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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商女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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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面红耳赤,急忙上前去拉金薰:“贺楼姑娘,你喝醉了”
金薰反手一记耳光将冉竹打得晕头转向:“贱婢,你敢来管姑奶奶的事吗”
小奚儿当场就被吓哭了,他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被人霸上弓的事,大叫:“羝奴救我”
金薰出手太快,羝奴本来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听到小奚儿呼救,飞快上前一把抓住金薰的后领直接将她拽下了床。
金薰大怒,朝着羝奴小腹一脚踹了过去,不想羝奴犹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倒将金薰自己跌了出去。
小奚儿抱着床上锦被瑟瑟发抖地缩到床角,指着金薰梨花带雨地咆哮:“女淫贼,你敢非礼我,你死定了”
金薰缓缓地从床上站起来,冷冷地注视小奚儿:“香弟,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
“明白,你不就垂涎我的美色吗”小奚儿冷笑,“别做梦了,就算你霸占了我的身子,你也休想得到我的心”
“看来你并不明白。”金薰双手负在身后,悠然地道,“我来问你,你说元家未来的掌家人会是谁”
“自然是长兄了。”
“你是说元古鲁那个废物吗”金薰说话一点也不客气,骄横傲慢,“一个药罐子也能掌家吗”
“谁掌家又有什么关系横竖饿不死我。”
“你别忘了,你的生母是汉人,你的身上流的不是纯正的西夏血统,元老爷虽然将你捧在手心,但是元家的其他人呢他们有当你是自己人吗说句难听的话,元老爷百年之后,你们母子在元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天大地大,哪里不是容身之处”
金薰难以置信地望着小奚儿,他竟如此洒脱,一点没有商贾之家拼搏的精神,她仍不甘心:“只要你娶了我,有了我们贺楼家族作为靠山,就算你将来做不成掌家人,也不怕元嘉和元傕动你分毫。”
“二哥哥和三哥哥素来对我友好,他们为什么要动我”小奚儿瞳神幽蓝没有一丝杂质,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无邪。
“香弟,你太单纯了,我就在你家住了几日,我都看得明白,你怎么反倒比我还糊涂呢”
“你才糊涂呢,外头那么些人上赶着嫁给你,你为什么偏偏这么缺心眼想嫁给我我告诉你,我很坏很坏的,我会欺负女人,你要敢嫁给我,我保证让你痛苦一辈子”小奚儿狠狠地威胁,但是到底有些心虚,要真娶了这个酒鬼,谁痛苦一辈子还不一定呢。
“你逃不掉的,我就是要嫁给你”金薰斩钉截铁,转身要走,瞥了一眼旁边时刻防备着她的羝奴。
上前给了羝奴一记耳光,刚才竟敢对她动手,活得不耐烦了吗
但是羝奴一动不动,就像一块木桩。
金薰拿他没有办法,冷哼一声,拔步出了小奚儿的房间。
小奚儿松了口气,望向冉竹:“为什么让她进我房间”
冉竹为难地低头:“奴婢拦不住。”
“吓死我了,真是女人猛于虎哇”小奚儿心有余悸地束紧腰带,“不行,我要到爹娘面前告状,我堂堂大元朝第一美少年不能白白受了污辱冉竹,你说呢”
“香哥儿,奴婢觉得还是算了吧,现在老爷和夫人都是站在贺楼姑娘一边,要是听说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更要娶她不可了”
小奚儿暗暗颔首:“你说得有道理。”
越想越是灰心丧气:“难道我就白白被人污辱了吗”
“香哥儿,贺楼姑娘刚才似乎也没污辱成功吧”
“这一次没有,难保不会有下一次。”小奚儿忧心忡忡。
“以后你时刻把羝奴带着就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
小奚儿长长地吐了口气,又闻了闻身上似乎沾了金薰的酒气,立即吩咐冉竹吩咐下去烧水沐浴,然后又让羝奴叫了几个家丁严守后房各个出入口,以防金薰突然袭击偷窥他沐浴。
………………………………
第17章 言出无悔大丈夫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小奚儿起来就见故园的梅树铺了一层细碎的雪粉,晶莹地闪着微弱的冷光,立即吩咐冉竹带着四个小丫鬟去把压花的雪粉细细地取下来。
这已是故园的老项目了,每到下雪的时节,小奚儿就会收集梅花雪,埋到梅花树下,等到来年取出烹茶。
冉竹立即带人搬了竹梯过来,一副一副倚着梅树,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攀上竹梯,拿着白玉挖子将花瓣上的雪粉轻轻地扫入白瓷罐子。每个人的动作都很轻柔,生怕伤了花瓣,故园的梅树都是珍稀品种,小奚儿平日当成宝贝似的呵护。
忙了一通,到了中午,小奚儿吃了午饭,不见玉蔓来找,心里颇为焦急,也不知她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于是带着羝奴又出门去了。
梅林一片香雪海,小奚儿束着一顶宝相缠枝团花大红斗篷款款而来,一路来到玉蔓的住处。
司宫正在门口活尿泥,见到小奚儿,陡然站了起来:“坏人”横刀立马地挡在门口不让小奚儿进去。
小奚儿淡淡地吩咐:“羝奴。”
羝奴一个箭步上前,随手就把司宫甩到一旁。
小奚儿大摇大摆地走进堂屋,玉蔓正从里屋走了进来,看到正被羝奴拦在外面的司宫,瞪了小奚儿一眼:“你会不会太过分了这是我家,凭什么不让我哥进来”
“你哥瞧我的眼神色眯眯的,万一他要非礼我呢”
“我哥是男的,怎么可能非礼你”
小奚儿慢悠悠地说:“男的也可以非礼男的。”
玉蔓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接着,目光就被小奚儿的腰间吸引过去,这家伙竟然围了三条腰带,每一条都是镶金戴玉,有钱也不用这么显摆吧
“戴这么多腰带,你是不是有病”
小奚儿琼鼻一抽,显出无限委屈的样子:“昨天我差点就被金薰那疯婆娘糟蹋了,我可不得多备几条腰带,让她让她脱我衣裳的时候没那么容易”眸光楚楚,泪泉汹涌,不停地抽噎。
“她她糟蹋你了”玉蔓讶然地张了张嘴,金薰也太生猛了吧
不过,这也怪不得金薰,谁叫他没事生得粉嫩嫩白扑扑的天生一副就是要被糟蹋的样子。要是遇到传统的汉家女儿也就罢了,纵有爱美之心,多半出于矜持也不会表现得太过露骨,递块手帕绣个荷包先行眉目传情试探对方的心意,总归是要男方主动,然后半推半就羞答答地应允。但是金薰是谁她的身上可是流淌着草原民族彪悍的血液,她们敢爱敢恨,不会扭扭捏捏,遇到喜欢的人从来都是直奔主题。
“我是差点被糟蹋了,还没有被糟蹋。”小奚儿一再申辩,“玉蔓姐姐,你看了我的身子,我这一辈子就是你的人了,我不会让别的女人看我的身子。”幽蓝的眸子闪耀着晶莹的泪光,真挚而又坚决。
“万一金薰真的看了你的身子呢”
“我就想方设法杀了她。”少年神色果敢带着一丝狠厉的味道,“然后,我再杀了我自己。”
玉蔓哑然地张了下嘴,在她不在的六年时光里,他又接受了什么奇怪的观念
杀金薰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杀自己
不就被人看一眼吗有什么想不开的
“总之,我是不会对不起你的。”小奚儿幽幽地说了一句,又默默地低下了头,耳际两绺青丝垂了下来像是柳叶轻轻摇曳。
玉蔓木然无语,看来她是真的被这家伙给缠上了,这绝对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哇
“对了,东西做好了吗”他又抬头问她。
“我正要去找你呢,等我一下。”玉蔓接着就从自己的房间拿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唐三彩牡丹仕女卧俑出来,摆到堂上的八仙桌上。
小奚儿睁大眼睛端详半天,问道:“哪一个是典铺里拿来的”
“左边这个,底座有当户押的蜡指模。”
“你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我可是花了二十贯请城南的老师傅赶制出来的,这笔钱按理该你出的”玉蔓又伸手要钱。
“二十贯”
玉蔓虽然心虚,但表面依旧理直气壮:“怎么我会坑你钱吗”
“你坑的还少吗”小奚儿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眉眼盈盈如波,似笑非笑。
玉蔓大窘,狐疑地望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少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难道先前一切都是装疯卖傻
小奚儿纤细白嫩的指头轻轻地敲着桌面的仿制品:“像这样的货色二百文应该就能买一个了吧”
玉蔓更加惊讶,他就连价钱都猜得不离十,按理说他很少接触这等粗制滥造的赝品,怎么就连价钱都知道了呢
小奚儿依旧从羝奴身上拿了二十贯银票给她。
玉蔓感觉无比的屈辱,先前坑他只当他是傻子,顶多心里有些愧疚,但他家里那么有钱,敲诈一点也算帮他积德,她的愧疚也不会太多。
但是这一次他明明知道这件仿制品只有二百文的价钱,竟然还拿二十贯给她,他的脑壳被驴踢过了还是故意在奚落她
“等你过门之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玉蔓一阵激动:“你你说的是真的”
“大丈夫言出无悔。”
“你是大丈夫”玉蔓稍微打量一下他的个头,也就和她一般高而已,发育还没健全就敢自称大丈夫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大丈夫的。”
“你现在有多少钱”这对玉蔓来说才是重点。
“房里一两千贯总该有的吧”
玉蔓心动不已,仿佛已经看到小奚儿房里的银票长着翅膀向她飞来,不过她很快又淡定下来:“这些都是你家里给的,又不是你自己挣的,才不稀罕呢,有什么花头的”
小奚儿深以为然地颔首:“多谢姐姐指教。”他又很有礼貌地拿走玉蔓手中的二十贯。
玉蔓心头仿佛被人剐了一刀疼得流血,弱弱地望着小奚儿:“我能不能收回我刚才的话”
“你在爹爹跟前说过,你是要做我的贤妻的,既是贤妻,你说的话一定是有道理的。”
“不是,香哥儿,你听我说,小女子胡言乱语,你就当我放了个屁,闻过就算了千万不要当真哇”玉蔓追着小奚儿去抢银票。
小奚儿轻巧地避开,利落地将银票交给羝奴。
玉蔓不敢从羝奴手里去抢银票,像看仇人似的愤愤地瞪着小奚儿,心灵创伤无法弥补,到手的二十贯就这么飞了。
她明明就不是做贤妻的料,为什么忽然要装贤惠
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
第18章 坐等夫婿钓青蚨
陆典管刚刚收了一件宋代龙泉窑的桃式笔洗,正在内堂和苏朝奉鉴赏之中,就听伙计来报:“两位爷,香哥儿又来了”
两人吓了一跳,急忙将笔洗收了起来,苏朝奉拿到楼上的库房锁了起来。
小奚儿走入内堂的时候,陆典管和苏朝奉正在装模作样地下着象棋,看到小奚儿,两人又急忙起身见礼。
小奚儿从羝奴手中将仿制的唐三彩拿了过来,对二人道:“再给我找个男的唐三彩俑,给这个仕女俑配对。”
苏朝奉笑道:“香哥儿,店里没有男的唐三彩俑。”再说,一个赝品还配什么对
“我不信,把库房的钥匙给我,我自己去看。”
“香哥儿,大东家交代过了,库房的钥匙不能给你。”
“苏朝奉,你敢拒绝我吗”小奚儿陡然拔高语气。
陆典管赔笑着说:“香哥儿,这确实是大东家交代下来的,我们不敢违抗命令。”
“好,很好”小奚儿冷然一笑,忽然啪的一声就将手中的仿制品砸了一个粉碎,“信不信我把你们这儿砸个稀巴烂”
陆典管和苏朝奉齐齐一惊,苏朝奉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笑道:“香哥儿,你也别为难我们,你若想进库房,除非大东家允许,否则我们真的不敢擅自放你进去。”
“倘若二哥哥和三哥哥来了,你们也不放他们进库房吗”
苏朝奉心想二公子和三公子才不会像你一样搜刮店里的东西呢,赔笑着说:“二公子和三公子也不常来店里,就香哥儿你走得最勤。”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瞧我现在手里没有家中的产业瞧不起我是不是”
“香哥儿言重了,像我们这等低贱的人又哪敢瞧不起你”
“哼,你们要不把钥匙给我,我明天还来”小奚儿随手将他们的棋枰抓了起来,狠狠地砸到墙上,棋子散落一地。
陆典管和苏朝奉莫不敢言,看着小奚儿和羝奴拂袖而去,又急忙跟了上去,送他出了典铺,这又才松了口气。
苏朝奉:“陆哥,他这明天真的还来可怎么应付”
陆典管:“先把值钱的东西归置归置,挑几样精致但并不贵重的物件明天打发了他去。”
玉蔓正在街口焦急地等待消息,看到小奚儿带着羝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上前问道:“没有穿帮吧”
“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小奚儿神气活现,“这杭州城里谁要跟我斗,我保证让他死得碎碎的”
玉蔓白他一眼:“嘚瑟的你”
“你的计划真的可行吗”
“如果真的按你所说,六顺有猫腻的话,他一定是和贾秀才相互勾结,我想明天就可以收网了。”
小奚儿微微颔首:“玉蔓姐姐,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倒也配得上像我这样的才貌。”
玉蔓无语。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夸他自己
自恋
次日一早,小奚儿又约了玉蔓一同前往博古典铺,陆典管和苏朝奉早已做了万全准备,迎接他们到了内堂,拿了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出来孝敬小奚儿。
小奚儿从垫了红丝绒的托盘里拿了一件暗黄的蜡珀挂坠出来:“我记得上个月你们收了一件金珀,怎么不拿出来”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苏朝奉僵硬的面部抖了一下,生硬地挤出一丝笑意:“香哥儿,那件金珀已经转手了。”
“蜡珀是琥珀中最低的档次,你觉得似我这等天下无双的美少年戴着它出去合适吗”
陆典管笑道:“香哥儿,你号称大元朝第一美少年,这世上哪有什么配饰配得上你这世上最名贵的珠宝戴到你的身上都会黯然失色。这几件小玩意儿也不过是我们哥儿俩孝敬你,让你无事的时候把玩。试想你身上独一无二的体香若是留在这件蜡珀之上,蜡珀岂不成了香珀了吗”
“这话我喜欢听陆叔,还是你上道。羝奴,赏”
羝奴立即掏出一张两贯的银票递给陆典管,陆典管千恩万谢,心想总算回了点本。
小奚儿妙目乜斜:“苏朝奉,你就不想夸我一点什么”
苏朝奉干笑:“香哥儿宛若潘安再世宋玉还魂,似你这等天下一等一的人才,再多的夸赞也是多余的,小人舌拙嘴笨说出的话也是粗俗不堪,唯恐唐突了香哥儿的天姿玉质。”
玉蔓暗想这俩老头太没节操了
这都快把小奚儿捧到天上去了,还说舌拙嘴笨
果然,又见小奚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羝奴,重赏”
羝奴又拿了几张银票递给苏朝奉。
玉蔓想死的心都有,败家败家败家
然后她又在小奚儿身上深深地嗅了一下:“香哥儿,你身上怎生的香我长这么大可都没闻过呢”
陆典管笑道:“小娘子有所不知,香哥儿出生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一股天然的香气,可不是香薰花染所致。当年这可是杭州城的一件大奇事,就连总管府当年的达鲁花赤都亲自来府上见过香哥儿。”
“哇塞,这是真的吗好神奇噢”玉蔓一脸崇拜地看着小奚儿,“香哥儿,难道你是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转世吗抑或是花神转世,才让你天生带着一股奇香。”
小奚儿心情畅快:“你这话倒有些像琪花姐姐说的,当年她就说我是梅精转世。”
忽见柜台一个伙计慌慌忙忙赶了过来:“香哥儿,两位爷,那位贾秀才来了,说要赎回祖传的唐三彩。”
小奚儿激动不已,霍然奔了出去。
玉蔓大叫:“香哥儿,你还没有赏我呢”
该死的贾秀才,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倒来捣乱了
陆典管和苏朝奉面面相觑,这下完了,贾秀才的唐三彩昨天就被香哥儿砸了个稀巴烂,就算只是一件赝品,但是贾秀才来赎,也要拿得出货才行,否则岂不坏了典铺的规矩
到了柜台,票台的六顺急忙走向陆典管:“爹,现在可怎么办”
“慌什么镇定一点,千万不要漏出破绽”
“是。”
………………………………
第19章 兰心蕙质寄深思
陆典管请了贾秀才到了前厅,小奚儿当仁不让地坐了厅上的主位,又让玉蔓坐了他左侧的位置。
小奚儿也就罢了,他是元府的四公子,爱坐哪儿就坐哪儿,可是玉蔓毕竟还有自知之明,博古典铺还有陆典管和苏朝奉,如今当着客人的面,她怎么也不敢僭越,默默地坐到厅下的大圈椅上。
小奚儿又从厅上走了下来,坐到她下首的位置,含笑看着她的眉眼:“玉蔓姐姐,我喜欢跟你坐在一起。”
小奚儿不坐主位,陆典管和苏朝奉也不敢坐主位,只请贾秀才到了厅下的位置坐下。
贾秀才朝着小奚儿和玉蔓望了一眼,作了一揖:“尚未请教二位怎么称呼。”
小奚儿清了清嗓,傲娇地道:“好说了,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元朝第一美少年,这位呢,她叫玉蔓。”
玉蔓无语,介绍自己的时候加了那么长的前缀,怎么到她这儿只有一个名字
贾秀才呵呵一笑,被陆典管请了入座。
一个伙计端茶上来,陆典管这才进入正题:“贾先生是想赎回唐三彩”
贾秀才拱手笑道:“前几日为了拙荆的病,一时没得奈何才将祖传之物拿来典当,如今拙荆的病已然大好,我就思着将祖传之物再赎回来。”
陆典管有苦难说,他的祖传之物是件赝品,如今又被小奚儿给砸烂了,就想与他对质也不可能了,贾秀才显然是听说了此事才敢再度上n。
但他终究老成持重,压下内心狂躁的浮气,笑道:“贾先生,当初你是把质物拿来当的,按照小店的规矩,当物的契期是按月来算的,就算如今不到一个月,你要把质物赎回去,也该多交十分之一的利息。”
“陆典管尽管放心,钱我都带来了”贾秀才随即就从腰间解下一只白布褡裢,放到茶几上面,又从褡裢中依次掏出十只五十两的银锭。
另外,他又从怀里掏出一百贯中统钞。
一两白银等于两贯中统钞,一共一千一百贯钱。
上次贾秀才就连给妻子抓药的钱都筹不出来,如今不过几日,竟然能够随随便便拿出一百贯的利息,摆明了上次就是来坑钱的。
陆典管和苏朝奉面面相觑,一时倒也没有办法,贾秀才把钱都拿出来了,可是质物没了,按照规矩,典铺还要再赔他一千贯。
贾秀才的险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若是对他用强,又怕毁了典铺的声誉。
陆典管权衡不下,只对苏朝奉道:“老苏,上一次大东家来到店里,看到贾先生当的唐三彩十分喜欢,就带了回去。你去给大东家知会一声,就说贾先生来赎质物,问问他的意思。”
“是。”苏朝奉明白陆典管的意思,贾秀才已经送上n来,是要赔钱还是要用强都要知会元老爷一声。
苏朝奉已经起身,就听小奚儿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声:“不必去了,爹爹已经此事全权托付予我。”
苏朝奉怔怔地望着小奚儿:“香哥儿,你”
小奚儿缓缓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施施然地走到贾秀才面前:“我们店里什么时候收过你的东西想是来打秋风的吗”
贾秀才立即拿出当票:“这就是贵店开给我的票据,你想反悔不成”又警惕捏紧手中的票据。
苏朝奉素知小奚儿惯会耍无赖的,莫不是动了抢票据的心思了吗
果然,小奚儿一声令下,羝奴犹如猛虎出山,直接就将贾秀才按到地面。
陆典管和苏朝奉目瞪口呆,卧槽,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贾秀才大叫:“我要到衙门告你们,倒要看看你们这黑店以后怎么往下做生意”
小奚儿朝着玉蔓打了一个响指,玉蔓解下腰间的麻布口袋,将一只仿制的唐三彩牡丹仕女卧俑摆到茶几上面,冷笑:“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不是你前天当的质物”
贾秀才懵了一下:“怎么可能不是砸烂了吗”
陆典管急忙拿起卧俑一看,喜道:“没错,这就是你当日拿来当的赝品,底座还有你亲手押的蜡指模,你想反悔也不能了”
贾秀才心如死灰:“不可能不可能的”
小奚儿掰开他的手指将票据取了出来,又缓缓地蹲了下来,戏谑似的拔了一根贾秀才的胡须,笑道:“昨天只不过是我演了场戏,我砸烂的不过是另一只仿制品,这一切都是玉蔓姐姐的功劳,她料想你为了一千贯的赔金必然会铤而走险再来一次典铺,否则又怎么能引出你这一只老狐狸呢”
陆典管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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