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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偷天-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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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点将六营各司职
众人都去睡了,步安却让李达把各营统领都叫来,到他屋中议事。随…梦… 。 lā
他这间屋在客栈前院,孤零零一盏油灯,将屋中简陋的陈设映得昏黄暗淡,静谧深沉。
张瞎子头一个进来,轻唤一声“步爷好精神”,便自己找了位子坐下。
其余人陆续到场,洛轻亭进来时,低声嘟囔道:“步爷,你怎么拉来这一车破烂,我看营中兄弟们脸都绿了,初到异地,人心本就不稳,这下岂不是更伤士气。”
邓小闲笑道:“放着江南温柔乡不要,跑这儿捡破烂来了。我看咱们都疯了。”
张瞎子拿手指关节磕了嗑一旁矮几,沉声道:“都做了统领的人了,怎么还一点规矩都没有。步爷自有步爷的打算,咱们看不懂,那是咱们愚钝。”
邓洛二人闻言,都不再做声。这时,最后一个到场的晴山也进了屋子,步安示意李达在屋外把门掩上。
素素像个小厮似的,拿着一摞茶碗,给每人面前都倒了杯清水。
“瞎子说的对,也不对。”步安接过素素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笑着说:“咱们先把话说在前头,这间屋子里没有外人,你们跟我吹胡子瞪眼,哪怕拍桌子骂娘都行!出了这间屋,就不准胡言乱语了。”
“步爷说的哪里话,咱们七司衙门自打开张那天起,就是靠着步爷顶梁柱撑起来的,我刚才嘴贱……”洛轻亭赶紧解释。
步安摆摆手,止住她的话茬,悠悠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前咱们人少,有什么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往后不一样了,人多事情也多,我哪里顾得过来。下头兄弟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平日里又做了些什么,你们看得比我清楚。假如仍旧凡事都没意见,只等着我来安排,我还要你们这些统领做什么?”
他这番话说完,屋子里雅雀无声。看来这些七司老人都很精,生怕这是引蛇出洞,谁也不敢当真。
“你们没话说,那我就多说几句。”步安笑笑道:“今夜这车破烂,是我故意要拉回来的,个中原因,你们谁来猜猜?”
见众人都闭着嘴,步安只好摇摇头道:“瞎子,你先说。”
张瞎子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晃过许多个念头,大概想起书文听说过的教训——那些当将军当大官的,都不喜欢下面的揣摩上意——因此还是不敢说。
邓小闲却没那他那么多弯弯绕,快人快语道:“毕竟还有些能用的,丢了可惜。”
洛轻亭也道:“步爷这是在教我们勤俭持家呢。”
惠圆和尚轻声唱了一声佛,双手合十道:“一草一木皆有其用。”
步安听得好笑,却不直接反驳,正是鼓励大伙儿说话的时候,这会儿耻笑他们,岂不是再没人敢提意见了。
他眼神转向游平,游乞儿见状,赶紧道:“我……我要饭那会儿,要不到银子铜钱,有一口馒头也好,祖师爷说了,客随主便,不挑……”
这群家伙是真没脑子,一点治人之术都不会,事事都得手把手来教……步安笑了笑,正要开口解释,突然听见晴山开口。
“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步爷,可是这个意思?”
不等步安回答,邓小闲就已经在击节赞叹:“妙啊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是晴山姑娘聪慧。”
“步爷高明,晴山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营中兄弟们回去睡觉时,颇有几个恨恨的,说七闽道的人有眼无珠,瞧不起咱们越州人呢……”洛轻亭点头附和道。
这帮马屁精!说正事没点能耐,拍马屁倒是滔滔不绝。步安干咳一声,道:“咱们初来乍到,人心动荡,亟待提振。这外人的鄙夷也好,乡土之情也罢,都可以拿来用一用。明日我们便要开拔,前往漳州府昌泰县,路上除了演练行军阵法,休息时你们各营也要注意这方面的宣传。”
“瞎子明白了。江湖人嘴上不说,心里自有一股傲气,越是让人瞧不起,便越要想法子证明给人看。”张瞎子点头道:“我们在下面,需不时煽风点火,把这股气给撩拨起来。”。。
“也要适当地注意分寸。”步安关照道:“别撩拨得太过,一点就着,不等上了战阵,就跟当地人起了冲突。”
瞎子点头称是。
接着步安又道:“明日一早,各营都派人去采买干粮,你们自己算准七日的口粮,想要吃得好一些的,也可以买些牲口带着,自己管好路上运输。去昌泰县都是山路,待开拔之后,黑白二营打前阵,黑营侦探地形,白营随时照应,蓝绿红三营居中,黄营殿后。”
言毕他又问道:“我这六营的分工,大伙儿有意见吗?”
这回张瞎子头一个答道:“步爷那日分了六营,瞎子便知道我这边将来就是斥候营。侦察地形正是瞎子的本事,理应打头阵。花道士的白营,和尚的黄营都很能打,一个前一个后,正是人尽其用。”
等他说完,晴山又接着道:“和尚太过老实,我怕他应变不够,不如由我绿营殿后吧。”
惠圆没有反驳,似乎对她这个评价没什么意见。
洛轻亭却道:“我觉着不妥,晴山姑娘太惹眼了,由绿营殿后,恐怕平白招来变故。”
晴山闻言面上一红,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
洛轻亭说得没错,晴山实力虽然强,但是生得太祸害,让她缀在队伍最后头,有些故意引人上钩之嫌。这话别人不方便说,洛轻亭一个姑娘家,倒没什么顾忌。
“我让晴山居中,倒不是这么想的。”步安笑笑道:“游平的蓝营,洛姑娘的红营,晴山的绿营,各有特色,却不以蛮力见长,将来都是战阵变化的关键。晴山,你的琴曲覆盖最广,又兼有拘灵之用,由你坐镇中军,可保军阵不乱。所以,这殿后之责,还是交给和尚吧。”
晴山听他这么一说,也知道言之有理,便点头称是。
全都安排妥当之后,瞎子想起一事,问道:“那位宋公子怎么办?他整日里孤魂野鬼一般,也不跟人打交道,我们行军时,谁来照应他?”
步安摆摆手道:“由他去吧,他乐意跟来也行,留在泉州城也好,你们不用管。”
六营统领离去之后,步安又将李达叫进屋来,问道:“这几日觉得如何?身子可撑得住?”
李达他少时练过拳脚功夫,在衙门当差时,又修习过道门丹玄,只是修得太晚,没什么成就。前些日子在船上,步安就问过他这些。知道他修过内丹,便问他愿不愿服用“仙丹”。
李达没有二话,当下就答应了。乱世人命贱,损几年阳寿,换来一身本事,他求之不得。
这样一来,步安在嘉兴时花巨资买来的九枚仙丹,继洛家辰、许田、张紫衣(大丫),秦秀娥各得其一之后,第五颗便给了李达。
李达答说,船上数日,已经消化了仙丹的药力,身体无恙了。
“那就好。”步安点头道:“明日你挂单,负责监督各营,事后向我汇报。”
李达一脸恭谨地领命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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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以后总会记住的
步安没带过兵打过仗,但是作为中文系学生,他多少读过一些史书,有些粗浅的道理还是懂的。
就譬如,孙子说过: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这段话里头,讲了两个要点。
其一,行军得勘察地形。
其二,军队调动要能快能慢,能隐蔽也能造势,令行禁止。
对于第一点,步安有张瞎子及黑营中的另外两位风水玄修在,不要说山林险阻、沮泽之形,就是堪舆择地、避凶趋吉、分金定穴、挖人祖坟都能顺手给办妥了。
只是这第二点有些麻烦:让一帮几天前还在江湖里混饭吃的草莽,不扰民不生事已经不易,做到令行禁止,如臂指使,实在太难了。
所以,他准备从相对简单的开始着手。
第一个要点,便是进退之间的阵型保持。这就好比是足球或橄榄球,六营以什么方式排布,互相之间保持怎样一个距离,是需要磨合与练习的。
其次就是在满足第一点的前提下,操练急行军。常言道,兵贵神速。既然暂时还做不到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那就把“其疾如风”做到极致好了。
第二天上午,七司六营各自派人采买军需,步安自己也找了一家钱庄,把几张五百两的大票兑成了现银。百斤银锭,裹在随身褡裢里,他心不跳气不喘,根本没当回事儿。
中午吃过了饭,七司两百多人,便浩浩荡荡地上了街,出了泉州西门。遇上巡检的兵卒,步安就亮一亮宋尹廷临别前给他的兵符,一路畅通无阻。
期间宋世畋始终一个人挂在队尾,有些疏离,却没有落下。
到了城外官道上,六营列成步安先前安排的阵型,倒也有模有样,不再像离开越州时那么土匪气了。
赶路的百姓经过这支队伍时,都低着头疾行,神情颇为小心,似乎被这几百人的架势给镇住了。
步安大概清楚宋尹廷手下的寻常军队,平均战力是个什么水平,心中暗暗对比,觉着这支纯由修行人组成的队伍,硬抗一两千人的军阵,绝无问题——当然,假如对方有枪,就另当别论了。
七司队伍徒步走了一个多时辰,道路越来越崎岖,四周已是群山叠峦。
步安来到队伍最前,吩咐张瞎子认准西南方向,接着朗声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行军也是一样!诸位戮力前行,莫要掉队!”
说着一扭头,与素素一起,先行钻进了山里。
步安之前答应过与宋世畋组队刷逐月令,但没说要在这之前当他的保姆,因此根本不担心他能不能跟上——跟不上就三个月之后江宁见吧。
这之后,一日夜跋山涉水,七司两百余人,终于越过百里群山,来到九龙江口下游的漳州府昌泰县。
宋世畋平日里一副富家公子的样子,连夜赶路倒没有一句怨言。七司众人吃干粮、喝溪水,随便一块山林就能躺倒休息,他也悉数照做,全无所谓。
虽然这位键盘侠仁兄,总是显得很不合群,步安对他的印象却略微发生了改变:这家伙大概真上得了战阵的。
隆兴二年十一月二十下午,阳光软绵无力地照在古老的昌泰县城墙上。七司排着蛇形长队,来到城门前,守城的官兵远远看见这浑身沾满泥垢,又不似官兵装束的队伍,一时闹不清情况,如临大敌一般,在城墙上列阵,只差锁城放箭了。
步安走在队伍最前,手持兵符,高喊道:“我们是越州七司,奉宋尹廷宋大人之命前来剿匪的!”
城墙上露出一个脑袋,狐疑地扫视城下这支不伦不类的队伍,一会儿又缩了回去。
半晌才有一队官兵骑着马从城内出来,一直冲到步安面前。
中间头目模样的中年,接过步安手中的兵符,看了一眼,还给步安,皱着眉头道:“越州七司?哪个越州七司?怎么从来不曾听说过。这里没有匪患,无需剿匪,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人的官话说得还行,闽越口音比寻常乡民要少得多。七司众人都听懂了。
“你个龟儿子!老子上山下山,弄得泥猴子似的,赶整宿路来给你们剿匪!你说让我们回去?!回哪儿去?!”步安身后,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扯着半哑的嗓子喊道。
七司众人日夜兼程赶路,疲累之下,本来就易怒,现在有人开了头,便都忍不住了,纷纷嚷嚷起来。
“老子们哪儿都不去!识相的就前头领路!”
“你这南蛮听不懂人话么?叫你们头儿出来!”
那官兵头目面色阴狠,冷冷道:“本官当差这么多年了,从没听说过你们这一号队伍!许是匪类冒充的吧?!”
他身后一位年轻兵卒小声附和道:“张将军驻守昌泰,土匪不敢抢劫乡里,倒想了这一出,冒名骗吃骗喝来了。真是可笑之极。”
这几句讥讽,像水滴进了热油,顿时就炸了锅。
步安侧头呵斥:“闭嘴!”才将群情激奋的队伍暂时弹压下去。
他猜测,误会是假,排挤是真,小兵口中的张将军不知是什么来路,估摸着跟宋尹廷不是一路人。要不眼前这位中年官兵见了兵符,不会是这个反应。名字自己来了这长泰县会遭人排挤,宋尹廷这老油子,竟然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现在,既得想法子进城,又不能在手下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委实有些难办了。
“这位兄台,误会了。你看我这兵符,总没有假吧?”步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铜制兵符递过去。
那官兵接过兵符,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怀里,冷笑道:“谁知你哪里捡来的。”
步安脸上泛起一丝血色,胸中怒火中烧。对方连宋尹廷的兵符都敢吞没,是摆明了没有通融余地了。
可假如吃下这个哑巴亏,七司人心也就彻底散了。这显然不是步安能够接受的后果。
“来人……”他笑了笑,指着身前这一小队官兵:“全都拿下!”
“你敢!”那中年官兵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阴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步安身后,已经有人冲了出来,却见他摆了摆手。众人一时有些疑惑,不知该进该退,全都停下了动作。
“兄弟们,这位当差的刚才说,不知道咱们这一号队伍。来!谁来告诉他一声,让他记得牢一些!”步安朗声道。
“咱们……越州七司!”
“越州七司……”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
“记住了么?”步安冲那中年官兵微微一笑:“没事,以后总会记住的。”
说着一挥手,冷冷道:“绑了!”
身后人群像猛虎一下冲了出来,瞬间就把这一小队官兵淹没了。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几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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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老家伙全是人精
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眼下步安就在长泰县城之下,当着守城官兵的面,把他们的人给绑了,实在胆大包天。
对于憋了一肚子恶气,又累又乏,早在心底里把这鬼地方骂了无数遍的七司众人来说,却又痛快之极。
只有少数冷静分子,才暗自有些担心。担心这下篓子捅得太大,不好收场。其中就包括曾经的越州江湖扛把子,如今被编入红营,连一官半职都没有捞到的黄脸汉子郑铎。
而六位最早跟随步安的统领,因为一路以来,不知多少次见识他料事如神的能耐,已经有些盲目崇拜,丝毫不觉得绑下几位官兵,会有什么麻烦——当初在越州南郊,连曲阜书院的大儒江宏义,步爷都是说绑就绑了的。
然而就在这时,步安又下了一道更为“骇人”的指令:“六营齐发,拿下昌泰县城!所有官兵都绑了!小心些,尽量别伤人性命!”
如此一来,非但张瞎子、洛轻亭等人有些迟疑,连刚被五花大绑,尤自破口大骂的几位官兵,都给吓得不轻。
这时,郑铎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攻打官兵,私自占城,形同造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此等乱命……”
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倒伏在地。
众人这才发现,监军李达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郑铎身后。刚才就是他出的手,用一根铁扁担,将郑铎砸晕了过去。
步安朝李达点点头,示意他做得很好,接着朝张瞎子呵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了什么?”
张瞎子如梦初醒,朝前一挥手道:“六营兄弟们听令!随我一起,拿下昌泰县城!”说着便率领黑营冲了上去。
邓小闲几乎没有迟疑,紧跟其后。别看他平常混不吝,其实与张瞎子交情不浅,步安让他的白营负责策应黑营安全,也是瞅准了这一点。
黑白二营之后,蓝绿红三营人马也在游平,晴山与洛轻亭的率领下,朝城门方向疾行。最后才是和尚带领的黄营坠后——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这军阵顺序已经演练得颇为熟练。
步安负手而立,动也不动,身旁站着的素素,也和他一样。朔风吹拂衣襟,这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一片喊打声中,显得格外安静。
“你胆儿还真肥……”宋世畋缓缓踱步,来到步安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步安偏头看了他一天,耸耸肩道:“子曰,不动手则已,既然动了手,就别婆婆妈妈。”
宋世畋已经渐渐熟悉他“目无先贤”的作风,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大概他也觉得,掌兵之人切忌畏首畏尾,两头不靠吧。
远处守城的官兵,仓促间手忙脚乱,把稀稀落落的箭矢射向城下,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声枪响。赶在白营先锋赶到之前,城门堪堪闭拢。紧接着便是砰砰砰的砸门声,伴随着城门上木屑横飞的景。
城门尚未被砸开,就有悠扬的琴声响起。这琴声如凤凰夜啼,锵锵作响,与此同时,所有从天而降的黑色箭矢,不等落地,就悉数弹飞,七零八落地射向城墙上的垛口。
惊呼声中,一个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窜飞起来,沿着稍稍倾斜的城墙墙壁向上,只一下,便越过了两丈高的城墙。
那边别开生面的攻城战打得正急,这一边宋世畋饶有兴致地看着,偶尔还要评点几句。
“晴山姑娘好琴艺,一曲《将军夜引弓》,于战阵中听来,委实壮怀激烈。”
“那道士修的是随口咒吧?已经有无法无矩的味道了。若是让他修到了空境……慢着,此人莫非是道门双绝之一,反者道之动?这样的人物,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双绝之一?步安瞥了宋世畋一眼,心说这世家子弟还真不是平常人能比的,非但一眼看出来邓小闲是反者道之动,竟还知道道门除了这一绝之外,还有另外一绝?
“那和尚的缘法竟是神境通,难怪这一路,就数他走得最轻松……”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用费多少力气就可以拿下这座县城?”
宋世畋问到这一句,才扭头看看步安的脸色。
步安心说:这不废话嘛,我们一行统共才两百多人,城墙上的官兵就如临大敌的样子,自然是城防空虚。
要是得苦战才能夺城,他未必会这么轻易地下令。
宋世畋见他笑而不答,也懒得再问,提醒道:“那人口中的张将军,大约是七闽道布政使张承韬的儿子。张承韬既非媚党又非儒门,朝中也没什么后台。”
宋世畋顿了顿,话锋一转,笑着补充道:“只不过,他的三女儿,就是如今的淑妃娘娘……”
步安见他有些幸灾乐祸,嘿嘿一笑道:“眼下,你我便像是一根草绳上的两只蚂蚱,我若倒了霉,你也笑不出来。”
话虽这么说,步安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张承韬这个名字,他来七闽道之前就听说过,也知道此人因为沾上了皇亲身份,仕途已经走到了顶(以大梁皇帝一脉相承的多疑德性,自然不会重用皇亲国戚),但是再怎么样,堂堂布政使,有心要对付他这个九品将仕郎,还是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的。
宋尹廷这老家伙,明知道漳州府的路不好走,还任由自己来趟……分明是在挖坑。
他这个都指挥使,也是年头刚刚赴任,多半与经营七闽十几年的张承韬有些矛盾——来这里的船上,宋蔓秋说起他爹爹的难处时,似乎无意中也透露过差不多的意思。
看来自己一不小心,被宋尹廷当枪使了。奶奶的,这些老家伙们,怎么一个个的,全都是人精呢!
他正思量着,远处城头上,已经有人在挥舞七司大旗了。昌泰县果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可这县城,眼下倒成了烫手山芋。
事实上,就算知道这些,步安也还是会下令拿下这座县城。
一来,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七司头一回出来,绝不能堕了士气。
二来,瞧那守城官兵的架势,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七司要在这里落脚,来软的不行,只能用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宋尹廷背靠曲阜书院,又有宋国公这个后台,给他当枪使,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只是在这过程中,如何把握分寸,又如何为自己争取利益,需要好好研究研究。
“素素,走了,我们去见见这里的县太爷。”步安拍了拍袖口,闲庭信步一般,往城门方向走去。
素素跟在后头,疑惑脸道:“县太爷?咱们都打下这县城了,难道不是公子来做县太爷吗?”
步安一时无语。他屡屡都能算到孔浩言、宋尹廷等人的心思,却常常搞不清,素素的小脑袋瓜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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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七司扩建以来,这是打的头一仗。初次登场,便痛快利索地拿下一座县城,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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