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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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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洛阳八俊’的老四薄骁还在滁州。他想悄无声息地除掉桂若彤,谈何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他反而会想方设法地营救桂若彤出去,为日后与其对质增添一分筹码。就像之前我们推断的,他可以说是我干的,也可以推给其他的人。”

    “那桂若彤会信他吗?”

    “桂若彤信不信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谭周不会再信任桂若彤,他不相信桂若彤会相信他的话。”

    你想想。谭周的心腹到了怀仁堂,发现关押桂若彤的既不是铁牢也不是密室,不过是间随便找的空屋子。而且还没有人看守。他们会怎么想?

    谭周一定会觉得良爷是故意放走桂若彤。进而会怀疑桂若彤跟良爷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而这个交易是对他不利的。”

    郑之户道:“可是谭周和桂若彤也会知道,良爷是故意卖给他们破绽,让他们内斗。他们还会上当吗?”

    穆典可微笑道:“这就是良爷高明的地方了。若是心思纯良的人,也许不会上当。但谭周生性复杂多疑,越简单越直白的计策越是有用。

    谭周和桂若彤两个人,一个做贼心虚,一个心怀怨愤。他们彼此不相信对方,你猜忌我,我猜忌你,只要有一点点裂隙,就会被不断放大。

    而且营救桂若彤,薄骁肯定会来。

    他肯定也能看出桂若彤和谭周之间出了问题。

    在感情上,薄骁无疑更加亲近同为八俊的桂若彤。这必然导致他为了保护桂若彤,站到谭周的对立面上。

    要知道,八俊的名声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他们在穆门的声望和号召力不会比谭周这个只动嘴皮子的军师弱。”

    说实话,对良庆的举动,穆典可是感到意外的。

    她没想到在常家堡一众忠直之辈当中,竟还有良庆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这让她在感慨之余,不得不佩服常纪海用人的智慧。

    御人之道:智者以德化之;愚者以威慑之;与敌交锋,不厌诈。

    常家堡是医家,医家重德,固然需要像蒋越、李近山这样的忠正善良之辈。但如果常家堡里全是这样的人,又靠拿什么来抵御外面的阴谋暗算,明枪暗戟?

    如何能在乱世中,守住这一方净土不受风雨侵蚀?

    穆典可忽然感到一丝丝安慰。

    因为良庆的存在,让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充满正义和善良的地方并非格格不入,并非孤立无援。

    她也有同行之人。

    不止良庆,还有凌涪。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为何一直以来对她抵触有加的凌涪会突然之间转变态度,对她释放出温情和善意。

    绝不会是因为她与常千佛的真心相爱感动了凌涪。

    一个能从众多优秀人才当中脱颖而出,坐上常家堡管家之位,能让常纪海放心把一堡上百堂事务都交给他打理的人,可以感性,但绝对不会感情用事。

    从某种程度来说,凌涪应该是她见到的常家堡所有的这些人当中,行事想法最接近常纪海的人。

    常纪海需要良庆。而凌涪相中了她。

    心里有一缕纤细茎芽,顽强地向上生长,破土而出,在坚硬而荒芜的冻土地上覆上一抹新绿。

    她决定回议事厅,好好睡上一觉。今天发生的变故,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和精神,她需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好去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这场大火,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失踪

    (88106 。)    穆典可一行往议事厅的方向去,刚下了桥,就见得臧姑和蒋依依带着一众丫鬟仆妇匆匆忙忙迎面奔来,各人面上俱有惊慌。

    穆典可与蒋依依打过几回交道,也算相熟了,见她眼泡红肿,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忙快步迎上去,问道:“蒋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四小姐!”

    蒋依依一把拽住穆典可的手臂,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开口便大哭起来:“四小姐,苓姐姐被人抓走了,怎么办啊?”

    穆典可微愣一下,转头看向臧姑,见臧姑也是如蒋依依一般慌乱,面上忧切甚重。

    以臧姑苛刻冷淡的性子,不大会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如此忧心着急。蒋依依口中这个“苓姐姐”应当就是严苓了。

    只是局已做成,严苓用途已尽,谭周还抓她做什么?

    穆典可递了帕子给蒋依依擦泪,安慰她道:“你放心,人一定会找到的。但你先不要哭,你得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依依听穆典可这么说了,这才心安定下来,擦着眼泪,抽噎说道:“我娘……娘怕苓姐姐想不开……让我去陪苓姐姐。后来苓姐姐说她困了,屋里有人她睡不着。我们就在外间坐着,心想开着门,一抬头就能看到里面……可是——可是——”

    说着又大哭起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欢欢姐说话,是我没看好苓姐姐,我把她弄丢了。”

    穆典可叫蒋依依哭得头都大了。暗忖以蒋依依和臧姑的脚力,从后院走到九曲桥已是过去多时了,要是严苓真被人抓走了,这会也应该出了怀仁堂了,追是追不上了。

    遂也不急了,拍着蒋依依的背给她顺气,免得她哭背过去,柔声又问:“你和欢欢说话,然后呢?”

    蒋依依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我跟欢欢说话…说话……然后、然后……然后一回头就发现苓姐姐不在房里了……苓姐姐……她被人掳去,从窗户里逃走了……”

    总算把前因后果说清了。

    穆典可微蹙了蹙眉,又问:“你有没有亲眼看到是有人挟持了严苓从窗户逃走了?”

    “没…没有…只有窗户,窗户边……还……还有——哇哇,都是我不好!”

    穆典可简直想打人了,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窗户边有什么?”

    “鞋…鞋子。”

    穆典可见蒋依依哭得鼻涕都出来了,胸膛一起一伏剧烈颤动,想她自幼养在深闺,父慈母爱兄友,怕是跟人吵架都不曾过,哪里受得住这等阵仗。

    指望蒋依依是指望不上了。

    遂转向臧姑,问道:“您当时在场吗?确认严苓确实是让人掳走了,而不藏在房里哪里角落吗?”

    她总觉得严苓这个人花样太多,这事可能并不像蒋依依想的那样。。

    臧姑在一旁也是听得着急,只因与穆典可有过龃龉,碍于长辈面子,见穆典可不问她,也不主动开口。这会终于绷不住了,不等穆典可说完,便连忙道:

    “我当时正在院子里煎药。几个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说人丢了。我还怕她们弄错了,特意回房间找了一遍,阿苓确实不在房里,窗户旁边掉了一只鞋,是她今天穿的鞋。”

    心焦上火,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

    穆典可敏锐地觉出一丝不对劲来,照理说严苓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房间当不会设在那偏远的,人迹少至的位置。窗户泰半也不会朝院外开着。

    如果有人进到院里,臧姑应该有觉察才对。

    蹙眉问道:“窗户是朝哪开的?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可有发现可疑人进出?”

    臧姑摇头:“当时除了我,还有两个洒扫仆人跟一个小丫头在院里。我就在离窗户不远的地方,抬头就能看见。没有见生人进出。”

    又回头问那两个仆妇,两人也是摇头说没看见。

    戚然道:“贼人身手太快,我们追出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时候蒋依依总算是平静一些。穆典可又问她道:“你跟欢欢说了多久的话?”

    蒋依依又露忏疚色,想了想,道:“说了三句。我就问她,前面起了那么大火,会不会烧到后院来?欢欢说不会,公子爷和凌管家都在,良爷也在,肯定会把大火扑灭的。我说那就好,希望前堂不要有人受伤。”

    “严苓的床到窗户的有多远?”

    “大约六尺。”臧姑说道。

    一切都明朗了。

    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时,避开在外面煎药的臧姑和三个仆妇丫鬟,来回穿过六尺之地,把严苓从一扇窄窗里带走。还要不能发出任何响动惊动在外面说话的欢欢和蒋依依。

    且严苓还是个大活人,还要保证她不会反抗,不会呼喊求救。

    这样的速度,让她来做亦是勉强。而江湖上身手灵敏犹在她之上的人,屈指可数。

    这些人,大都年长,或声望显赫,地位尊崇,不会纡尊去做这种偷摸掳人的事情。

    退一万步说,真要来了个高手,整个后院的男人都去前堂救火了,只剩下一帮战力不强的妇孺,他大可直接进门抢人,犯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严苓自己逃了。

    她应该是趁蒋依依不注意的时候,在窗边留下一只鞋子之后躲了起来。等蒋依依发现严苓不见了,被窗边的鞋子误导追出去后,她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再躲起来。

    直到院里所有的人都离开去寻人了,她再走出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是严苓会去哪呢?

    她费这么大劲逃出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穆典可转头看到小脸雪白的蒋依依,想到她方才说的话:“前面起了那么大火,会不会烧到后院来?欢欢说不会,公子爷和凌管家都在……”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很久以前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一句话——愿引沧浪水,濯尽世间尘;愿以九幽火,焚我不洁身。

    穆典可脸色变了:“快去前堂!往东南方向,起火的地方找。”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聊人生,寻知己~

    881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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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取舍

    东南方向已沦为一片红色汪洋。

    怀仁堂地阔人众,房屋无数,楼廊相连,林木成荫,各个药库又囤积着大量干燥药材,最是畏火。因此在应对走水一事上费了大量功夫。

    不仅前堂后宅都备足了救火用的水龙、水袋、水囊唧筒等物。各个库房四周也置放了数量盈余的大水缸,长年囤满了水,以防万一。

    前几日,因为施粥布药的铁锅紧缺,杨业派人从各个药库和药房征用了一定数量的水缸,但留下数目也是足够的。

    若非东药库的护卫和看守叫谭朗带来的一众高手纠缠住、施救不及,也不至于酿成如此之祸。

    常千佛施展轻功,沿着大火外围一阵疾走,登高望远,纵目看去,只见东南一角浓烟滚滚,其中以东药库的火势最为严重。

    因着风向东南,东药库北面的东药房已半数烧着,而引发祸端的东熟药所因为地处东药库正南方向,反而受灾最轻,在护卫们的全力扑救下,已经得以保住。

    其余三面,又属东面火势最轻,傅修带人扑灭了熟药所的大火后,留下一部分人善后,带着其余的人奔赴东面,泼灭零零星星的小火丛,以免小火连成大火,燃过街道,烧毁周边房屋。

    西北两向则火势汹汹,大有不休不歇的架势。数丈长的火舌在空中吞吐翻卷着,舔到哪里,哪里就着。

    众护卫提着桶,扛着水袋,在大火外围站成一排,一拨喷泼尽了,下一拨又立马接上。

    然而火势太猛,泼出的水尚未到达火焰中心,便被烤成一片白烟,“嗤”地消散了。

    倒是水囊扔进去管些用,然而大火烧成这个样子,水囊的数量根本就不够,颇有些杯水车薪的意思。

    众人一边扑火一边后退,根本阻止不了火势蔓延。

    常千佛居高临下,将下头情形看得分明,心头亦是越来越沉重。收力落到房檐上,纵身跃下,正好见王连臣和杨平两位当家飞奔而来。

    杨平和王连臣分别负责秋、冬两个医养院的病患疏散,然怀仁堂的春、夏、秋、冬四大医养苑,本就是按时间序病情依次加重,春秋两苑在西面,而地处东方的秋冬两苑恰恰全是重病患,起坐都困难,何况行走。

    全靠着青壮劳力把人一个个背出去。

    怀仁堂骤然起大火,医养苑里一片恐慌。有些不明事理的病患亲友甚至起了怨怪的心思,破口大骂。更有甚者,直接丢下病床上的父母或妻子,自己逃命去了。

    剩下的一部分虽然能帮忙搬救病人,但因平时没遭遇过这样的大状况,亦不知如何应对,惊慌之下没头地乱窜,把门找错,把路认错的不在少数。人挤人,人撞人,乱得是一锅沸粥。

    起火之初,两苑护卫和大部分青壮都当仁不让地提起水桶赶去救火了。只剩下一众文弱的大夫和学徒们,这人手哪里够呢。

    王连臣和杨平一合计,打算前去西边借人,正好看见常千佛在屋顶上,连忙跑过来问有何指示。

    常千佛也正在找能说得上的话的,跃下房顶便朝二人奔过去。

    也来不及寒暄,边走边说道:“杨叔,您亲自去东面传信,通知救火的人手全部撤回。放弃东药库和东药房,帮忙抢救秋冬两苑的病患,不管财物,人命为重。倘有人见财起意,引起哄抢,堂规处置。

    另派人找到蒋叔,让他组织人手,以益心厅为界,益心厅以东的房屋全部拆毁,人员疏散。放出话去,凡是帮助救火的,事后常家堡必有重酬谢。发动民众,从将军街到内湖一线全线筑土墙防御,阻止火势蔓延到益心厅以西。”

    常千佛话说得清楚明白,杨平和王连臣两人却是瞠然,谁也没敢接这话。

    常千佛这意思,是要舍一隅而保全局。

    听起来似乎很明知,然而这一隅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舍的。往西以益心厅为界,往北以内湖为界,东南一片占地百亩余,且不说其上的房屋楼栋遍布丛生,光各个厅苑的家具摆设都不知价值几何,更不用说各种贵重的药材和医用器物了。

    这等于是舍掉了小半个怀仁堂,损失不可估算。

    “公子,真的不能救了吗?”杨业犹疑着问道:“要不再等等,看看情势?”

    “不能再等了。”常千佛抬头看着天边彤云,面色沉凝,道:“再等下去,等东南风彻底刮起来,大火借风起势,整个怀仁堂都保不住了。”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现在还只是微风小作,火势便窜行得这样快,真等大风刮起来,由东至西不过顷刻间的事。

    便是再舍不得,也得舍。

    杨业抬头看天,只见火光映天,烟霾滚滚,有遮天蔽日之势。在这等情形下,使得那逐渐阴灰暗沉的云层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显眼。

    看这天色,雨一时半会下不起来,刮大风倒是极有可能。

    杨平一阵后怕,暗悔自己糊涂,几酿成大错。领命而去。

    常千佛继续吩咐王连臣道:“王叔,您即刻往西,将赶来救火的人手抽调出五十人,退守内湖,架水龙水灭火,保住粮仓。内湖以东也不可掉以轻心,勿要使大火烧进后院。”

    王连臣也去了。

    常千佛施展轻功,朝九嘉大街疾奔。还没到刺史衙门,就见与之相距不足两里的兵营门户大开。

    凌涪当先奔出。

    黄渊带队,上千兵士组着四人一行的队列鱼贯而出。

    常千佛大喜过望,大步奔去,叫道:“凌叔。”

    又向黄渊拱手:“有劳黄副将了。”

    黄渊点头:“应该的。”转身挥手道:“跟上!”

    大多虎骁营士兵都被派去城门口驻守了,剩下不足六百人。方显在接到凌涪的求援后,亲自向陈宁借调了五百府兵。

    半数虎骁营士兵,半数滁州府兵,临时组阵,倒也没出什么大状况。只是最初的时候乱了一下,很快秩序井然,迈着整齐步伐朝将军街开进。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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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齐心

    脚步声轰隆,震得街道两侧的屋瓦嗡嗡直颤。

    一些围在街边看热闹的民众见官兵出动了,先是纷纷让道,后面不知谁起了头,也回家端起瓢,提着桶,跟着往怀仁堂跑去。

    此时大火距离益心厅尚有两百丈余,天公相助,东风稍歇,在大火烧过来之前拆毁未着火的房屋,阻止火势西行,完全是来得及的。

    护卫们挥着刀斧,砍断房屋柱梁,重檐重瓦的医药厅在巨大烟尘中,一间间垮塌下去,落地砸出巨大的深坑。

    自发前来帮忙的民众,抬着装满土和沙石的麻袋,一层层摞到废墟之上,筑起长长土墙。

    昔日一片繁荣忙碌景象的怀仁堂,此时面目全非,只剩下垮塌的废墟和阴灰的土墙,不少大夫掩面而泣,连那毫不相关的民众,见状都不剩感慨唏嘘。

    蒋越此时已敛去伤心色:祸事已至,再悲悲戚戚也是无益。

    安排好西线防守事宜,蒋越又匆匆赶向秋冬两苑,指挥人员疏散。

    蒋越是常家堡众多当家当中升迁得相当快的,履历单一,生活平顺,几乎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

    不像其他当家,比如莫以禅,最开始是从扬州尚义堂的一个小管事做起,先后调任过多堂的管事、账房、掌事等职务,足迹遍布山东、直隶、巴蜀,云贵多地,几乎是把南朝的大半个疆域都跑遍了。

    在任期间,更是将旱涝灾害,兵匪之祸,地动之灾这些所能想到的倒霉事全都历了一遍。最后才被常继海扔去建康做了固安堂的总当家。

    蒋越对常纪海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坚定拥护,绝对服从的,从来不会产生质疑。然而直到此时,他才真正领悟到常继海在人事安排上的前瞻与智慧。

    如果此刻在滁州总揽怀仁堂事务的人是莫以禅,面对这些接踵而至的状况,他的反应肯定要比自己冷静得多,应对也要明智得多。

    也只有莫以禅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心智坚定、人情练达之人,才能在健康那样一个权贵集结,关系错综的地方,将固安堂打理的顺顺条条,有声有色。

    蒋越不是没有能力,但他有的是守成之才,而非治乱之才。所以常纪海才会将他放到滁州这样一个安稳平顺的地方,不求大功,但求无过,以立德为主,慢慢积攒怀仁堂的口碑与底蕴。

    然而常纪海也没有料算到,几十年后滁州城会发生一场百年难遇的大瘟灾。更没有想到自己的孙子会将一个颇具争议的明宫女子带进怀仁堂,招来这么一场无妄之灾。

    蒋越历事太少,遇事难免会乱阵脚,好在他律己严格,惕励自省,是个极易认识到自身错误的人。情绪短暂崩溃之后,立马振作起来,对自己的失职力行弥补之能。

    各房各院的掌事、大小管事,皆被派往各自的位置。该救火的救火,该救人的救人,怀仁堂在经历最初的惊慌混乱之后,渐地秩序稳定下来。

    然而火势仍是难以遏制。

    距离东药库不足百丈的冬养苑,已是半数房屋都陷在火海里。巨大火舌宛如匍匐蜿蜒在房屋上的红色火龙,随风旋转着方向,吞没壮大,所过处只剩下一片焦黑残迹。

    屋顶上的莲花瓦当不耐高温炙烤,发出噼啪炸裂的声响,如炸豆子一半弹飞,落下伤人。

    有房屋中央的梁柱榫接点被烧断,数根大梁一同砸落,屋瓦冰雹般哗啦哗啦往下掉,更兼有椽子,吻兽,悬鱼等构件一股脑地砸下。

    高空坠物,力道何其之猛,当即就闻得惨叫声一片。

    蒋越带人在外围泼水,然而火势太大,泼水成烟。扔进去的水囊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倒是让火势缓了一些,却也只能缓得一时,不能完全扑灭。

    屋苑内哭喊声一片,人们连滚带爬的往外逃。摔倒,踩伤的又不知几何数,简直一片人间惨相。

    李哲性子急,见泼水不管用,直接扔了水带,跟着护卫们冲进去救人了。也不管是男是女,见人就抓,出来时肩上一个,手提一个,腋下还夹着一个,一到安全地方就将人甩手扔地上了,冲回去再救人。唬的蒋凡连忙叫住他:“阿哲,都是重患病人,摔不得。”

    李哲才管不了这么多,都这时候了,能多救一个算一个。有筋有骨的人,又不是琉璃瓶子,难不成还要小心拿放不成?

    真有那病体衰弱,摔都摔不得的,在里头遭烟熏火燎了这么久,只怕也活不成了,总比被烧死强。依旧我行我素,虽则粗鲁莽撞,但因来回跑得快,一趟又捎带得多,来来回回,确实是救下了不少人。

    在常千佛的计划里,益心厅以东是全部要放弃的。而且照这势头,秋冬两苑以及附近的大片走廊房屋都撑不了多久。救出来的病患不能久留。

    黎笑笑和崔小萌两个赶去西药库,赶了十多辆六马拉的大货车过来,护卫们手忙脚乱的把人往上抬,驱车往西疾驰。

    此时黎亭和李近山两人已稳住西边局势,带人在空地上支起帐篷,布置出一个临时的安置点。

    一见有车来,一众大夫即一拥而上,将病患抬下车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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