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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天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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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找到了吗？”
江抒言道：“没找到。”
老妪哎呦哎呦的叫着，脸色红润了许多，声音也变得洪亮。
江抒言盯着老妪，老妪被他看得发毛。
“小子，我这已经是老太太了……”
江抒言沉着脸，眼里流露出杀气。
老妪瞳孔收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僵硬，又很快舒展开来，“怎么了？”
江抒言：“与其在这耗时间，不如杀了你，一了百了，我们也能上路。”
老妪皱缩着脸，要哭。
“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你儿子。”
老妪咬着嘴唇，呜咽着。
“因为其实……你根本没有儿子，或者你儿子已经死了。”
老妪的呜咽声变大，嚎啕大哭。
“你怕我们不救你，不管你，任由你死。因为没有个儿子来报答的话，好像更没人会帮你了。”
大夫快步走进来，“怎么啦怎么啦？伤口又裂开了？……你把她弄哭了？”
江抒言站起来，拍拍大夫的肩膀，走了出去。
老妪大哭不止。
“怎么了这是？”
“我这一把老骨头，死也就死了，别还活着给人添麻烦。我儿子都不要我了，更何况一个外人呢。人老被人欺，没办法，没办法……”
大夫只好不断安慰着老妪，回头看，江抒言站在医馆门口，挺直的背影，一头秀发披散着，裙角的污泥不断被清洗干净。大夫笑容凝固。
“原来，是位水术师呀。”
门口的江抒言看着街上，蒙蒙细雨，地面湿漉漉的。雨丝打在江抒言的头发上、脸上和衣服上，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雨丝细腻冷冽，似要钻入他皮肤里一样。
江抒言突然打了个冷颤。
他惊讶喃喃：“樱儿……是你吗……”
是有可能的。他发起抖来，是绝对有可能的。
魂归沧海之后，沧海周围的水系，都会有她的影子，她的意识。她消失了，她也无处不在。
江抒言缓缓抬起手，雨丝在他手心里跳动着，仿佛江樱儿在旋转跳跃，雨珠紧紧攀着他的手掌，死也不肯离去，渐渐地，他手心里捧起了一捧雨水，落下的雨在手心湖里溅起水花，像一场曼妙的舞蹈。
江抒言的眼角湿润了，一滴泪从眼角滴落，融入雨水中，雨珠包裹着眼泪，飞入了手心湖中。
江抒言笑了。
樱儿，真的是你。
“哇！”大夫的声音蓦然响起，江抒言手一抖，手心湖中的雨水迅速流走，再想抓住，已经办不到了，江抒言失落不已，手就那么伸着，仿佛忘了拿回来。
“果然是水术师！”大夫惊喜道，“操纵水就是厉害，刚刚的，再给我表演一遍呗？”
江抒言冷冷地收回手，看也没看大夫一眼，转身走进医馆。
大夫跟进去，“哎，别这么小气啊，我们也接触这么久了，好歹有一点情谊在吧？我真是挺好奇的，你们水术师怎么操纵的呢？就再给我表演一遍让我开开眼啊！实在不行，我给你减点药钱。”
“滚。”
江抒言上了二楼，很快又下来，手上拿了两个行囊，在大夫面前走过。去马厩里牵了马。大夫拦住江抒言，“要走？”
“要走。”
“你不怕……”
“随便。”
说着，江抒言跳上马，对大夫讲道：“红萝回来了，让她骑马跟我汇合，我在前面镇子等她。她行李，我先替她拿走了……驾！”
说着，江抒言消失在路的尽头。
大夫叹息，“啧啧，担心人家不肯走，连行李都拿走了。”
大夫回到医馆，老妪对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有点懵，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夫，手足无措。
“你这副可怜样，我几乎天天见。我要是个个都发慈悲心肠，那下场肯定比你还惨，所以，别那样看我。红萝姑娘走后，你自己出去，我就不丢你了，给你留点体面。”
老妪憋嘴掉泪。
红萝回来的比往常晚了点，因为她发现了一处新地方，镇北的山脚下，一群老弱病残凑在一起，缺粮少穿，眼看就要不行了，她想着把这些人也弄到医馆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可是等她回到医馆，大夫却告诉她，江抒言已经离开，还把她的行李一起带走了。
………………………………
起始卷 第106节 在一起
红萝听了大夫的话，反应了好久。
她告诉大夫，镇北山脚下有很多人需要救，大夫无动于衷，“他们又没钱。”
“可是……”
“没钱没势，又遭灾，他们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就算活下来，他们又能活出什么人样来？”
大夫嗤笑，“所以，快走吧，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别把这些放心上，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耽误了自己的事，就不值当了。”
“可是……”红萝低着头，倔强地握着拳，“可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都不管了，你瞎操什么心，顾好自己就行啦。”
红萝猛地抬头，“我想救！”
大夫笑了，“你拿什么救？”
红萝盯着大夫：“你要什么条件？”
大夫笑容凝固，“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钱，源源不断的药材，还有人力。”
“我来想办法！”
大夫点点头，“好啊，我等你。你把这些东西凑齐了，我就负责干活。”
红萝终于笑了。
大夫摇摇头，心里明白，这小姑娘一腔热血，却坚持不了多久。
红萝先去看了老妪，老妪因为下午江抒言的离开而心惊胆战，生怕红萝随江抒言而去，丢下她不管，看到红萝没有要走的意思，老妪很是高兴，拉着红萝的手嘘寒问暖，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安抚好老妪，红萝便上楼梳理她的计划去了。要说江抒言的离开没影响她的心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想到镇北山脚下的那群人，她就充满了斗志，一定要让他们得到治疗，活下去。
药材她可以去采，但是钱却很难弄到，镇上有钱人都跑光了，剩下的都在以物换物，银钱只要露面，就会被抢夺一空，人力就更不用讲了，大家活着都很艰难，谈何帮人。
万般无奈之下，红萝决定先去邻近的人多的镇子，劫富济贫，再用钱雇佣人力，打定主意之后，她决定今晚就行动。
另一边，江抒言已经抵达下一个镇，等待红萝跟他汇合。
两天后，红萝还是没出现。
深夜，江抒言从床上坐起来，推开窗，窗外，街上无一人。
红萝不会来了。
就是考虑到红萝会因为老妪而不走，江抒言才率先离开并拿上她的行李，没想到即使这样，红萝还是不出现。
到底是继续北上，还是回去找红萝？江抒言犹豫着。
窗外，暗色天空浮现出白光，天亮了。
江抒言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很快，骑着马从窗下飞驰而去。
江抒言回到翠华镇的医馆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只见很多人披着白麻布，在医馆里走来走去，原先空旷的医馆里列了许多病床，床上躺着各色人等，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老人，有身体残缺的患者，有皮肤生疮的病人，还有瘦骨嶙峋的小孩子，俨然一个难民营。给一个孩子看完病的大夫起身，累得龇牙咧嘴，直敲背，下意识朝门外一看，看见了江抒言，突然间大笑起来。
大夫朝江抒言走来，“怎么回来了？”
“来找红萝，她人呢？”
“采药去了。”
“这里怎么回事？你开上善馆了？”
“不是我，是红萝。”
江抒言释然一笑，这就是红萝。
大夫告诉江抒言，原本他以为红萝只是说一说，他根本没当回事，所以当红萝提起计划时，他举双手赞成，因为反正也做不成。但令他吃惊的是，红萝做到了。红萝不仅弄到了钱，还把街上那群流浪汉收了，给他们吃穿住，生病了免费看病，条件是要他们照顾难民，至于药材，都是红萝白天去山上采好的。
江抒言放下东西，拴好马，也过来帮大夫端药，观察每位病人的情况，临近傍晚，红萝背着药篓回来，将药篓递给大夫，累得虚弱一样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大口喝茶，跟大夫聊着采药的情况：“你不是说最近缺那个龙葵吗？我跑了好几座山才采到，就是不知道对不对……你给画的图样太简单了，有好多相似的，你得挑一挑了……”
江抒言朝红萝走去，红萝抬头一看，愣住。
江抒言跟红萝站在医馆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红萝看向江抒言，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笑容。
“想了想，还是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天元国的时候，不是丢过吗？”
江抒言皱眉看向红萝。
“凤栖阁，你跟铁凤公子吃早的时候，我就在屋顶。你让我先走，不是因为铁凤公子吗？她是个女人，我已经知道了。”
江抒言无语，“为了让纳梁替我作证，洗清冤屈，我不得不留在铁凤公子身边，所以才让你先走。”
红萝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带着纳梁回了河雒府，我才知道，樱儿已经被那群老匹夫害死了。”江抒言眼底闪现杀气。
“那你应该尽快赶往沧海，救她才是。”
“我需要灵力。”江抒言喃喃道，“只有找到你娘亲，才有可能恢复我的灵力，只有恢复灵力，我才有可能，把樱儿的魂从沧海里抽出来。所以，我需要你。”
红萝眼里的热切瞬间冷下去。
“哦。”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江抒言并未注意到红萝的异常，“你要救人，我帮你，只有你越快完成目标，我们才能尽快启程。所以，你放心，需要什么，你说，我做。”
红萝低头沉吟，再次抬起头来时，脸上挂着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随时奉陪。”
从此，江抒言开启了每日挑水打柴、偶尔去山上采药，极偶尔去临镇偷东西的生活，在江抒言和红萝的努力下，山脚病患差不多都已痊愈，而他们储存下的钱足够这些病患和流浪汉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老妪还需要休养，大夫答应代为照管，直到银钱用尽为止。
只有大夫还是以前的大夫，他的病，红萝始终没治好。
一个像往常一样阴雨绵绵的日子里，两匹马立在医馆门口，那里还围了一群人，他们穿着粗布衣裳，佝偻着背，看着还是跟流浪汉没什么两样，但是，他们的眼神里有了光，他们笑着看着江抒言和红萝背着行囊，上了马。他们不舍得，但是又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江抒言和红萝一路向北，穿过两个镇子，再往前，就是沧海边的临云镇了。
回想起刚抵达临云镇时的情景，江抒言不觉唏嘘。当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证明自己，没想到在小小的临云镇碰了壁，差点没能活着回去，就算是活着回去了，也因为在沧海的经历而饱受质疑，事情发展成这样，一切、最初的起点，就在这里。
沧海洪水，临云镇被淹过，那临云镇的居民怎么样了？尔菲怎么样了？还活着吗？还能像两年前，送他离开临云镇时那样，再欢迎他回来吗？
黑色的渗血石在灰暗的天空下，更显凄清。
渗血石上，几个暗红色大字遒劲有力：临云镇。
通往临云镇只有一条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路，路两边，都是奇形怪状的渗血石，高矮不一，遮挡着通行人的视线。阴风阵阵，呜呜的风声在渗血石间来回乱窜，好似千军万马埋伏在石后一样。
红萝紧紧跟在江抒言的马后面，生怕眼前的人被这诡异的气场卷入什么奇怪的地方。
………………………………
起始卷 第107节 道阻且长
越往里走，越是雾气弥漫，红萝拽紧缰绳，盯着江抒言的背影，生怕下一瞬，就看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气和湿气，生机寥寥。虽然两年前也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但与现在相比，也俨然是个天堂了。
沧海博大、壮阔，里面藏着无数亦正亦邪的吞噬的魂，它们没规矩、不服管、古怪诡异又力量强大，难以想象柔弱的江樱儿与之相抗，要经历多少惨烈的对撞和折磨。一想到这里，江抒言就攥紧了拳头，夹着马肚子的双腿用力，马加快了速度。
他们很快进入了镇子，二人下马，将马拴在镇子口的木桩上。
由于雾气，江抒言和红萝只能看清一里范围内的事物。看到熟悉的房屋和墙壁，江抒言贴着一边墙根向镇子深处走去，红萝紧跟在后面。
一阵带着口哨声的风吹过，江抒言和红萝下意识地打开房屋门，钻进去躲起来，透过门缝，等了好久，并没有任何异常。看来，刚刚只是风声。二人松口气，才发现自己闯入了别人家，江抒言转过身，想要向主人家道歉，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不止如此，桌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处的蛛网都在向他们表明，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江抒言有不好的预感。
他跟红萝把镇子前前后后摸了一遍，终于确认，临云镇早已人去镇空。
江抒言回想起，昔日身在临云镇时，曾逼迫白袍起生死誓，临云镇是镇民们最后的庇护所，但是因为沧海泛滥的原因，他们为活命不得不迁出镇子，可一旦踏出镇子，便成了森林族人的活靶子。海潮已退去许久，尔菲和镇民们却仍无踪影，他们，应该是凶多吉少。
夜，江抒言为红萝生了火，他们住在尔菲曾住过的屋子里，因为这里的房子都由黑石建造，所以屋内生火也没问题。看着江抒言对这里轻车熟路，红萝疑惑。
“你来过这里？”
“嗯。”
红萝没再问下去。江抒言却自顾自跟她讲起他跟临云镇的渊源，红萝听着，最后发出一声感慨。
“没想到，你曾经还是个有正义感的少年。”
说得江抒言一愣，不禁想到，红萝还在为他丢下翠华镇的受伤老妪而生气。他没什么可辩解的，站起来，“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沧海边，寻找你娘的下落。”
说着，就去睡了。
江抒言把床让给红萝，睡在外面的厅堂里，拼了两张桌子，和衣而卧。
江抒言没有很快入睡，他睁着眼。屋内黑漆漆的，只有从门缝中透出的微微的火光，火光经过雾气层层渲染，变得如梦境一般虚无缥缈。
屋外，是鹤唳的风声。江抒言一想到空气中的每一粒水珠，都缠绕着樱儿的灵魂，这风声就显得柔和许多。
樱儿，一定要等我，再等等我。我一定有办法把你救回来。
江抒言一遍遍默念，似乎是担心醒来就会忘了一样，终于入睡。
水汽在空中集结、飞舞，逐渐凝结成形，透明的江樱儿出现，在江抒言睡着的桌边站立。
樱儿手上拿着一道火折子，点开，凑近江抒言的脸，端详着，笑着。火折子让樱儿的手融化、蒸发，樱儿运灵让手重新成型，就这样与火争斗着。
“言哥哥，好久不见。”
樱儿的一滴泪滴在江抒言脸上，她运灵轻轻抹去。
“言哥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不该来这里。”樱儿眼眶又湿润了，又一滴泪滴在江抒言脸上，这次，樱儿顾不上替他擦了，因为她眼泪掉得太频繁。
江抒言的睫毛轻轻抖了抖，樱儿惊喜，却发现江抒言并没有醒来。
“言哥哥，回去。不要来这里。回去。”
樱儿俯下身，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念着：“回去，回去，在哪里都好，就是不要来这里。”
火折子让樱儿的手完全蒸发掉，樱儿再也聚不起灵了，火折子掉在地上。樱儿看着自己逐渐溃散的身体。
“言哥哥，我拼着最后一丝意识来见你，你可一定要听我的话，回去，回去！”
樱儿重新变为一团水汽，消散在空气里。
第二天一早，江抒言在地上发现了火折子，他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又惊又喜，跑去推开门四处看，四处喊着江樱儿的名字，但是杳无踪迹。
江抒言恍惚回房，红萝从里屋走出来，“怎么了？”
江抒言把火折子递给红萝看，“有人来过。”
红萝立刻警惕起来，“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房间里又离开，对方一定是个高手，可是，是谁呢？”
“是樱儿。”江抒言喃喃。
“冷夫人不是已经……？”
“没那么快。她跟沧海不会融合得那么快。”
“可，也有可能是我娘亲？”
“你娘亲，会不进里屋看你？”
红萝被噎住。
江抒言看着火折子，“一定是她，我有感觉，一定是樱儿。这种时候，她居然耗费灵力来看我，不知道这样会让她跟沧海更快融合吗？”
红萝突然意识到一个情况，“江抒言，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雾气，比昨天淡了许多？”
江抒言皱眉感受，果然如此，昨天视线范围还只是一里之内，今天却能看到三里之外了。
江抒言心里焦急，“樱儿，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先找我娘吧。不管冷夫人要告诉你什么，找到我娘，恢复你的灵力，才是最重要的。”
江抒言点头。
沧海边。
二人在沧海边，沿着海岸线走了好几天，也没发现一丝红什刹的踪迹，反倒是海边的雾气在缓慢变淡，没有第一天消散的速度快，但仍然在逐步消散着。这几天夜里，江抒言开始发现自己总能够梦到江樱儿，梦里，樱儿不断告诫他，回去，回去……
每次樱儿出现过，第二天雾气就消散得更快，等到江抒言终于将雾气消散和樱儿与沧海融合速度挂上钩之后，雾气已经能看出去十里了，等到雾气完全消散，他将彻底救不回江樱儿。
红什刹不在沧海。
江抒言开始认清这个现实，他必须找其他办法恢复他的灵力。
站在礁石上，望着翻涌的沧海，江抒言突然间有了个想法。
之前他曾下去探过沧海，并因此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就是这股力量让他在两年前的术师大赛上盯上了耻辱柱，如今，他想要故技重施，希望能够借由沧海的神秘来唤起身上的灵力。但是，如今他灵力低微，红萝又不擅水，如果真出什么事，她根本救不了他，他很容易就此淹没在大海中，与大海融为一体。
在跟红萝讲的时候，红萝激烈反对，“我不想失去了娘亲、玉姝，再失去你。”
可他必须这样做，因为樱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站在沧海边，红萝质问他，“你不想洗清自己清白了吗？”
“不想。”他管不了别人的嘴，但求无愧于心。
“你真不想活了吗？”
“想。”江抒言看着红萝，“但，我想在有樱儿的世上活着。”
江樱儿于他有恩，有情，他万死亦无以为报，何况一死。
“你……你对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留恋吗？”问这话的时候，红萝的语音有些颤抖。
江抒言看向红萝，“若我真死了，你要好好活着，找到你娘亲，过快乐的日子。”
红萝明白，她是劝不动他了，颓然，眼眶不自觉红了。
江抒言站在礁石之上，望着石下翻滚的海浪，正要向下跳，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凭空响起。
“喂！”
………………………………
起始卷 第108节 奋战
江抒言正要跳海，却被一声“喂”打断，他心里没来由的一股喜悦，回头一看，果然跟自己预想的一样。不远处的高坡上，正蹲着一个笑嘻嘻的少年，正是郑西伶。
遇见故人固然高兴，但是江抒言并不打算让他影响自己的计划，因此，转过头，继续望着海水，要往下跳，郑西伶眼疾手快，瞬移到江抒言身后一把拽住了他。
江抒言和红萝都一怔。
红萝：“你是谁？”
江抒言：“你干嘛？”
郑西伶仍然笑嘻嘻的，“江大哥，我记得你不会水啊？”
回想起上次为救郑西伶，江抒言确实差点死在海里，因此给了郑西伶不会水的印象，不过，某种程度上讲，他现在确实“不会水”。
江抒言正色道，“放开，别打扰我做事。”
郑西伶继续嬉皮笑脸的，“干嘛这么生气呀，我的江哥哥，我可是为你的性命着想。”
江抒言甩开郑西伶的手，脚一蹬石，跃身而起，可是脚踝被什么缠住，又硬生生被拖了回去！江抒言在礁石上重新站定，回头看向郑西伶，“我再说一遍，别打扰我做事。”
郑西伶没听到似的，伸手拽住江抒言的衣袖，笑嘻嘻的，“可我偏要打扰呢。”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江抒言看向红萝，眼神示意她搞定这个少年，红萝却只微笑不动弹。
“红萝！”江抒言唤道。他虽也可以运灵将少年打下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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