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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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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

    车厢摇晃,悬在腰际的玉佩轻轻晃荡着碰撞一起,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叮叮磕碰声,响连一路。

    “……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温家的马车缓缓驶进城门,从人们面前行了过去。

    紧跟着有第二辆,第三辆,越来越多的车马开始掉头往回走。

    人们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往往就会选择跟风,看身边的人怎么做。

    譬如最开始噩耗还只在一小部分人中传开的时候,这些人慌了,手足无措,这时候就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逃吧,留在滁州城没有生路了,逃出去才能活命。”

    这个人刚好还是一个聪明有主见的人,刚好深得大家的信任。他收拾铺盖,拖家带口地往城外逃了,于是其他人也慌了,也想逃。然后他们再告诉其他的人:“滁州城要完了,赶紧逃命吧。”

    一个人这样说,大家将信将疑;两个人这样说,大家就开始相信了;当身边的人都这样说时,这已经是一条不容置疑的铁律。再没有人去想,这话是谁说的,是怎样得出这样的结论,有没有依据。

    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大家都在逃命,也跟着一起逃。在恐惧的支配下,越来越多的人不问缘由便加入了这个逃命的队伍,人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的雪球一起滚起来,碰撞在一起,引发更大的恐慌。

    于是这座城池就彻底乱了。

    徐攸南就是这样做成这件事的。他把人心揣摩得太透彻了。

    同样深谙此理的,还有温珩。

    温家的仆人们有的穿着绸缎的衣服,坐在马车里。有的挑着担子,混在逃命的人群里。有的骑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携老扶幼,有的背着病弱的妻子……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他们跟在温珩的马车后面,往城里走去。

    于是更多的人跟了上去。

    也有人在迟疑。迟疑的人是因为还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突然之间,大家就都在说滁州城要完了,所有的人玩命似地往外出逃。然后突然地,神女从天而降,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如同大梦一场。

    可是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些摔倒路边被踩成烂泥的人,那些迎着士兵的大刀冲上去的人,他们是真的死了。

    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声响亮的铜锣从街尽头传来,穿着醒目兵服的衙役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过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一盏黄亮的大铜锣,一边跑,一边奋力地敲打着。

    锣声震天,让这些饱受惊吓的人们茫茫然,惶惶然,纷纷让出道路。

    衙役们冲出了城,又调头返回来,绕人群打着圈儿,一边敲锣,一边吆喝。

    “前朝余孽亡我之心不死,散布谣言,假传圣旨。钦差大人震怒,贼子三十二人全部缉拿归案。于今日未时三刻,城南雨花台问斩!”

    “贼子三十二人,今日未时三刻,雨花台问斩!”

    响亮的吆喝声激起人们心中的愤怒。

    “我们都上当了!”“我们被人骗了!”

    他们真的是太蠢了。

    从古至今,哪有漫天而降,多得像下雨一样的圣旨呢?

    这些黑心烂肝的前朝贼子,为了自己的野心,就想毁掉他们的家园,要让他们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一定不能放过这些人!

    就在这时,城门外一阵骚动。

    有人指着城墙上方大声叫了起来:“看,常公子!那是常公子,他还没有死。”

    很多人都认识常千佛,跟着高声叫起来。

    人们纷纷抬头望向城墙上,太阳光炽烈,明晃晃地打在站在雉堞上、笔挺如山的人影身上。

    那人穿一袭银白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翻动着。眉目雍和,宁静慈悲,像一尊光芒耀眼的神祇。

    “是常公子!”

    “真的是常公子!”

    “老天开眼,好人有好报,他还活着,还活着。”

    “都是那些天杀的贼子造谣。”

    最激动的还数常家堡的一众人。

    大家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黎笑笑强撑了多时,此刻终于忍不住了,挥手朝城门口大叫,也不管常千佛听不听得见。

    “大哥!大哥!我在这里。”

    豆大的泪珠滚滚往下掉。

    巫仰止和李幢一群小孩沿着城墙根来回跑,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欢呼:“公子爷回来喽!公子爷回来喽!”

    小孩子们跟常千佛并不熟,可是从大人的反应里看出来,公子爷失踪,是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的事情。

    如今这股笼罩在怀仁堂上方的恐怖阴云终于散去了。

    受孩子们的影响,城门下的人们也跟着欢呼起来。

    “常公子还活着!”

    “滁州城有救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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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甘心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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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二刻。

    雨花台下人头攒动。

    陈宁面色沉肃地端坐在监斩席上,左首正中间主位上,坐着的是刚刚才把早饭吐尽,一脸苍白颜色,被强行拖上刑台的钦差大臣太常卿苏鸿遇。

    台上跪着四列一共三十二名犯人,一列八人,依次排开,几乎占据了整个雨花台的纵长。

    犯人们被捆绑严实,胸前挂着写有姓名和罪名的明梏。刽子手们袒着胳膊,肩头扛着明晃晃的大刀,在犯人们身后站成一排。只等着监斩官一声令下,便手起刀落,送这些人前去阴曹地府。

    犯人们徒劳地挣扎着,大声呼喊冤枉,声音淹没在台下如潮水般的叫骂声中。

    愤怒的人们朝台上丢着鸡蛋,石头,烂菜叶子,仍然不解恨,试图冲破官兵的围守,冲上台去。

    场面一度混乱。

    “苏大人,”陈宁探过头去,小声提醒道:“民怨沸腾,当顺应民意,替天行事。时辰到了。”

    苏鸿遇两手哆嗦,看着签令筒中写着醒目“斩”字的火签令,迟迟伸不出手去。

    “陈大人,这样做不合规矩。万一……”

    万一东窗事发,万一朝廷问责,苏氏满门清誉岂不是毁于一旦?这可是六十三条人命啊。

    陈宁面色冷了下去,语气生硬异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苏大人读的圣贤书只告诉大人要按规矩办事,可有没有教过大人要临危应变,以求自保?

    这些人本就是十恶不赦的杀人凶犯,圣上御笔亲批,定下了今年秋后问斩。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多活几个月跟少活几个月的区别。

    对你我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办不下来,我头上的帽子保不住,大人你又何尝脱得了干系?不如回家洗干净脖子,只等下一位钦差到任,把这颗项上人头上交朝廷吧。”

    这次事件背后的谋划之人行事相当老辣。事先选定了一批人安插在人群中,都是平时行为出众,在街坊中有相当威望和影响力的人。

    自然这些被选定的人都是有缺点的,诸如爱财,爱色,爱收藏等各色癖好,叫人做局收入囊中。

    早在事发的前三天,这些人便开始暗地里活动,散布一些恰到好处的言论,既将怀疑不安的种子种下,又不至于引起官府的警惕。分寸拿捏之准,人心把握之精细,细一思量,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这次的民乱看似是短时间内突然爆发,其实是长时间的酝酿发酵后有预谋的引爆。

    筹划周密到了这个份上,涉事的人肯定是抓不到的。

    当然,陈宁这一通忙活,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帮助印发假圣旨的尚文书局的掌柜和伙计一个都没跑掉。

    这不是陈宁办事得力,而是对方有意将这批人留给了他。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在陈宁被尚文书局的掌柜请到密室商谈后,便彻底明白了。

    那掌柜的只告诉陈宁,尚文书局是皇帝的亲叔叔德王刘禹的小舅子向尚名下的产业。

    陈宁是在建康那个乌糟泥泞潭里打过滚的人,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以刘禹那嚣张跋扈的德行,亲舅子开的书局还有如此低调隐秘行事的道理?只怕是藏匿罪证或者洗钱的窝点。

    当即陈宁便带人从尚文书局撤了出去。暗地里却委派亲兵将那个掌柜以及几个明显知情的亲信绑走。

    然后他告诉好大喜功的苏鸿遇,印发假圣旨的人找到了,只不过因为自己与尚文书局的老板有些私怨,为免挟私报复之嫌,请苏鸿遇亲自带人前去查抄。

    尚文书局涉案的一共十八人,剩下十四人是陈宁从监牢里提出的囚犯,至于是不是死刑犯,苏鸿遇不懂其中门道,怎么说全凭陈宁一张嘴。

    只要今天这三十二人被斩了首,苏鸿遇就落了一个大把柄在陈宁手上。

    而且以德王有仇必报的性子,苏家从此怕是消停不了了。建康城中又是好一番热闹。

    陈宁对于背后布局的那个人由衷佩服。

    他很清楚,在此人的计算中,自己也是一颗棋子。但即便如此,他也心甘情愿地为其驱策。

    那人想要朝局乱,而他要苏氏倒台、方容再起。

    殊归同途,一程战友。

    苏鸿遇是个才子,但不是能臣,面对愤怒的人群,以及步步紧逼的陈宁,他简直手足无措,发白的手指紧攥着火签令,迟迟不愿掷下。

    “陈大人,此时太过仓促,还是上书奏请圣上,请上决断……”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底气不足了。建康再近,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一天时间,这还得是奏章及时送到皇帝手中,皇帝立刻批复的情况下。若是按照以往行事的惯例,先朝堂议论,几个互为对头的党派先跳出来吵上一架,无果搁议,过个几天再拿出来议论……如此往复,拖个十几天都有可能。

    可是看看这群情激奋的情形,别说拖十天,就是拖一天,只怕都扛不住。

    出乎意料的是,陈宁这次居然没反驳,淡淡点头道:“既然苏大人坚持,也只好如此了。”

    苏鸿遇突然就有一种吐出的气又要吞回去的感觉,喉间噎住,胸口发胀。其实他说这话,只是希望陈宁的态度再强硬一点,到时就算要担责,他也有个推脱的余地。

    哪想这个时候,陈宁突然就软下来了。

    苏鸿遇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实在没胆气上前,转头望向陈宁:“陈大人……”

    陈宁心中冷笑了声,甩袖起身,走到雨花台前,高声叫道:“安静,大家安静,请听我一言”

    人群依然躁动,只是喧哗声明显低了许多。

    百姓虽然对官府失望,但畏惧之心依然存在。

    陈宁清了清嗓子,满脸肃然,神情倨傲,说道:“经下官阅卷发现,案犯三十二人,所供之词不尽不实,语焉含糊,尚待进一步查证。且此等人狼子野心,意图颠覆大南朝国本”

    说着郑重面朝东南,向着远方一抱拳,道:“事关社稷,还得奏请当今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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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一定要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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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宁的话还没有说完,便遭人一个臭鸡蛋砸到脸上。散开的褐色淡黄糊了他的眉毛,一溜地从脸上挂下,滴滴答答地,甚是狼狈。

    又一块石头砸到他的额头上。

    亲兵们上前,挡在陈宁周围,亮兵厉声呵斥。

    民众丝毫不为所动,一边叫骂,一面情绪激动地往官兵身上丢着石头和烂菜叶子。

    “狗官!”“不要脸!”“不得好死!”“官匪一家,他们都是一伙的!”

    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台下人头涌动,如翻滚的油锅沸水。

    陈宁被人搀扶回到监斩席上,苏鸿遇脸色苍白得简直难看。

    说实话,他心里是感激陈宁的,若非陈宁将他的提议说成自己的决断,现在被骂的人就是他,被鸡蛋糊脸的也是他。

    陈宁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掏出手帕揩去满脸的血水,血液混在腥臭的蛋清里,湿哒哒黏糊糊,让人作呕。

    “苏大人您也看到了……”

    陈宁叹息道:“非是下官杀心重,民心不可不安抚。眼下百姓已然对朝廷失去信任,哪怕一丁点的处理不当,都可能会引发民愤,再引起一次暴动。下一回…只怕就是真的守不住了。”

    苏鸿遇清俊儒雅的面庞上又添了几分白。

    那些暴民在失去理智的情形下,疯狂攻击守城的官兵,那场景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万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赈灾,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激烈的局面。

    他虽然因为不得已,做过一些违心的事,可至今手上没有沾染过一条人命。可情势在推着他走,往前是悬崖,往后是深渊,该何去何从?

    陈宁朝身后亲兵使了个眼色。

    一个衙役匆匆跑上来,满脸慌张,上气不接下气地禀道:“大…大人,不好了,城西又有人煽动民乱,还杀了我们的人”

    这帮贼心不死的逆党!苏鸿遇气血上涌,一拳重重捶在面前桌案上,签令筒跳了几跳。

    “苏大人,是时候下决断了。此事处理不好,引发民变,不光你我的脑袋保不住,朝廷的颜面也会受损。大人身后的苏家,更是免不了受牵连……”

    陈宁冷静地提醒道。

    是啊,若是城门失守,让瘟疫病人带病流窜出去,酿成举国之祸。不仅他苏鸿遇万死难赎罪,整个苏家恐怕也会遭到问责,从此一蹶不振。

    苏鸿遇不再犹豫,抬起紧握着火签令的右手,奋力抛掷出去,大喝了一声:“斩”

    刀光成排影,雨花台上下了一场红彤彤的雨。

    台下哭声一片。

    苏鸿遇望着脚下满地滚动的人头,身子一软,险些跌下座去。陈宁手快,往右一步扶住他。

    “大人,百姓都等着您呢。”

    恶名让陈宁担了,美誉自然就落在苏鸿遇头上。

    台下“青天大老爷”的喊声此起彼伏。

    苏鸿遇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这一刻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陡然生出一种为天下万民立命,惩奸除恶,扫除一切不平事的壮志豪情。

    这种巨大的满足感,是他在过去的四十多年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获得过的。

    陈宁眸光微垂,眼中有怜悯,也有嘲讽。

    怜悯苏鸿遇,嘲讽他自己。

    那些少不更事的热血与豪情,早已在风吹雨打之下,一去不复返了。

    这一次,苏鸿遇终于走到了台前。尽管面色苍白,尽管脚步还虚浮。他在陈宁的臂力撑托下,缓步向前,神色肃穆,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乡亲们,”被台下一张张激动振奋的面孔感染,苏鸿遇激动难抑,一改往日谦谦儒雅的做派,挥臂大呼道:“大家不要担心。只要我苏鸿遇在一日,便一日会为大家做主,荡除奸佞,平定瘟疫,誓死保住滁州城!”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台下欢呼声雷动。

    欢呼的人群后,一辆四驾青帷马车在铁护卫的护送下,缓缓朝着将军街的方向驶去。

    常千佛肩头后背的箭镞都已经被取出,涂上伤药,包缠上厚厚的纱布。伤口渗出的鲜血将纱布染透,触目惊心地红。

    刚上车时,他还是清醒的,躺在穆典可的腿上,同她说些逗趣的玩笑话。

    只是今天他说的笑话都不怎么好笑,明明是想宽她的心,却引她更难过了。笑的时候皱着眉瘪着嘴,比哭还要难看。

    后来他也累了,说不动了,便闭上眼睛休息。慢慢地,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了。周遭一片沉寂,只有穆典可的体温隔着衣料源源渡来,柔软而温热的小手一遍遍从他额头上抚过。

    “这样,真好。”他轻声说道。

    天地都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相偎,再也不用去理会那些俗世烦恼。

    “典可,不要走。”他紧紧攥住掌心里的手,声音如梦呓般,微不可闻。说完这句话,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穆典可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晶莹剔透,如露珠,一颗颗滴落在他肩头染血的纱布上,泅开一片血艳的梅花。

    “千佛,你一定要好起来。”她低下头,将脸贴在他昏睡的面庞上,久久地,挨挤在一起,不愿分开。

    “我不走,我陪着你。你一定要快快地好起来。”

    马车绕道西四街,从侧门进了怀仁堂。一切安置妥当之后,常千佛回堂的消息才从议事厅放出去。

    焦急等待了多时的常家堡众人全都涌来议事厅,打听常千佛的伤势。

    众人都是大夫,病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凌涪将情况照实说了,例行说了些安抚的话,又道常千佛病中需要静养,请大家伤好之后再来探望。

    众人虽然担心,也理解凌涪的决定。几百上千号人排着队轮番进去探病,常千佛这病也不用养了,光说话都能把人累死。

    得知常千佛并无性命之危,大家也就放心离去了。

    严苓搀着蒋依依,是最后来的,两眼水汪汪地看着凌涪,求他通融几分。

    蒋依依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常千佛已平安回来了,她竟哭得比之前更加伤心了,小脸儿煞白,几欲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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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是我的药

    凌涪不愿以恶度人,不代表他就驽钝可欺。

    他立时找准了原因,道:“依依不用担心,公子爷只是受了点伤,并无性命之虞。

    他现在人在昏睡,没法见你,你且回去,安心等消息。”

    蒋依依面露惊喜,如一树凄风苦雨中的白梨花骤遇雨歇,双眼晶灿灿的,一瞬间苏活过来:“凌叔您说真的吗?”

    凌涪点头:“凌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蒋依依难为情地抹眼泪,因哭得狠了,说气话来尚一噎一噎的:“我还以为”

    凌涪没有问蒋依依这个以为是从哪听来的,蒋依依是很严苓一起来的,想也不用想是严苓做的手脚。

    凌涪看向严苓,语气就没有刚才那么友善了,道:

    “依依身子弱,受不得刺激,你带她到这里来做什么?公子爷这里有四小姐照料,无须你们插手,还是回去吧。”

    严苓特意邀蒋依依同来,就是看准蒋依依是当家的女儿,凌涪又与蒋越交情不错,不会不给蒋依依面子。

    不想凌涪毫不留情,当面就点穿了她的用心,一时面上难堪,咬唇垂泪:“我担心常大哥,想进去看看他。”

    她也是个明白人,凌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狡辩无益,索性承认了,还能落个情有可原。

    果然凌涪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

    毕竟是小辈,他也不好咄咄逼人,说道:“公子爷尚未苏醒,你进去了也说不上话。等他醒来,我会跟他说你来过,他若想见,会派人去请你。”

    这话看似给足了严苓面子,却是比刚才的话更狠。

    像一把带刺的刀子扎到严苓心里,不见血,却疼入骨。

    因在姑苏的时候,她得罪过穆典可,常千佛对她冷淡至极,这次在滁州见面,连话都没有同她说一句。他怎么会主动想要见自己?

    何况还有穆典可还在他身边。今天上午的事,她又不知要怎样添油加醋地说给常千佛听了。

    严苓又急又伤,心灰意冷下竟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子勇气,抬头含泪道:

    “凌叔,您难道真的要让那个魔教女子一直留在常大哥身边,让她败坏我们常家堡的名声吗?”

    凌涪神情淡了一下,说道:“严苓,你弄错了。常家堡不是我们的常家堡,是公子爷的。他愿意让谁败坏,愿意让谁留在他身边,是他自己的意愿。我左右不了,你也不能。”

    说道这里,凌涪眼中神色已是失望至极。

    回到怀仁堂后,派出的探子陆续回来禀报,他才知道,穆典可为了找到常千佛,不惜连毁了明宫的三个联络点,逼迫徐攸南现身。

    一个赌场,两个钱庄,都是日进斗金的产业。且都经营完善,是重要的情报来源。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不能让穆典可再回明宫了。

    围困常千佛的是拓拔祁,但一力策划,挑起这场民变的人,毫无疑问是徐攸南。以拓拔祁目前在南朝的势力,他没有能力做成这件事。

    徐攸南最听谁的话?那肯定是金雁尘。

    金雁尘授意发动了这场祸乱,然而身为他的左膀右臂的穆典可,非但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有任何表现,反而帮着外人一起粉碎了他的计划。可想而知金雁尘会是何等震怒。

    他会怎么对待穆典可?

    大概只有当一个人真的很爱另一个人,才会像这样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去做一件与自己一直以来的坚守与信念相违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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