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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艾尔弗兰特-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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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摆下的是令人绝望的数字,而地图上面绘出来的则是会让整个达利斯特窒息而亡的严密包围网整座城市的西面和南面全部被叛乱军守得死死的,东边是茫茫东大洋,北方虽然由于有着里尔顿河的阻隔而免于遭受敌人包围,但仅凭那一个活路并不能办到什么,优势还是在叛乱军那边。
而且敌人援军的主帅似乎并不是等闲之辈他并没有选择奔向西边与主力部队合流,而是直接就近扎下营寨,在南方与主力部队遥相呼应。如果敌人选择汇合的话反而倒还方便爱丽丝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过他们将部队分成两个部分,既能够在帝**奇袭的时候互相照应,攻城的时候也能够双管齐下让达利斯特人手不足的弱点暴露出来。这样一来,原本好不容易稍微找回了一点主动权的爱丽丝再次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并且她这边的战斗力也已经捉襟见肘了前些日子的连续奇袭虽然打垮了敌人的部队,却也让连日熬夜作战的士兵们疲敝不堪战力下降。再加上他们受到了敌人援军的消息的强烈冲击,现在还有心情集中精力守卫城墙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
爱丽丝最害怕的并不是敌人会来多少千多少万的援军叛乱军的战斗力本来就低下,那些临时拼凑出来的援军的战斗力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他们坚持守城,敌人就算用他们的尸体大欺人墙人塔都休想攻下这座要塞。她最害怕的是自己的士兵们被城下黑压压密密麻麻的大军吓破了胆,从而变得无心作战一旦失去了士气,规模再庞大的军队也只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更何况她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六千人了。
六千比十三万,就算再乐观一点,也是六千比十万,无论怎么看都是人数相差悬殊这个数量的话,如果将双方放到正面战场上面对面地较量,那就是一个绝对无法获胜的死局,她之所以还没有被将死,仅仅是因为自己有着坚城而敌人并不擅长攻城罢了。
“援军,援军,敌人的援军源源不断地来到城下,我们的援军却迟迟不肯出发。皇帝啊,您难道是准备抛弃达利斯特的您的子民,就这样把他们交给狡诈残忍的叛军吗?”
爱丽丝不禁抬起头来,责备的眼神望向了空中的某一个点虽然从这里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帝国的都城和皇帝,但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要这样好好质问皇帝一番。她并没有想要抱怨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的意思毕竟她历经那么多惊险之事却仍旧活到现在,这已经足够她对命运感恩戴德了她只是对皇帝出奇地不合理的判断感到费解和愤怒。帝国明明花费了那么多精力去苦心经营达利斯特城,结果到最后却又要拱手将其让给一群只知道付诸暴力的叛乱军吗?
爱丽丝依旧呆呆地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十根早已习惯了武器与笔杆打磨的手指像是在向某位神明祈愿一般交叉合十。她心不在焉地将墨水已经干涸的羽毛笔丢回笔架,根本无心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莫不如说,就算像往常一样把这些文件一张一张仔仔细细阅读批示完毕了,对于解决这次的危机也是于事无补。
不是杯水车薪,而是头痛医脚的愚蠢行为。爱丽丝虽然是个工作狂,但她也分得清楚哪些工作必须要尽快完成哪些工作即使不做也根本无所谓,而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工作上面则更是得不偿失。
毕竟爱丽丝已经有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城外是敌人营地的火把将漆黑的夜空染成血红的颜色,城内则是愈来愈多的士兵和民众陷入深深的沮丧与绝望当中,只得没日没夜地混迹于酒馆之中,靠着酒精消磨多得用不完的时间,麻痹无时无刻不感到恐惧的神经。
明明半个月前局势还是向着她们这边一边倒的,结果现在却又回到了围城战刚开始时的僵局状态或许还比那时候更糟糕,毕竟那时候城下只有七万人轮番攻打,现在则变成了十二万人。这足足五万人份重量的砝码却不仅仅颠覆了双方的平衡关系,更是直接砸翻了象征着平衡的天平本身,让孤立无援的达利斯特人苦不堪言。
叛乱军就像是蝗虫一样,虽然单个的一只两只并不会构成什么威胁,但是当几千几万几十万只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往往就会形成能够摧毁沿途一切的灾难。达利斯特既无法一次性全部消灭这些成群的害虫,也不能彻底放护住他们的攻击,就只能像是迈田里的庄稼一样,眼睁睁地看着群蝗一口一口地将他们的果实叶片和根茎啃食殆尽,无力还击。
“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你就尽管嘲笑我好了,克利夫兰团长。”
爱丽丝回头望向身后的墙壁那上面挂着曾经属于克利夫兰吉斯坦因现在则是爱丽丝奥尔维亚的所有之物的名剑“潮汐使者”。看到那把媲美任何装饰品的华美宝剑,她自嘲似的挑起了嘴角,但是她并不知道这种苦笑的表情并不适合性格刚毅的自己。钻石这种东西虽然论坚硬程度确实是无懈可击的,但过于刚强却导致了钻石变得异常脆弱经受不住冲击,甚至只要使劲挥动铁锤就能够将它砸得粉碎。
磨难,考验,冲击,折磨,疲惫,几乎没有一件顺心事发生过在这些强大压力的轮番冲击之下,爱丽丝这颗钻石就算是再刚硬顽强,表面上也已经绽开了数道裂痕,距离碎裂成为比普通的陶瓷和玻璃都不如的渣子也时日无多了。
“当年最让你得意和放心的副将如今却沦落到了不得不像一只在沙滩上不小心摔翻在地的海龟一样,只能龟缩在这座纸糊的城市里,四腿乱蹬地慢慢等死。这确实很可笑吧你当初就是因为轻敌大意,结果成了风浪的祭品;而事到如今,我也即将步上你的后尘,被人说成是一个仅仅取得一场小胜就沾沾自喜的无能指挥官。”
哼,命运还真是喜欢开一些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啊爱丽丝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间气氛沉闷得就好像里面躺了一位行将就木的重症病人一般的狭窄办公室,至少先呼吸一下从东大洋上吹来的清新海风,或许这有助于她转换心情也说不定呢。
于是她便站起身来结果却忽然一阵头重脚轻的感觉袭来,就好像脑袋刚刚被一把榔头狠狠地砸过一般,害得她根本无法维持平衡。紧接着双膝一软,爱丽丝摇摇晃晃地打了个趔趄,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迅速伸出双手撑住了桌子,她恐怕早就直接跪倒到地板上了。
“呼……”
她一边借助桌子将身体慢慢撑了起来,一边虚弱地摇头感叹道:
“果然海边的潮湿空气不利于关节健康啊……”
膝盖颤抖得不行,根本使不上力气,就好像是生了锈的铁管一般不中用。头晕,脑袋里面被塞满了浸水的棉花,背后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使劲地将她的头往桌子上面压去。爱丽丝心里清楚,自己目前的这个状态与潮湿海风的常年侵袭根本毫无关系她还远远没到该犯关节病的年龄,自己身体显现出的这些异兆是在警告她应该尽快好好休息一下了。
也对,每天平均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白天要绕整座城市巡查一圈走上大概数万步,晚上又要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公文和信件,以及拟定今后的作战方针。早餐算是囫囵吞枣地胡乱塞进小半个可以当做投掷武器使用的黑麦面包,午餐根本没时间吃,晚餐也是匆匆忙忙吞下两三口满是粮仓里面的霉味的燕麦粥,她就必须接着投身于工作中了否则就连那四个小时她都没的睡。
现在爱丽丝奥尔维亚既是海雾骑士团的代理团长,也是达利斯特城的防务司令,同时市政府的各种事项也会转交给她处理。如果把这座城市想象成是一个王国的话,那么她便无疑是统领万民君主**的女王陛下只不过是身边连半个亲信大臣都没有,只能靠自己和蜡烛来与各项事务作斗争的光杆女王罢了。
唯一的侍女艾丽莎也只能够帮助她整理房间料理饮食和收拾衣物,至于她每天不得不面对的无数事务,艾丽莎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所以她只能依靠自己来完成全部的事情这些积压下来的事务毕竟需要有人来处理,而且这座城市迫切地需要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来带领他们穿越绵延的战火,走出战争的阴霾。
只不过,现在看来,爱丽丝奥尔维亚距离合格似乎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她不仅无法想出对付敌人援军的有效计策来,而且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把自己给硬生生累垮了。
主人,您还是好好休息吧她仿佛听见耳边传来了那位深色皮肤的活泼姑娘责备里却无不透着关心的声音。这声音实在是太形象太逼真,以至于她几乎以为艾丽莎已经悄悄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正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准备伸手扶自己一把呢。
不过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艾丽莎请假回家去了,说是自己家里那边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生活,包括艾丽莎也是一样的。在爱丽丝面前她可能是那个干练伶俐的侍女,而在家中她也可能是个乖巧孝顺的女儿,或者是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人们在不同的环境中会切换为不同的角色,承担不同的工作与责任,履行不同的义务。正是这样自然而又科学的社会分工使得整个人类世界能够井然有序地持续运转,而不是变得一片混乱。
只不过,有一群人想要破坏这种和谐的秩序。他们自称“革命者”,只认为自己的思想是正确的,除此之外的一切尤其是有关于埃尼斯帝国的全都是错误与不合理,在某种程度上与那些专长为拷问和诬陷的宗教审判官有些共通之处。而为了实现自己的那些所谓“正确”的革命理想,他们不惜发起暴动,以暴力和战争的形式来摧毁一切旧秩序,然后自己再得意地傲立于满眼废墟遍地焦土的世界中央大笑着称王。
如果要说人类世界的四大杀手的话,那无疑是战争瘟疫天灾和饥荒尤其是人们为了某些观念上的不同或者仅仅是一己私欲而互相杀戮的战争。没有任何一场充满了刀光剑影的战争是不会死人的,而每有一个士兵阵亡,就会有一个家庭随之变得支离破碎甚至毁灭。别看叛乱军这几年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他们每歼灭五千名帝国士兵,自己这边就需要安葬一万具己方士兵的尸体。将人命视如草芥的军队可以以多打少,但永远无法以少打多,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打光五千人再招五千人打光五万人再招五万人的行事风格,对他们来说士兵只不过是与粮食箭矢同等级的消耗品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要更廉价一些,因为大约八成的新兵在战火中根本活不到第一个发薪日。
秉持着这样一种信念的军队,无论是作为友方还是敌方来说,都是十分可怕的。
能否战胜这样的敌人,之前对于爱丽丝来说还是一场不错的挑战,现在却成了几乎只能够依靠奇迹来完成的不可能的任务。远古时代的神话英雄们之所以能够完成一系列的丰功伟业,留下瑰丽壮阔的不朽传说,不仅仅是源于他们的坚毅智慧力量以及正直善良的品格,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背后有着神明的鼎力相助。而现在是末日之战后遗留下来的人类世界,神话时代早已终结,圣十字教不断宣称的唯一神明也无法认定其是否真实存在,爱丽丝就连该向谁祈求胜利都想不清楚,就更别提指望着神明的庇佑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与此相比,她宁愿天真地相信里尔顿河的滔滔河水会帮助达利斯特人淹没他们的敌人。
等等,里尔顿河?淹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爱丽丝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就好像是闪电划破被乌云包裹着的漆黑天空一样,撕开了混沌的黑暗,擦出了一瞬间的光明。就像是出于某种本能一样,她能够感觉得到雾霭蒙蒙的前路之中确实隐藏着她迫切需要的正确答案,但她却无从判断距离还有多远以及在什么方向上。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并不完整的拼图,剩余的碎片就隐藏在自己的记忆与思绪当中,只要把它们一点一点找出来,然后对号入座就能够得到最终的结果
她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一样,以几乎快要把脖子扭断的气势猛地回头就在爱丽丝的身后,克利夫兰吉斯坦因的遗产,那柄名为“潮汐使者”的剑就端端正正地悬挂在墙壁上的支架上面,静静地观察着这间办公室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原来如此,值得一试”
宝剑“潮汐使者”,埃尼斯帝国工匠呕心沥血的神作,虽然是不完全地仿制了某把传说级武器而制造出来的赝品,却代表着整个帝国最高水平的铸剑技术,附于其上的优秀魔法也是宫廷锻造师们苦心孤诣数十年的杰作。整柄剑都采用了名贵金属打造,使得这把剑既具有相当程度的实用性,又不失美观之感。剑身表面打磨得熠熠生辉,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可以映出人影来。而剑刃也十分锋利,能够如同划开羊皮纸一样轻松地切开任何铁甲,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削铁如泥”。
前任皇帝坎雷亚六世为了表彰那时候刚刚成立的海雾骑士团所立下的赫赫功绩在平定七大海盗团之前,海雾骑士团也曾经解决过不少问题便将这把收藏在皇宫宝库内的名剑赐给了海雾骑士团的团长克利夫兰吉斯坦因。而这把剑也一直佩戴在克利夫兰的腰间,伴随着他指挥每一场战斗,直至克利夫兰去世。
接着,这沉甸甸的宝剑就又到了爱丽丝奥尔维亚的手中。但爱丽丝似乎也只是把它当成了一把普通的指挥刀,她虽然会在巡逻的时候随身佩着这把剑,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在战场上发挥它作为“剑”最重要的功能。
所谓的兵器,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取人性命。换句话说,连取人性命这种事都做不到的东西,就算镶金镀银嵌宝石的再漂亮再名贵,也只不过是一种装饰品而已,就像有些贵族喜欢在家里的墙壁上挂上各种野生动物的头部标本一样那些自称“狩猎爱好者”的脑满肠肥之徒既没有力气拉开弓弩,也没有勇气面对哪怕是一头鹿的冲锋,那些标本也并非是他们打猎得来的战利品,而是用金钱从猎户手中收买的。
除了那些说谋瓯局猓钅芄徽孟灾魅说匚缓屯系木褪艚A恕S肫锸康慕R庖褰厝徊煌笞宓慕4碜潘堑牟聘怀潭纫约霸诹斓刂诘娜ㄍ蛭M币泊碜耪逵肷笈校杂涤幸槐琅褰5墓笞逋荚谧约毫斓啬谟涤猩贝笕ā�
而一柄由皇帝亲自赠予的宝剑又意味着什么?
“世人往往把御赐之物看做华而不实的无上荣誉,没想到这里却暗藏玄机啊……”
从架子上取下剑,轻轻拭去积压其上的一层薄薄的浮尘,再将剑身从剑鞘里面缓缓抽出,顿时便有一道寒光如同瀑布般从剑鞘当中径直倾泻而出。与一般意义上的“剑”稍有不同,“潮汐使者”的剑尖带有一定弧度,使得整把剑的形状看上去与其说是剑,更像是一把马刀。剑刃呈梦幻般的淡蓝色,若是有光线照耀其上,便会映出仿佛清澈见底的浅海一样美丽的粼粼波纹,那些像是真正的海水似的潋滟流动着的波纹令爱丽丝不禁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手中所擎着的是一把杀人用的锋芒。
以往自己从来都没有仔细端详过这柄利剑,而如今它就在自己手中,散发着如梦似幻般的水光波纹。巧夺天工的设计足以称为永垂不朽,而只要拥有了这把剑,就算是布衣乞丐也会从头到脚焕然一新,浑身上下沐浴着神圣威严的气息。
爱丽丝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从指尖传来了光滑而冰冷的触感,感觉就好像是在抚摸冰冷的水面似的,内中却似乎暗藏着可以轻易将人的皮肉割裂的锋利之感仿佛是平静蔚蓝的水面之下潜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随时都有可能让粗心大意之人付出血的代价似的。爱丽丝甚至都不敢轻易挥动它,她生怕只要自己的手腕轻轻一抖,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就会被剑刃所擦出的锋锐剑气给劈得粉碎。
“这……这才是符合海雾之名的象征啊……”
爱丽丝能感觉得到,仿佛有一个彷徨的灵魂正封印在这把剑当中,它呼唤着新一任主人的到来,甜言蜜语诱惑着她,让她握紧剑柄,接受这股承载于剑中的被人遗忘的力量。
海洋的支配者,操纵水的精灵。
漩涡,海啸,暴风雨。
盯着那如水的波纹,爱丽丝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悬崖峭壁之上俯视深邃而清澈的海水似的,总有一种不知名的引力拉扯着劝诱着她一头栽下去。光亮如同镜子的剑身上面仿佛直接映出了冥界的通路,贪婪地吸取着每一个拔剑出鞘者卑微的灵魂。
她觉得自己就快要被吸进去了。
“唔,唔唔……”
头痛又开始发作,脑袋里好像正有无数海妖一边唱着妖娆的**曲,一边挥舞大刀阔斧一下一下地劈砍着她的神经。尖啸着四散溢出的魔力如同无数干枯羸瘦却莫名有力气的手臂,轻轻地悄悄地不知不觉地从四面八方挽住爱丽丝的身体,推着她拽着她拉着她扯着她,把她带往漩涡另一边的仿佛这个世界的镜像一样的世界。
“唔……是因为自己压力太大了吗?还是因为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能感受到奇怪的想要把我带往不归之地去的幻象呢?”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天道轮回,因果循环,爱丽丝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想着自己竟然还有余力来思考这种无稽之谈,简直是太愚蠢了。明明城外还有着十二万的叛乱军虎视眈眈地盯着达利斯特城,明明办公桌上还压着堆成小山的烂摊子等待着自己来收拾,爱丽丝却双膝跪地,将绽放着仿若蔚蓝大海一般光芒的利剑搁置在大腿上,双眼空洞无神地随意瞪向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仿佛正在向神明忏悔,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夺取了魂魄似的。
“怪不得……团长……从来不把它……拔出剑鞘……”
爱丽丝发出断断续续的,眉头紧锁冷汗直流,整个线条优美的脸庞此时也已经像是初学作画者笔下歪歪扭扭的素描人像一样缓缓扭曲,看上去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而那把剑却依旧在肆无忌惮地发散着蔚蓝色的光芒,而发光的频率又仿佛有灵性似的呈现出某种意义不明的规律,让人不禁联想到为了勾引猎物而故意让自己的发光器官制造出忽明忽灭的效果的灯笼鱼。
没错,这把剑正是在狩猎的过程当中,而爱丽丝无疑就是那个上了钩的倒霉鬼了。她想要寻求稳妥解决城外敌人的策略,却无意中接触到了某种有悖于这个世界的普遍规律的仿佛作弊一般的存在。
尘封在皇宫宝库当中长达数百年的宝剑,无人知晓它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的剑。它究竟是能够为其所有者带来荣耀与祝福,还是会让它的主人堕入无边无尽的黑暗诅咒当中,这已经成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了。
被遗忘的魔剑,“潮汐使者”,拥有能够支配海洋与风暴的强大力量,却只会让人感觉到浓重的不详气息完全无愧于魔剑之名。而就是这样一把邪门歪道的魔剑,竟然被当做一件贵重的宝物赠送了出去,最终重获自由的“潮汐使者”必将带来毁天灭地的狂风暴雨。
三百年来,埃尼斯帝国的人类将自己完全与艾尔弗兰特隔绝了起来。他们闭上眼睛塞上耳朵,日复一日过着再平常不过的生活,却对笼罩在头上天空的巨大阴霾视而不见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艾尔弗兰特的规则,还天真地以为世界就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
想要得到,就需要付出代价。
只要剑锋出鞘,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咳咳……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么邪性的剑存在……咳,咳咳……”
爱丽丝终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那把剑也已经被她收进了剑鞘紧握在了手中。刚才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但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水分似乎都已经被抽干了,身体也虚弱得几乎无法支撑起自身的重量。
只要肩膀上再添一片羽毛的话,爱丽丝无疑就会被直接砸倒在地上。
但她还是执意要站起身来。如果自己在这里倒下去的话,原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军心士气势必会像是最底层木块被抽掉的积木塔一样轰然崩毁,达利斯特原本就很严峻的形势也会变得更加危急。
咬牙坚持,或是前功尽弃无论怎么想,就算是要搞垮自己的身体,爱丽丝也必须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哪怕任凭这把“潮汐使者”将自己的体力榨得一滴也不剩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守护住这座城市,她愿意点头。
这是她成长至今唯一仅存的生活方式了。
魔法自己虽然不会,但魔力总归还是有的。借用“潮汐使者”近乎邪道的力量来走捷径虽然很可能会为正派之人所不齿,但爱丽丝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正派人士。
否则她也不会狠心刺下那一剑。
“不过这样一来,达利斯特的胜利就又有希望了唔”
一种炽热的液体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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