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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探芳春-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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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老太爷倒是个立身极正的人,可惜妻子选得软弱,所以养出来的孩子都不太成器。这陈瑞文的母亲,就是被他父亲,也就是老伯爷,给活活气死的。结果他母亲过去没几个月,他父亲就娶了继母过门,后来又生了四个弟弟出来。论理,这四个弟弟可都是嫡出,齐国公府的爵位可就未必能袭到陈瑞文的头上了。”
“当时咱们几家子都看不过眼,偏老伯爷极任性,你爷爷他们都劝过,就劝不回来。后来一封请封的奏折递上去,还是怡亲王觉得不公平,在圣上那里说了一句:这原配死了,长子难道就该也跟着死?这也太无情无义了。圣上这才派人去查了查,叫过老伯爷去一顿臭骂,当场拍板,说只要陈瑞文活着,便再没用,陈家的爵位也不给旁人!”
“所以对于陈将军来说,怡亲王乃是他的大恩人。这时候别说陈娇梨嫁过去,还有三分可能真的当了怡亲王世子妃,便当真的一辈子只是个侧室,陈将军只怕也是心甘情愿的!”
贾探春恍然大悟,笑着拿手帕子掩了口,轻声道:“可若是不知道这些旧事,任谁能想得到,堂堂齐国公家的长房之女,会给怡亲王世子做妾呢?”
贾母听出了她的感慨,轻轻地拍拍她,叹口气,方道:“往后祖母慢慢地跟你说。你太太她们家进京晚,有些掌故啊,别说她,只怕是她母亲,都未必知道。”
贾探春皱了皱鼻子,又腻到贾母怀里,撒娇:“我从来都是吃小亏占大便宜!”
贾母哈哈地笑,看着她满脸慈爱:“明儿好好带着你二姐姐和四妹妹,你看谁好奇了,回来直接问祖母。祖母有本事把人家的祖宗八代的事情都告诉给你当故事听!”
探春眼里闪了泪光,忙又拼命眨眼眨回去,假作愕然:“老祖宗,敢情咱们家最包打听的,是您哪?!”
贾母分明知道她想掉泪,也就明白她突然间插科打诨的缘故,边笑边伸手敲她的暴栗:“好没良心的丫头,敢这样说我!”
正说着,鸳鸯推门进来,笑着禀报李纨等人都来了,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节了。
大家吃了饭,探春却寻了机会去找宝玉。
宝玉刚从外头回来不一会儿,吃了半下午酒,撑得慌,晚饭就不吃了。给贾母和王夫人请了安,也就自己回来躺着了。
见探春来了,宝玉忙起身笑着让座,又叫袭人倒茶来。
探春便笑着摆手:“袭人姐姐不用忙,我才吃了饭,过一会儿再吃茶。”因笑向宝玉道,“后儿个我们要去镇国公府赏花,我来问问二哥哥去不去,再打听打听他们家的事。”
袭人会意,笑着把屋里的丫头都带了出去。
宝玉这才想起来,呀了一声,忙问:“今日你们去了怡亲王府不是?亲王府规矩大,并没有邀男客,我们就通不得去。今日怎样?可有人难为你?”
屋里人一走,探春就默然了下去,也不答宝玉的问题,半晌,方问道:“二哥哥和牛家可有交情?”
宝玉顿一顿,摇了摇头:“他们家好的那个比我们大太多年纪相当的几个又都闹腾得过分。我们这一辈儿的,唯有珍大哥哥跟他们家能说上几句话,余者伯爷很佩服咱们老爷的方直。旁的打交道委实不太多。”
探春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二哥哥,还有一个月。”
宝玉顿时僵住。
探春看了他一会儿,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宝玉见状,连忙出来抓了袭人问:“今儿家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袭人忙令他噤声,拉了内室,方悄悄地告诉他:“我听见太太那边的人闲话,说是今儿去怡亲王府,就差那么一点儿,咱们家三姑娘就要被王妃留下给世子爷做妾了!”
宝玉登时大怒:“他们做梦!”
袭人急得使劲儿拽他:“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儿声!那是怡亲王,他是皇帝的叔叔,他的儿子乃是皇帝的亲堂弟,日后也要做亲王的。难道给亲王当侧妃,还能委屈了三姑娘不成?就说怡亲王府里,侧妃戚娘娘不还是戚家的嫡女呢?”
宝玉鼓起两只眼睛狠狠地瞪她:“三妹妹是什么人?那姓戚的是什么人?她乐意给人家当妾是她不拿自己当回事,我妹妹乃是天下的珍宝,凭了哪一条能被人这样糟蹋?她敢让三妹妹去做妾,她先过了我大姐姐那一关再说!”
袭人这样一想,心里又觉得宝玉说得对:“爷说的也是。娘娘的亲妹子,却去给一个不确准日后能不能承爵的世子做妾,说出去,也丢娘娘的脸啊。这事果然做不得。”
宝玉才不管她这样浅薄的妇人心思,提起袍子来一溜小跑便闯进了王夫人的房里。
王熙凤等人正在王夫人这里回事,一看宝玉跑得气喘吁吁满脸是汗,便知他有急事,笑着都先告退了。
王夫人且心疼地拉了他坐下,伸了帕子给他擦汗:“这是怎么了?你才好了没几日,身子还虚,有事慢慢说,跑什么跑?”
宝玉早就急得跳,这时候也不管旁边还有金钏儿彩云,冲口便道:“太太,三妹妹若果然给人家做了妾,我们兄弟再出门去,可怎么跟人打招呼呢?太太,此事万万做不得!”
王夫人给他擦汗的手一顿,脸色慢慢地阴沉了下来,问道:“谁跟你说的这话?”
宝玉委屈地自己抬袖擦汗:“不是说到处都知道了?”
王夫人抬眼去看金钏儿和彩云。
两个人的脸色慢慢地苍白起来。
王夫人回到房里,的确提到了这句话,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身边只有她二人和吴祥家的在
金钏儿和彩云几乎是瞬间就都想到了王夫人这一眼的意思,噗通一声双双跪倒,举手发誓:“若是我等将太太的话说给一个人听去的,便叫我们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誓言发的这样毒,反倒吓了宝玉一跳。
王夫人眯起了眼睛,看向窗外。吴祥家的正在外头跟婆子们低声说笑,等着听王夫人的召唤。
………………………………
第一百九十六回 用人
王夫人没有再追究此事,只是温和地告诉宝玉:“别听她们乱嚼舌头。你姐姐当上贵妃才几天,家里的姐妹这个时候若是给人家当了妾,别说只是个世子,便是位王爷,咱们家也没有个答应的道理。何况三丫头还是娘娘的亲妹妹。”
看宝玉一脸的仍不放心,王夫人又笑着加上几句:“何况三丫头才多大?上头好歹还有二丫头呢。老太太那样疼她,怎么着也得再在家里留几年。你就别跟着瞎起急了,回头传到三丫头耳朵里,她再当了真,不要难过死了?”
宝玉这才平静下来,又劝王夫人:“我病了那些日子,太太累坏了。这刚歇了几天,别出去跑了,在家里好好养养才是。后儿去镇国公府是定下来的,没奈何。等下晌我去接您,就说累着了,往后谁家也不去。先休息几个月才好。”
王夫人笑着戳他的脑门:“听听这张小嘴儿,真是被你三妹妹带坏了。一字一句都是心疼我,偏偏却是为了不想把你姐妹都嫁出去。就算你三妹妹不到岁数,你二姐姐呢?你大娘急得都病了,我再不操些心,她在家里当老姑娘不成?”
宝玉撅着嘴道:“二姐姐满打满算也不过刚十五,宝姐姐比她都大,还不着急呢。”
因王夫人面色好转了,金钏儿和彩云也松了口气,金钏儿闻言笑着插嘴:“宝姑娘是入京待选的,她才不着急呢。只是二爷,这是姑娘们的事儿,您还是交给太太罢。回头让老爷听见你议论这些,又该凶您了。”
宝玉一听这话,打了个冷战,忙站了起来:“天儿不早了,太太还有家务要处置,我不耽搁您功夫了。您早些歇着!”说完,就如来时一般,一道烟儿又跑了。
王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发笑,回头嗔道:“就你嘴乖,最会吓唬他!”
金钏儿抿嘴笑着,给王夫人端了热茶,这边彩云忙出去告诉众人:“还有什么事要回么?没有特别要紧的就散了罢。”
吴祥家的忙地笑着走了过来:“有,有!我有几桩事,今儿一定得请太太的示下了。”
彩云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眼帘:“吴大娘请进。”
出门时,吴祥家的满脸的尴尬。
从周瑞一家子被赶回了王家,她就从外头的管事媳妇一跃成了王夫人最倚重的陪房,虽说谈不上言听计从,但王夫人但有大事,必定是会交给她去做的。
再者,前儿还陷了一个和儿乃是吴祥家的亲戚,也算是王夫人欠了她一个人情。
吴祥家的在府里的气焰,若不用熏天二字,都对不起谁见她谁给笑脸的威风。
可今日却奇得很,她回了六桩事,有大的有小的,却都一一地被王夫人驳了回来,最后竟是直接皱了眉头:“吴家的,你心思往回收一收,放在办差上。别老是跟那些婆子媳妇们一起胡扯。她们最爱传闲话的,回头你不防头说个一两句,被她们传难听了,最后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应该不应该的,倒腾到你头上,我是护着你还是不护着你呢?”
吴祥家的满脸通红地出了门,先去把那些事情重新再办了一遍,本来想要去报给王夫人,想想又胆怯了,干脆去了王熙凤处。
平儿正高高兴兴地给王熙凤捶腿:“若说这一场病,也未必全是祸事。看看休养了这三十三天,奶奶的身子可是好多了!”
王熙凤笑着叹息:“也是老太太疼我,必要将我跟宝玉一样看待。从我接手家务,什么时候有过功夫连歇三十三天的?”
吴祥家的进来,陪笑着把事情一一地回了,王熙凤莫名其妙:“吴姐姐不是说直接跟太太说么?怎么又来告诉我?”
吴祥家的脸上一红,尴尬低头:“我没办牢靠,太太不喜欢呢。又说不该越过二奶奶去直接见太太。我这阵子狂妄了,还得给二奶奶赔罪呢。求二奶奶看在我还算任劳任怨上,宽恕我见识短浅罢!”说着便连连拜了几拜。
王熙凤这才明白过来,满面笑容地忙起身:“平儿快扶着吴姐姐!这算得什么?想来是太太害乏,所以才这样说。吴姐姐快别放在心上!左右都是太太的事,你我都是那办差的人,有什么僭越不僭越的?快别多想!这几件事我都知道了,回头我去跟姑妈说,吴姐姐先回去歇着吧。”
吴祥家的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熙凤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一字不说。
平儿却悄悄地跟王熙凤道:“若说起来,王家过来的这几个人,心都有些高。别说吴大娘了,便是旺儿嫂子,听得说在外头也常借着奶奶的名义耍威风。奶奶可千万别觉得是我妒忌旺儿嫂子在奶奶跟前的体面,我们这些人算是什么东西?说在人家嘴里,全是奶奶一个人的名声。我是为着这个才提一句。奶奶往常也留心些好使的贾家的人,不然背后都说咱们搬运东西回王家,什么意思呢!”
王熙凤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又问:“芹哥儿不是领了小道士小尼姑的差事,如今办得可好?”
平儿便有些难以启齿,红了脸,支支吾吾的。
王熙凤一看就知道不好,皱了眉,又问:“那芸哥儿呢?”
平儿开了笑脸,忙道:“他可能干呢。上个月不是种花儿种树么?谁知让老太太瞧上了。奶奶和宝二爷病着的时候,就是他带着小厮们值守,十分尽责。前儿种完了树出去时,老太太还特意亲自赏了他娘一只童子拜佛的金发箍呢。他又会说话,又肯弯腰,连老爷太太也和煦叮嘱了几句,好体面!”
王熙凤松了口气,想了想,问道:“这树种完了也有一阵子了,他怎么反倒不再来找我领差事了?想是老爷那边直接重用了?”
平儿想了想,道:“这个却没听说。”想着又笑,低声道,“若说起来,老太太令他守夜,还是三姑娘荐的人。旁人离着远不知道,我和袭人却都听见了的。三姑娘说,他跟宝二爷亲近,又跟着奶奶做事。老太太听了才用他的。”
………………………………
第一百九十七回 侄儿有其他的事情做了
王熙凤听了这话,先细细地想了半天,方悄拉着平儿问道:“我和宝玉这场邪中得蹊跷,你可查了究竟是哪里的纰漏?”
平儿脸色一变,先抬起身子来看了看外头,附耳低声道:“我把那几日来往的人都细细地过了三遍。若是个人都疑,还能留下两个人可以仔细查可若是把那些理所应当的人都放在外头,那可就真是老太太那话说的,一丁点儿破绽都没有了。”
王熙凤瞬间瞪起了眼睛,紧紧地抓了平儿的手腕,咬牙道:“你这竟是要告诉我,竟是咱们自己人害的我?”
平儿吃疼,却不敢把手抽回来,额角冒了汗,低声道:“那日只有金钏儿和吴大娘两个人,是无缘无故跑了咱们屋子来,在奶奶这里头闲坐着跟我打牙儿。后来事情多,我才不得不撵了她们走”
王熙凤不假思索地摇头:“不可能!她们二人只听太太一个人的调遣,即便是有道理害我,也没道理去害宝玉!不是她二人,旁人呢?”
平儿垂下了眼帘:“那可就真没有了。”
王熙凤犹疑地想了半天,自己掂掇:“若说起来,原本最恨我和宝玉的,前二年,还能一口咬定在赵姨娘身上可这几年三姑娘在老太太跟前十分得宠,环哥儿在学里也得了先生不少夸奖,她日子越过越好。这个当不当正不正的日子上,不该害我才对”
平儿叹了口气,道:“我就怕奶奶硬要说是赵姨奶奶干的。那几日,唯有她身边的小鹊来咱们屋里走过一趟,可偏咱们都知道,那是太太的人。也不知道三姑娘怎么管束的,赵姨奶奶从过了年,竟是半步都没出她那院子。唯有那一天,她和周姨娘奉了太太的命,去看了宝二爷一回。可就在她离开宝二爷的屋子没有一炷香的功夫,就闹起来了。”
王熙凤听到这里,几乎要张嘴就说这必是赵姨娘做的了,但想起来之前平儿说的那一大堆铺垫,呆滞了一瞬,慢慢地松开了平儿的手,又躺回了大迎枕上。
平儿站在旁边,垂手而立。
半晌,王熙凤才疲惫地说了一句:“算了,不查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吧。老太太必不干休的。等着她老人家查吧。”
平儿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从第二天晚上老太太就开始查了可等到奶奶和宝二爷醒过来,老太太却又忽然停了手,不再查了。如今要说还在暗地里追查的,是三姑娘。”
王熙凤怔住了,转头去看平儿。
平儿见王熙凤没反应过来,轻叹道:“一说是奶奶和宝二爷魇着了,全家都盯着赵姨奶奶看。老爷太太又都不肯细查,如今连老太太都不吭声了,大家都纷纷猜着是老爷护着赵姨奶奶,所以老太太和太太都装聋作哑。三姑娘若是不查出真凶来,这事便悄悄地摁在姨奶奶身上一辈子了。”
王熙凤连连点头:“不错!三丫头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必定不会吃这个哑巴亏。也好,让她去查,查出来了,大家心安。”
平儿见她展了眉,也就长出一口气。
第二天,王熙凤便命人去找了贾芸过来,笑问:“你这树种完了,完了差,交了令,竟就再也不出现了,你这是个什么意思?”
贾芸早有准备,又举了一个小匣子起来,恭敬躬身行礼:“侄儿正要来拜见婶子呢。只是深宅大院的,侄儿并不方便。原本婶子不来传侄儿,侄儿也要托宝叔送了过来的。”
王熙凤诧异,便命平儿接过来,打开看时,却不大认得:“这是什么?黑乎乎一根根的?”
贾芸笑道:“就是我跟婶子说的,前儿那个去了云南的朋友,人还没去呢,先弄了些那边儿的好东西过来。这个叫冬虫夏草,冬日是虫子,夏天变成了草,乃是一味大补的药材,今年进上的贡品。京里见过的人也不多,我头回见时差点儿吓死。不过听得说,吃起来倒容易,直接搁在汤里就行。”
王熙凤愣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芸哥儿,你这是交了大运了,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能弄着了?”
贾芸只是不肯承认:“我这还不是托了婶子的福?前儿种树时满世界找花儿匠,几个买花儿的坐在一处吃茶吃酒的闲聊,认识了好些奇人,也见识不少奇事,都有趣的紧。”
王熙凤见他不说实话,也就不再追问,笑着半真半假地谢他:“我才听平儿说,我和你宝二叔病着的时候,还是你带着人巡了那几个整夜。辛苦你了。多谢啦!”
贾芸作揖不迭:“婶子要折死侄儿了!这不都是儿子们应该的么?只盼着叔叔婶子这一辈子都健健康康的,再也别有个头疼脑热的了!”
王熙凤见他竟然还不肯开口要差事,抿嘴笑着道:“芸哥儿真是历练了,这样沉得住气了。怎么还不跟我领个差事去做做?”
贾芸笑得矜持又谦恭:“咱们家人多,婶子和叔叔需要顾及的情分也多。上回算得上是叔叔和婶子疼顾侄儿,生从家里掰了块儿馍馍赏给侄儿。侄儿这才缓了口气。更借着此事,又得了老太太老爷太太的奖赏。对侄儿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荣光了。怎么还敢奢望更多?家里的兄弟小叔叔,比侄儿又有本事又须得救急的,多而且多。婶子不如多看看,多帮几家子,都是咱们贾家的功德不是?”
王熙凤大讶:“怎么,芸哥儿的志向竟只在种树的那二百两而已么?”
贾芸被她一步一步逼过来,垂眸拱手笑道:“被婶子使过的人,怎么会如此目光短浅?只是,侄儿如今,有其他的事情做了。若然还贪心不足跟婶子要差事,万一两边时间错了,误了家里的事,岂不辜负了叔叔和婶子对侄儿的恩典呢?不如侄儿完了手里的那件事,万一再艰难了,再厚着脸皮来求婶子罢?”
有其他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荣国府的银子好挣?!
………………………………
第一百九十八回 查上一查
贾芸笑容可掬地走了。
王熙凤看着平儿捧着的冬虫夏草发了半天呆,且带人奉了与王夫人,王夫人也不识得,又去问贾母。探春正在贾母处,祖孙二人都讶然问王熙凤:“哪里来的?”
王熙凤额角都跳了:“老祖宗和三妹妹知道这是什么?”
贾母笑道:“原是偶尔听说过一回,这该是川藏那一带才有的东西,极难得见,也极难存放的。说是比人参还好。我也并不太懂。你若拿去问你姨妈和宝丫头,说不准她们还能认得。”
探春只探头看了一眼便道:“不用认。这就是本草里头说过的虫草了,全名儿叫冬虫夏草,书里记着是四川的最好。其实是西藏那边的最好,川虫草次之,云南的要看地方。凤姐姐,你这是哪里得来的?我看着还不错,倒是很可以给老太太、太太和你吃一阵子。”
王熙凤意外地看着探春:“三妹妹竟懂药理么?”
探春忙笑着摆手:“我可不敢说懂。书上记着说,这东西适合老年人和妇人们吃。润肺滋肾、补气生精,跟人参共用泡酒,最是养元气的。”
王熙凤听她一句一个书上说,想必是看了医书得来的,不由得先打趣了一句:“三妹妹这书可真没白看。”又笑向贾母道:“这是芸哥儿外头偶然得来的,拿了进来送我和宝玉,说是我们病了许久,让我们补补身子。我却从未见过,刚才问太太,也说不知道,才拿来给老太太过目。”
探春不等贾母说话,接口便道:“这个东西二哥哥却不要轻易用。拿来给凤姐姐熬汤喝倒果然是合适的。凤姐姐可能问问芸哥儿,他那里倘或还能弄到,都拿了来。我正想着老太太最近身子虚得慌,该补补,就有这样好东西送上门来。可遇不可求的呢!”
贾母连连点头:“未必就是要给我用。只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这个话却说得极是。怕是进上的吧?”
王熙凤道:“要不怎么说老祖宗圣明呢。果然的,芸哥儿说是进京朝贡的。他一个朋友刚选了云南,所以托了关系弄了点子,分了他一些,这不就拿进来了。”
贾母和探春听了,也就不再提,说了些别的就散了。
王熙凤转身却命平儿:“芸哥儿那里须得查一查了。”
这边探春也令赵家的给贾芸又传了话出去。
过一日便是镇国公府的花会。
冯紫芸老早就到了,然后专门在二门附近晃荡着等探春。在外头迎客的二太太黄氏见状笑着连连摇头叹息:“这个芸姐儿,最是个实心人。早年间跟我们家彤姐儿好时,也是这样一天不见就急得火上房。这又是跟谁好上了?等谁呢?”
冯紫芸想起来牛丽彤那个不靠谱的做妾事宜,愁了眉,拉着黄夫人低声道:“彤姐儿可怎么样了?想来这两日不定怎么哭呢。我来了就没瞧见她。打听着说是病了?”
自家的事情,黄夫人却不好跟她个小姑娘备细言说,只得敷衍了一句:“听说是的。细致的我不也太清楚。”
说着,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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