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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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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不禁黯了黯。
黎笑笑走了过来,笑道:“大哥说四伤了后背,自己上药不便,让我过来帮四搽药,检查下伤势。”
又看向安缇如:“老远就听见你说大哥坏话,别个也就罢了,你当着四你这么败坏他的形象,就不怕他知道了罚你?”
安缇如拱手作揖:“黎人美心善,就放过我这一回,可千万别告诉公子爷,我这一身臭粪味还没消呢。”
几人都笑起来。
穆典可道:“我听安护卫说那些事,倒怪有趣的。”
黎笑笑道:“缇如是个滑头,净拣些不痛不痒的说,你要听大哥从前干的那些浑事啊,找我没错,我可知道一大箩筐,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还在清水镇时,黎笑笑就特意同穆典可说过,若她不能一心一意待常千佛,便离常千佛远一点,不要给他无谓的希望。
清水镇离去,穆典可本已做了决断。却不料事情一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这个决意要一刀两断的人又跑来怀仁堂,与常千佛不清不楚地纠缠一处。
原以为黎笑笑会对自己颇多微词,不想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绝口不提此事。
不用想,必是是常千佛同黎笑笑说过什么。
穆典可心中一阵暖。
无论是照顾她的起居,还是呵护她的情绪,常千佛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毫无纰漏。有些事情她自己都还没想到,常千佛就提前替她想到了。
他这般用心待她,她如何忍心辜负他?
如此心中一半是火一半是冰,一边春意和暖,一边荆棘布满,矛盾纠结得很,上药时也没觉得痛。
上次穆典可受伤,常千佛让黎笑笑从固安堂取来一盒舒痕琼脂膏。据说是用极名贵的药材,经多道复杂工序精心熬制而成,在去年时就卖到了两千金一盒的市价。不仅治愈伤口有奇效,还可不留疤痕,极受京城贵妇们的喜爱。
穆典可只用了小半盒,她离开后,剩下的半盒便由黎笑笑收着。昨晚常千佛便派人去黎笑笑处将琼脂膏取了来,察看伤口时顺便给穆典可上了药。
经过一夜,伤口愈合甚好。
黎笑笑用棉签蘸了药膏,在穆典可后背伤口上厚厚搽了两层,系上绷带,叮嘱道:“伤口有些深,除了按时用药,四平时行走坐卧也须得留意着点。”
穆典可此时方才回神,感激道:“有劳黎了。”
怀仁堂内外的情形她是清楚的,人人忙得睡不上觉。黎笑笑特意走一趟为她上药,这份心意着实可贵。
黎笑笑道:“客气什么,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边拧着盒盖,一边说道:“我听大哥说,上回松冷街投毒一事,是你放那混子把人引去寿安药堂,这才诓得那寿安药堂的掌柜说出了真相。这事可真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处事果断,万一拖延误了时机,处理起来还不知道怎么麻烦。”
穆典可听着黎笑笑毫不吝啬的夸奖和赞美语气,神色微赧,浅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千佛帮我这么多回,我总要为他做点什么”
说到后面声音小下去,玉白面颊上如同扑了粉一般,泛起薄晕。
黎笑笑心了然,笑道:“你为大哥做的,他一桩一件都记在心里头呢。你帮账房算账,给杨大哥出主意,查出西药库失窃的真相,哪一件不是给他分忧。大家私底下都笑言,说大哥的眼睛真毒,给自己挑了个好帮手。”
她才不是常千佛的好帮手,是个烦。穆典可心中想。
黎笑笑赶着去前堂问诊,不能久停留,只同穆典可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了。
穆典可伤在后背,提笔写字有影响,常千佛特意让赵平去账房知会了一声,让水火焱近日不要送账本过来了。
也不许穆典可再抄誊脉案。
穆典可闲下来,坐在门口看廖十七喂了会食青蛊,百无聊赖,倚着柱子将近日来发生的事默默盘点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
………………………………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朱陈之死
她和徐攸南在滁州逗留多日。徐攸南又一点都不低调,弄出个囤货居奇之事,跟谭朗结了大梁子。
如此动静,谭周应当早就知道他们来滁州了。
然而却迟迟没有反应。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没有反应。
从谭周精心了筹谋一场杀局,却不主动出击,只等穆典可自己上钩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相当有耐心的猎人。
或许他早就开始布局了,只是线放得太长,棋下得太暗,润物细无声,以至于她并没有察出端倪。
会是什么呢?
自己这些时日一直都在怀仁堂,谭周要算计她,极有可能把手伸进怀仁堂。他会从哪里着手?
穆典可仔细盘梳。
堂中最近发生的大事有两件一件是松冷街布药的汤锅遭人投毒,险些酿成巨变一件是西药库的两位管事监守自盗,最终悬梁以死谢罪。
两件事毫无关联,若说是谭周的手笔,她实在想不出谭周想借这两件事达成什么目的。
还有一件事是极容易做文章的。东熟药所的杜思勉与谭朗的小妾吴绿枝有私情,谭周知不知道?
倘若他是知情的,又会怎样这对表兄妹来打击自己?
穆典可一丝儿头绪都没有。
抬头望远,森森古木,浓翠欲滴,势能遮天。
林荫道上跑来个小人,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跑得气喘吁吁,是小李幢。
入了五月,太阳一天毒似一天。
小家伙本就胖,跑了一路,脑门子上都是汗。那只四方盒子被他抱在怀里,也被浸了汗,晕出边缘重重一道水痕来。
李幢径直朝穆典可跑过来,竟不是找廖十七的。
到穆典可跟前,把盒子往她手上一递,道:“给,送你的。”
神气间颇有些献宝的意味。
穆典可打开盒盖,只见黑丝绒上放着一对活灵活现的金丝蛐蛐儿,头上的触角,尾部分叉都清晰分明,十分逼真。
讶然道:“送我的?”
李幢点头道:“对啊,我听说你受伤了,想送你样礼物,可是你在公子爷这里,肯定什么都不缺。送你吃的穿的你都不稀罕。我想来想去,就把这对金蛐蛐儿送你解闷玩儿吧。你摸它的触角看看,它还会发出叫声呢。”
穆典可伸手触了触蛐蛐头上的触角,果听得“啾啾”两声从蛐蛐腹中发出,应当是里面置了金属弹片。
蛐蛐儿个头腹中可纳物的空间声音做得并不是很逼真,却也拟了五六分神韵,颇有些意趣。
穆典可见那收纳的盒子精致,盒中还细心垫了丝绒,想来这对蛐蛐儿是李幢的心爱之物,他割爱赠于自己,这份心意着实让人感动。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这些个玩物已不甚有兴趣。只不好扫了李幢的兴,装作兴致十足的样子拨那蛐蛐儿的触角,引得鸣叫声不停,抬头笑道:
“这蛐蛐儿委实可爱,我很喜欢。只不过我长年走南闯北,居无定所,带在身上不方便。这样吧,我先留在手边玩几日,再送还给你。”
李幢也有几分舍不得这金蛐蛐,但送出去的东西怎能拿回来,道:“那这样好了,你要出门时,就放我这里保管。你哪天想要了,再来跟我拿。”
穆典可笑着点头:“好。”
李幢凑近来教穆典可如何操控那蛐蛐儿,说道:
“姐姐,我才听仰止说,抓住寿安药堂的坏蛋掌柜也是你出的主意。你可真是太有本事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要是缺人跑腿,找不到仰止,也可以找我啊,我管保给你办得妥妥的。”
说也巧,穆典可还真有一事要李幢帮忙。
听完穆典可的话,李幢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一会,说道:
“失窃的前几天,奇怪的事好像还真有。那几天陈翔安都没去装药包,他堂姐说他生病了。
不过陈翔安这人不老实,总喜欢装病偷懒,大家都不相信他,所以也没有去看他,只有小雪和菲菲去了。
可是陈翔安奶奶说,他病得很重,怕被人吵,居然把小雪和菲菲赶了出来。大家听了都很气愤。”
小胖子愤愤道“后来陈翔安跟他奶奶一块骂你和公子爷,嗓门可大,哪像生病的样子。”
穆典可微怔一下骂她和常千佛?
她记得很清楚,那几天铁护卫在议事厅外活动频繁,过来过往的人也一下子少了许多,几乎没什么生面孔出现。
她纳闷归纳闷,并没太放心上。毕竟常千佛做事有他的道理。
现在想一想,刚好那几天水火焱送来的账本数量锐增,忙得她都没有出门的空暇。
这不是巧合,是常千佛有意为之。
李幢吐了吐舌头,面有懊恼色,分明是自悔言失的模样。惴惴不安地拿余光偷瞄穆典可。
穆典可便装个没看到的样子,也不深问,又道:“那朱管事家里呢?”
李幢见她没注意到这一层,当下大松一口气,精神振奋道:“你说朱爷爷家啊,他家的坤子和恬恬都可好的,也跟以前一样去包药包,阿静婶还给我们送过糯米糕呢,没有什么反常的。”
穆典可让心杨拿些果子跟点心给李幢吃,又嘱咐他不要把今天的话往外说。李幢拍着胸脯再三保证不会外泄,又跑去跟廖十七打过招呼,蹬蹬蹬地跑远了。
安缇如走了过来,道:“四可是怀疑西药库药材失窃之事另有隐情?”
穆典可并不是很确定,摇摇头道:“不好说,但愿是我多想了。”
安缇如道:“有件事,公子爷交待过属下,若是四不问就不要提。两位管事自缢当日,公子让我去查过朱陈两家近日的动向。”
穆典可心头一凛,问:“那你可查出了什么?”
安缇如道:“陈敬喜家的小孙子并没有生病,而是失踪了。”
果不其然!
安缇如神色肃然,道:“后来陈敬喜的葬礼上,那小孙子又重新出现了。公子爷猜,朱陈两位管事应该是受了什么人的胁迫。”
谁有动机胁迫常家堡的两个小小医药管事?谁又有这个胆量?
穆典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是冲自己来的。
………………………………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祥之人
她默了一会,说道:“安护卫,有件事,你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西药库失窃之后,公子爷把铁护卫调到议事厅外,究竟是为什么原因?”
安缇如知道此事瞒不住,就算他不说,穆典可也可以去问别人。
比如那个不慎走漏了口风的小胖子,恐怕不用穆典可怎么敲打,就会老老实实地全招了。
遂将有人暗中传流言,以及寇氏抬尸大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道:“公子爷说,这件事他会处理好,让四不要担心。”
穆典可如何不担心,她并不惧怕阴谋,她一直就在阴谋里。可是她怎么能让常千佛也卷进来?
穆典可忽然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去东熟药所。”
毫无悬念,这件事就是冲她来的。
只不过,谭周大费周章,折腾这么一出,仅仅只是为了败坏她的名声吗?
穆典可感觉到一张无形的正张开大口朝自己扑过来,可是她看不见摸不着,不知如何还手。
只能先下手,防患于未然。
赵平和安缇如亦步亦趋地跟着穆典可,走到半道穆典可又改变主意折了回来。
倘若谭周真的将主意打到了杜思勉身上,自己贸贸然去熟药所,只会打草惊蛇,引起谭周的警惕。
还是让怀仁堂的人暗中查访比较好。
穆典可想了一圈,想到李哲。
李哲本身是怀仁堂的人,熟人多,好办事。况他思维缜密,有勇有谋,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那日李哲为了帮常千佛留住穆典可,追着她来回跑,被一群小孩子编成歌谣传唱开,让堂中诸多人至今仍有误会。
穆典可自然不愿意去惹这个口舌。
她写了封信,明说了自己与谭周的恩怨,以及杜思勉与吴绿枝的纠葛,让安缇如送去给李哲,请他帮忙查明杜思勉近些时日的动向,并派人多加留意。
李哲收到信,二话不说就去办了。
穆典可处理完这些事,静靠在回廊柱子上,心头跟压了铅块似的沉。
她甚至有些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被徐攸南牵着鼻子走,为什么要心软留下来。
怀仁堂是个祥和安乐的地方,她来这里不过短短数日,已然发自内心地爱上这里的人和事,对这个地方生出家一般的深厚依恋。
若是因为她的到来,让这些良善的人身陷阴谋与争斗之中,甚至流血牺牲,那她的罪过就太大了。
她想起从前在长乐宫那间阴暗的石室里,乔雨泽抡着鞭子疯狂抽打自己的情形。那张曾经美丽温柔的面孔被怨恨填满,近乎扭曲,她恶狠狠地咒骂她:
“你这个扫把星,这个谁沾上谁就倒霉的灾星,你害了我的丈夫,还想害我的儿子”
她还想起跪在滂沱大雨里,一步一磕头的金雁尘。
想起徐攸南同她说:“你看,若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失手推倒自己的母亲?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亲手伤害自己的母亲,这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过的事啊。
你若为了他好,就要离他远一点。”
要离金雁尘远一点。离常千佛也要远一点。
她觉得很委屈,眼泪在眶里打转。却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委屈。
徐攸南说得没错。确实是因为她,金雁尘才会一次次地与乔雨泽起冲突,陷入痛苦的两难抉择中。
也是因为她,谭周才会把目光瞄向怀仁堂,连累两位无辜的管事丧命。
她是个不祥的人!
常千佛早上出门时许诺过穆典可,要回来陪她吃午饭,果不食言,刚进午时便匆匆赶了回来。
中午日头烈,他走得又急,一身银白袍子尽数汗透。
因上午去了重症疫区,怕让穆典可过上瘟气,特意药汤沐浴换了衣服才出来。
两人依偎着说了会话,穆典可看着常千佛眉舒颜展,心意惬足的样子,想要离去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饭吃到一半,掌事们陆续寻了来,向常千佛汇报昨晚上被耽搁了的一应事宜。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常千佛刚拿起筷子又得放下,去书桌边处理,一顿饭几乎不曾消停过。
终于把事情应付完,坐下安安心心地吃顿饭,就见杨业一身是汗地走了进来。
常千佛笑着招呼道:“吃过饭没有?来,一块吃。”
杨业饿着肚子从外头回来,看了看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也不客气,拖了把椅子坐下了,叫心杨帮自己盛饭来,笑道:
“多个人就是不一样啊,也不讲节俭了。瞧瞧这一桌子的菜,你吃得完吗?”
穆典可低头扒饭,不吭声。
常千佛笑道:“不是还有你吗?”说着往杨业碗里夹菜:“来来,辛苦了,多吃点肉。”
杨业没打算放过他,调侃道:“哟,都知道心疼人了,平时你可不跟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
一行说,一行朝穆典可看。
常千佛知穆典可素来是个脸皮薄的,哪经得起杨业这一再打趣,提起筷子,作势要抽,杨业这才哈哈一笑打住。
常千佛看出了杨业有话要说,问道:“可是建康来信了?”
杨业本打算饭后找个时机同常千佛单独说话,见常千佛主动问了,可见是并不避讳穆典可,当下再无顾虑,道:
“莫叔来信说,朝中确实有人提议封锁滁州城,派太医院入城驻扎,采取救援。但反对的声浪太高,圣上扛不住压力,议了几次之后不了了之。
至于一开始说的拨款调粮,派能臣来主持筑堤工事,皆因一道道哭穷奏书被搁议。苏鸿遇一个修史撰文的书生,从未处理过实物,却被委以重任,派到地方赈灾,就知道朝廷态度有多儿戏了。”
说到这里,不禁摇头叹了口气:“这些个高官权贵高高在上,只知内斗倾轧,清谈误国,哪里懂得民间疾苦?”
常千佛神情淡了淡,说道:“莫议论国事。”
杨业自知失言,叹了口气,眼底神色郁郁:“你不让说,不说就是了。”
穆典可却想,苏鸿遇怕不是来赈灾的,而是领了天子命,前来督战的吧?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人成患
常千佛又道:“周边县城可有新的情况?”
提起此事,杨业又是忿忿:“今日又有三县nb,死了七十余人。倒是建康城外哨卡重重,不放一个可疑之人进城,歌舞升平,快活得很呢。”
常千佛默然片刻,道:“源头不绝,瘟患难消。稍后我写几张调函,你差人发往淮南,六安,扬州,常州等地,请各堂迅速做调整,一半留守,另一半携医药赶往滁州,沿途救治病患,不要让这些瘟疫病人继续向流窜。”
杨业点头:“这倒是个法子。打从你们来了以后,疫情得到控制,出城逃难的人也少了。各堂出一半人手,应该足够应付了。”
常千佛叹气道“但愿吧。”
杨业纳罕“你怎么了?一副丧气样,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常千佛确实有忧虑,有人阻挠朝政退行,不让瘟疫病患得到救治,这恐怕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会怎么走,他猜不到,更无法应对。
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他心里这样想。吩咐杨业道“眼下正是抗瘟紧要时候,最怕出乱子。你多辛苦一下,加强堂内外巡视。有什么异常状况立刻来告我。”
再另外,你去账房提一笔银钱,买一处布局合适的宅院,改作医养苑。具体怎么做,你同几位当家拿个章程,让凌叔定夺,此事从急,最好今天就定下来。”
杨业应下,不无忧虑道:“有了新的医养苑,病患是有地安置了,可是咱们人手不够啊。一时半会,上哪招这么大夫?”
常千佛道:“各堂运送药资的车队都已在路上,先把这部分人留下应急。我再写信给黎叔,姑苏一向太平,善医者众,从崇德堂抽调七八n手应该不成问题。”
杨业愣住。
原来常千佛说的从各堂抽调一半人手,还是在扣除了这批运送药资的人之后再行调配。
各地医药堂的规模,都是按照当地的医需严格来制定的,人员配备上虽有富余,但也不会多出太多。
突然调走一半以上人手,诊事吃紧,遇突发状况恐怕应对。
杨业皱眉道:“真到了如此地步么?莫不如我去会会苏鸿遇,或再让莫叔在京中想想办法,看朝廷会不会改变主意,毕竟人命关天的大事。”
常千佛摇头:“利弊如此明显,朝廷一意孤行,只怕已另做打算。奸佞作祟,上意已然不可感动,还是做最坏的打算吧。”
说着起身研墨,提笔写函。
杨业不解道“另做打算?难道朝廷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不成?”
常千佛没有说话。
更好的法子当然有。但只是对于远在庙堂,不关心人间疾苦的帝王和权贵们而言是这样的,对于满滁州城的百姓,那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好在从目前看来,朝廷还顾忌民间的n,并没有立刻明发诏旨,付诸行动。
派一个摆设一样的苏鸿遇前来赈灾,而不是直接让军队进城抓人,足见其观望之姿。
如果常家堡能在短期内控制住瘟疫,那么接下来自然会有来自朝中的钱粮医药的支援。
苏鸿遇虽然做不成什么实事,但身份足够尊贵,有他提前进驻滁州,做足姿态,朝廷的体面起码是保住了。
后期再派能臣接手,如果运作得好,指不定还能成就顺平帝体恤安民的奇功一件。
如果瘟疫不能平定,继续往周边扩散。朝廷也可以顾全大局为名,仿照先例,将患了瘟疫的百姓圈禁起来,烧埋了事。
至于朝廷还要观望多久,能付出多大耐心,这个很难说。
他现在要做的,或者说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全力以赴,抢在朝廷下旨之前尽早让这场瘟疫平定下来。
这些关节,杨业或许想不明白,但穆典可是清楚的。
她低头默默地嚼着米粒,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她不知道常千佛是怎么得出“奸佞作祟,上意已然不可感动”这样的结论的。但她知道,金雁尘现下正在建康。
她还知道,金雁尘此番前去建康是受了宁玉的邀约。
而在不远的宋城,徐攸南正同拓拔祁会晤结盟。
不封城,不采取有力的抗瘟举措,任由一城百姓自生自灭,四处逃窜,将瘟疫无穷无尽地扩散下去,此等做法不异亡国之举。
什么样的人会做这种事?
敌国,叛臣,仇人。
而拓拔祁,宁玉和金雁尘的利益联盟,正好囊括了这三种人。
金雁尘在建康究竟查出了什么,并没有人告诉穆典可。但即使金雁尘不说,穆典可也很清楚,金家的灭门同刘氏皇族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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