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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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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严苓呢?她从头到尾除了哭,就是惦记着跟穆典可的那点小恩怨。一门心思想赶走穆典可,在常千佛心中重获一席之地。
两人心胸格局,差的何止千里万里。
严苓并未察觉到凌涪的不满,怔怔站在原地,如被钉住了一般,喃喃说道:“谁也左右不了他的意愿?”
是真的挽回不了吗?
自幼就相识的情分,难道真的比不过一个相识才短短几个月,且早有婚约在身的魔教女子?
凌涪转身进门了。
严苓站在空旷的花岗石场地,抬头望着天上白花花的日头。太阳光那么烈,照在她身上那么冷。
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荒唐。
一如这天气,明明阴云滚滚,暴雨将至,突然就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了。
常千佛明明那么完美,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可黎笑笑就是不愿意嫁她。他身边有不知道多少优秀的女子,环肥燕瘦,千秋各异,可他偏偏要喜欢一个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魔教妖女。
最可笑的是,连一向唯常纪海之命是从的凌涪也向着穆典可。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常千佛直到子时方才悠悠转醒。掌心是空的,他心中一慌,陡然坐起,唤道:“典可!”
夜色沁凉,无人回应他。只有铜台上的烛枝静幽幽燃烧。
他的心瞬间像被人掏空了一般,难受得无以纾解,翻身下榻,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往外面跑去,大声叫道:“缇如!”“赵平!”
一道人影匆匆奔来,大声叫了声:“哎”
来得太快,差点迎面撞上。
穆典可手里端着托盘,因为脚步收得急,汤药剧晃,哗啦泼了一小半。满脸都是焦急色,道:“你怎么下床来了?我看看你的伤口,裂了没”
下一刻脚步失稳,重重撞到他的胸口上。常千佛伸手,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脸颊埋进她浓厚的乌发间,近乎贪婪地嗅着发际的香。
他以为她要走了。
金雁尘已经向朝廷宣战了。滁州这个战场,他们是敌人。穆典可总要做出一个选择。
“你没走,真好!”
穆典可胸臆发酸,站住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我刚去给你拿药了。”她轻声说道,眼角刺痛得厉害。她想找些别的话来说,垂目看着脚下:“可是现在全洒了。”
“你就是我的药。”他说道。
穆典可心中依旧酸涩,却开心得笑了。
“那你总得让我这药能够消灾免痛、实至名归吧。”
她歪着头,朝他眨眨眼,露出娇俏的笑靥:“让药看看你的伤口。”
………………………………
第二百二十六章 趁机耍流氓
不同时候,常千佛给穆典可的感觉是不同的。
有时候,她觉得他像一个淘气的大男孩,活泼,爱冲,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有时候他又很老成,冷静地审时度势,掌控着全局。而现在呢,她觉得他像一个听话的好宝宝,叫他抬左手就抬左手,抬右手就抬右手,叫他不许动,他就真的就不动了。
乖巧得不像样子。
穆典可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忍不住抿嘴偷着笑。
常千佛问她:“你在笑什么?”
“我不告诉你。”
这快乐是她一个人的快乐,说出来就变了味道了。
常千佛就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占了我的便宜,自己偷着乐。”
穆典可被他调侃很多回了,可每一回还是会脸红,柳眉挑了一下,佯作嗔怒:“脸皮真厚。”
她手脚麻利地上完药,把纱布展开,从他的后背开始缠起。
“把手打开。”
常千佛依言照做了。
她指肚的肌肤很细腻,触碰到常千佛的皮肤,软软的,所过处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让他忍不住身体紧绷。
她显然是误会了,轻声说道:“会有点疼,可是不缠紧也不行。你忍一下,我尽量轻一点。”
说着话,手上并不停,牵着纱布从他胸前绕到身后,好似虚虚地抱住了他一般。
“疼。”他叫唤道。目光不瞬,定定地看着她的侧脸。
清冷容颜在烛火的光晕下添了几分柔和,长睫毛低低垂着,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妻子的模样!
“吃药就不疼了。”他又补了一句。脸上神气根本找不到一丝平和稳重的样子,嗓音都变了,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穆典可柔声道:“我一会就去给你拿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她反应过来,玉白脸上浮起薄薄一层霞晕,烛影摇动映上脸,人比花娇。
“你这个人,真是”
常千佛低声笑起来,俯首看她在自己胸前打了个结,手终于敢动了,伸手去掀她的衣服,嘴里念叨着:“这不公平,你都把我看光了,我也要检查下你的伤口。”
“你就是趁机耍流氓。”穆典可怒了,捂着衣摆往后退,羞愤上脸:“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背上的伤没事。”
“说实话。”
“稍微裂开一点点我上过药了黎小姐说不碍事,真的没事”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她委屈巴巴地说。
“所以你是不小心骗了我?”
“哪有骗那么严重。”她低着头,手指勾着发梢,来来回回地打着圈:“我跑出去跟人打了一架,用力有点猛,扯开了一丝丝。我说了,你又要问我跟谁打的架,又要问许多我不想说,所以就没跟你提。”
“我不问你。”常千佛承诺,抬手道:“过来。”
穆典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常千佛伸出未受伤的一只手,把她揽到怀里,轻声问道:“真没事?”
“没事,”穆典可做出不耐烦的样子,腔调拖长,意外地有些嗲:“我才没你这么娇气呢。”
气氛瞬地有些微妙。
在常千佛的嘴唇凑上来之前,穆典可跳了起来:“我差点忘了,药还在炉子上呢。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仿佛有老虎在身后面追,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常千佛忍不住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臧姑就来探病了。
她是长辈,又是常叔夜的师妹,安缇如和赵平自不便阻拦,笑着将人领进门,茶汤伺候着,让心杨去叫门。
心杨觉得自己真是命苦,怎么回回这种事都轮到她来做。
“好妹子,就当帮我一个忙了。我跟赵平刚刚才受了罚,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安缇如双手合十,满脸可怜地央求:“求求你了。”
心杨耐不住他磨,只好答应:“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
她也不敢大声敲门,抬手轻轻叩了下,试探地叫:“公子?”
常千佛是早醒了的。只是穆典可昨天守了他大半夜,待到他醒了又伺候他洗漱吃药,几乎一宿没睡。此刻蜷着身子偎在他身边,正睡得香熟。
常千佛生怕扰了穆典可,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耳朵上,压低嗓音道:“说我乏得很,一概不见人。有急事去和凌叔商量。”
心杨应下去了,将常千佛的话一字不落专给臧姑听。
臧姑不无失望,又道:“那那位四小姐起了吗?我想见见她。”
安缇如道:“四小姐昨晚照顾了公子一整夜,天亮才睡下。臧姑有什么吩咐,我帮您转告就是。”
臧姑不悦道:“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是凌管家让的,怕公子醒来找不着四小姐着急。”安缇如态度还算恭敬,心中已然不悦。
臧姑就算年长是长辈,毕竟主仆有别,也轮不到她对常千佛的事情指手画脚。
臧姑听了安缇如的话心中愈发添堵,这凌涪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怕常千佛着急就要让穆典可去照顾他,这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病中的人最脆弱,最易对身边的人产生依恋。这样发展下去,常千佛岂不是越来越离不得穆典可?
岂不是还要把她带到常家堡去?!
简直是个和稀泥!
语气生硬道:“等穆四醒了,你转告她,她昨天推了严苓,害严苓尾椎骨摔裂,这事她要给个说法。”
安缇如纳惑道:“严小姐昨天下午搀着蒋小姐一道过来,人还好好的”
臧姑怒道:“我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会讹你不成?尾椎骨裂又不是瘸了,她忍着疼,你当然看不出来。”
安缇如这时候不高兴也写脸上了:“不知道严小姐下午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跟凌叔讨个说法?”
臧姑大怒:“你这是信不过我?”
“不敢。”安缇如说道。
敢不敢的,也都做了。
臧姑气极,手指着安缇如,又指了下常千佛房间的方向:“你,你们,我看你们全都让那个妖女子迷了心窍了。”
臧姑走后,心杨上来收拾茶盏,不悦道:“臧姑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长辈,怎地说话这么难听?”
………………………………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在就好
赵平是个憨厚的,对臧姑的说法倒是半信半疑,道:“会不会真的是严小姐担心公子爷,所以当时强忍着,你没看出来?”
安缇如摇了摇头。
他担的是护卫之责,洞察力过人,这一点,他对自己是有信心的。
赵平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严小姐为了诬陷四小姐,故意把自己摔伤?这也太狠了点吧?诬陷四小姐,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去了。”安缇如冷冷说道。
在姑苏时,因为严苓试图败坏穆典可名声一事,常千佛对她很是嫌恶。
之所以未重罚于她,一来是看在严一笙的面子上;二来那件事实在是难以说清楚。
若严苓一口咬定自己是因为太紧张小棉,才会把后果想得太严重,撺掇小棉去向穆典可道歉,也不失为一种好的说法。
认真追究起来,反而会让人觉得穆典可心地不够磊落,尽用些弯弯绕的心思去揣度别人。
但这回就不一样了。
全城动乱,常千佛生死未卜,这种情况下,严苓不思为怀仁堂分忧,反而紧揪着穆典可不放,甚至拦住蒋依依不让借衣服,阻碍穆典可救人。
眼下是因为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没工夫思量此事。可是一旦这场风波过去,总有人会提起来。
相比起穆典可一心一意地为平息动乱出谋划策,甚至砸了明宫赌场、绑了北国的公主去救常千佛。严苓的所作所为就很让人心冷了。
人们不会记得穆典可推了严苓一把,只会认为她顾大局,识大体。
可如果严苓受伤了,那就又不一样了。
受了伤就是弱者。人们总是更倾向于同情那些遭遇不幸的弱者。
即使严苓有错在先,大家也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一点,认为她已经受到了惩罚,不应该再追着不放,过分指责。
就像朱升和陈敬喜一样,他们卖掉的是瘟疫病人的救命药材,怎么唾骂都不过分。可是棺材一盖上,三尺黄土一浇,再没有人愿意说他们半句不是。
跟弱者较劲,会显得一个人很没有风度,还会让人觉得心肠硬,缺乏同情心。
更甚者,人们还会觉得穆典可为人太强势,下手太重。比如臧姑。
听安缇如条分缕析地说完,心杨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柳和心梧让我去后院陪她们,我还在想怎么跟当家的说呢,现在我觉得,我还是留在议事厅好。”
她这个直脑筋,哪想得到这些绕七绕八的东西啊,被人算死八百回都不冤枉。
安缇如大笑起来:“算你机灵。你没听过吗,战场上刀光剑影能杀人,后院里帷刀匣剑也能杀人,这女人一旦狠起来,可比男人可怕多了。”
穆典可睡到午时才醒。
窗外日高悬,一室亮堂,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眉目温柔地凝望着她。
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睁眼躺了多久了。
穆典可蓦地响起在清水镇时,常千佛牵着她的手在小摊上买糖人的情形。她的心此刻就像那一过化开了的糖稀,柔软,粘稠,千丝万缕地,甜到腻人。
她飞快地伸过脑袋,“吧唧”,在常千佛脸上亲了一大口,复躺下,四目相对,冲着他笑:“这位相公诶,你长得可真俊喂。”
常千佛“噗”一声,差点没笑岔气,随即敛容,故作严肃状,道:
“这位小娘子,不知年方几何,家住哪里,有无婚配?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调戏于本相公”
他拖长了强调,迟迟不见下文。
“怎样?”她挑眉挑衅地笑,两颊梨涡打着漩儿。
“本相公心中甚喜!”他忽地探出手,揽住她的腰肢用力往前一带,怀里的人儿猝不及防,叫他带得撞上硬实的胸膛,痛得眉心儿一皱。
两具身子密不透风地贴到了一处,常千佛俯首吻了下去。
穆典可反应也快,还不等他凑近,立时仰头迎上去,报复也似在他唇上重重咬一口。
常千佛痛得大吸了口气,扶在穆典可腰窝上的手微着力,轻掐了她一把:“小坏蛋!”
搂着她更往怀里带。反客为主,将那作怪的唇舌反攫住,忘情地吸吮辗咬着。
穆典可感觉意识被抽空,胸膛闷闷喘不过气来,整个人仿佛飘在虚无的云朵之上。
好不容易等他停了下来,四肢已是软得不像话,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面红气喘,伏在他的胸膛上,双目微阖,低低地喘着气。
那人还不老实,炙烫的唇在眼耳脸颊上滑过,又落到颈畔,顺着纤细的锁骨一路点种,不用看,她也知道那一块定是红得不像样子。
老子曾言: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
她真的太大意了。
这哪像个受了重伤的人啊。
她被他撩拨得离乱神离,渐渐也是情动。到底还有几分理智,伸出手,把他埋在胸口处的头颅推开。
一张嘴,声音里带了股子自己听了都脸红的慵懒娇媚。
“你不要命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回头你的伤总好不了,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祸水的可是不是你。”
“怎么会?谁敢骂你?”
常千佛被怀里人儿檀口开合,星眸慵张的样子撩拨愈发地欲罢不能,低下头,又在那如玉的颈窝子上留下一个红印。
“你不知道,对生病的人而言,情志愉悦才是最好的良药。”
“反正你总是有理。”她嘟哝着说道。
下一刻,感觉掐在自己腰窝上的手又开始上游下移地不老实了。
由着他去吧。她心里想:只好他活着就好,只要他好好在自己身边就好。
常千佛到底有分寸,抱着穆典可黏腻了一阵,大约是自己也受不住了,这才停下来,与她拉开一些距离。
两人又回到最初的样子,静静躺着,四目相望。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什么时候了?”她在他的臂弯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问。
“不知道。约莫……午时了吧?”
穆典可一惊,气也不喘,身子也不软了,翻身就坐起来,吓得常千佛连忙伸手来扶她:“当心!”
………………………………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可取代
“我竟睡了这么久?”她深觉不可思议:“那你吃饭了吗,喝药了没?”
转头看门口,门栓插得严严的,没有动过的迹象。她面色着恼,抱怨地看他:“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常千佛挤眼促狭地笑:“况且我也不饿,刚刚吃药,饱得很。”
“我跟说你正经的。”她气极了,反手就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常千佛大声呼痛,穆典可吓得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你叫什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她简直快疯了。
心杨还有安缇如赵平都在外头呢,这人故意的吧?
常千佛笑得益发得意,男儿气十足的剑眉朗目,竟硬生生地叫他笑出了秋波流转的味道:“夫人,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扑过来,难道不是想‘怎么着’我么?”
经这么一出,穆典可也没力气跟他生气了。盘坐床头,将一头青丝打散了重梳。
常千佛闲闲地卧在一边,支颐瞧着,笑道:“我家典可就是好看,披着发、绾着发都好看,浓妆淡抹皆相宜。”
油腔滑调,也不知跟谁学的。
穆典可白了常千佛一眼,下榻趿鞋去开门。喊心杨把汤药和饭食拿进来。
心杨等了一上午了,温食鼎里的饭食从早饭换成了午饭,药汤也煎了好几锅了,终于等到房门打开。一听到穆典可的声音,立马取了饭食端进来。
意外瞧见穆典可拉长一张脸,模样十分不高兴地走了出去。
这是吵架了?
心杨下意识地转头看常千佛一眼,公子爷笑得两眼眯眯,分明是心情大好的样子。
心杨看不懂这这小俩口的情趣,便不轻易开口,低头往桌上摆饭。
安缇如也跟了进来。
安缇如跟随常千佛的时间不算短了。主子的脾气不说全摸透了,也了解得**不离十了。像严苓和臧姑这种没事找事的,常千佛能自己解决,就绝不会拿去穆典可面前让她添堵。
是以他特意趁穆典可不在的时候进来禀报。
常千佛皱着眉,眉心拧出一个重川字:“你确定严苓是后来摔裂了尾椎骨,不是因为典可推她的那一跤?”
“确定。”
这点信心安缇如还是有的。严苓搀着蒋依依一同过来时,蒋依依因听信严苓的挑拨,以为常千佛性命垂危,哭得脱力,几乎全靠严苓托着才能站稳。而那时,严苓的身形步态没有任何异常。
常千佛脸色沉了下去。
“公子,”安缇如看他面色不善,忙劝道:“此事我们哪怕心知肚明,也不可拿到明面上理论。”
诚如臧姑所说,尾椎骨裂并不是断腿断脚的毛病,不是受了伤就不能行动。
臧姑断定严苓骨裂了,那她就是真的骨裂了,不怕验伤。可安缇如非说严苓是自己摔的,无凭无据,那就是诬陷。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严苓因为牵挂常千佛的伤势,忍着钻心刺骨之痛前来探望,结果常千佛为了给自己的心上人开脱,反说人家是装的。
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凉薄。
常千佛的为人品性大家都了解,何况他是主子,谁又能拿他如何呢?这笔账最后还是要算到穆典可头上。
人们会说穆典可跋扈,说她小人之心,挑唆生事。
英雄容易敌,小人最难防。穆典可纵有一身智计与好武功,遇见这种后宅的弯弯门道,也免不了要吃亏。
“严苓医术没进步,敢情是把心思都花在这上头了。”常千佛冷冷说道,面上怒色并不显,然而任谁都看得出来,公子爷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不如让蒋夫人出面调解,”安缇如迟疑道。
这时候劝解的话常千佛不见得听得进去,但他还是得说:“此事闹开了,还是四小姐吃亏……”
但愿常千佛能顾虑着穆典可,退让一二,莫让自己仁爱恤下的好名声毁于一旦。
不想常千佛并不领情,想都不想就打断了安缇如。
“没什么好调解的。”他沉着脸,冷冷说道:“嘴长在别人身上,由他们说去。我不受这气,典可也不受这冤枉。”
话刚落,就听门口有人笑道:“谁惹到你生气了?”
安缇如跟着常千佛一道看去,只见穆典可笑意盈盈地站门口。刚洗过的面颊洁白莹润,眼眸水亮,鬓角微湿,如刚刚出水一瓣无尘无垢的莲萼。
与往常杳远缥缈的韵致比起来,又是另一种美。
安缇如也见过穆月庭,倾城绝艳,惊为天人。单论容貌,穆典可是比不过穆月庭的,却又美得别有味道。
像一座山,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同时候有不同的美。又像一本书,深刻隽永,回回都能看出新意。
他一开始是不大能理解常千佛的,放着好好的阳关大道不走,非要选了一条道阻且长的。
与穆典可相处的时日长了,他也慢慢体出点味来。穆典可固然有她的缺点,也有因这样那样原因带来的麻烦,但她也有自己的好,是别人取代不了的。
只要公子爷开心,其他的又有什么要紧?
果然一看见穆典可,常千佛板着的脸立马舒展了,眉目含笑,语声宠溺道:“饿了吧?快来吃饭,有你爱吃的南瓜粥。”
穆典可走进来,先不急着吃饭,从桌上端起药碗,拿银匙将汤药细细搅匀了,走到床头坐下,悉心喂常千佛吃:“都快凉了。你别又想着赖过去。”
语气含嗔,唇角却是弯弯的,眉目婉凝,分外温柔。
安缇如看了心杨一眼,发现心杨也转头看自己,两人很有默契地往外走。
刚一挪步,穆典可便回头叫住了安缇如。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一行说着,一行还不耽误给常千佛喂药,皓白一截手腕子悬在空中,欺霜赛雪,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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