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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艾尔弗兰特-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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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儿，你能想办法让机动车发动起来吗？现在那些泥浆已经被冻成固态了，车轮应该不会再空转了。”
“嗯，等薇儿试试看――”
薇儿头也不回地随便回应了一下夏尔，便开始低头捣鼓手边的那些精密操纵杆。这些位置不同、长短不一的操纵杆虽然出于操作起来方便的想法而设置在驾驶座周围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但这也造成了足足七支操纵杆集中于薇儿左右两边，区分起来很是困难。幸好，似乎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每支操纵杆的顶部都安装了木制骨朵状的握柄，而这些握柄又漆成了各自不同的颜色，使得驾驶员可以根据颜色轻易地记住每一根操纵杆所对应的功能。
据说最早的试验型机动车上面有长长短短二十几根操纵杆，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为数众多的踏板、拉柄与开关，操作困难程度与现如今薇儿驾驶的版本可以说是有着天壤之别。后来经过了人们无数次的研究、改进以及测试、再改进之后，才有了目前的这种机动车。现在的机动车除了操作步骤大大简化了之外，还搭载了许多早期的机动车所不具备的新功能，比如动力加速器、防水防滑功能、破冰器以及小型割草伐木装置等等光是听上去可能一时之间完全想不明白究竟该用在哪里的其妙设备。而这次由于夏尔的魔法，将车子差点吞没的沼泽地变成了厚重的冰原，薇儿也见机行事，打开了机动车的车轮防滑功能――轰隆隆，咔嚓嚓，突噜噜。
“成功了！果然是绿色而不是蓝色的那根才是正确选项。哎呀，幸好薇儿猜对了！”
“敢情这么关键的时刻你还在那撞大运呐！”
薇儿擦了擦沁出丝丝汗水的额头，兴奋地拍着控制台，却引来了夏尔的吐槽。不过，吐槽归吐槽，它并不影响机动车发出一连串的美妙噪音，然后一路颠簸着从深陷进去的冰坑里面爬了出来，像是从陷阱里死里逃生的野兽一般，踉踉跄跄地驶上了相对平整的冰面。
“呼……这下总算是脱险了。”
薇儿随意地将某根操作杆大力推了下去，然后像是力气用尽、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整个人瘫在了驾驶座位上。在她看似随随便便的控制之下，已经被各种灵异现象折腾得七荤八素的机动车迈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彻底摆脱了泥潭的束缚，踏上了返回冰冻沼泽入口的原路。
“唔……终于不用再撞到墙壁上面了……”
“你原来还活着啊！”
露琪亚像张牛皮纸一样整个人粘在地上，发出了如释重负的闷哼，也向大家宣告自己还活着的好消息――她自从刚才惨烈地拍在了铁板上面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气，夏尔有一瞬间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呢。
毕竟那段时间里耳朵边一直相当清净，如今又听到那久违的吵吵嚷嚷不亚于薇儿的声音，让夏尔不禁望向天空感叹了一句：
“唉，你要是就这么一直不出声该多好啊……”
“哇！好伤人！你明明都对人家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了，等到现在出了事的时候不仅不想负责，而且还想封住我的嘴然后把我给抛弃掉！难道我只是个一次性的玩具吗？！”
结果露琪亚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像是听到猛兽脚步声的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跳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刚才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喊疼的情况了。而且，当初第一次在那个地下大厅里面见到这家伙的时候，夏尔就已经觉得这孩子该不会脑子不太好使吧；但听到她刚才一脸激愤得好似兑换金币的时候被银匠给坑骗了似的说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还充满了歧义的话，夏尔现在敢把手放在《圣书》上面发誓这家伙确实脑袋瓜不太灵光。
不过仔细想一想，就算再聪明再伶俐的人，如果也像露琪亚那样被关进黑暗的地牢里不知道关了多少年的话，那么这个人肯定也会疯掉的。换言之，夏尔眼前的这个只有肤色有深度的少女事到如今依然还能保持这么活泼开朗、积极乐观的性格，这才真的是奇迹。
只不过，她这自由自在的性格有的时候就跟窗外的喜鹊一样，心情好的人听到会认为一定有好事情要发生了，而心情不好的人则会嫌这破鸟吵死了。幸好他最近一直在忙于应付这类人，因此深深明白“吐槽你就输了”的道理的夏尔并不打算多加纠结，只是轻描淡写地用脚尖敲了敲铁皮车厢：
“喂喂喂，我说你说话的时候至少也该挑一些不会引起歧义的说法吧？你要是说出这种不得了的话的话，我害怕某个家伙又得发飙了――”
“哥，谁是那个‘某个家伙’啊？”
“已经晚了！”
右侧感应到正体不明的混沌气息，而且那团不停散发着负能量的压力似乎还有继续膨胀的趋向――这主要取决于他之后是否能够采取必要措施来疏导这团负能量。
看样子剧情似乎正在有往回倒退的趋势――很久没耍贫嘴了，这让夏尔多少感到有些怀念，但他可绝不是在怀念被薇儿冷眼嫌弃和使用语言暴力的感觉。这扇大门最好就这么继续紧紧地锁闭下去，永远不要打开。
“唉，真是的，”
夏尔顿感大势已去地叹息了一声，接着像是个生了锈的螺栓一样不流畅地慢慢转过脖子，对着面部表情莫名开朗的薇儿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妹妹啊，你可要相信为兄我的人品啊。我夏尔普雷行得端坐得正，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跑得马，从来就不会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哦。”
但不管夏尔怎么装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拍着胸脯发誓，薇儿却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就好像她根本就不关心夏尔的说辞似的。
“哥，你放心吧，薇儿是相信哥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唉，你相信就好――”
“所以呢，哥是想变成标本呢？还是想变成标本呢？还是想变成标本呢？”
“你压根就没听我说了什么吧！”
薇儿的话锋一转，让夏尔确信了自己刚才又白费力气和白抱有莫名的期待了。但尽管夏尔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很是冤枉，薇儿却依旧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继续保持者淡定却富有不可名状的压力的表情，她身后的空气也开始像是受到加热一样渐渐扭曲。
“哇――好强大的负能量啊！我仿佛看见了有什么漆黑无比的诡异东西正在向我招手，真的好可怕！”
“你个罪魁祸首就不要躲在一边说风凉话了！”
“哥，你还在对那只母山羊念念不忘是不是？”
“薇儿，我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个天大的误会――”
“没关系的，哥。只要哥屈打成招了，就算是误会也会变成既定事实的。”
“别打从一开始就放弃追求真相，转而使用肮脏的宗教审判才会用的那些可耻手段啊！”
“宗教审判是什么啊？”
“你能不能别跟着添乱了！”
看着露琪亚一脸迷惑地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的样子，夏尔气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她脑袋上支棱着的那两只犄角给掰下来。但他在重复了五十遍以上的张开、收拢手指的动作之后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方才在血管里沸腾着奔流的液体压力也降了下来。趁着这两个人都还没说什么的时候，他必须要深呼吸几口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尽管空气里依旧荡漾着从沼泽里面散发出来的腐烂臭气，他也无视鼻腔的强烈抗议，使劲张开肺部――“薇儿心里清楚，哥尽管表面上斯文善懦，背地里却是个狂暴的野兽。但是，哥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应该选择一只浑身腥膻味的母山羊啊。还是说，难道哥已经偷偷养成了就连薇儿都不知道且不敢想象的新的癖好？”
“你说什么鬼话――唔，咳，咳，咳――”
深呼吸失败。不仅没有缓解心情，反而还让夏尔差点被薇儿睁着眼睛说出来的可怕瞎话给呛出气胸来。还是那句话，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要不就是薇儿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是艾尔弗兰特的通用语？
另一方面，继续莫名其妙遭到波及的露琪亚则是激动地伸出双手攀住了薇儿的双肩：
“喂你个家伙，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既不是母山羊，身上也没有膻味，不信你自己使劲闻闻看，根本就没有嘛！”
说罢，着她就擎起胳膊，将手腕凑到薇儿脸上使劲儿挥了挥，就像是在掸灰一样。而薇儿则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想将身体往后缩以避开魔灵少女的亲密接触，但无奈露琪亚有着一身怪力，她尽管松开了一只手，但另一只手却仍旧跟船锚一样牢牢地钩住薇儿的肩膀，让薇儿根本无从退却。
“唔唔……好热啊……”
薇儿摆出一幅受不了的表情――就好像是被过于热情的邻居家阿姨当做小孩子使劲拥抱的时候会露出来的那种说不上厌恶却也绝对不喜欢的表情，求助的目光穿过露琪亚的腋下，直接投向了正在拼命捶着胸口的夏尔。夏尔总算从刚才的剧烈咳嗽当中缓过一口气来，正想着那两个女孩在那儿吵吵闹闹的干吗呢，结果眼神往旁边一扫，无意中就接收到了薇儿的求救信号。但为了报复妹妹刚才胡搅蛮缠的行为，他却装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故意遗憾地使劲耸了耸肩，然后便转移了视线，只留下那边薇儿散发出来的幽怨的气息。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轰隆！轰隆！
咔嚓！咔嚓！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得多的震动再次突然来袭，伴奏的依然是不详的巨大噪音，仿佛正预示着夏尔制造出来的脆弱冰层的土崩瓦解。
紧接着，神经里面猛然窜过一阵寒意，脑海里有一个鸣声大作的警铃一直在警告他危险正在靠近。夏尔头一次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某种充满巨大压迫感的恐怖气息――只有在仰望着比自己巨大得多的强悍存在时才会感受到的、仿佛能将空气压缩成固体一般的强大压力。
这次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而且是单凭他一个渺小之躯根本无法搞定的庞然大物。
血液由于恐惧而升温升压，口腔里的水分也开始向着咽喉逆流，嗓子和舌头渐渐干涸，就像是失去了浇灌的荒地。夏尔惊讶地低下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膝竟然已经开始无意识地颤抖个不停了。
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判断：打不过的，快逃吧。
夏尔有些慌张地再抬起头来四下张望，这才发现不只是大地，整个空间几乎都在伴随着某种无声的怒吼而颤抖不已。他看向薇儿，又看向露琪亚，两人早就已经停止了打闹，此时她们露出极为相似的、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表情，同时瞪大了眼睛望向夏尔。
她们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被抽空了水的干涸水井似的。
就算事先预见到了某种恐怖之物的存在，等到真正即将面对它的时候，依然会感到不由自主的恐惧不已。
“快、快逃吧！”
“嗯！薇儿马上发动机动车！”
露琪亚与薇儿面面相觑，接着两人手忙脚乱地几乎同时扑向了机动车的操纵台。不管哪个操纵杆都好，只要能让车子迅速发动起来，她们根本就不在乎启动的顺序是否合乎规范。
人们阻止不了自己陷入惊慌失措的状态，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来压制源自内心的恐惧。但尽管这样还是挤不出一点勇气来面对身后仿若巨塔一般的高大黑影，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就算回头，也绝无胜算。
就像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根本就不用事先分析双方的战斗力，战斗还未开始就早已分出了胜负。
但夏尔此时却忽然纵身一跃，跳下了机动车。双脚稳稳地踏在沼泽地边缘稍微有些柔软的泥土上面，留下了浅浅陷下去的痕迹。
“哥？哥，你疯了吗？！”
“喂，夏尔，赶紧上车，咱们快跑吧！”
察觉到夏尔的动向，薇儿和露琪亚都一脸担忧地探出头来大喊道。此时车子已经摇晃着发出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赶在巨大怪物从冰封沼泽当中挣脱出来之前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但夏尔却竖起手掌制止了两人继续说下去：
“不行，我不能放任那个怪物就这么从这里跑出来。”
“哥，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再装什么正义的英雄了！”
“对啊，夏尔你快回来吧！趁现在还来得及的！”
薇儿和露琪亚拼命地呼喊着，听上去都快要哭出来了。
她们的判断无疑是最为正确、最为合理的选项。无论哪个种族都是有着自己的极限的，而面对那些远远超越自己极限的事物，敬而远之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过，夏尔却咬了咬牙，右手伸到身体左侧，握紧了那柄从不离身的细剑的剑柄：
“不行，我还是没法放下这里不管。你们先跑吧，赶紧跑得越快越远越好，这样待会儿我就不用顾虑着会牵连到你们，也就可以放开手脚了。你们快跑吧！”
“可、可是――”
“放心吧，我可从没说过自己会输啊！”
“唔唔……”
听到夏尔毫无迷惘的喊声，露琪亚陷入了犹豫当中，而薇儿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的！薇儿会在森林入口处等哥回来的！”
“这、这样好吗？！那个想要去送死的鲁莽家伙可是你亲哥啊！”
露琪亚睁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薇儿。或许在她看来，这对兄妹此时的想法是同等的不可理喻吧。但薇儿却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先是推了一下某根操纵杆――机动车颠簸着发动了起来，与夏尔和那片沼泽之间的距离迅速放大，接着伸手指向已经转身面向那片泥潭的夏尔渐渐缩小的背影，自豪地说道：
“你就放心吧，露琪，哥如果这么说了的话，那么他就一定不会输的！薇儿可是始终无条件相信着自己哥哥的模范妹妹啊！”
槽点好多。
首先，“露琪”是谁？难道是在叫我吗？
其次，夏尔那个家伙这么说的空口无凭，你竟然也敢信？
最后，哪有模范妹妹整天动辄威胁着要把自己哥哥做成标本的？
槽点好多。
但是现在这个气氛却并允许露琪亚吐槽。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因此就什么都没有说。
“放心吧，露琪，哥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薇儿一边这样乐观地说着，一边娴熟地驾驶着机动车逃离那片危险万分的沼泽。但她的眼睛却一直没有变换方向，始终是望向后方那个逐渐缩小成一个小点的黑色背影的。
（或许她心里才是最担心的吧。）露琪亚这样想到，虽然还是觉得夏尔不应该逞能留下来，但此时的她并没有和他一同肩并肩面对巨大怪物的勇气，因此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自己的这些负面想法。
“只要夏尔平安无事就好了……”
与此同时，被薇儿她们撇下的夏尔这边――“好了，舞台的幕布已经拉开，英雄也已经走上前台，是时候该让邪恶的大反派登上台来露露脸了吧？”
夏尔深呼吸了几口以缓解混杂着紧张、激动、兴奋以及恐惧的心情。空气里还是那种不可名状的怪异味道，但想必再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添加上鲜血的腥味了吧。
“华丽的大舞台，我可是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呢。”
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给自己打气的话，夏尔一边从剑鞘里缓缓抽出了那柄即使在单枪匹马面对克利夫兰吉斯坦因的七百人大军时也从未亮过相的神秘细剑――“揭幕之战，开始！”
唰！
锋利无比的剑刃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了仿佛皮肉破裂的死亡之声。
华丽、锃亮的剑身上立马就映出了某个漆黑而狰狞的巨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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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黑云压城（下）
3
时间不明，地点也不明，甚至就连白天还是黑夜都
“停”
一道充满了中性的凛然之感的声音果断地打断了这段莫名其妙的开场白。声音的主人有着绑成一个偏马尾的淡金色的长发以及英气凛然的外表，精雕细琢仿若玉石的五官不带有任何明显的感情，这就使得她的表情无论何时看上去都像是正在生气的样子。
不过她现在似乎确实心情不太好就是了。
爱丽丝奥尔维亚，达利斯特引以为傲的防务长官，同时也是海雾骑士团的代理团长。肩挑两道重担的她目前正奉命以城中寥寥数千的兵力对抗城外号称七万人的叛乱军当然，那些在帝国境内挑起战争的无法之徒们坚称这是一场能够给贫苦人民带来幸福的“革命”。
谁对谁错暂且不说，战争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确的行为。一旦达利斯特被攻破，遭殃的可不仅仅是城内的数万民众以及爱丽丝手下这几千的守备队，攻城的叛乱军本身也势必会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
因为达利斯特可是号称“碧蓝要塞”的绝不会陷落的钢铁堡垒。埃尼斯帝国为了巩固东大洋的海洋制霸权，不惜花费重金和相当庞大的人力来将这座原本只是一个繁荣港口的海滨城市武装到了牙齿。城市外围不仅筑起了高耸入云坚固无比的城墙，城内也屯驻了足足有一般城市三倍之多的常备守卫军。不仅如此，帝国还派来了拥有**兵权的四大骑士团之一的海雾骑士团协防此地，可见帝国对这里的重视。
达利斯特城和贯穿其中的里尔顿河是都城丹特的重要防线，这两道防线构成了一个绝对无法逾越的障碍，阻挡住了从南方来的反帝国势力气势汹汹的脚步。
“可是，人数上的绝对差距实在是太致命了……”
爱丽丝双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陷入了沉思当中。她的手指虽然纤细，皮肤也很白皙，但上面却爬满了坚硬的厚茧和触目惊心的深红色疤痕那些都是童年时期留下来的记忆，代表着她也曾经有过一段极为艰苦的生活。吞没膝盖的深厚积雪，冰冷刺骨的北风和冰水，幽暗恐怖的林海雪原，以及来自狼虎与熊时时刻刻的威胁这些都没有夺去她的性命，却给她漂亮的皮肤上面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冻疮与伤痕。而北方的狂风与暴雪非但没有摧毁她年幼的意志，反而砥砺出了一颗顽强坚固决不妥协的钻石。
不过，这颗产自天寒地冻的北方的优质金刚石此时却被几串小小的数字逼入了绝境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够组织出五万人的援军，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羽毛笔“嘚嘚”地敲击着木制的桌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尚未干涸的细小黑色墨滴从上面飞溅下来，粘附到了爱丽丝的衣袖上，她却依旧抿着嘴唇呆呆地目视空无一物的前方，对此浑然不觉。为了缓解睡意而准备的浓咖啡早已喝完，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杯子孤零零地瑟缩在桌子的角落里；各式各类的文件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桌子的不同区域，整齐得就好像每一条直线和每一个角度都是用测绘工具专门测量过似的。
办公室依然如故，整洁得几乎都看不出人类的气息来了。但办公室的主人却无精打采，眼睑下方日渐浓郁的黑眼圈昭示着她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爱丽丝虽然并非不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但现在的严峻状况已经让她几乎没有时间来休息了。
说到底，她还是小瞧了叛乱军招兵买马的能力就在昨天，叛乱军的援军忽然从南方凭空出现，然后像根钉入达利斯特眼皮底下的钉子一样驻扎在了城池的南方，而且根据情报，对方这次带来了足足有五万人之多。
“五万……五万……明明对付那七万就已经够麻烦的了，结果竟然又给我来了五万……”
爱丽丝的手指不自觉地使上了力道，指甲嵌住桌面，原本颜色红润的纤细指尖也逐渐变成了青白色。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找个什么东西狠狠地撕上一顿来尽情地发泄一番，不过手边的所有东西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因此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原本那七万的叛乱军已经完全被帝**给压制住了尤其是前一阵子的行动，爱丽丝在看穿了敌人计策的情况下决定将计就计主动出击，命令军队趁夜袭击叛乱军的营寨。到最后他们不仅烧毁了敌方的营地，而且还焚毁了他们的粮草和攻城武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从此之后，叛乱军就像是魂被打丢了一样变得战意全无，白天的攻城成了只会徒增伤亡的例行公事，半夜又会时不时遭到达利斯特的精兵袭扰，搅得他们彻夜难眠。照这样下去，再用不了多长时间，叛乱军就会从内部彻底土崩瓦解，帝国的胜利也就到指日可待了。
“可恶……”
爱丽丝不甘心地咬紧了失去血色的嘴唇，倔强的眼神中燃烧着一股仿佛连命运都想要焚烧殆尽的怒火。羊皮纸上面摆下的是令人绝望的数字，而地图上面绘出来的则是会让整个达利斯特窒息而亡的严密包围网整座城市的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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