――”
由于机动车依然像是被松香黏住脚的昆虫似的一动不动地一头栽在不知道有多深的沼泽里面，实在是无事可做的夏尔便开始叠起眉头自言自语地思考了起来。
无论自己处在何种境况之下，只要脑袋还能够进行思考，就一定要冷静而客观地分析当前的局势――这是曾经有人教给夏尔的一句话，也是夏尔仍然坚持至今的某些信条之一。面对超出自己预想的突发状况之时，光是惊恐和慌乱、谩骂和抱怨、祈祷和求救大多数情况下并不能解决问题，就好像是即使拿着正确的钥匙，只是单纯地将钥匙胡乱往锁眼里面捅的话也不一定能够打开这道锁。只有冷静下来，好好看清楚锁眼的形状，然后再把钥匙对准锁眼插进去才可以迅速地解锁成功。适当地掌握周围的状况兴许并不是最好的选项，但也绝对不会是最坏的那个选项，有些时候只有看清楚了四周的情况，才能够迅速而准确地找准突破口，然后一鼓作气突破重围、摆脱困境。
但这样也会有一个弊端，就是也存在只能导出各种令人绝望的结果的情况――“喂喂喂喂喂！难道露琪亚开玩笑说的那个‘沼泽巨兽’之类的玩意儿真的存在吗？！仔细想想的话确实说得通啊――比如说那个成了精的老妖怪为了更好地捕食美味的人类，就故意在林子里面开辟出一条直达自家的道路，介时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类就会下意识地试图沿着现成的道路穿越森林，然后等到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越不过去的沼泽的时候，就已经成为那个老妖怪的盘中餐了。所以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啊哈哈，那种听上去就像是开玩笑一样的东西应该不可能会有的吧？”
夏尔略带惊慌地看向同伴们，换来的却只是露琪亚虚弱的苦笑。仿佛是为了否定自己的侥幸心理似的，她悄悄地将视线瞥向了另一个方向，小麦色的脸庞上面似乎还隐约能够看到有水珠缓缓滑下的样子。
明明最开始提出有“沼泽巨兽”这种猜想的可是她自己啊，没想到她这是自己讲了个鬼故事反倒把自己给吓哭了。
见到露琪亚已经派不上任何用场了，夏尔灰心丧气地又把视线移到了妹妹薇儿的身上――她正挺直脊背背对着两人，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就好像是出席什么正式场合似的，看上去精神似乎正处于十分集中的状态。而她那羽毛状的奇特耳朵也随着森林当中混杂着泥土腥味的风不断抖动着，让人不禁联想到昆虫的触角。
（唉，这妹妹也废了……）夏尔不禁在心里悄悄地感叹了一句。但他并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毕竟他很怀疑那个装着某种防腐药剂的小瓶是否还被薇儿当传家宝一样藏在身上――在这种似乎马上就要面临头目战的场景下，他可不想无端地节外生枝、不过他怕惹出什么是非来，某个人似乎却不怕――就在夏尔可以保持沉默、不去打扰到冥思中的薇儿的时候，看上去已经有点六神无主的露琪亚却不知死活地拍了拍薇儿的肩膀，然后语无伦次、大呼小叫地喊道：
“喂，说句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能不能别――”
“闭嘴，母山羊。”
“呜呜……”
“喂，薇儿，你怎么这个态度――”
“闭嘴，笨蛋老哥。”
“呜呜……”
薇儿现在绝对是心情不好。
她依旧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说出来的话语声音也不大，语调也不激昂，但听上去却莫名地具有压迫感，让露琪亚和夏尔瞬间败下阵来，就像被操控了似的不情不愿地乖乖闭上了嘴巴。
服从，要么就会被丢进脚下的无底泥潭里――刚才薇儿释放出来的莫大压力仿佛挂了一块写有如此威胁话语的牌子似的，让露琪亚和夏尔只得哑口无言。
夏尔看看露琪亚，露琪亚又看了看夏尔，两个人脸上带着相同的沮丧表情，心里似乎也都在默默地不停流泪。虽然以目前的时代来看，民主什么的还是不敢奢望的，但至少就算独裁也不能搞这种海盗式的独裁吧。
夏尔原本以为薇儿并没有受到“斯库拉”太多的影响，现在看来是他错了。那个颐指气使的尼伊也就算了，人家毕竟是小孩子，耍耍任性什么的兴许大人们不仅不会生气，反而还会微笑着摸摸她的头，然后说上一句“真可爱”。但薇儿现在可已经不是耍小脾气的年龄了，再配合上她那在莫名其妙的节骨眼上会无限膨胀的奇怪行动力，任何了解她性格的人恐怕都没有办法对薇儿的这种貌似平常的话语无动于衷吧。
最可怕的人并不是那种用能够吼死河马的超大嗓门鬼吼鬼叫的莽夫，而是如同毒蛇一样，尽管只是轻声细语，毫无感情的声音却如同刺入骨髓的剧毒一般让人的精神溃烂。薇儿虽然平时惯于歇斯底里，但夏尔心里清楚，她的那种状态是她自己刻意为之的，她可以控制自己进入“不受控制”的状态――虽然听上去像是绕口令，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包括故意卖萌、故意犯傻、故意装无辜等在内，薇儿可以算是天生的演员了。也正因为性格如此，一般的事情薇儿都能够乐观以对，嘻嘻哈哈的能过就过去了，过不去的再认真下来慢慢想办法也不迟，最关键的心态要好，自己如果先乱了阵脚的话，就算有着媲美智慧女神的聪明才智也无济于事。
不过现在这个令夏尔和露琪亚两个受到训斥的人如坐针毡的诡异气氛却完全不是薇儿的风格了――莫不如说她鲜少有真正严肃下来、绝不允许其他人打扰自己思路的时候，而一旦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也就说明目前的状况确实很危急，已经到了她不得不打从一开始就使出全力的地步了。
因为此时不仅仅是五感比正常人要发达数倍的一薇儿个人感觉到了，就连刚才还不明所以地一脸委屈的夏尔和露琪亚也感觉到了――大地在震动。
轰隆，轰隆。
左右摇晃，上下颠簸。
轰隆，轰隆。
原本还平平稳稳的森林顷刻之间变得好像是处于爆发前夕的火山似的颠簸个不停，浑浊而泥泞的沼泽泥浆也开始像是沸腾一样不断上下翻滚冒泡，摩擦出“咕嘟咕嘟”“哗啦哗啦”的巨大噪音，与大地猛烈震颤所发出的怒吼相映成趣。
受到这场震动牵连，夏尔他们的机动车就像是烧热的铁板上的豆子一样胡乱跳动着，脱缰野马一般的疯狂窜动打了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的夏尔和露琪亚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害得他们只得不顾一切地紧紧抓住机动车四周的金属栏杆，否则他们非得被从车子上甩下去不可。
机动车的下面就是目前正呈现出一锅加热到沸腾的淤泥浆状物的视觉效果的恐怖沼泽，一阵阵土腥和恶臭的气味从破裂的浑浊泥浆泡当中突围而出，肆意地冲击着所有人的鼻腔。夏尔和露琪亚两人早已被仿佛得了狂犬病的跳蚤一样的机动车搞得面色苍白、疲惫不堪，又不得不去忍受骤然袭来的、如同各种食物残渣放任**直到全部液化之后产生的强烈恶臭，而为了保证自己不被车子甩下去，他们又无法腾出一只手来掩住鼻子，两人自然是苦不堪言。
夏尔由于从小就生活在脏乱差的环境当中，又有过流亡和海盗的经历，对于各种奇怪异味至少还能够忍受一段时间；但是貌似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酷刑的露琪亚则已经不堪忍受了，只见她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嘴唇像是筛糠一般不停颤动，仿佛只要再受到什么刺激的话就会当场直接失去意识似的。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异变。
大地仍旧处于震怒之中，现场一片混乱。疲于应付的夏尔就像是一只风筝一样随风逐流，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虽然早已无暇他顾，他还是努力抬起头来，一边忍受着胃里翻腾的液体对食道的冲击，一边尽量放开眼光寻找着薇儿的身影――然后他看见了。
就在眼前。
薇儿仿佛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现象似的，只见她依然保持着之前的专注姿势，就像个站在树梢上放哨的精灵族哨兵似的。看样子她似乎没怎么受到强烈颠簸和可怕气味的影响，但由于她被对着夏尔，因此他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也就无从推测薇儿究竟在想些什么。
状况危机，时间紧迫，如果就这么傻傻地继续像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一样挂在在大自然之威的面前颤抖个不停的机动车上的话，无异于坐以待毙。因此为了寻求某种解决之道，夏尔冲着薇儿的背影大吼道：
“喂，薇儿，你还好吧？”
“嗯？哥？放心吧，薇儿没问题的。”
周围的声音打大到夏尔就算用力叫喊，声音也无法传得太远。不过他们毕竟是兄妹，默契程度自然也非同一般。夏尔的这一声喊很快就被薇儿敏锐的听觉从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声波当中辨别了出来，与此同时她回过头来看到了正狼狈不堪的夏尔和露琪亚，不禁莞尔：
“我说哥啊，还有那边那只母山羊，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啊？”
“别、别说风凉话了，你倒是赶、赶紧想办法啊！”
听到有人跟她搭话，露琪亚便开始哭丧着脸抱怨了起来。和夏尔相比，她由于半个身子都还待在车厢里，因此基本不用太担心自己会被从车上甩下去，但这样一来她的身体却在车厢的门上不停四处碰壁，钢铁制成的坚硬框架不消一会儿就撞得她满眼是泪了。
“再、再这么折腾下去的话，我觉得自己的胃袋就要翻出来了……唔！”
“喂喂喂，你要吐也先忍住啊，吐在车上的话很麻烦的！”
露琪亚惨叫了一声，随后使劲闭上了嘴巴。而夏尔直到这时候却还在担心着这辆好不容易才从库房里面“顺”出来的机动车――要是他们真的在这里失去了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的话，他们几个恐怕就只能走着回沙尔金村了。
为了今后的旅程考虑，夏尔在愈来愈猛烈、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之物即将出现的狂风当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想方设法把自己塞进狭窄的副驾驶座位里，一边问薇儿：
“妹妹啊，你说这沼泽里面有水吗？”
“哈？”
薇儿回过头来，那鄙夷的语气、眼神和表情就像是听见有人一本正经地问她“太阳是不是从东边出来的”这种愚蠢问题似的。
“哥，这几十天的一路颠簸害得你老年痴呆的症状加剧了吗？”
“根本就没有得过，哪里会加剧啊！”
“那么号称‘知不知道都无所谓的冷门小知识大全’的哥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愚蠢不堪的问题啊？肯定是老年痴呆害的，混蛋病魔，快还薇儿一个脑袋正常的哥哥！”
“别擅自在那里胡乱添油加醋好不好！”
看着薇儿夸张的演技，夏尔有一瞬间都想掩面而泣了――为了妹妹的奇怪智商。不过现在的状况非常严峻，地表晃动的程度有增无减，就好像有一条曾经被活埋在这里的巨人正在试图挣扎着从地底逃出来似的。但是最可怕的莫过于眼下正在剧烈沸腾着的沼泽了――这潭恶心的粘稠泥浆一旦放任它这么咕嘟咕嘟下去的话，夏尔他们的机动车早晚都得沉下去。
事实上，他感觉到车子的下沉速度已经变快了不少了，刚才这一会儿工夫，沼泽不安分的浑浊水面就已经快要够到他的脚边了。不过也多亏了薇儿刚才那一顿没头没脑的演绎，让夏尔总算能够冷静下来面对眼前发生的各种状况了。
无法摆脱的沼泽陷阱。
机动车依旧在不断下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照这个趋势下去，估计再过个几分钟他们就要沉入泥塘里面了。
而且，不止是夏尔，薇儿和露琪亚也能隐约感觉得到这沼泽的底下真的藏着什么可怕的巨大怪兽。当初只不过开了个玩笑，结果现在却一语成谶，露琪亚不禁垂头丧气了起来。
面对如今这种情况，尤其是万能选手辉夜不在的这种严峻情况下，就算是夏尔也只能默默地长叹一声了――唉……
随后，整个沼泽冻结了。
以机动车为圆心，大范围的冰面像是燎原烈火一般迅速向四周扩展开来，不一会儿就吞噬掉了这片恼人的沼泽。而由于流态的泥浆被冻结的缘故，机动车的晃动也渐渐地停了下来。
在一个盆子里面装上水，然后再在上面放上一个小木块，然后再将这个盆子端到低温环境之中。等到盆里的水结冰之后，原本在水面上飘浮着的小木块也就会被牢牢地冻在水面上，而不是一边打着转儿一边神游了。
现在，这辆机动车就相当于那个被冻住了的木块――多亏了这样，才使得车子不再永无休止地胡乱摇晃，三人也总算能够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歇一口气了。
“唔，好冷！”
露琪亚狼狈不堪地趴在车厢与驾驶席连接处的铁门门槛上，活像一只飞着飞着一头撞上墙壁的笨鸟。她一面抽着鼻子，一面率先哼哼唧唧地哀叹了一句，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夏夜的蚊子。
而原本就受影响最小的薇儿这时回过头来，用贵族千金小姐看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放牛郎的眼神不屑地瞥了像条毛虫似的露琪亚，转而对夏尔埋怨道：
“哥，你明明之前还口口声声地跟薇儿说‘无计可施啦！’，这不明明还是拿得出解决方法的吗！你既然能搞出这么盛大的场面来，那为什么不早点使用这个方法，非得等到车子快要沉了的时候才用出来呢？”
“……英雄，总是在生死存亡的最关键时刻才姗姗来迟的。”
夏尔说着说着，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就比方说如果有人溺水，一定是在那个人刚刚沉入水中、被水淹没的时候英雄才会奋不顾身地跳进水中把落水者救起来；而假如有一颗安装了定时装置的炸弹即将爆炸，那么也只有到距离爆炸时刻还剩下最后一秒的时候，英雄才能够完成拆除炸弹的工作。所以说，不要在意那些小细节嘛。为了让剧情能够一波三折地发展，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嗯，很好的理由。
夏尔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撇了撇嘴角――就这种自己现编出来的既蹩脚又完全不通的奇怪说辞，就连他自己都不信，他就压根没指望过薇儿能相信。
不过，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这世上确实有一种人叫做“笨蛋”――“嗯……哥这么一说的话，薇儿是不是也应该表现得更加凄惨一点效果才会比较好啊？比如说像这样‘啊，救命啊――’地惨叫两声？”
“喂，你还真信了啊……”
薇儿不知为何使劲点了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虽然她那过于浮夸的演技非但没有让现状看上去更加紧张一些，反而显得她自己傻兮兮的就是了。而面对正一脸认真倾听着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歪理邪说的妹妹，夏尔也是哭笑不得，只得再次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轰隆。
哗啦。
咔嚓。
大地再次开始震颤。
夏尔好不容易才用广范围冰冻魔法消灭掉的那些令人不安的噪音再次复活，并且这次还带上了冰层碎裂产生的尖锐声音，就好像这次是被封印在冰层里面的巨人想要挣扎着破冰而出的感觉似的。
“唔……不妙啊……”
“呜哇！疼疼疼疼疼……”
第一个感知到脚下的冰冻沼泽再度发生异变的薇儿瞬间皱起了眉头，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机动车的操纵杆。而好不容易才从地面上挣扎着爬起来的露琪亚又被突然袭来的震动给晃倒在地，她的脸也跟冷冰冰硬邦邦的钢铁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这次的震动并不是像刚才那样持续不断的，而是会有一定时间的间隔，就好像是这个冰冻沼泽的底下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凶狠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冰层一样。
看样子是个大家伙啊――夏尔凝视着愈发不详的浑浊冰层发了会儿呆，随即使劲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现在可不是在意冰层下面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家伙这种问题的时候了，想办法尽快从这里逃开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薇儿，你能想办法让机动车发动起来吗？现在那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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