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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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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哭了,晶莹剔透的一颗泪珠,顺着洁白的腮颊滑落,美丽而无助。

    两骑在滁州城的街道上飞驰。

    滁州城中爆发民乱,引发周边恐慌后,朝廷终于开始重视这件事情。朝中尚有几位气节留存的老臣,于金殿之上脱冠去履,犯颜死谏。之前收了宁玉钱财,一片反对声浪的群臣在奏报上来的惨烈的伤亡数字面前,气势也弱了很多。

    最微妙的还是苏家人的态度。

    苏氏一向是唯圣意是瞻的。然而圣意还没明朗,苏鸿遇先在奏章中大陈疫乱之痛,民生之艰,一封奏章写得文采飞扬,催人泪下。又引经据典,从三皇五帝到而今,遍数历朝历代兴亡,言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兴所向,才是固过之根本。望圣上体察民情,怜之恤之,切莫弃之不顾等等如是。

    虽然书生气十足,却是大义之言。

    苏氏一门立身朝堂上,静如鹌鹑。只有苏景颐打了几句不着边际的官腔,既不说认同,也不说反对,最终也没有表明态度。

    苏家的反应,让苏鸿遇这份感人至深的奏折显得颇为尴尬。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命定

    封城救援的旨意终于还是下达下来了。

    大将军方显奉旨率虎骁营精骑两千人,即刻从建康驰发,赶往滁州。其副将黄渊随同司空陈光地持前往城外二十里的永定大营宣旨,调取永定驻军三千人,旨到之时即刻出发,前往滁州与方显的军队汇合。

    太医院随后出发。

    赈灾所需的钱粮物资也进入筹备之中,至于也何时才能运作完成,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样说,一向庸碌无为的南朝廷在经过这一场有惊无险的民变之后,终于有所作为了。

    虎骁营、永定军共五千人,会同滁州刺史府府兵三千,合计八千人,分守住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如铁桶般将个滁州城围箍起来,等闲不得出入。

    封锁严密,固若金汤。

    至于已经逃出去的那部分人,一个一个抓回来显然不现实。

    幸好常千佛提前有所防备,令滁州周边近十家药堂抽调出一半人手,从各地方出发,以合拢包围之势向滁州进发,沿路驻扎,收拣病患,妥善安置。

    总算免去瘟疫向周边扩散蔓延的隐患。

    太医院中多老迈,携带医药物资数车,人与器物俱受不得颠簸,行走缓慢。路上又遭遇单个车马掉队,车轮损坏等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走一程就得停上一程。

    是以方显的军队只早了太医院不到一个时辰出发,却在到达近一天一夜之后,太医院的车队才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滁州城的大门口。

    守城兵将刚从城楼跑下来,将厚重的铜钉大门打开一线,就见一红一白两骑从城门与车队的夹缝间飞窜了过去。

    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遇到拦路车马,直接跳起来,从车顶上飞了过去。姿态矫健,腾跃生风,如神马天降。

    守将愣住,随后反应过来,大声喝道:“什么人?!快,拦住他们!”

    太医院的马车正列着队在城门口等着进城,刚刚启动就被这横空冲出来的两骑冲乱。群马受惊,嘶鸣着刨蹄乱窜,车马相撞,乱成一团。

    追击的骑兵被车马拦道,阻了小片刻,眼睁睁看着那两匹马逝如闪电,顷刻跑得没踪影了。

    守城将令大怒,正要下令继续追击。就见远处灰尘扬起,黄渊一骑当先,率一队虎骁营士兵从城外回来了。看来的方向,应当是与那刚刚逃出城去的两人打过照面了。

    守将为难了,不追吧,自己的面子上搁不住;追吧,黄渊的面子搁不住。这不是摆明了说虎骁营无能,眼皮子底下放走了闯城者吗?

    权衡一下,将领的抬起半空的手僵硬地收了回去,正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把这事含糊过去。黄渊自己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淡淡说道:“不用追了,是常家堡的人。”

    常家堡正在城中救治病患,方显特许其自由进出城,调运物资。可那俩人横冲直撞,一看就不是善茬,还不晓得是去干吗的。

    守将暗道一声好险,幸好马快去得快,自己没让手下引弓射杀。误伤自己人都不要紧,常家堡的人可不能惹。

    谁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狂刀”良庆就在滁州城中。大将军方显奉旨进城第一天就叫他一刀砍成重伤,此事朝廷愣是没有追究。

    方显那是什么身份,方容两家的子弟,一品护国大将军。跟他比,自己算哪根葱,还敢去招惹常家堡?

    守将要是知道刚才纵马过去的那两人是谁,估计要去寺庙里烧高香了。

    城外古道上,良庆一手握刀,一手提缰,纵马疾驰着。他胯下良乃是从大宛国重金购得的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无论速度、耐力都是上佳。

    穆典可骑的则是常千佛的坐骑“惊风”,顾名思义,可追风逐电,神骏异常,千万中挑一。

    多才之人多傲慢,宝马也有宝马的脾气。追风认主,除却常千佛,旁的人想摸一下它的鬃毛都不行,更别说驾驭它了。

    也是奇了,这匹性情暴烈的马儿在穆典可面前却是服帖乖顺得不像话。

    穆典可以为是自己学习过驯马的缘故,常千佛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说惊风是灵马,不能被驯服,只能自己择主。它选择了自己,又选择了穆典可,说明冥冥有指引,他们两个前世有旧,今生有缘,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穆典可听常千佛夸夸其谈地说着他的“命中注定论”,嘴上说着瞎掰,心里不知道多甜。

    她自小跟高手学过御马,后来又在大漠隔壁上驰骋数年,马技精湛,少有能出其右者。

    良庆亦是个中强手,两人棋逢对手,驾驭的又都是良驹,一路跑过来,弗论谁先谁后,拉开距离始终不过三尺。

    让良庆颇为惊叹。

    各堂接到常千佛的命令,迅速抽调人手,从各地赶往滁州城外救治病患,因为时间仓促,物资携带并不充足。而各个药堂在乍然调离一半人手,也是运行勉强,后方补给难以跟上。

    几千人的衣食住,还有药材物资,暂时由怀仁堂统一供应。

    由于各堂的人马驻扎分散,杜思勉一天要跑几十里地,几天下来,绕着滁州城转了好几个整圈。通常上午还在这个堂,下午就去了另外一个堂,要问他下一刻究竟在哪,还真没人答得上来。

    穆典可和良庆只能挨家挨家找。

    两人先是去了南城门最近的固安堂驻地,没有意外地扑空了。

    带队主事的是固安堂大当家莫以禅的二儿子莫仓仓。

    莫仓仓告诉两人,杜思勉已经两天没有露面,有可能去了北边。

    由南至北,最近的路线是从城里走。但一进一出,难免又与守军冲突,况且莫仓仓也不是十分确定。

    穆典可和良庆商量后,还是决定按原来的计划,从东面绕行,沿滁州城外的驻地圈,往北面挨家寻找。

    临行前,莫仓仓着人给两人的水囊里灌满了水,又塞给良庆一兜子梨,让路上吃。趁着穆典可不注意,凑近压低声音道:“良叔,我挺好千佛那小子也腐坏了,玩起了金屋藏娇。”

    一抬下巴,指向穆典可,挤挤眼道:“不会就是这个娇吧?”
………………………………

第二百四十七章 正着

    良庆可是出了名的金刚脸,谁的账都不买,居然由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一不二的,蹊跷!

    良庆看了莫仓仓一眼:“你这么大声,她听得到。”

    自己明明很小声啊。耳力这么好的吗?

    莫仓仓诧然回头,正瞧着穆典可打起帘子出帐篷。

    弯腰一瞬,身子略微斜侧一下,长发披肩滑落,半片小巧的耳廓从乌发间露出来,嫣红嫣红的。

    呵,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良庆迈着大步跟了出去。

    莫仓仓在后面挥手大叫:“嫂子,我叫莫仓仓,有空去建康玩儿啊,我做东。”

    账外人来人往,听得这一声叫,纷纷好奇地回头张望。

    穆典可在一群人好奇的窥视中涨得耳脸通红,飞快地上马逃走了。

    马走如电逝,两侧景物在身后飞速倒退。

    良庆难得主动开口,说道:“那是建康固安堂的当家莫以禅的二儿子,莫仓仓。”

    穆典可刚才已经听莫仓仓自报过家门了,这时候又听良庆说一遍,按捺不住好奇,问道:

    “常家堡的当家们给子女取名有用叠字的讲究吗?”

    她认识常家堡的人笼共没多少,叠字名就见了四个,黎安安、黎笑笑、蒋依依,再加上这个莫仓仓。

    从徐攸南给她的姑苏人物志上,她知道,黎安安还有个双生弟弟,叫黎康康。

    良庆哪里会操心这种事,说道:“不知道。”

    又道:“莫以禅曾在河西的明礼堂做过掌事,生仓仓那一年,恰逢河西大旱,庄稼减收,饿死了不少人。莫以禅便给他取名仓仓,寓意风调雨顺,仓廪丰实。”

    穆典可瞠然,心想这位莫大当家可真是个实在人。用心固然好,可这名字也取得太随便了点吧。

    安安、康康、笑笑,是希望子孙平安健康,喜乐无忧;依依是希望有枝可依,姻缘顺遂。

    能坐上当家之位的,都不是简单之人。可这些当家们在给子女取名这件事上态度出奇地一致,都没有刻意雕琢,用最简单的字眼寄托最美好的意愿。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大繁至简吗?

    一人如此不奇怪,人人如此就有因可循了。

    从这些当家们的性情和为人处事上,穆典可能大略想象出常纪海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她从前想的不太一样。

    随后到达的是崇德堂,正好有东药库的管事押送药材过来,告诉良庆,杜思勉从北面过来,此时大约到了东面的年念慈堂驻地,至于要停留多久就不清楚了。

    良庆和穆典可两人催马向东疾行,不出两刻意便出现在念慈堂的帐群前,正遇上一辆圆顶小马车迎面驶过来。车帷华丽,门上一圈以雕刻精细的楠木花边为饰,悬挂流苏,行过处香风阵阵。

    是时下最流行的宝马小香车。

    穆典可眉微蹙,看向良庆,发现良庆同自己一样,也留意到地上车辙。

    刚下过一场微雨,地面被打湿,虽不至于泥泞,但比平常肯定是要松软些。车轮碾上去,痕迹十分明显。

    这类小香车精致小巧,通常是女子乘坐,可容两到三人。但从车轮在泥地上碾压的痕迹来看,车厢负重明显多于三人,至少胜过三个正常体态的女子身体重量。

    那么问题来了,有财力有乘坐小香车,还有情致在车门上别鲜花,装饰流苏的女子,怎会能忍受拥挤,与人共挤乘一车,甚至,还有男人。

    穆典可受过严苛的杀手训练,对外物观察细致,一丝一毫的异状都难逃她的眼睛。

    而良庆经验老道,洞察力尤在穆典可之上,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人拔剑,一人抽刀,身起如鹄扬,迅速朝那辆马车欺过去。

    良庆扬刀劈下。

    念慈堂的副当家靳斯言是识得良庆的,见状惊呼:“使不得!那是杜所的表——”

    表妹两个字还未出口,就见车厢顶被良庆一刀劈裂,从中炸裂开,两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从满空飞溅的碎屑中飞出来。

    一个体格高大,手持双锏。

    一个婀娜苗条,手中握一把白色拂尘,眉心一粒赤红菱花痣。正是刚不久抹着泪来拜访杜思勉的那位“吴家表妹”。

    而此时原本该在帐篷中书写文书的杜思勉居然从马车底部的夹层中滚了出来。

    口里塞了一团白棉布,手脚俱被捆绑严实,显见的是遭人挟持。

    靳斯言一愣,飞奔上来帮忙。

    就听良庆沉声喝道:“后退!”手中长刀运足劲,朝杜思勉身侧挥去。刀影晃逐,如扯落一匹月华。

    那眉心有菱花痣的女子手中拂尘已卷上杜思勉的手臂,为刀气所震,不得已后退,拂尘收回不及,被从中斩断,遭劲气一激,漫空都飞扬的马毛。

    良庆顾忌杜思勉,两次出手都留有余地,用力三成不到。否则车厢里两女子早就为劲刀所伤。

    那手握拂尘的女子安然撤退。桂若彤则没有那么好运气了,穆典可与良庆挥刀之时便以拔出了剑,但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稳落良庆身后一丈,密切观察车内反应,在桂若彤破车而出时,看准时机,一剑疾出如电,直刺桂若彤心窝。

    桂若彤仓猝横锏格挡,剑尖“叮”一声撞上铁锏,向左飘移数寸,去势不减,一剑刺入桂若彤颈窝。

    若非桂若彤应战经验丰富,本能地辄身扭头,这一剑已经扎进她的脖子,将大血管挑断。

    桂若彤心中一震,浑身汗毛竖起,随之被巨大的恐惧与愤怒攫住。

    躲过了这一剑,不代表接下来就安全了。

    桂若彤集中全幅精神,眼、耳、皮肤,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到了极致。侧身避开攻击的同一瞬间,迅速稳住下盘,以攻为守,扬锏朝穆典可头上大力砸去。

    坠若流星,落如山崩。

    任谁都看得出这一锏上所蕴含的力量有多恐怖。

    换做从前,面对桂若彤这满注仇恨与杀意的一锏,穆典可肯定是要躲的。

    但今时不同日,常千佛几乎将一身充沛内力全部渡给了她。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各为其主

    常家堡的内功心法浩然博大,兼容并收,居然能与她身体内刚猛专独的金家内力融合一体,互为助长。

    在这种情形下,就是与走硬功路数的桂若彤正面相杠,穆典可也全然不惧。

    双眸微沉,收剑横格,“锵”一声,剑与锏在空中相撞,迸射出一星流火。

    火星溅落草地上,生生灼干草叶上的残露水,于盎盎流碧中烙出一个醒目的焦糊点。

    穆典可手中所握长剑乃精钢所制,坚硬强韧,但剑身毕竟薄削,比之桂若彤手中的重锏,厚重有欠。

    被砸得剑身一摇,竟自向下弯折去。

    穆典可错步往后退走。

    桂若彤岂肯善罢甘休。握紧锏柄,咬牙发狠,再増力一分。

    穆典可似有不敌,原本平举额前的剑身在重压之下,寸寸下移,直逼近双目。剑光曜曜如雪色,映照那双清寒的眸子愈发如寒潭般幽深,平静,漠然、自信,就是没有恐惧。

    桂若彤本能感觉到不妙。

    然而仇人在前,她已经杀红了眼,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况且就算此时收手也来不及了。穆典可暂时处于下风,可是她的手牢牢抓住剑柄,在后退下压的过程中不断调整角度,看似失利,实则并未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只要桂若彤一松手,撤去对剑身的压制,她立马就能起而反击,获取主动。

    穆典可的剑有多快,桂若彤刚刚已经见识过了,她根本没有把握能在穆典可出剑时全身而退。

    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握锏,僵持空中。

    那边良庆已将杜思勉救下。

    不知发生了何事,念慈堂的大夫们一拥而上,有喊取针的,有叫拿担架的,嘈嘈杂杂,一顿忙乱。

    桂若彤丝毫不敢分神,只断续听得一些“中毒”“昏过去”的字眼。

    只是心中奇得很,她只不过绑住杜思勉的手脚,堵住她的嘴而已,好好的,杜思勉怎么会中毒了?

    当此时也无暇分心多想。

    良庆已经握刀站起来了,冷冷看向那眉心有菱花痣的女子。

    来不及了!

    桂若彤猛地一顿足,身体侧翻扬起,将全身重量都压到了右手上。重锏刮擦着剑身,发出叫人牙酸的尖利声响。同时左手锏扬起,借着这一翻转带起的惯力,大力击向穆典可腰间。

    穆典可被迫向后连退,手肘一寸寸下移,长剑在重锏压迫下一路移到了心口位置。

    在如此被动而狼狈的情形下,她居然始终保持着眉目沉着,丝毫不见慌乱。

    桂若彤心中那一丝丝的隐藏的不安在她倒退的过程中不断被放大,终于如烟花般炸开。

    她终于明白了!

    可是来不及了。

    穆典可在即将被桂若彤的左手锏击中腰身时,忽然动了。

    同是习武人,桂若彤腰身粗壮,可穆典可的腰却是极纤细的,动起来比水蛇还要灵活。她旋身扭走的那一瞬间,让人疑心她是没有骨头的,绵软而优雅,像是在跳舞。

    除了她的手。

    她的右手紧握剑柄,手肘往外错开,带动长剑向外滑走,所过处刺刺拉拉划出一长串火星。

    越往外,锏与剑相交的位置就越靠近剑尖,对于剑身的束缚就越薄弱。

    桂若彤大惊失色,就欲撤锏,可是穆典可的速度太快了。手持剑柄,愈走愈低,手肘与地面练成一条笔直斜线,平平直直,似被人用两把尺子夹着移走,一丝儿都无偏移。

    精准而迅捷。

    愈走,那剑便弯得愈狠,在重锏压制下崩成一个满弓之状。

    终于,在穆典可的手肘拉到极致时,剑身的弯拧也到了极致,倏地脱离重锏压制,如蛇头一般迅猛弹起。

    “嘭”一声,周围空气被拍得嗡嗡激荡,发出强烈的震颤。

    所谓借力打力,当应如实。

    穆典可右臂被剑身上的劲力震得发麻,脱手松开了剑柄,左手探出,捉剑往前一送。

    桂若彤的额头上骤然出现一条笔直的红线,鼻梁骨尽碎。

    桂若彤能够跻身八骏,除了天赋卓越,实战经验也是相当过硬的。从穆典可撤肘之时,她就发现了穆典可的意图,并做出了应对。

    但穆典可的实力显然超出了她的想象。三尺剑身撤尽,只用了一闪的时间,快到她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乍见的凶光袭面,仓猝间往后仰去,双锏拄地,重重一顿,飞快向后弹射。

    一经脱身,迅速收锏交叉护于胸前,以防穆典可再度进攻。

    饶是防守得如此迅捷,仍叫穆典可得了手去。额前一道剑伤,从鼻梁中间直连到发尖,入皮肉足寸,再深些,恐怕就要直接将她的头骨切开。

    桂若彤后怕上来,背上冒出一层冷汗,随即是深深的绝望。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武功,智力,谋略,还是应变,她都在穆典可之下,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为施荥阳报仇,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虽然她身后还有谭周,但在见识过穆典可恐怖的实力之后,她不觉得谭周有必赢的把握。

    出乎意料的是,穆典可并没有继续乘胜追击。

    良庆也没有出手。

    那眉心有菱花痣的白衣女子收回只剩下半截的白拂尘,飘然后退,带起一阵香风。

    退后三丈立定,双手抱肩,欹身而立,一尾雪白的拂尘从肩臂垂下,与眉心赤红的菱花痣交相辉映,既娇憨又艳丽。

    “好久不见了,小四儿。”女子怅然说道。

    穆典可神色只是冷冷的。

    “你可以叫我玛尔喀沁。”

    歆红语低垂了眼睫一瞬,旋即抬起头来,目中有伤:“小四儿,你应该明白,我们各为其主罢了。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

    “各为其主,就只能是敌人。刚刚你还当着我的面,对我的人下了毒。”

    “不是我。”

    歆红语辩道:“而且那是常家堡的人。”

    “没有区别。”

    说这话的时候,穆典可察觉到,良庆似乎若有若无地朝自己看了一眼。

    她也意识到自己,有几分耳热,只是容色依旧冰冷,仍旧保持着握剑对抗的姿势。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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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故人莫相见

    另一边,杜思勉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面容似蜡,唇色绀紫,出气如游丝,生命体症已十分微弱。

    察觉到谭周可能会打杜思勉的主意后,穆典可不是没动过杀心,去一人而绝永患,这是最明智、最划算的做法。

    可她知道常千佛不会同意这样做,凌涪也不会同意,怀仁堂的每个人都不会同意。

    在他们眼里,人命不是钱财货物,是不可以计算衡量的。

    “是中了毒。但毒发症状罕见,不能断定是什么毒。”靳斯言说道。

    良庆看向歆红语。歆红语耸了耸肩:“不是我。”

    不是她还是谁?良庆和穆典可都是眼力绝佳之人,杜思勉刚从车底夹层滚出来时,浑身上下并无异状。

    彼时桂若彤被穆典可攻击,腾不出手来下毒,唯一接触过杜思勉的人只有歆红语。问题就出在那把拂尘上。

    歆红语好似看穿两人的心思,把拂尘往空中一抛:“良爷要是不放心,可自己检查。”

    良庆没有伸手去接。

    他认定的事,并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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