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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堂书话-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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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读,宁不可笑要知当时之王,无以胜于今日之酋长,则其躬自耕牧,亦

    何足怪。更视诗语,非特不觉唐突,且反愈益趣味深长矣。

    英国麦恺洛克著小说之起源,哈德阑著童话之科学,阐陈此谊,

    至为浅显。欲明古文学中神话传说之意义者,于此求之,有馀师矣。

    1916年

    6月刊若杜丛刊3期,署名启明

    未收入自编文集

    欧美名家短篇小说丛刊评语

    凡欧美四十七家著作,国别计十有四,其中意、西、瑞典、荷兰、塞尔

    维亚,在中国皆属创见;所选亦多佳作。又每一篇署著者名氏并附小像略传,

    用心颇为恳挚,不仅志在娱悦俗人之耳目,足为近来译事之光。

    惟诸篇似因陆续登载杂志,故体例未能统一。命题造语,又系用本国成

    语,原本固未尝有此,未免不诚。书中所收,以英国小说为最多;唯短篇小

    说,在英文学中原少佳制,古尔斯密及兰姆之文,系杂著性质,于小说为不

    类。欧陆著作,则大抵以不易入手,故尚未能为相当之绍介;又况以国分类,

    而诸国不以种族次第,亦为小失。

    然当此淫佚文字充塞坊肆时,得此一书,俾读者知所谓哀情惨情之外,

    尚有更纯洁之作,则固亦昏夜之微光,鸡群之鸣鹤矣。

    1917年

    11月刊教育公报4年

    15期,未署名

    未收入自编文集

    爱的成年

    近来读英国凯本德edingofage,关于两性问题,得了许多好教训,好指导。女子解放问题,久经

    世界识者讨论,认为必要;实行这事,必须以女子经济**为基础,也是一

    定的道理。但有一件根本上的难题,能妨害女子经济的**,把这问题完全

    推翻:那就是生产。瑞典斯忒林特堡strindberg著结婚中有“改革”

    及“自然的障碍”诸篇,即说此事;但他是厌恶女性的人,不免怀有恶意,

    笑改革之终于失败。凯本德却别有改革的方法,第四章论女子的自由,有两

    句说得最好:

    我们不可忘记:如无社会上的大改革,女子的解放,也不能完成。如不把我们商贩

    制度──将人类的力作,人类的爱情,去交易卖买的制度,──完全去掉,别定出一种新

    理想新习俗时,女子不能得到真的自由。五十四页

    他又加上一段小注,意思更为明瞭:──

    女子的自由,到底须以社会的共产制度为基础;只有那种制度,能在女子为母的时

    候供给养活她,免得去倚靠男子**的意思过活。现在女子力求经济**,原是好景象,

    也是现时必要的事;可是单靠这一件,解决不了那个问题,因为在为母的时候,最需帮助;

    女子在那时,却正不能自己去做活赚钱。同上

    英国蔼理斯havelockeilis著性的进化evolutioninsex,

    关于这事也有一节说:──

    民种的生殖,是社会的职务asocialfunction。所以我们断定说:女子生产,因

    为尽她社会的职务,不能自己养活,社会应该供养她。女子为社会生一新分子,于将来全

    群利害,极有关系,全群的人对于她,自应起一种最深的注意;古时孕妇有特权,可以随

    意进园圃去摘食蔬果,这是一种极健全美丽的本能的表现。十五页

    以上所说的话,都十分切要,女子问题的根本解决,就在这中间;此外

    方法,如画师的“改革”,不能彻底,遇着“自然的障碍”,终要失败。但

    在中国,连画师夫妇那样见识的人,怕还不多。

    爱的成年第一章论**,极多精义。他先肯定人生,承认人类的身

    体和一切本能欲求,无一不美善洁净;他所最恨的,便是那“卖买人类一切

    物事的商贩主义,与隐藏遮盖的宗教的伪善。”十九页他说明:“对于

    人身那种不洁的思想,如不去掉,难望世间有自由优美的公共生活。”同

    上从前的人,也曾经说过相似的话,斯柏勤女士spurgeon著英文学

    上的玄秘主义中论勃来克blake的一节里说:──

    人的欲求,如方向正时,以满足为佳。勃来克诗云,红的肢体,火焰般的头发上,

    禁戒abstinence播满了沙;但满足的欲求,种起生命与美的果实。案此系格言诗第

    十,原题柔雪的第二章。世上唯有极端纯洁,或是极端放纵的心,才能宣布出这样

    危险的宗旨来。在勃来克的教义上,正如期温朋sbue所说,世间唯一不洁的物,

    便只是那相信不洁的念。百七三页

    蔼理斯又著有新精神thene一书,其中评论美国诗人

    惠德曼an,称述他对于**及爱的意见,随后说:──

    宗教政治上,我们经过了大争斗,才算得到了无价的自由与诚实。但在性的地界内,

    正同我们道德的和社会的生活上一样,还不能得这幸福;现在还有那种野蛮的传说,经中

    世教会竭力宣传,流传在世间:把女子当作性的象徵,说物事经他接触,就要污秽,布列

    纽思plinius说:“世上无物比月经更丑”,到现在这句话还有势力。为什么不放科

    学的光到这地方,使我们也得自由与信实呢因我们对于这一部分的意见如此,就使我们

    对于人生全体的态度上,也狠发生影响。百二六至七页

    勃来克承认“力energy是唯一的生命,从**出:理reason便

    是力的外界。力是永久的悦乐。”惠德曼能“把下腹部与头部胸部同一看待。”

    凯本德的意见,就同他们相似,却更说得明白,又注重实际的一面。他的希

    望,是在将来社会上,成立一种新理想新生活,能够以自由与诚实为本,改

    良两性的关系。第八章论自由社会,就是议论这件事。

    爱的成年系一**六年出版,在本国销行甚广。别国也多已译出。

    一九一八年十月

    1918年

    10月

    15日刊新青年5卷

    4号

    收入谈龙集

    安得森的十之九

    凡外国文人,著作被翻译到中国的,多是不幸。其中第一不幸的要算丹

    麦诗人“英国安得森”。

    中国用单音整个的字,翻译原极为难:即使十分仔细,也止能保存原意,

    不能传本来的调子。又遇见翻译名家用古文一挥,那更要不得了。他们的弊

    病,就止在“有自己无别人”,抱定老本领旧思想,丝毫不肯融通:所以把

    外国异教的著作,都变作班马文章,孔孟道德。这种优待,就是哈葛得诸公

    也当不住,到了安得森更是绝对的不幸。为什么呢因为他独一无二的特色,

    就止在小儿一样的文章,同野蛮一般的思想上。

    日前在书铺里看见一本小说,名叫十之九,觉得名称很别致,买来

    一看,却是一卷童话,后面写道:“著作者英国安得森”,内分火绒箧、

    飞箱、大小克劳思、翰思之良伴、国王之新服、牧童

    六篇。我自认是中国的安党,见了大为高兴;但略一检查,却全是用古文来

    讲大道理,于是不禁代为著作者叫屈,又断定他是世界文人中最不幸──在

    中国──的一个人。

    我们初读外国文时,大抵先遇见格林

    gri兄弟同安得森

    hanschristianandersen的童话。当时觉得这幼稚荒唐的故事没甚趣味;

    不过因为怕自己见识不够,不敢菲薄,却究竟不晓得他好处在那里。后来涉

    猎民俗学folklore一类的书,才知道格林童话集的价值:他们兄弟

    是学者,采录民间传说,毫无增减,可以供学术上的研究。至于安得森的价

    值,到见了诺威波耶生boyesen、丹麦勃阑特思brandes、英国戈斯

    gosse诸家评传,方才明白:他是个诗人,又是个老孩子即

    henryjas

    所说

    perpetualboy,所以他能用诗人的观察,小儿的言语,写出原人──

    文明国的小儿,便是系统发生上的小野蛮──的思想。格林兄弟的长处在于

    “述”;安得森的长处,就全在于“作”。

    原来童话br 》

    rchen纯是原始社会的产物。宗教的神话,变为历史的

    世说,又转为艺术的童话,这是传说变迁的大略。所以要是“作”真的童话,

    须得原始社会的人民才能胜任。但这原始云云,并不限定时代,单是论知识

    程度,拜物思想的乡人和小儿,也就具这样资格。原人或乡人的著作,经学

    者编集,便是格林兄弟等的书;小儿自作的童话,却从来不曾有过。倘要说

    有,那便是安得森一人作的一百五十五篇

    histo-rier了。他活了七十岁,

    仍是一个小孩子;他因此生了几多误解,却也成全了他,成就一个古今无双

    的童话作家。除中国以外,他的著作价值,几乎没有一国不是已经明白承认。

    上面说安得森童话的特色:一是言语,二是思想。──他自己说,“我

    著这书,就照着对小儿说话一样写下来。”勃阑特思著丹麦诗人论中,

    说他的书出版之初,世人多反对他,说没有这样著书的。“人的确不是这样

    著书,却的确是这样说话的。”这用“说话一样的”言语著书,就是他第一

    特色。勃兰特思最佩服他邻家一篇的起头:

    人家必定想,鸭池里面有重要事件起来了;但其实没有事。所有静睡在水上的,或

    将头放在水中倒立着──他们能够这样立──的鸭,忽然都游上岸去了。你能看见湿泥上

    的许多脚印:他们的叫声,远远近近的都响遍了。刚才清澈光明同镜一般的水,现在已全

    然扰乱了。

    又如一荚五颗豆的起头说:

    五颗豆在一个英里:他们是绿的,荚也是绿的,所以他们以为世间一切都是绿的;

    这也正是如此。英长起来,豆也长起来,他们随时自己安排,一排的坐着。

    又如火绒箱也是勃阑特思所佩服的:

    一个兵沿着大路走来──一,二一,二他背上有个背包,腰边有把腰刀;他从

    前出征,现在要回家去了。他在路上遇见一个老巫:她狠是丑恶,她的下唇一直挂到胸前。

    他说,“兵啊,晚上好你有真好刀,真大背包你真是个好兵你现在可来拿钱,随你

    要多少。”

    再看十之九中,这一节的译文:

    一退伍之兵。在大道上经过。步法整齐。背负行李。腰挂短刀。战事已息。资遣归

    家。于道侧邂逅一老巫。面目可怖。未易形容。下唇既厚且长。直拖至颏下。见兵至。乃

    谀之日。汝真英武。汝之刀何其利。汝之行李何其重。吾授汝一诀。可以立地化为富豪。

    取携甚便。

    误译与否,是别一问题,姑且不论;但勃阑特思所最佩服,最合儿童心理的

    “一二一二”,却不见了。把小儿的言语,变了八大家的古文,安得森的特

    色,就“不幸”因此完全抹杀。

    安得森童话第二特色,就是野蛮的思想;原人和小儿,本是一般见识,

    戈斯论他著作,有一节说得极好:

    安得森特殊的想像,使他格外和儿童心思相亲近。小儿像个野蛮,于一切不调和的

    思想分子,毫不介意,容易承受下去。安得森的技术,大半就在这一事:他能狠巧妙的,

    把几种毫不相干的思想,联结在一起。例如他把基督教的印象,与原始宗教的迷信相溷和,

    这技艺可称无二。

    还有一件相像的道德上的不调和,倘若我们执定成见,觉得极不容易解说。火绒

    箱中的兵,割了老妇的头,偷了他的宝物,忘恩负义极了,却毫无惩罚;他的好运,结

    局还从他的罪里出来。飞箱中商人的儿子,对于土耳其公主的行为,也不正当;但安

    得森不以为意。克劳思对于大克劳思的行为,也不能说是合于现今的道德标准。但这都是

    儿童本能的特色;儿童看人生像是影戏:忘恩负义,虏掠杀人,单是并非实质的人形,当

    着火光跳舞时映出来的有趣的影。安得森于此等处,不是装腔作势的讲道理,叉敢亲自反

    抗教室里的修身格言,就是他的魔力的所在。他的野蛮思想,使他和育儿室里的天真漫烂

    的小野蛮相亲近。

    这末一句话,真可谓“一语破的”;不必多加说明了。火绒箱中叙

    兵杀老巫,止有两句:──

    于是他割去她的头。她在那里躺着

    写一件杀人的事,
………………………………

第101节

    如此直捷爽快,又残酷,又天真烂漫,真可称无二的技术。

    十之九中译云:

    忍哉此兵。举刀一挥。老巫之头已落。

    其实小儿看此“影戏”中的杀人,未必见得忍;所以安得森也不说忍哉。此

    外译者依据了“教室里的修身格言”,删改原作之处颇多,真是不胜枚举;

    小克劳思与大克劳恩一篇里,尤为厉害。例如硬教农妇和助祭做了姊弟,

    不使大克劳思杀他的祖母去卖钱;不把看牛的老人放在袋里,沉到水里上天

    去,都不知是谁的主意;至于小克劳思骗来的牛,乃是“西牛贺洲之牛”

    翰思之良伴本名旅行同伴中,山灵trold对公主说:“汝即

    以汝之弓鞋为念”这岂不是拿著作者任意开玩笑么牧童中镬边的铃

    所唱德文小曲:

    achdulieberaugustin

    allesisfweg

    唉,你可爱的奥古斯丁

    一切都失掉,失掉,失掉了。

    也不见了。安得森的一切特色,“不幸”也都失掉。

    安得森声名,已遍满文明各国,单在中国不能得到正确理解,本也不关

    重要。但他是个老孩子,他不能十分知道轻重:所以有个小儿在路上叫他一

    声大安得森,他便非常欢喜,同得了一座“北极星勋章”一样;没价值的小

    报上说他一句笑话,──关于他的相貌──他看了就几乎要哭。如今被中

    国把他的杰作译成一种没意思的巴德文丛著,岂不也要伤心么我也代他不

    舒服,就写这几行,不能算是新著批评,不过为这丹麦诗人说几句公道话罢

    了。

    〔附记〕安得森即安徒生生于一八零五年,一八七五年卒。著

    有小说数种,即兴诗人irovrsitoren最有名;但童话要

    算是他独擅的著作。无画的画帖billedbogudenbilleder

    记“月”自述所见凡三十三夜,也是童话的一种,又特别美妙。他

    的童话全集译本,据我所晓得的,有英国graigie本,最为确实可

    靠。

    一九一八年六月

    1918年作,1927年刊“北新”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谈龙集

    点滴序

    这一册里所收的二十一篇小说,都是近两年中──一九一八年一月至一

    九一九年十二月──的翻译,已经在杂志及日报上发表过一次的,本来还没

    有结集重印的意思。新潮社的傅孟真、罗志希两位先生却都以为这些译

    本的生命还有扩大的价值,愿意我重编付印;孟真往英国留学的前两日,还

    催我赶快编定;又要我在序文里将这几篇小说的两件特别的地方──一,直

    译的文体;二,人道主义的精神,──约略说明,并且将人的文学一篇

    附在卷末。我所以依了他们的热心的劝告,便决意编成这一卷,节取尼采的

    话,称为点滴,重印一回。

    我从前翻译小说,很受林琴南先生的影响;一九○六年往东京以后,听

    章太炎先生的讲论,又发生多少变化,一九○九年出版的域外小说集,

    正是那一时期的结果。一九一七年在新青年上做文章,才用口语体,当

    时第一篇的翻译,是古希腊的牧歌,小序有一节说:

    什法师说,翻译如嚼饭哺人,原是不差,真要译得好,只有不译。若译他时,总有

    两件缺点;──但我说,这却正是翻译的要素:一,不及原本,因为已经译成中国语,如

    果还要同原文一样好,除非请谛阿克利多斯theokritos学了中国语,自己来作。二,

    不像汉文,──有声调好读的文章,因为原是外国著作,如果同汉文一般样式,那就是随

    意乱改的胡涂文,算不了真翻译。十一月十八日

    一九一八年答某君的通信里,也有一节:

    我以为此后译本,应当竭力保存原作的风气习惯语言条理,最好是逐字译,不

    得已也应逐句译,宁可“中不像中,西不像西”,不必改头换面。但我毫无才力,所

    以成绩不良,至于方法,却是最为适当。十一月八日

    在同一封答信里面,又有这一节,是关于小说的内容的:

    以前选译几篇小说,派别并非一流。因为我的意思,是即愿供读者的随便阅览,又

    愿积少成多,略作研究外国现代文学的资料,所以译了人生观绝不相同的梭罗古勃与库普

    林,又译了对于女子解放问题与伊孝然不同的斯忒林培格。

    但这些井非同派的小说中间,却仍有一种共通的精神,这便是人道主人

    的思想。无论乐观,或是悲观,他们对于人生总取一种真挚的态度,希求完

    全的解决。如托尔斯泰的博爱与无抵抗,固然是人道主义;如梭罗古勃的死

    之赞美,也不能不说他是人道主义。他们只承认单位是我,总数是人类:人

    类的问题的总解决也便包涵我在内,我的问题的解决,也便是那个大解决的

    初步了。这大同小异的人道主义的思想,实在是现代文学的特色。因为一个

    固定的模型底下的统一是不可能,也是不可堪的;所以这多面多样的人道主

    义的文学、正是真正的理想的文学。

    我们平常专凭理性,议论各种高尚的主义,觉得十分彻底了,但感情不

    曾改变,便永远只是空言空想,没有实现的时候。真正的文学能够传染人的

    感情,他固然能将人道主义的思想传给我们,也能将我们的主见思想,从理

    性移到感情这方面,在我们的心的上面,刻下一个深的印文,为从思想转到

    事实的枢纽:这是我们对于文学的最大的期望与信托,也便是我再印这册小

    集的辩解apologia了。

    一九二○年四月十七日,周作人记于北京。

    1920年

    8月刊“北大”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苦雨斋序跋文

    空大鼓序

    这一册是点滴的改订本。原本在一九二○年编印,早已绝版了,现

    在重加编订,小小的一个人归到日本小说集里去了,沙漠间的三

    个梦收入

    cf女士所译的梦里,所以把它连欢乐的花园都删除了,

    另外补入了三篇,计德国、西班牙、犹太各一,一总仍旧是二十一篇。不过

    附录的文章统取消了,这都已编入艺术与生活里了,虽然这部老不出版;

    又尼采的文句与题目一并撤去,因为我不喜欢那个意思,今改名曰空大鼓,

    这就是集内第一篇小说的名字。

    将全书校读一遍,觉得有好些仍旧是颇可喜的,因为原文是好的,虽然

    译文很有点幼稚。我所最喜欢的是库普林的一篇晚间的来客,和伊巴涅

    支的颠狗病,这是一九二一年我在西山养病时所译,是登在新青年

    上最后的一篇小说了。一九二三年秋天我译英国斯威夫德s的育婴

    刍议adestproposal的时候,在附记里曾说及这颠狗病:

    有时又忽然爱好深刻痛切之作,仿佛想把指甲尽力的掐进肉里去,感到苦的痛快。

    在这时候我就着手译述特别的文字,前年在西山养病时所译的颠狗病和这篇刍议

    都是一例。

    空大鼓这一类的东西不是我现在所以为最好的,我只觉得它写得还

    不错,至于内含的意思就不一定是可以服膺的了。单纯的信仰

    “silefaith”在个人或是幸福,但我觉得明净的观照更有兴趣。人生

    社会真是太复杂了,如实地观察过去,虽然是身入地府,毕生无有出期,也

    似乎比一心念着安养乐邦以至得度更有一点意思。这是我后来的见解,但回

    过来重阅以前的译文,觉得十九都还不差,所以还想保存它,但是反正是旧

    译,除改正错字及标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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