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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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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鬓角,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对不起。”

    他的心顷刻间柔软了,又叹口气,是对自己的无奈:他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如果非要说是哪里错了,错在我不该爱上你。更不该让你也爱上我。我们两个之间有了牵挂,你在不在我身边,他们一样会找上门来,会有层出不穷的手段来对付你,对付我。

    是别人的恶,不是你的错。”

    “可是其他的人不会这么想。”

    他们会认为是她的错,会觉得她是灾星,是祸水,进而逼着他从她身边离开。

    就像当年乔雨泽和徐攸南做的那样。

    “别人怎么想,我管不了,但我能管好我自己。我希望你也是一样。”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语气柔悯:

    “典可,他们都说你强大,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你太容易自责,太喜欢把别人的过错揽到自己肩上了。这是忍耐、是背负,并不是真正的强大……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你能不能为了我,让自己变得再强一点,再勇敢一点?”

    他的眸光无限温柔,含着期许。

    穆典可溺在那双满是星辉的眸子里,用仅存的理智挣扎着,终是不敌。她看着他,轻轻地,把头点了一下。

    常千佛向她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其实都不过分。但每一个都不能轻易应承,应下了,就是给自己的手脚又上了一道绳枷。

    就像是寻宝,你明知道宝库里有危险,他诱着你走出第一步,便会有第二步,第三步……一次比一次妥协得痛快。

    勿妄而许,她却总是拒绝不了。

    这一瞬间,她心中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隐约在说,她这辈子,大概就被常千佛这样牢牢攥在了手中,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穆典可不是一个耽溺于伤感的人,既然应了常千佛,既然下了决心,再去想因谁而起的事没有意义,而是要积极去应对,做应该做的事。

    “千佛,我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去了结。”她郑重地看着常千佛说道:“现在我要去找杜思勉,他可能会有危险。”

    怀仁堂这么多人,桂若彤独挑了严苓下手,穆典可猜,是因为严苓与自己有过节的缘故。

    她倒是不怕严苓与桂若彤联起手来对付自己。她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当日她在金桂院因为杜思勉的事与李哲起了争执。李哲不管不顾地放大嗓门,说什么“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的话,当时院中除了李通两口子,应该还有蒋依依和严苓。

    她亲耳听到崔小萌说让严苓送蒋依依回去的话。【2】

    这些话对严苓来说当然没什么用,但若被桂若彤问出来,传到谭周耳中,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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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女倾天下

    谭周如果原先并不知道杜思勉的存在,现在也知道了,那相当于穆典可亲手送给他一把刀。如果谭周一开始就盯上了杜思勉,那么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他一定会提前动手,打穆典可一个措手不及。

    为今之计,只有赶在谭周做出反应之前,先找到杜思勉,把他带回保护起来。

    这些想法看起来谨慎得过了头,但穆典可从来不轻视她的任何一个敌人。尤其是像谭周这样的敌人。

    常千佛并没有问她原因,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说道:“好。让良叔陪你去。”

    笑颜里有欢喜,亦有欣慰:他的典可,终是一步步成长起来。

    自然也有心疼。

    但他不能阻拦她,他再有心护着她一辈子,终究不能将她完全纳到自己的羽翼下,没有片刻分离的时候。

    他不能折了她的翅膀。

    ******

    冥蒙薄雨湿帘拢,向早玫瑰架上风。【1】

    纱帘半卷,穆月庭坐在窗边总算捐粮簿子。如云发绾成一个随云髻,荆钗簪住,身上水红衫子半旧。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仍不掩天生丽色。

    抬手转眸间,瑰姿艳逸,直把窗前开得正芳菲浓艳的一篱玫瑰花比得毫无颜色。

    “小姐,”兰珠儿抱着一个白底菡萏图样的白瓷罐子走进来,兴冲冲道:“用新采的第一拨莲子和荷叶嫩尖儿酿的,闻着就可香。”

    她深深地吸了下鼻子。

    穆月庭回眸朝兰珠儿浅浅笑了笑。

    兰珠儿先把把白瓷罐放在小几上,再从旁边的珐琅架上取了一只剔透的白玉夜光杯,并一把手柄镂空的镶金紫铜勺。这才揭了盖,小心翼翼地舀了莲子露,盛放到白玉盏中。

    动作优雅,袖如流云,当真诗情画意,养眼极了。

    “小姐,喝口莲子露,歇一歇再算吧。”兰珠儿起身,执了盛着莲子甘露的白玉盏,款款走到书桌前。

    穆月庭正执笔到紧要关头,轻声说道:“先放着吧。”撩袖抬腕,接着书下一行。

    她坐姿并不十分端正,左肩向前倾着,整个人便有几分向左歪斜。后背也不是很直,但就是出奇地好看,风味十足。

    大约因为美人,怎么坐都是好看的。

    兰珠儿跟着穆月庭十多年了,看她也看了十多年了,怎么也看不厌似的,还是很惊艳。

    她知道穆月庭正忙,也不扰她,自个儿搬了个绣墩,坐在旁边扎绢花。

    “小姐,九嘉街上今天早上杀人了。”她举着剪刀将纱布剪开,一边同穆月庭说着刚刚听来的消息:“是桂姑娘做的。”

    穆月庭手腕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眉眼中有不安:“被杀的是什么人?”

    她知道穆沧平有一些人手在滁州,但并不知道桂若彤也来了。桂若彤来了,那么施荥阳应该也来了。

    劳动洛阳八俊出手,杀得必然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兰珠儿的回答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是怀仁堂的一个护卫。”兰珠儿说道:“还有一个小学徒,受了重伤。另外一个小姐你见过,就是那个叫严苓的,前天你还跟她争执过的那个,她叫桂姑娘抓走了。”

    桂若彤这是疯了吗?一出手就连着攻击了三个人,还全是常家堡的人。

    “小姐?”兰珠儿看出穆月庭失神,轻声唤道。

    “噢”穆月庭回身,吩咐道:“你去把费荣叫来。”

    “哎。”兰珠儿放下绢花,轻快地跑了出去。

    费荣一会便到了。

    “施荥阳死了,是四小姐杀的。”费荣说道:“盟主交代过,这些个打杀事,不必叫小姐知道,奴才们去办就好了。”

    穆月庭纤细的眉紧了紧,窗外薄薄雨气飞进来,渲染了她的眉目,仿佛笼了轻愁。

    死了?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在不久前他还跟她说过话,谈笑风生,雄姿英发。只需要两个字,就可以彻底消陨。

    “他为什么要找上小四儿?”

    她知道穆典可现在一心一意呆在怀仁堂常千佛,没有外因,她是不会特意跑出来杀人的。

    费荣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据实而言:“他拿到了三公子的玉佩,想设局杀掉四小姐,为许添报仇。”

    许添,又是一个提起来会让她黯然的名字。

    当年万剑门的许添横空出世,十五把连剑,惊羡了多少人。所有人都猜测他就是下一任万剑门掌门了。然而不到一年,就传出了许添叛出师门,投到穆门下的消息。【2】

    她当时也是惊讶的。

    但在她看来,自己的父亲乃一代宗师,惊才绝艳。许添弃师门而投到父亲麾下,于名誉固然有损,于武学之道却未必吃亏。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罢了。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许添是为了她。

    穆门里不止一个许添。

    她有时候会想,穆沧平这样纵容她,允许她到了十**岁仍不肯定下婚事,究竟是因为疼爱她,不舍她,还是另有考虑。

    应该是两者兼而有之吧。

    她看向费荣道:“你去备下车马,我要出去一趟。”

    兰珠儿急了:“小姐!”她站起来,声音很有几分激动。她意识到自己随口搬弄的一句话,可能惹了祸事了:“小姐,陈大人说了,现在城里人心尚不稳定,你还不能露面。”

    “无妨。”穆月庭说道:“我戴上冥篱,没人看见。”

    兰珠儿一脸沮丧。

    看见穆月庭进屋换衣服了,兰珠儿丢了绢花跑出去,一路紧追,跟上费荣的步伐。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拦住小姐不要出去。她一定是去找桂姑娘理论去的。桂姑娘杀的是怀仁堂的人吗,四小姐又在怀仁堂,小姐很疼四小姐的……”

    费荣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听着姑娘在自己身后碎碎念叨,头都大了,道:“你放心,小姐不知道桂姑娘在哪。我也不知道。”

    “哦”兰珠儿抚了抚胸口,松一口气,继而更加忧心了:“那看来桂姑娘做的事情,老爷很看重。既然老爷这么看重,小姐要是插手,他不是更生气,他会不会——”

    “兰珠儿,”费荣打断她的话:“三思而后言。小姐是老爷的亲女,老爷对她疼爱有加,你认为会怎么样?”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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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鬼巷凶事

    兰珠儿小脸煞白,结结巴巴道:“会、会责罚小姐。”

    费荣听着她这言不由衷的话,轻哼了一声,掉过头去。

    兰珠儿再不说话了。

    就是心里那样想,她也不敢那样说。弑杀亲女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可也不是不可能。她可是亲眼见过的,老爷从前最疼爱的就是四小姐,不也是说杀就杀了吗。

    等兰珠儿和费荣两个进门的时候,穆月庭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往头上戴冥篱,洁白的纱,及膝长,十分厚实,罩上确实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姐要去哪儿?”费荣问道。

    “去葫芦巷。”

    葫芦巷是条偏僻陋巷,据说从前也繁华过,但后来出了一桩凶杀案,闹得沸沸扬扬,举城皆知。

    据说是一户姓奚的人家,那一天正要嫁女,门口挂着彩色的绸子和喜庆的红灯笼。可就在前一天夜里,一家三十多口全部被人杀死了。

    迎亲的队伍刚走到门口,血就顺着台阶流到了脚下。

    后来,门口长出的野草,都开红色的花。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天黑后从葫芦巷子经过了。

    据说每天到了夜半,就有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在巷子里徘徊。

    有人还听见过她的哭声。

    巷子里住户陆陆续续搬离,也没有新的人敢入住,渐渐地,原来的宅子都成了空宅,葫芦巷也就就成了一条没有人的死巷。

    从九嘉街的方向过去,走过一半,刚好要经过那座死过人的凶宅。

    巷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行人。天光泼进这条巷子,都无端给人一种冷意。

    那座宅子的屋瓦积了厚厚的灰尘,门前挂着蛛网。却停着一顶颜色鲜亮的簇新大辇,四面垂纱,远远的便有花香扑鼻。

    是玫瑰的清香。

    新与破旧,死气与鲜活,格格不入,显得突兀而诡异。

    轿辇前站着一个男人,穿一身秋香色长衫,明明高大健壮的身材,偏偏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妖娆感。

    一行人从宅子前经过时,那男人转过头来。眼波在几人身上扫过,在穆月庭的冥篱上停留一刻,朝她勾唇一笑。

    穆月庭只觉浑身窜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那人样貌生得极美,却让人感觉十分地不舒服。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没有血色,没有生命的白。凤目狭长,眉飞入鬓,唇薄略带一点弧度,妖娆邪魅至极。

    兰珠儿低头握紧拳头,哆嗦地叫了一声:“小姐。”

    这样一个男人出现在阴森的鬼巷里,让她感觉,这不是一个人,更像一个鬼。

    穆月庭没有说话,伸手抓住了兰珠儿的拳头,轻轻握了握,拉着她往前走。

    走出许远,兰珠儿才敢发出声音来:“小姐,那个人——”

    穆月庭冲她摇了摇头,那座轿辇辕木结实,顶盖华丽,应该有相当重量,却没有抬辇轿夫。

    那人能凭一人之力把轿辇移到这里,力气大不说,只怕内力也不浅。

    通常内力深厚之人,耳目都是极为灵光的,很有可能他们现在说的话,那人都能听见。

    兰珠儿生生将后半截咽了回去。

    她要说的是:“小姐,那个人好像鬼啊。”

    又走了一段,估摸出了那人耳力范围,费荣这才低声说道:“那个人是韶山凌虚门的门主潘玉姬。”

    江湖五毒:四川唐门、云南陆家、韶山凌虚门、山西墨子派、大漠千毒手。

    凌虚门之能跻身五门,不仅是因为其用毒之法精妙,更因它汇聚天下至毒之物。门下有一大批外号“蜈蚣”“蝎子”“响尾”之类的能人,驱使着各种毒物。

    门主潘玉姬是个半人近妖的人物,男生女相,行事阴狠,对于美的爱好也近乎偏执。平日里上街,凡看见样貌丑陋的,或稍不合心意,都会毫不留情地出手毒杀。

    按照坊间对潘玉姬外形的描述,确实与方才那男子极为相似。

    只要是人不是鬼,兰珠儿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任他再厉害的门派,还敢惹上洛阳穆家不成?

    “那个人真可怕。”兰珠儿说道。

    “不用去管他了。”穆月庭说道:“我一个人进去,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我。有人来了,不要让他知道我在里面,也不要亮明身份。”

    费荣应下。

    兰珠儿紧张道:“小姐,你一个人进去,不害怕吗?”

    穆月庭笑道:“不害怕的。”

    她站在一座台阶上长了深草的宅子大门口,门上铜环已经生了锈,朱漆剥落,看上去有些年月了。门没上栓,从外轻轻一推就开了。

    兰珠儿实在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鬼气森森的地方来。这么破的宅子里,难道还住着什么人吗?

    穆月庭掩上门,踩着满地湿滑的苔藓,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迎头一面花岗石雕成的影壁,遭风蚀雨刻,残破不堪。

    转过影壁,里头与外面是两样光景。

    院中陈设繁多,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被洒扫干净,田畦里青菜油绿,干柴在墙角处码成整齐的一垛一垛,围篱内几只肥胖的大白鹅仰天走来走去,看见生人进来,“嘎”“嘎”“嘎”地扑翅叫起来。

    院中央,一个须发苍苍的老者正盘坐蒲团上编草席。

    “祖父。”穆月庭走过去,偎在老人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老人脚边堆着刚编出来,堆叠一起,还来不及展开的草席,手握蔺草继续穿插,手指十分灵活,他抽出空来,轻轻摸了摸孙女的头,没有抬头:

    “是你父亲让你来的吗?”

    “不是。我想来看看祖父。”穆月庭说道:“还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想来请教祖父。”

    “噢,”老人的声音苍老而嘶哑,算是应下。

    “祖父,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一出口,穆月庭有些迷茫。

    她的父亲,英俊潇洒,武功卓绝,才华横溢,正直英勇,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她从小就崇拜他。可是一夕之间,她心中的那个父亲面目全非,她的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天差地别。

    人人都说他灭了金家,说他谋杀了小四儿。

    她不相信。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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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剑承天骄

    可真相并不是你拒绝相信它就存在的。

    穆月庭心里很清楚,就算那些事情不全是父亲做的,他也绝不会是无辜的。

    近半年来,父亲一直很反常,有时甚至会忽然情绪低落。虽然他在极力掩饰,可她是他的女儿啊,他们亲密无间,是父女,更是知交好友。

    至亲的反常,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心神不宁,他在隐瞒着什么。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你父亲自己。”老人说道:“我虽生养了他,却与他只有短短十六载的父子情。

    他是整个穆氏家族的骄傲,我一度也认为自己拥有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儿子。也许到今天,我还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后来,我越来越看不清他。”

    穆月庭也看不清,而她曾经以为自己很懂他。

    “祖父,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您当年为什么会离开青峡谷?”

    穆月庭问出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

    “跟你父亲没有关系。”

    老人看出孙女心中所想,耐心解释道:“相反,若非我有个争气的儿子,可能早就被家族赶出了青峡谷。

    穆家人从一生下来就背负着改变家族命运、弘扬旧时荣光的使命,他们一辈子都在为了走出那片峡谷而努力。

    而我是个不怎么上进的人,也没有什么野望,觉得就在那片与世无争的天地,闲云野鹤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学儒家,我学玄学。

    他们习剑的天赋欠缺,三更眠五更起,以勤补拙。而我却钟情山水诗画,白白将天赋挥霍掉。在许多族人看来,我离经叛道,不思进取,是对祖宗的大不敬。

    我与家族的不睦由来已久。做得了自己的主,却做不了你父亲的主。

    他才十六岁,便身系全族人的希望,持剑出谷。

    离开那天,他母亲哭了整整一夜,不知道儿子这一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逃过的背负,却由我的儿子担下了。

    他走后,我在青峡谷,就再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那为什么您后来也不愿意去洛阳,不愿与我们同住?”

    后来,整个家族都是他的儿子说了算了,他为什么还是不愿回去?宁愿一人孤身在外漂泊。

    “我与你的父亲,也不是同路人。”

    老人淡然说道:“我没有做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对他教导有限。我的那一套,也不敢教给他。

    他刚展露出习武的天赋时,就被你太祖父强行抱走,他亲自教授他,教的是最正统的礼义文化,是儒家和道家。

    他们教会他争,又教他做一个圣人。他最终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谁又知道呢?”1

    老人的语气有些伤感。

    穆月庭沉默了一会,说道:“祖父,小四儿回来了。外面的人都说,居林苑的那场火,是父亲放的,他要杀小四儿。”

    老人点点头:“我见过她了。”

    穆月庭一惊,花容失色:“小四儿找过您了?她是怎么知道您在这里的?”

    许是从小被抱养别处的缘故,穆沧平与父母之间的亲情并不深厚。

    祖父母离开了青峡谷到别处定居之后,他每年会前去探望一次。成亲后,也带着金怜音去过一回。

    那时他正意气风发,得罪的人太多,不想自己的父母过多地暴露人前。有了子女,有了太多分心琐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后来金怜音和穆典可相继离世,穆子衿也在次年出走,一连串的事情给他的打击太大,他断续卧床将近一年有余。

    病榻上的穆沧平开始思恋亲情,派人去寻找失去音讯多时的父母。

    穆月庭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祖父母。

    穆典可没见过他们,她是怎么知道祖父在滁州的?如果是让明宫的探子查出来的,那祖父就太危险了。

    老人摇头道:“她不是来找我的,她受人追杀,逃到我这里。她不知道我,但我认识她。她那双眼睛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一模一样。”

    穆月庭有些紧张:“小四儿她受人追杀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天前了,得有”老人停下手中活计,认真想了了想,说道:“四五天了吧?”

    穆月庭这才松口气。心头担忧刚落下,愁云又起:

    “祖父,若是小四儿向父亲寻仇,我该怎么办?我又应该帮谁?”

    “你谁也帮不了,谁也不能帮。”老人说道:“这个问题,你要问取自己的心,心意不明,谁也帮不了你。”

    穆月庭也没有想过让谁帮她,她只是心里难过,想找个人倾诉罢了。

    “大哥来江南了,他一向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他的妾又一直对怨恨小四儿,她把二哥的离开,强行怪到小四儿头上三哥被父亲派去了甘肃,他写信来让我盯紧大哥,防着他对小四儿不利二哥还是没有音信”

    “祖父,我昨天晚上梦见母亲了。她哭了。她问我,我们这个家到底怎么了,她的孩子们,到底怎么了?”

    她也哭了,晶莹剔透的一颗泪珠,顺着洁白的腮颊滑落,美丽而无助。

    两骑在滁州城的街道上飞驰。

    滁州城中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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