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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堂书话-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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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是平常的青年,倘若受了这种禁欲思想的影响,于他的生活上难免种下不

    好的因,因为性的不净思想是两性关系的最大的敌,而“不净观”实为这种

    思想的基本。儒教轻蔑女子,还只是根据经验,佛教则根据生理而加以宗教

    的解释,更为无理,与道教之以女子为鼎器相比,其流弊不相上下。我想尊

    重出家的和尚,但是见了主张“有生即是错误”而贪恋名利,标榜良知而肆

    意胡说的居士儒者,不禁发生不快之感,对于他们的圣典也不免怀有反感,

    这或者是我之所以不能公平的评估这本善书的原因罢。

    十三年二月

    1924年

    2月

    16日刊晨报副镌,署名槐寿

    收入雨天的书

    读京华碧血录

    京华碧血录是我所见林琴南先生最新刊的小说。我久不读林先生的

    古文译本,他的所有“创作”却都见过。这本书序上写的是“壬子长至”,

    但出板在于十二年后,我看见时又在出板后两三个月了。书中写邴生刘女的

    因缘,不脱才子佳人的旧套。梅儿是一个三从四德的木偶人,倒也算了,邴

    仲光文武全才,亦儒亦侠,乃是文素臣铁公子一流人物,看了更觉得有点难

    过。不过我在这里并不想来攻击这书的缺点,因为林先生的著作本是旧派,

    这些缺点可以说是当然的;现在我所要说的是此书中的好处。

    碧血录全书五十三章,我所觉得好的是第十九至第廿四这五章记述

    庚子拳匪在京城杀人的文章。我向来是神经衰弱的,怕听那些凶残的故事,

    但有时却又病理地想去打听,找些战乱的纪载来看。最初见到的是明季稗史

    里的扬州十日记,其次是李小池的思痛记,使我知道清初及洪杨时

    情形的一斑。寄园寄所寄中故事大抵都已忘却,唯张勋战败的那年秋天,

    伏处寓中,借知不足斋丛书消遣,见到曲洧旧闻里一条因子

    巷缘起的传说,还是记得,正如安特来夫的小人物的自白里的恶梦,使

    人长久不得宁贴。关于拳匪的事我也极想知道一点,可惜不易找到,只有在

    阑陀的在北京的联军两卷中看见一部分,但中国的记载终于没有。驴

    背集等书记的大略,没有什么用处。专门研究庚子史实的人当然有些材料,

    我只是随便看看,所以见闻如此浅陋。林先生在这寥寥十五页里记了好些义

    和拳的轶事,颇能写出他们的愚蠢与凶残来。外国人的所见自然偏重自己的

    一方面,中国人又多“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不大愿意记自相残杀的情形。

    林先生的思想虽然旧,在这一点上却很明白,他知道拳匪的两样坏处,所以

    他写的虽然简略,却能抉出这次国民运动的真相来了。

    以上是两个月前所写,到了现在,又找了出来,想续写下去,时势却已

    大变,再要批评拳匪似乎不免有点不稳便,因为他们的义民的称号不久将由

    国民给他恢复了。本来在现今的世界排外不能算是什么恶德,“以直报怨”

    我觉得原是可以的,不过就是盗亦有道,所以排外也自有正当的方法,象凯

    末尔的击破外敌改组政府的办法即是好例。中国人如图自卫,提倡军国主义,

    预备练成义勇的军队与外国抵抗,我虽不代为鼓吹,却也还可以赞同,因为

    这还不失为一种办法。至如拳匪那样,想借符咒的力量灭尽洋人,一面对于

    本国人大加残杀,终是匪的行为,够不上排外的资格。记心不好的中国人忘

    了他们残民以逞的事情,只同情于“扶清灭洋”的旗号,于是把他们的名誉

    逐渐提高,不久恐要在太平天国之上。现在的青年正不妨“卧薪尝胆”地修

    炼武功,练习机关枪准备对打,发明“死光”准备对照,似大可不必回首去

    寻大师兄的法宝。我不相信中国会起第二次的义和拳,如帝国主义的狂徒所

    说;但我觉得精神上的义和拳是可以有的,如没有具体的办法,只在纸上写

    些“杀妖杀妖”或“赶走直脚鬼”等语聊以快意,即是“口中念念有词”的

    变相;又对于异己者加以许多“洋狗洋奴”的称号,痛加骂詈,即是搜杀二

    毛子的老法子;他的结果是于“夷人”并无重大的损害,只落得一场骚扰,

    使这奄奄一息的中国的元气更加损伤。我不承认若何重大的赔款足以阻止国

    民正当的自卫抵抗心之发达,但是愚蠢与凶残之一时的横行乃是最酷烈的果

    报,其贻害于后世者比敌国的任何种惩创尤为重大。我之反对拳匪以此,赞

    成六年前陈独秀先生的反对拆毁克林德碑与林琴南先生的碧血录里的意

    见者亦以此,现在陈林二先生的态度,不知有无变化,我则还是如此。

    虽然时常有青年说我的意见太是偏激,我自己却觉得很有顽固的倾向,

    似乎对于林琴南辜汤生诸先生的意思比对于现代青年的还理解得多一点,这

    足以表明我们的思想已是所谓属于过去的了。但是我又有时觉得现代青年们

    似乎比我们更多有传统的精神,更是完全的中国人,到底不知道是怎么一回

    事。上边所说的话,我仔细看过,仿佛比他们旧,然而仿佛也比他们新,

    其实这正是难怪,因为在这一点上陈独秀林琴南两先生恰巧是同意也。

    甲子四月下旬

    1924年

    6月

    2日刊晨报副镌,署名陶然

    收入雨天的书

    竹林的故事序

    冯文炳君的小说是我所喜欢的一种。我不是批评家,不能说他是否水平

    线以上的文艺作品,也不知道是哪一派的文学,但是我喜欢读他,这就是表

    示我觉得他好。

    我所喜欢的作品有好些种。文艺复兴时代说猥亵话的里昂医生,十八世

    纪讲刻毒话的爱耳兰神甫,近代做不道德的小说以及活剖人的心灵的法国和

    瑞典的狂人,我都喜欢读。不过我不知怎地总是有点“隐逸的”,有时

    候很想找一点温和的读,正如一个人喜欢在树阴下闲坐,虽然晒太阳也是一

    件快事。我读冯君的小说便是坐在树阴下的时候。

    冯君的小说我并不觉得是逃避现实的。他所描写的不是什么大悲剧大喜

    剧,只是平凡人的平凡生活,这却正是现实。特别的光明与黑暗固然也

    是现实之一部,但这尽可以不去写他,倘若自己不曾感到欲写的必要,更不

    必说如没有这种经验。文学不是实录,乃是一个梦:梦并不是醒生活的复写,

    然而离开了醒生活梦也就没有了材料,无论所做的是反应的或是满愿的梦。

    冯君所写多是乡村的儿女翁媪的事,这便因为他所见的人生是这一部分,

    其实这一部分未始不足以代表全体:一个失恋的姑娘之沉默的受苦未必比

    蓬发薰香,着小蛮靴,胸前挂鸡心宝石的女郎因为相思而长吁短叹,寻死觅

    活,为不悲哀,或没有意思。将来著者人生的经验逐渐进展,他的艺术也自

    然会有变化,我们此刻当然应以著者所愿意给我们看的为满足,不好要求他

    怎样地照我们的意思改作,虽然爱看不爱看是我们的自由。

    冯君著作的**的精神也是我所佩服的一点。他三四年来专心创作,沿

    着一条路前进,发展他平淡朴讷的作风,这是很可喜的。有弗罗倍耳那样的

    好先生,别林斯奇那样的好批评家,的确值得也是应该听从的,但在中国哪

    里有这些人;你要去找他们,他不是叫你拿香泥塑一尊女菩萨,便叫你去数

    天上的星,结果是筋疲力尽地住手,假如是聪明一点。冯君从中外文学里涵

    养他的趣味,一面独自走他的路,这虽然寂寞一点,却是最确实的走法,我

    希望他这样可以走到比此刻的更是独殊的他自己的艺术之大道上去。

    这种丛书,向来都是没有别人的序的,但在一年多前我就答应冯君,出

    小说集时给做一篇序,所以现在不得不写一篇。这只代表我个人的意见,并

    不是什么批评。我是认识冯君,并且喜欢他的作品的,所以说的不免有点偏,

    倘若当作批评去看,那就有点像“戏台里喝彩”式的普通评论,不是我的本

    意了。

    一九二五年九月三十日,于北京。

    1925年

    10月刊语丝48期,署名周作人

    收入谈龙集

    歌谣与妇女序

    歌谣的研究与神话传说一样有好几方面。这都是有长远的历史而现在流

    传于民间的,所以具有一种特异的性质,即是,他可以说是原始文学的遗迹,

    也是现代民众文学的一部分;我们可以从那里去考查馀留着的蛮风古俗,一

    面也可看出民间儿女的心情,家庭社会中种种情状,作风俗调查的资料。有

    些有考据癖的朋友,把歌谣传说的抄本堆在书桌上,拉长了面孔一篇篇的推

    究,要在里边寻出高尚雅洁的文章的祖宗,或是找出吃人妻兽拜树迎蛇等荒

    唐的迹象,写成一篇文论,于文化史的研究上放一道光明,这是一种办法,

    是我所极尊重的。或者有人拿去当诗经读,说这是上好的情诗,并且看

    出许多别的好处来,我虽然未必是属于这一派,但觉得这种办法也是别有意

    思。在这二者之外,或不如说二者之间,还有一种折中的方法,从歌谣这文

    艺品中看出社会的意义来,实益与趣味两面都能顾到,在中国此刻歌谣研究

    刚才开始的时候,这类通俗的办法似乎是最为适当而且切要。

    刘经庵君所编的歌谣与妇女可以说是第三类的代表著作。我知道刘

    君最初是在北京大学歌谣研究会。那时他在卫辉,寄来几百首的河北歌谣,

    都是他自己采集的,后来在燕京大学才和他会见。刘君努力于歌谣采集事业,

    也并热心于研究,歌谣与妇女即是成绩之一。他的办法是聚集各处关于

    妇女生活的歌谣,分别部类,加以解说,想从这民间风诗中间看出妇女在家

    庭社会中的地位,以及她们个人身上的苦乐。这是一部歌谣选集,但也是一

    部妇女生活诗史,可以知道过去和现在的情形与将来的妇女运动的方

    向。中国妇女向来不但没有经济政治上的权利,便是个人种种的自由也没有,

    不能得到男子所有的几分,而男子自己实在也还过着奴隶的生活,至于所谓

    爱的权利在女子自然更不必说了。但是这种不平不满,事实上虽然还少有人

    出来抗争,在抒情的歌谣上却是处处无心的流露,翻开书来即可明瞭的看出,

    就是末后的一种要求我觉得在歌谣唱本里也颇直率的表示着;这是很可注意

    的事,倘若有人专来研究这一项,我相信也可成就一本很有趣味更是很有意

    思的著作。

    北京大学搜集歌谣已有六七年了,因为没有宣传机关,知道的人很少,

    寄稿也就不多,到了歌谣周刊出后,这才有些成绩。刘君这部书出去,

    希望能够引起大家研究的兴趣,于文化与妇女诸问题外更注目于歌谣,使我

    们的歌谣传说搜集的事业得些助力,能有较好的成就,那是我最大的喜悦了。

    一九二五年十月五日,于北京,周作人记。

    1925年

    11月刊燕大周刊82期,署名周作人

    未收入自编文集

    忆的装订

    从春台借了忆来看的第二天,便跑到青云阁去买了一本来,因为我

    很喜欢这本小诗集。现在且来谈谈他的装帧、印刷及纸张。

    忆的内容我姑且不谈。或者有人要疑心,这是不是对于著者有

    点不敬,好像客对主人说“这茶热得好”一样。但是我有我的几种理由。第

    一,我不会批评,不必说早已不挂牌了;第二,我来夸奖平伯,别人总以为

    是后台喝采,未必信用。如对于平伯个人表示意见,则“我很喜欢”一句话

    尽够,他就已能了解我了。因此,我还是来谈装订。

    这部诗集的第一点特色是,全部的诗都是著者手写的。我到底不是“问

    星处”,并不真是想讲相法或笔迹判断,但我觉得著者的图像及笔迹都是很

    能帮助了解或增加兴趣的东西。以我近来的“车旁军”的见解来讲,我还希

    望能用木刻才好,倘若现在还有人会刻。石印总是有点浮光掠影,墨色也总

    是浮薄,好象是一个个地摆在纸上,用手去一摸就要掉下来似的。我对于忆

    也不免觉得这里有点美中不足,虽然比铅印自然要有趣得多了。

    第二点特色是,里边有丰子恺君的插画十八幅,这种插画在中国也是不

    常见的。我当初看见平伯所持画稿,觉得很有点竹久梦二的气味,虽然除另

    碎插绘外我只见过一本梦二画集春之卷。后来见佩弦的文章,大约是丰

    君漫画集的题词吧,显明地说出梦二的影响。日本的漫画由鸟羽僧正今

    昔物语著者的儿子开山,经过锹形蕙斋,耳鸟斋,发达到现在。梦二所

    作除去了讽刺的意味,保留着飘逸的笔致,又特别加上艳冶的情调,所以自

    成一路,那种大眼睛软腰支的少女恐怕至今还蛊惑住许多人心。德法的罗忒

    勒克lautrec与海纳heine自然也有他们的精彩,但我总是觉得这些

    人的挥洒更中我的意。中国有没有这种漫画,我们外行人不能乱说,在我却

    未曾见到过,因此对于丰君的画不能不感到多大的兴趣了。

    第三点特色是,用的中国连史纸。中国人现在对于用纸真太不考究了,

    仿佛觉得只要是纸便都可以印书,无论是还魂纸或是草纸。有光纸都当做宝

    贝,更不必说是洋连史,这大约已经要算是

    editiondeluxe美装本了。

    我想凡平常的书用洋纸铅印,也就够了,好一点的至少非用连史纸不可,或

    日本的半纸,虽然我也特别喜欢那质朴坚韧的杜仲纸。但那钉法我觉得还不

    如用中国式的线装为佳,因为原来的绢线结我不知怎的觉得有点像女学生的

    日记本,自然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偏见罢。

    总之这诗集的装订都是很好的。小缺点也有,但不关紧要,如全部本文

    都没有注叶数。

    十五年二月十四日,于沟沿之东

    1926年

    2月

    19日刊京报副刊,暑名岂明

    收入谈虎集

    扬鞭集序

    半农的诗集将要出版了,我不得不给他做一篇小序。这并不是说我要批

    评半农的诗,或是介绍一下子。我不是什么评衡家,怎么能批评,我的批评

    又怎能当作介绍,半农的诗的好处自有诗在那里作证。这是我与半农的老交

    情,使我不得不写几句闲话,替他的诗集做序。

    我与半农是新青年上做诗的老朋友,是的,我们也发谬论,说废话,

    但做诗的兴致却也的确不弱,新青年上总是三日两头的有诗,半农到欧

    洲去后也还时常寄诗来给我看,那时做新诗的人实在不少,但据我看来,容

    我不客气地说,只有两个人具有诗人的天分,一个是尹默,一个就是半农。

    尹默早就不做新诗了,把他的诗情移在别的形式上表现,一部秋明集里

    的诗词即是最好的证据。尹默觉得新兴的口语与散文格调,不很能亲密地与

    他的情调相合,于是转了方向去运用文言。但他是驾御得住文言的,所以文

    言还是听他的话,他的诗词还是现代的新诗,他的外表之所以与普通的新诗

    稍有不同者,我想实在只是由于内含的气分略有差异的缘故。半农则十年来

    只做新诗,进境很是明瞭,这因为半农驾御得住口语,所以有这样的成功,

    大家只须看扬鞭集便可以知道这个事实。天下多诗人,我不想来肆口抑

    扬,不过就我所熟知的新青年时代的新作家说来,上边所说的话我相信

    是大抵确实的了。

    我想新诗总是要发达下去的。中国的诗向来模仿束缚得太过了,当然不

    免发生剧变,自由与豪华的确是新的发展上重要的原素,新诗的趋向所以可

    以说是很不错的。我不是传统主义

    traditionalis信徒,但相信传统之

    力是不可轻侮的。坏的传统思想,自然很多,我们应当想法除去他。超越善

    恶而又无可排除的传统,却也未必少,如因了汉字而生的种种修辞方法,在

    我们用了汉字写东西的时候总摆脱不掉的。我觉得新诗的成就上有一种趋势

    恐怕很是重要,这便是一种融化。不瞒大家说,新诗本来也是从模仿来的,

    他的进化是在于模仿与独创之消长。近来中国的诗似乎有渐近于独创的模

    样,这就是我所谓的融化。自由之中自有节制,豪华之中实含清涩,把中国

    文学固有的特质因了外来影响而益美化,不可只披上一件呢外套就了事。这

    或者是我个人的偏见也未可知,我总觉得艺术这样东西虽是一种奢侈品,但

    给予时常是很吝啬的,至少也决不浪费。向来的新诗恐怕有点太浪费了,在

    我这样旧人是的,我知道自己是很旧的人,有好些中国的艺术及思想上

    的传统占据着我的心,看来,觉得不很满意。现在因了经验而知稼穑之

    艰难,这不能不说是文艺界的一个进步了。

    新诗的手法,我不很佩服白描,也不喜欢唠叨的叙事,不必说唠叨的说

    理,我只认抒情是诗的本分,而写法则觉得所谓“兴”最有意思,用新名词

    来讲或可以说是象征。让我说一句陈腐话,象征是诗的最新的写法,但也是

    最旧,在中国也“古已有之”。我们上观国风,下察民谣,便可以知道

    中国的诗多用兴体,较赋与比要更普通而成就亦更好。譬如桃之夭夭一

    诗,既未必是将桃子去比新娘子,也不是指定桃花开时或是种桃子的家里有

    女儿出嫁,实在只因桃花的浓艳的气分与婚姻有点共通的地方,所以用来起

    兴,但起兴云者并不是陪衬,乃是也在发表正意,不过用别一说法罢了。中

    国的文学革命是古典主义不是拟古主义的影响,一切作品都像是一个玻

    璃球,晶莹透澈得太厉害了,没有一点儿朦胧,因此也似乎缺少了一种馀香

    与回味。正当的道路恐怕还是浪漫主义凡诗差不多无不是浪漫主义的,

    而象征实在是其精意。这是外国的新潮流,同
………………………………

第70节

    时也是中国的旧手法;新诗如

    往这一路去,融合便可成功,真正的中国新诗也就可以产生出来了。

    我对于中国新诗曾摇旗呐喊过,不过自己一无成就,近年早已歇业,不

    再动笔了,但暇时也还想到,略有一点意见,现在乘便写出,当作序文的材

    料,请半农加以指教。

    民国十五年五月三十日,于北京。

    1926年

    6月刊语丝82期,署名周作人

    收入谈龙集

    南开中学的性教育

    鸿举先生:

    承你告诉我们南开中学性教育的实况,那是我所最喜欢听的。不过我也

    有一件新闻报告给先生,恐怕像先生那样长久住在南开里边的人所不会知道

    的。南开中学办公文给京津警察厅,要求禁止性史情书一束等五种

    “**”,现在天津的一位书店老板已请进拘留所,京津的该“**”均由

    警察没收了。这件事是决没有“错误”,请先生可以相信,但不知先生“对

    于这种方法是表示赞成的”不是我没有到过南开,当然不好乱说,但据上

    边的事实看来,似乎南开中学对于学生的性知识这一个重大问题上,除了“一

    切禁止”别无什么办法。禁止学生看或者是不得已,叫警察禁止发卖,没收

    书籍,这是怎么的呢一个中学无论是怎样特别的中学哪里来的这样威

    权,可以检阅禁止各种刊行物我并非该项“**”的著作或编订者,用不

    着来替它疏解,我只觉得这种用一张名片送人到知县衙门去打屁股的办法,

    总不是教育界所应有的。如果出版应当监督,该管衙门岂不多得是他们的

    检阅课自会来行使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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