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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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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挪步,穆典可便回头叫住了安缇如。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一行说着,一行还不耽误给常千佛喂药,皓白一截手腕子悬在空中,欺霜赛雪,煞是好看。
扭头斜了常千佛一眼,不悦道:“这人城府忒深,什么事都装肚子里,遮掩着不说,你告诉我。”
安缇如腹诽:您可是假扮她人,灭了姑苏一个柳的人,城府这种事,彼此彼此好吧。
面上却赔了一个笑,没有吭声。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味儿不对
“难道是你欺负他了?”
这个笑话真是一点都不好笑,安缇如尴尬赔着笑:“四小姐玩笑了。”
常千佛这才笑着开口:“不是谁欺负我了,是有人幺蛾子多,又算计到你头上了。”
抬手拢了拢她鬓边碎发,笑道:“一点小事,不值当提。”
穆典可先是吃了一惊,谁这么有本事,让常千佛这个一贯言辞温和的人,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旋即就明白了。
幺蛾子多,又担得起这个“又”字的,除了严苓,别无二选。
“严苓?”她问道。
这个严苓不是来增援治瘟的吗,怎地这么闲,还有工夫找自己麻烦?
常千佛点点头,转头看安缇如一眼。
安缇如这才将严苓尾椎骨受伤,臧姑为其出头,上议事厅讨说法的事一五一十地向穆典可说了一遍。
“她还想要什么说法?”穆典可不是看不懂这些门道,而是实在难以理解严苓。她自八岁孤身走漠北,能在那样险恶的条件下生存下来,靠的从来不是博人同情,而是自己的实力。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能一举逼散了自己与常千佛,那又能如何?
还有黎笑笑,还有蒋依依,还有其他不知道女子,严苓不思研修医术,提升自己,成天把心思用在这些弯弯门道上,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让她也来推我也一把?”在明宫呆了太久,她也早习惯这种先摆实力再讲道理的方式。
安缇如一噎,看一旁乐不可支的常千佛,心想公子您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态度只能把事情越弄越糟糕好不好?
“四小姐要是信得过我,臧姑那边我去应付,不用您出面”
穆典可求之不得:“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安缇如松一口气。
相处久了,他都差点忘了,这姑娘可不是什么商家之女,人家是明宫圣女,名剑榜上第四。
严苓的算盘时打得再精有什么用,穆典可压根不吃这一套,惹恼了她,一剑飞过去,什么都解决了。
这脾气倒是比刚进门时和缓了许多。
安缇如心里嘀咕:以后当了少夫人,脾气可千万得改改啊,不然一整堡人成天都惶惶然的,岂不是全乱套了?
穆典可转头继续喂常千佛吃药了:“小心烫慢点,别噎着你”
漫不经心地插两句闲话:“严苓可真狠得下来,她把自个摔成这样,不会留后症吗?”
“倒不至于。”安缇如道:“崇德堂的郑大夫,怀仁堂的肖大夫,都是治骨伤的一把好手。”
“也是。”
穆典可想起许荣和摔断了脊椎,都被常千佛治好的事情,凉凉道:“就算肖大夫,郑大夫治不好,这里还有个高手呢。”
朝常千佛撇了撇嘴:“严苓这算盘打得可真好,你不许给她瞧病。”
伤哪不好,伤尾椎骨上。这要常千佛真的给她治了,以后还不得被她死死赖上。
常千佛便笑:“今天这药味儿不对,一股子酸。”
心杨纳惑,把鼻子使劲吸一吸:“不会酸啊,早上的药已经倒了,这是刚刚煎出来的。”
“哦,我不是说汤药。”
不是汤药,那是什么药?
心杨一脸疑惑看向常千佛,就听“叮”一声,穆典可把银匙往碗沿上一磕,舀了一大勺,直直地往常千佛面前送,看那架势,常千佛要是反应慢了,她就要强灌了:“吃药都堵不上你的嘴。”
“哪有。”常千佛分辩道:“我吃药的时候不说话。”
心杨听得云里雾里,安缇如却是个通透的。一眼瞥去,正好见穆典可一胳膊肘顶在常千佛身上,可重可重,自家公子爷却像没痛觉似的,笑得眉弯眼小,一脸甘之如饴的模样。
安缇如都在心里替常千佛感到害臊。
打情骂俏也得分个场合不是?闺房之乐您关上门自个回味去,也没人拦着不是?
拿出来当着外人的面说叨,这样真的好吗?
安缇如觉得很是尴尬,朝心杨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退出去。
刚到门口又被常千佛叫住:“你去跟黎叔说一声,严苓心术不正,不识大体,找个人送她回姑苏休养。严叔一家子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至于严苓,不用再留在药堂做事了。”
这个药堂,当然不仅仅是崇德堂。
这便是直接将严苓从常家堡除名了。
处罚虽重,安缇如倒也不意外。
千不该,万不该,严苓不该一再算计到穆典可头上。动穆典可,那就是触了常千佛的逆鳞。
“黎叔若问事由,是照实说吗?”
“照实说。”常千佛道:“黎叔是明白人。对外就不必言明了。就说严苓公然刁难四小姐,以下犯上,我拿她立个规矩,后人勿效。”
“是。”
一句“以下犯上”,一句“后人勿效”,不仅让处事果断的安缇如迟疑了少许,也让黎亭陷入了沉默。
向来嘻嘻哈哈,烦恼不上身的黎大当家敛眉默了许久,沉沉叹一口气,言语里透着妥协:“去回公子爷,就说我知道了。”
比之黎亭的平静,臧姑则要激动多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替严苓强出头,非但没帮上严苓,还为她带来这么灾难的后果。
常千佛用了“以下犯上”这四个字。如果穆典可是他的妻子,常家堡的主母,这话当然无可厚非。
可穆典可是什么身份?她是魔教圣女,是金家六公子的未婚妻,常千佛如果不是疯了,那就是决心大到谁都无法阻挡的地步了。
“他疯了。”臧姑喃喃道,愤怒过后,心中更多的是悲意。
“他疯魔了,”她又说了一遍:“和他父亲一样,为了一个女子,成疯成魔,六亲不认就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
臧姑固然是疼爱严苓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徒弟。但她愿意如此不遗余力地维护严苓,甚至不惜得罪常千佛,有一个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原因。那就是,严苓实在太像她了。
………………………………
第二百三十章 青梅不敌三两眼
看到失意的严苓,臧姑就像看到当年自己。
她一腔柔情爱意尽系于那人之身,那人却看不到,看到了装没看到。
她就这样等啊等,盼着他有一天会回头看到自己。却只等到他带回来一个并不出色的小门小户女子,倾注她从不敢奢望的狂热与爱恋,小心地呵护疼爱着。
青梅竹马的情分,终究抵不过三两眼的心动。
她同情的不是严苓,她是自伤自怜。
常家的男人,是这世上最深情之人,也是最无情之人。
殊不知常千佛的做法只是看起来无情,实则并没有把事情做绝。
他没有拆穿严苓,便是给严苓,乃至给严一笙都留了一丝颜面。日后严苓即便不在崇德堂做事,也能继续住在崇德堂的后院中,而不至于太难堪。
常千佛顾念与严氏一家的情分,但凌涪不能让常千佛担一个为色所迷,苛待下人的恶名。
他先是派了人去查明事情真相,随后请张姑和官诗贝去为严苓治伤。张姑在为严苓验完伤之后指出,严苓尾椎骨受伤的时辰是头一天的亥时两刻,而非穆典可推她的巳时。
严苓当场就傻眼了。
她也算医道精通,却从未听说可以通过诊脉和查验伤口就能准确判断出骨裂摔伤时间的。
眼下想保全名声,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把张姑也拖下水,咬定她是为了拍穆典可的马屁,说谎话为其开脱。
但是张姑不是穆典可,她医术精湛,为人正直,在怀仁堂乃至整个常家堡都是有口皆碑的。
与之对擂,严苓连一分的胜算都没有。
严苓只愣了一瞬,脑子里已飞快地转过数个念头。
再三思量,痛定思痛,这一局只能认栽了。
这才哭哭啼啼地说了实话。
自然也不是全实话。
只说自己不小心摔了,臧姑来探病时她人晕着,含含糊糊地也没有说清,这才导致臧姑误会了。
一大口黑锅甩过来,臧姑立时懵了。仔细一想,严苓确实没有说过她是因为被穆典可推了一把,才摔成尾椎骨裂的。但字字句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将自己往这个方向引。
后背一阵寒凉。臧姑这才意识到,这个一直受她疼着宠着的小丫头,乖巧可人的外表下竟藏着这么深重的机心。
然而不管严苓将自己撇得多干净,常千佛金口一开,她将要从崇德堂的诊厅除名,这已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严苓自是无法接受的,哭着嚷着要去议事厅给穆典可道歉。
官诗贝虽然失望,但对于旧友之女,心中多少还是存有几分怜惜,好言劝慰着。却在听到严苓说出诸如什么“要有自知之明”“再也不敢得罪四小姐,惹常大哥生气”之类的话时,倏然冷了脸色。
事已败露,还不忘了攀咬。小小年纪的丫头,心术怎么会这么坏。
官诗贝协助蒋越打理怀仁堂的一应内务多年,人再和气,威严还是有的。
当下收了慈眉善目的形容,冷声说道:“严苓,你心里应该清楚,公子爷将你从崇德堂的诊厅除名,不是因为你冲撞了四小姐,而是你无风起浪,心术不正。
公子爷这么做,已经是给你和你父亲留了体面。
你若还是执迷不悟,妄想通过泼污他人来为自己开脱。公子爷宽厚,我可就没有这么大度了。”
严苓被她最后疾言厉色的一句吓得收了哭声,静坐床头,默然垂泪。
微翘的丹凤眸子水汪汪蓄满眼泪,只不再是方才委屈堪怜的模样。
有几分冷意,更多的是绝望。
“蒋婶,你也讨厌我了,对不对?”
她的手指紧紧揪着被褥,哀伤欲绝的模样不知是哭是笑:“我喜欢常大哥啊,我从小就喜欢他。我只是想靠近他,我哪里做错了,他要这么厌憎我?”
她放声大哭,将心中委屈全盘道出:“就因为她一句话,就因为穆四一句话!她说她看我不顺眼,常大哥就再也不看我一眼。凭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比不上她一句话!”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你因为喜欢人而去害人就错了。”
官诗贝说道:“公子爷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不会因为谁一句话就冷淡疏远了你,你仔细想想,你究竟做过什么,是公子爷不能忍受和原谅的?”
常千佛不能忍受和不能原谅她的原因,当然还是为了穆典可。
“我不甘心!”
严苓忽然抬起头来,娇俏的容颜满布着扭曲,大声叫:“那个穆典可,她究竟哪里好?她只是个杀手,是魔教妖邪女子,她杀的人,比我救过的人还要多。
说我心术不正,她的心术就好了吗?”
这个问题,官诗贝无法回答。
大概谁都回答不了,只有常千佛自己心里有答案。
“这是公子爷自己的事情。”官诗贝说道:“我只知道,在危难降临的时候,她这个魔教女子,在尽力尽力地想办法,和大家一起应对。
而那时,严苓,你在做什么?你心里最关心的又是什么?”
还有一句话,官诗贝没说,因为太伤人。
可能严苓一辈子行医治病能救下的所有人,还不如穆典可昨天挽回的性命数一个零头。
有些差距是无法通过努力来弥补的,也不能用诸如出身、品性这样的东西来填消。
娶妻子应当娶什么样的呢?小门小户,自然是挑温柔的娶,挑善良的娶。
可温柔贤良的,未必就撑得起常家堡的门户。
前夫人伊霜不可为不柔,也不可谓不善。
官诗贝认识伊霜数年,从未听她大声说过一句话,连夜里点灯,都要特地在灯烛上套一层纱罩子,怕又飞蛾扑上去伤了性命。
她礼敬长辈,宽待下人,宽厚仁慈几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然而她掌家的那几年,常家堡的内务叫她打理得一团糟,连最纯良的下人都起了刁心。
常叔夜不得不分出精力替她善后。后宅如此,更不用指望她能插手前堂事,为常叔夜分忧排难了。
两人心中各自有委屈,感情日益消磨,最后竟至两地分居,避而不见。
………………………………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眼瞎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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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官诗贝为什么不愿意蒋依依亲近常千佛的原因。
常叔夜当年对伊霜是何等地爱重,为了迎娶她进门,不惜忤逆常纪海,与众多长辈翻脸。
轰轰烈烈,非卿不娶,结果又如何?
情能管一时,过日子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穆典可有才干,能挑大梁,常千佛也喜欢她,算是两头都占了。可就像严苓说的,偏偏是个魔教女子,前头又有姻缘瓜葛,委实不是善缘。
官诗贝不无惋惜。
想这世间之事,终难有十全十美,尽如人意的。
从严苓处出来,官诗贝没有去前堂,而是先去了金桂院找黄悦。
“……老严多么忠实本分的一个人,谁曾他的亲闺女竟有这样的心术……到底是咱常家堡出来得,不能眼看着她走歪而不管。阿悦你会说话,能劝人,试着劝劝她……兴许只是一时想岔,还能掰过来……”
李哲坐在对面扒饭,闻言嗤了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黄悦心里那个气啊。
这个臭小子,平常窝里嗤来嗤去的也就罢了,官诗贝好歹是当家夫人,还是长辈,有他这种态度待客的吗?
当场拉下脸,冷笑道:“你要说什么?”
黄悦脸一臭,李哲就怂了。
不是他不硬气,实在是叫李近山给打怕了。
惹到了李近山,最多挨一巴掌。可要是惹到了这位老亲娘,那就不光是拳打脚踢的事了,那简直就是往死里揍。
李哲长大了,李近山也揍不动他了。可他对于黄悦的恐惧却是根深蒂固,历久弥新,当下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蒋婶说得对。”
黄悦和官诗贝继续说话。
没一会,又听李哲嘀咕道:“女人就是麻烦。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叽叽歪歪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这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吗?
两位当家夫人互看一眼。黄悦忍不住叹了口气:
“诗贝啊,你平常跟外头打交道多,多帮我留意下,看有哪家的姑娘人傻颜丑嫁不出去的。你说咱们一个堂的都是老交情,也不好意思坑熟人,能从外面骗一个也是好的。”
心槐在门口晒药,一簸箕车前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洒到地上。小丫头不顾形象,笑得歪在木架子上。
李哲脸都黑了。这是一个当娘的说的话吗?
官诗贝也跟着笑,不知怎地,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发奇想道:“阿哲,我们家依依这些日子也没捎给你添麻烦,你怎么不让她去跟四小姐打一架?”
“那不是傻吗?”李哲理所当然地说道:“就蒋依依那个小身板,哪够穆四一个小手指头戳的”
他忽然打住,眉梢呆着尴尬,罕见地有些心虚。
蒋依依不够穆典可一指头戳的,严苓难道就够她打了吗?
“那个…娘,蒋婶,你们慢慢商量。严苓那个是,得掰,使劲掰,不掰过来都不行。我前堂还有事,就先走了。”
扔下饭碗站起来,落荒而逃。
自家拽天拽地的儿子就这么蔫了下去,黄悦简直一脸懵,好一刻没反应过来。
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官诗贝:
“这小子,他不会”
仔细一想李哲对蒋依依的种种言行,似乎早有苗头,倒是她这个做娘的疏忽了。
官诗贝如得重宝,满面欢喜色掩都掩不住,把个头连点:“我看有戏。”
黄悦此时的感觉,如何形容呢?天上掉个大馅饼,正好砸自己头上,还是个汁多味美肉馅的。
“能行?”
官诗贝满脸郑重地点头:“行!不瞒你说,咱们堂这些后生,我看来看去,就数阿哲这孩子最合我的心意。”
黄悦拉着官诗贝的手,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她一直觉得,像自己这种心宽能容,且品味清奇的人,要找出第二个实在太难了。哪想到身边就有一个呢。还早早地就将自家的傻儿子惦记上了。
还是她家老李头说得对,总有那眼瞎的啊。
两位当家夫人一拍即合,兴奋地凑一块合计着,是恨不能立马把亲订下,明儿就过门。
已被悄然易主的蒋依依对此毫不知情。她正在湘竹苑的小厨房里守着炉子炖一锅鸡汤。
论厨艺,蒋依依或许比不上怀仁堂厨房的几位掌勺大师傅。但说起做药膳,就没人能比得上她了。
她在现杀的活鸡肚子里填了当归、黄芪等物,又用紫苏叶子调制的药酒腌渍,箱笼装桔皮,顶端开一个小孔,细烟徐徐熏制,如是几道工序,去了鸡肉的腥味和药材的苦味。最后连同二十中中草药和十二味调味料一起下锅炖煮。
食材和药材的份量下得刚刚好,既滋养补血,又不像一般药膳难以下口,反而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法子是蒋依依早先琢磨出来的,因工序复杂,一年难得做上一回。
昨儿蒋依依自议事厅回来,听蒋越同官诗贝说起城中动乱的事,夸穆典可有急智,又夸黎笑笑有大将风,遇事稳得住,蒋依依越听越难过,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决定一早起来煮一锅鸡汤送给常千佛。
只是想起常千佛那日同她说自己要吃什么会让厨房做,让她不用送吃食去议事厅的事,心下又不觉黯然。
厨房是做不出这么这么好吃的药膳的。她只得安慰自己道:不管常大哥喜不喜欢,总归是她的一片心意。
还有,听说那位四小姐也受伤了,那就一块多煮一点,一起送过去吧。
蒋依依托着腮,看着紫砂锅子上咕噜咕噜冒出来的白汽,幽幽地想着。
“哐”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李哲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眼瞥见炉子上正小火炖着的紫砂汤锅,脸顿时拉了下来:“你还在给他炖汤呢?”
李哲不懂什么药膳,可他也是打小在药材堆里泡大的,一闻就知道汤里加了些什么。又是益气又是补血的,谁最需要,谁值得蒋依依这般费心?
想都不用想,只有常千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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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跟穆四比勇敢
见李哲黑着一张脸,蒋依依莫名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了现行的感觉,莫名地——有些慌。
“我听说常大哥受伤流了好多血,”她着急解释道,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怯怯的:“我不是想……我就是想——”
她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紧张,舌头跟打了结似的,越着急越解释不清。
沮丧地把个头垂得更低,黯然道:
“我也不会做别的……不像四小姐又聪明又勇敢,可以帮很多忙,我就只会做饭。”
又来了!
李哲脸拉得更长了,没好声气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总跟穆四比,谁能跟她比。”
还跟穆典可比勇敢!
别说柔柔弱弱的蒋依依了,这普天下的男人,敢跟穆典可争勇斗狠,敢说自己比她勇敢的,怕是也数不出几个来。
严苓是脑子抽了,才会想着去寻穆四的麻烦。
想到严苓,李哲这才想起正事,说道:“你以后离严苓远点,甭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理她。别又傻乎乎地让人当了枪使。”
蒋依依一愣,刚说到穆四,怎么转头又提到严苓头上去了?
“苓姐姐……怎么了?”
李哲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严苓到底干什么了,自己什么时候被她当作枪使了?
李哲道:“她昨天来找你,是不是跟你说千佛病得快死了,要带你一起过去看他?”
蒋依依难为情地点点头。
“傻不傻?常千佛都快病死了,她还有功夫理你?”
李哲越说越嫌弃,一挥手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你娘,她最清楚。”
“哦。”蒋依依小声应道,小模样极是温驯。
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下意识地拿李哲当主心骨,凡事已习惯服从依赖他了。
“严苓再来找你,你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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