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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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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甩着勒红的手腕子,丝丝吸气:“疼死老娘了!”
谭周眼中幽光闪烁,戏谑道:“这就受不了了?在床上的时候,你不是叫得很快活吗?”
“那能一样吗?那是看在你把老娘伺候得舒服的份上,老娘忍着你。”
谭周的呼吸声变重:“你的意思是,还伺候得你不够?”
田柱悄悄退下了。
幕天席地,两道人影翻滚交叠在一起,像动物一样地博弈与纠缠。
兰花俏坐在草地上,把扔在脚边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最里是艳红色的鸳鸯肚兜,再往外面淡紫色中衣,最外是粉蓝色刺绣兰花的湘绸短襦,和藏青色绘着竹枝的阔摆百褶裙。
越往外颜色越素淡。长发垂肩,清新脱俗。
若不是她露出袖口的手臂还残留淤痕,没有人敢相信,这个皮肤白皙,看起来干净清纯的女子和之前****的荡妇是同一个人。
兰花俏抬起手绾发,雪白素手握着一只黑莹莹的墨玉簪子。
谭周托头看了一会,双眼微眯起:“你这簪子有点意思。是和田墨玉,还是戈壁玉?”
兰花俏笑道:“你还懂这些呢?”倏地冷下脸,把簪子甩到谭周脸上:“要不你拆开来看看没有毒?成天疑神疑鬼的!”
谭周接住了,握着簪子尽头雕刻精细的墨玉兰花,来回摩挲,翻来倒去地端详一阵,递还回来。
兰花俏不接,恶声恶气道:“你给我簪上。”
语气虽恶,面上却带着笑,目眄流波,风情宛然。
谭周笑说道:“好好好,怎么又生气了?”坐起给她簪发。
兰花俏往头上别绢花,冷哼道:“老娘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没数吗?信不过我,你就别叫我来。求老娘的时候跟孙子似的,爽完了就当贼一样来防,老娘不受你这窝囊气。”
谭周笑嘻嘻来搂她的腰,兰花俏一胳膊肘顶了过去,轻轻巧巧脱身,站了起来:“让你手下的人送两千两银子到金钩赌坊,我要去那里玩两天。”
谭周道:“你知道那是谁开的赌坊吗?”
兰花俏道:“我管他是谁开的。难道还是你开的不成?”
谭周笑道:“那倒不是。”
兰花俏翻了个白眼,扯扯微皱的衣衫,大喇喇地走开了。
兰花俏没有说错,谭周这个人最是精明,也最多疑。该哄的时候哄,该防备的时候半点不含糊。
棺材店的伙计拿出一个黑色密室的袋子,套在了兰花俏的头上,领她穿过竹林,又进了一条地下通道,绕行许久,上了一段仄仄的石制楼梯,应当是上了地面,只是很安静,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随后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摇晃颠簸,来回绕着圈子,绕得兰花俏头晕脑胀,忍无可忍地大骂起来。
终于听到车夫“吁”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伙计替她摘去头上的袋子,笑道:“出了这条巷子,往前走一里地,就是金钩赌坊。”
说着递来一块凤血玉:“这是赌资,两天后这个时候,我来这里接兰花夫人,希望夫人玩得开心。”
兰花俏转怒为喜,接过玉佩,顺手摸了把伙计的脸,笑容清甜,顾盼生辉:“小哥真是个妥当人。”
指尖兰花幽香丝丝入鼻,那伙计一愣,随后一阵香风拂面过,兰花俏自马车上轻盈跃下,抬手与自个摇帕挥别,转身出了巷子。
举城闹瘟疫的时候,百业萧条,只有狂热的赌徒们丝毫不受影响。
金钩赌坊里人山人海,摇骰的声音,掷银子的声音,交谈声,呼喝声,此起彼伏地混杂在一起,喧闹异常。
一个穿着深蓝色蝶袖衫的小姑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人堆里挤出来。随后一个身穿粉色襦裙,下巴尖尖的小姑娘也跟着钻了出来,从包裹里抠出一个银锭子,转身塞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
“喏,这是给你的。”
拉着蓝衣小姑娘的胳膊,催促道:“走啦走啦,都五月天了,也不放冰盆,热死我啦。”
小姑娘一边抱怨一边往前拱,忽地一顿,细瘦的小胳膊叫人从后拉住了:
“这点银子你就想打发我?”
那汉子身高七尺又半,满脸横肉,体格壮硕。娇滴滴花骨朵一支的小姑娘站到他跟前,小小的有些可怜。
小姑娘输人不输阵,抬着下巴,半丝怯意都没有:“放开!不然老娘对你不客气了。”
汉子冷笑一声,毫不理会小姑娘的虚张声势,往前大跨了一步,劈手去夺蓝衣小姑娘手里的包袱:“给我!”
蓝衣小姑娘搂紧包裹,往后退了一步,圆圆的带点婴儿肥的脸蛋现出愤怒色: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说好的,你带我们进来,找人跟我们赌钱,我们给你一锭银子酬劳,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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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乱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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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往这边看来。
那汉子勃然大怒:“死丫头,我带你来赌场赌钱,是为了筹钱给你祖母看病。你那个不要脸的娘,卷走全家的财产跟小白脸私奔,你还听她的话,偷拿你祖母的救命钱给她养汉,看老子不打死你!”
蓝衣小姑娘一愣,在那汉子扑过来之前迅速闪到一边。
汉子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小姑娘圆睁着一双葡萄眼,不解地看着那汉子:
“我们怕赌场的人嫌我们年纪小,不跟我们玩,才找你冒充我们爹爹。你又不是我亲爹爹。你为了讹我的钱,污蔑自己的妻子偷人,这样不好。”
此时几人身后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闻言哄然大笑。
那汉子脸上青红交替,眼中凶光毕露,扬起巴掌朝小姑娘煽来:“我让你说谎!小小年纪就会说谎,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
人群中有人呼不好。
汉子这一掌用了十成力,蓝衣小姑娘个子小小,又软又嫩,哪经得起他这么一拍。
有人看不下去打算出手了。就见小姑娘不急不慌地腾出一只手来,抓住汉子的手腕,轻轻一折,“喀喇”,竟将那只同她小腿一般粗的粗壮手臂直接折断了。
汉子差点疼得昏死过去,刚要惨叫,那身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脏兮兮的坐垫,跳起捂住那汉子的嘴。
汉子凄厉的叫声被堵在棉絮垫子里出不来,只听见呜呜呜的沉闷音节。
围观的人都惊呆了。这边倏然一静,那头正在聚赌的一众人喧嚣声便格外突出,一动一静,分外诡异。
粉衣小姑娘啐了一口:“我呸!瞧你长得这个熊样子,还想乱认亲?你老婆不养汉,你生得出这么好看的闺女?”
这话实在刁钻恶毒,偏生她年纪小,嗓子又稚嫩,噼噼啪啪吐字如连珠,听起来格外有趣味。
赌场乍静之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有人叫了起来:“这是谁家的女娃娃?给爷做女儿怎么样,你看看爷这样貌,生不生得出你这么漂亮的闺女?”
小姑娘伸手去拉那蓝衣小姑娘的手:“阿雪,我们走。”
汉子哪里肯依。那小姑娘怀里抱着的,可是满满一包袱的金珠银锭,他挣上一辈子都挣不到。
俩小姑娘是跟着他进来的,年纪小,又是外地人,只要他一口咬定她们是自己的女儿,谁也拿他没辙,闹大了赌坊还得向着他。
是以他越发地有恃无恐,也顾不得断腕疼痛,合人朝前扑去。
“你给我站住!”
那被唤作阿雪的蓝衣姑娘,正是明宫天字宫宫主千羽的高徒,刚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深夜闻远铃,送君返故乡”小杀手梅陇雪。
汉子身手平平,自是抓不到她。穿着粉色襦裙,打扮精致的小姑娘苦菜花却是没躲过,被撞得脑袋一懵。
苦菜花回过神来,摸着自己被撞散的发髻,气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阿雪,削他!”
梅陇雪双手抓紧包裹,往后跃了一步,右腿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自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看不清那道弧,只看见一道细白的影子在眼前闪了一下,随后“嘭”一声,那汉子飞了出去,满口血水和着森森白牙喷吐出来。
人群沸然。
在一群人骇然注目中,汉子直直飞上了屋顶,“嘭”一声反弹回来,砸到地上,面朝地趴着,一动不动。
梅陇雪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懵:这么不经打吗?
苦菜花也张大了嘴:“阿雪,你力气又变大了吗?”
有人叫了起来:“啊,他的耳朵流血了。”
人群静寂一瞬,如沸滚油锅般骚动起来。
“死了吗?”
“废话,砸得像个烂西瓜一样,还能活吗?”
苦菜花朝梅陇雪递了个眼色,两人猫着腰往后缩去,等赌坊打手被惊动,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时,两个小姑娘早就不知了去向。
赌坊里为钱起争执,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死个把人并不稀奇。
打手们把人抬走,地面用水一冲,抹去血迹,赌坊里重新喧嚣热闹起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人抬头看屋顶,感慨金钩赌坊的地板修得可真结实啊。真遗憾啊,要是撞破了,还能看看上面是什么样子。
有人接道:“看了又怎么样?你去得起吗?”
金钩赌坊二楼,设有大小包间若干。墙板选用最结实的铁桦木,共四层,糯米捣实胶结而成。中间设有夹层,累砌空瓮,瓮口朝里,并填上木屑,棉絮等物,声音不外传,私密性极强。供出得起价钱的客人赌钱谈生意用。
二楼有一间三室连通,坐北朝南,视线极佳的房屋,是赌坊主赵雍元休憩待客之所。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会客厅,用楠木做了隔断,地面铺着厚厚的绒毯,家具一水的上等酸枣木,陈列着古玩字画等物,极富格调。
赵雍元不在房中。
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男子坐在书房里看书信。
男子中等身材,体格精健,眉眼中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正是明宫第四座上君霍岸。
徐攸南接到金雁尘的命令,动身前往宋城之前,火速调了霍岸来滁州,此事并未让穆典可知晓。对霍岸又称穆典可伤病未愈,正在怀仁堂静养,无大事不要扰之。
霍岸对穆典可忠心不二,既是穆典可有伤需静养,他自不会打扰。
出于对徐攸南的不信任,霍岸漏液潜入怀仁堂查探了一趟,确认穆典可安好无事,遂放下心来,专心打理起明宫在滁州的一切事务。
霍岸十八岁便升任第四座上君,固然离不开穆典可的提携,自身才干也是当然过硬的,否则金雁尘也不会把挑动军中哗变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霍岸勤勤恳恳,诸事处理顺当,并不拿这些小事去烦扰穆典可。
是以他来了有日了,穆典可全然不知。
门开了一线,赵雍元领着一个装扮素雅的女子走了进来。
“上君,兰花夫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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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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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岸抬起头来,目光淡然,将兰花俏从头到脚扫过。既不刻意回避,也未过多停留,自然而然地收回。
兰花俏便知这位上君绝非女子裙裾可以揽罩之人。至少她降服不了。
“哟,还是位上君呢。”兰花俏挑唇轻蔑地笑,眼角带着丝丝不屑。
凡见过她的男人,无不对她产生浓厚的兴趣,惊艳的有,好奇的有,就算有那种假道学,极力克制的,眼神里也透露着想占她便宜的心思,霍岸的态度让她十分不悦。
兰花俏扬起下巴,傲慢道:“金雁尘呢?他让我给他办事情,自己却不见我,这是什么道理?”
赵雍元斥道:“放肆!圣主的名讳岂是你叫得的?”
兰花俏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当着刘颛的面,我都敢直呼其名。难道你们的圣主比当今天子还要尊贵么?”
赵雍元一噎,诚然他心中是这么想的,可这话说出来就不妥当了。
霍岸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折着信纸,等将一封封重新塞回信封里,方才抬头看着兰花俏的眼睛,淡淡说道:“皇帝怜香惜玉,而我们是粗人。”
语气不重,却叫兰花俏的脊背骤凉了一下。
她从霍岸的语气中听到一丝淡淡的杀气,很平淡很随意的杀气。
这让她忽然明白过来,金雁尘、包括金雁尘手下的这些人,想要杀她实在太容易了。随口就说了,随手就杀了。
像杀鸡杀羊一样简单。
他们也对她的身体没兴趣,实在没必要惯着她。
兰花俏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再闹下去也讨不着什么好处,撇嘴道:“开个玩笑,上君何必当真?这位上君好生年轻,敢问贵姓?”
“鄙姓霍。”霍岸说道:“兰花夫人可是见过令爱了?”
兰花俏多么精明的人,闻弦会意,立马从头上拔下黑玉簪子,道:“谭周那个老东西贼得很,我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
霍岸点头:“夫人辛苦了。”
赵雍元接了簪子送到霍岸面前。
兰花俏又道:“跟苦菜花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霍岸转身从橱格里取了一只白玉盏放在桌上,淡淡应道:“‘深夜闻远铃,送君返故乡’,夫人听过吗?”
兰花俏入幕之宾无数,耳目最是灵光,笑道:“原来是这个小姑娘啊,听说扬州彭家的彭若风是她杀的,昆仑派的颜回也是她杀的。”
“夫人此言谬也,”霍岸纠正道:“颜回身死之前已被逐出师门,不算昆仑中人。”
至于为何被逐,自然是明宫派人动了手脚。
霍岸举着墨玉簪,对窗反复端详,又放在手中摩挲旋转,终于找到位置,指腹稍微用力,轻轻按下去。
兰花簪头松了一瓣。
霍岸将那只带着簧片的兰花瓣取出,打开抽屉,从里取出一把细小的黄铜钥匙,插入隐藏在兰花瓣下的锁孔。
沙沙几声微响,簪尖处开了数道细孔,浓稠猩红的汁液缓慢溢出,滴到白玉盏里。
第七宫最擅这些细巧之物的制作。
簪尖处的孔洞在兰花俏启动机簧、用过一次之后便彻底锁死了,只能用与之配套的钥匙打开。是以兰花俏才敢有恃无恐地将簪子丢给谭周。
任谭周心思再细,目光再利,也断然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一根细细的簪子藏不了多少药汁,很快沥干。
霍岸将白玉盏递给赵雍元:“拿去给克里麦,让他看看是什么东西。”
赵雍元端着白玉盏,正要出门,就见手下的黑豹门也不敲,急匆匆跑了进来:“赵老大,官兵把门给堵上了。”
霍岸微蹙下眉。
赵雍元心中叹口气,暗怪手下没眼色,平时倒是机灵得很,关键时候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当下冷了脸,斥道:“堵了就堵了,你慌什么?”
黑豹倒不是真的有多慌,着急而已。
官兵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打一架,又不是打不过。可老大不是不许他们惹事吗,老大再不出面,以周老三那个暴脾气,说不准真跟官兵干起来了。
赵雍元又道:“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
黑豹哑了下嘴,看到坐在里头面沉似水的霍岸,心里便明白了。
赵雍元道:“这位是霍上君。”
黑豹弯腰道:“小的冒犯了,请上君恕罪。”
霍岸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要在下人面前立个规矩,免得日后再有人乱闯。目的既已达成,也就不再板着脸,说道:“都去忙吧。先把药给送了。”
赵雍元应道:“是。”
霍岸顿了下,似乎才想起兰花俏来,又道:“好好招待兰花夫人。”
徐攸南特意交代过,兰花俏人脉广,路子多,将来或能派上大用场。挫挫她的气焰是可以的,但不要真的杀了。
既不能杀,好好哄着总是没错的。
霍岸说了好好招待,赵雍元岂敢怠慢。嘱咐黑虎亲自去给兰花俏安排包间,又送去大笔银子供她花销,自己则先去了一趟克里麦房中,把药拿给他,诸事办妥了,这才缓步踱下楼去。
周老三正仰坐在大堂中央一把大藤椅上,粗脖子大嗓地同一个文士模样的人争执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说没有就没有。爱信不信!”
赵雍元轻轻咳了一声:“老三。”
周老三扭过头,一看见赵雍元,立马从藤椅上跳起来,叫了声:“老大。”
往后退了几步,老老实实站到赵雍元身后,与方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雍元拱手笑道:“手下的人不知礼数,冒犯了官爷,还请见谅,不知这位官爷如何称呼?”
“在下苏鸿遇。”
赵雍元微愕,他知道苏鸿遇作为赈灾大员到滁州,目的并不单纯,而且早就与谭周勾结到了一起。
穆典可街头遇刺,霍岸晚去了一步,只抓到几个被穆典可重创的黑衣杀手。带回来一顿毒打,有人招架不住供出来,刺客当中就有苏鸿遇的手下。
赵雍元观霍岸那个脸色,若非上头严令,不得贸然出手,他恐怕早就提一杆红缨枪,杀进刺史衙门去了。
这当口苏鸿遇自己送上门,赵雍元真怕霍岸一个忍不住,一枪把苏鸿遇给结果了。
金钩赌坊可就真就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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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风雨楼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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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鸿遇长了一张斯文儒雅的学究脸,人到中年,身形依然保持得很好。
他是文人,但也懂得一点防身功夫,有每天打拳的习惯,腰杆劲瘦,并无发福的迹象。
又不像武人那样,把自己连得浑身肌肉,体型略略单薄,带了一点文人的瘦弱。
轻袍缓带,气度斐然,站在一群虎背熊腰的壮汉中间,很是惹眼。
“原来是钦差大人。”赵雍元含笑作揖:“不知尊驾到来,有失远迎,大人请上座。”
回头朝周老三吼道:“还不去倒茶,忒没规矩!”
周老三是知道自己这位老大的,笑面迎人,捅到不误。
明面上赵雍元对苏鸿遇客客气气的,其实压根没把他当盘菜,所谓倒茶,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把自个支走。
再怎么说苏鸿遇也是钦差,把钦差没鼻子没脸地吼了一顿,他再继续留下来扎眼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万一苏鸿遇脑子一热,跟老大要交代怎么办?
那可真要撕破脸干起来了。
周老三嘿嘿笑道:“去去,这就去,老大你别生气。”
弓背哈腰,一溜小跑开了。
苏鸿遇不禁皱了皱眉,面露嫌弃色:到底是市井鄙陋之人!
“茶水就不必了。”
苏鸿遇不耐烦地扬了扬手,说道:“本官今日来,是有一桩案子要请赵老板配合问话,问清楚了我就走,不打扰赵老板做生意。”
“钦差大人请讲。”
苏鸿遇道:“昨日晌午,我的侍卫擒获了两名当街行凶的贼人,审问之后得知,这两人长年混迹各大赌坊,有一手好技艺,三天前,这二人伙同一群江湖客在贵坊出千,骗取了一笔银子,可有此事?”
赵雍元环顾场间黑压压的众赌客,颇有些为难,声音也略微压低了些,说道:“此事说来丢人,鄙坊确实于三日前损失了一笔银钱……”
“哦?”苏鸿遇不想赵雍元承认得如此爽快,挑眉道:“既是讹财,赵老板为何没将此事上报官府?”
站在赵雍元身后的一众打手不由得愕然。
这钦差大臣看来是个纯外行。
赌坊生意,向来都是黑吃黑,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刀砍的快,报官府有个屁用?
赵雍元笑道:“大人们日理万机,忙的都是要紧事,在下哪敢拿这种小事前去叨扰。
舍小财免大灾,做生意难免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苏鸿遇就是有心找茬也寻不出他半点错处来。
沉吟了一刻,说道:“那两个贼人还招供,赵老板派人给那帮江湖客送了钱财,还指出一条明路,说邻街的九州赌坊富得流油,让他们去那里求财。”
“没有的事。”赵雍元正色道:“是谁在背后造谣?这种祸水东引,陷害同行的事,我赵某人绝做不出来。别人不说,那九州赌坊的钱老板,可是我生死结义的好兄弟。”
苏鸿遇嘴角微抽了一下,明知道赵雍元满嘴瞎话,却没法拆穿他。
谁都知道金钩赌坊和九州赌坊对擂争利,势同水火,可赵雍元却睁着眼睛说他跟对方是兄弟,你又能拿他怎么样?
本以为赵雍元斯文彬彬,比那个满身匪气的赵老三要好对付一些,不想竟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更难缠。
苏鸿遇有些恼火。不知道谭周特意让他走这一趟的用意何在。
他向来打交道的都是那些出身高贵的士族子弟,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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