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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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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缇如颇感惊异:“四小姐找到廖十七了?”
从廖忠毅供出廖十七到现在,才不到一刻时间,穆典可哪里也没去,廖十七怎么就到了她手上?
穆典可道:“严苓出事后,我就在找她了。也是刚刚才找到的。”
“严小姐的死跟她也有关系么?”
穆典可摇摇头,道:“没关系。但歆红语的死跟她有关系。”
她之所以会怀疑到廖十七身上,是因为余欢的死以及严苓的受辱查到最后,全落到了歆红语一人头上。
然而歆红语被她杀了,歆红语身上的污水便有一半泼到了她身上。
谭周就像算准了她会杀歆红语一样。
而她之所以对歆红语出手,是因为廖十七告诉她,有一个穿红衣、执拂尘的女子去找穆子衿吵过架。
廖十七就算不是鬼,背后也有一只利用她的鬼。
安缇如听不甚懂穆典可的话,见穆典可也没有同他解释的打算,遂道:“四小姐放心,缇如定将四小姐交待的事情办好。”
穆典可交待的两件事听起来容易,想办好可没那么简单。
常千佛和良庆此时都在前厅参与审案,尤其常千佛,必是众人关注的中心。如何悄悄地把话传了,还得把账本交给常千佛,着实得很费一番脑筋。
这也是为什么穆典可特意选安缇如去送账本的原因。
赵平也能干,但是为人太实在,不如安缇如圆滑会变通。
安缇如一只脚跨出了门槛,穆典可又叫住了他。
“告诉公子爷,我就在这里等他。”她语调柔和地说道。
安缇如微愕了一下,不知其中深意,只应道:“好”,转身和傅修一道去了。
穆典可起身出来透气,门前一架子红黄紫白的蔷薇花已开到荼蘼,倒是沿着长廊新发了一长溜栀子,如新雪点缀绿叶间,素雅洁净,馥郁芬芳。
她看着手边空空如也的深色长廊,想起那个眼睛清透干净如清江之水的少女一边嚼着李子,一边神采飞扬地同她说起自己心上人的情形,不禁怅然。
廖十七究竟是人还是鬼?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可怜的二哥,终究遇不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么?
昭辉从房间里出来,见穆典可已不在屋里里。将包裹放在桌上,轻手轻脚走来,轻唤了一声:“姑娘。”
“姑娘,我们真的要留下等常公子回来吗?”她不知道第几遍说这话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你觉得,他扛得住吗?”穆典可背对着昭辉,言语幽幽地问。
昭辉性情泼辣,想来言语爽利,从不拖泥带水,此时却犹豫了一下,说道:“奴婢觉得不能。”
见穆典可半晌不言,恐她是伤了心,劝慰道:“常公子对姑娘一片痴心,自是没什么话好说的。可是姑娘自己也说了,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他还有一整个常家堡的人要管要顾。
谭周老谋深算,如果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姑娘,所有的人都相信,是姑娘你一直在利用他,放火烧了东药库、害死了他的兄弟。那时候,就算他还相信你,又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他护着你,又怎么向死去的人交待?”
“所以连你也觉得,我应该走?我走了,他就不会为难了。”
“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昭辉劝道。
穆典可摇了摇头:“昭辉,你不知道,他让傅修来给我传话,就是希望我能留下来。他不怕我让他为难,他最怕我不相信他。”
如果她现在走了,她身上的污点就再也洗不掉了。
他们之间那一丝微渺的希望也就彻底地断绝了。
这个道理,她明白,常千佛也明白。他让傅修来传话,让自己安心养病,其实是希望她能留在议事厅里养病。
但是他不说。
因为他知道她如果留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场凶恶的战斗。
他一面坚守,一面等待她的决定。她怎么忍心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将他的后防抽空,留他独自一个人失落地战斗。
“我不想再让他失望了。”穆典可轻声说道:“在我跟他的这段感情里,我始终像个懦夫。始终是他进一步,我就退一步。他再进一步,我就再退一步。直到他把我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时,我才敢抬起头来看他。
说到底,我从未相信过他。不相信他能为了我披荆斩棘,不相信他能坚持到最后,也不相信我跟他会有未来。
但是这一回……”
她抬眼看着天边,眼神温柔而笃定,轻轻说道:“我想相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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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抱歉,断了两天才来请假。
作者情况不太好。白天做事情分散注意还好,一躺下睡觉,心脏乱跳难受得要爆炸。每天带着“我会不会猝死”的担忧睡去。
最近手头事多。做完工作,刷完每天要刷的题,基本就到了十点可以洗洗睡了。这几天更是连题都刷不完了。希望大家能体谅,毕竟还要生活,工作不能不做。
写文耗时耗力又不挣钱,但是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所以会坚持下去。
如果大家信得过作者的人品,等作者把这周忙完,身体好一点,会继续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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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虽说已下过一场雨,天空依旧晦暗不现清明色。黄云如熏,将个天幕压得低沉,岌岌垂悬水岸上。
天底下一片麻苍苍的影由远及近,等能够看分明时,那呼天抢地的哭声也断续可闻了。
安缇如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收住脚步,看着披麻戴孝的一群人相互搀扶着上了九曲桥,一面放悲,一边极快地朝这边涌来,略一思索,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不胜疲惫,转头朝傅修道:“我在这拦着。你赶紧回议事厅禀报四小姐,让她早作回避。”
傅修抬眼看去。
只见九曲石桥的另一头,一群麻衣孝服的人正气势汹汹地涌过来。为首的是个年约四十、身量颇短的妇人,却未服丧,而是穿着一件紫色短襦、着镶金线十二色花间裙,走在一片着素人群中分外显眼。
紧跟在妇人身后的是一个短颌圆睛的矮胖妇人。
此人傅修却是识得的。
朱陈两位管事自缢谢罪后,带着陈家人抬棺大闹,红口白齿地颠倒抹黑常千佛的,正是这位寇氏陈敬喜的夫人。
后来还是李哲将寇氏震住。几位当家轮番出面,费了好大功夫才安抚住朱陈两家,两位管事才得以顺利安葬。
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不知今日为何又闹将起来。
不仅陈家的人悉数到了,朱家人一眼看过去,也来了不少。更糟的是,杨业的妻子厉媛搀着婆母何沛珊,由五六个护卫簇拥着,也在队伍之中。
除了为首那妇人,个个披麻戴孝,神色悲怆。
傅修愕然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问出这话,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从今天一早,怀仁堂里发生的每一件大事,都是冲着穆典可去的。而寇氏当初抬棺大闹,理由也是常千佛色令智昏,纵容妖女逼死自己的丈夫,如今她既在列,免不了又是这一番说辞。
安缇如冷冷道:“还能做什么,给人当枪使呗。”
傅修倒不像安缇如这般紧张。穆典可身边那些人,连同她自己,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来人虽众,但未必能将她怎么样。
比起穆典可,他更担心的是常千佛那一边:“四小姐特意交待了,要将账册尽早交到公子爷手里。你先去前堂,我来阻他们一阻。”
安缇如似乎看出傅修所想,道:“你可别小看了这群人。这就是群落了灰的豆腐,吹不得拍不得,就是有再高的武功,难道还能打杀他们不成?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闹,我们却动不得。”
傅修迟来明悟,不禁打了个寒颤。
现今穆典可在怀仁堂中的处境已然艰难,即使什么都不做,也难逃落个遭众怨恨迁怒的下场,更不要说对死难者亲属动武了。
前堂苏鸿遇和众当家们对常千佛施压,后院里则有这些报仇心切的人去向穆典可兴师问罪,数管齐下,为的就是要将常千佛和穆典可逼到整个怀仁堂的对立面,进而将穆典可树成一个活生生的乱箭靶子。
用心何其歹毒!
傅修转身往议事厅跑。
安缇如将账册掖好,打起精神迎上去。
那为首妇人满身风尘,面容憔悴,正是严一笙之妻,严苓的生母蒲青云。
蒲青云原是识得安缇如的,她痛失爱女、对穆典可以及常千佛二人的一腔愤恨无处发泄,恨屋及乌,自然不会对安缇如有什么好感。见安缇如一路快跑上来,焉能不知其用意,不等安缇如开口,便运足气力,一掌朝他胸口拍了过去。
“滚开!”
安缇如及时收步,侧身闪避开去。
蒲青云怒色难掩,欺身又一掌拍来。安缇如不便与长辈动手,只得错身连连躲闪。蒲青云恨极,出手自是用了满力,手脚并用,一招紧着一招,招招俱是杀手。
安缇如尽管功夫了得,只守不攻也是吃力,不得已以鞘抵挡。叫道:“严婶,有话好好说,为何要动手?”
一面闪避,一面有意拉大身体幅度,东摇西倒,看似狼狈,却是引得蒲青云追着他左右攻袭,身无定所。两人缠斗腾挪,将九曲桥一段弯道封个严实。一众人前进不得,只得停下观战。
蒲青云也看出安缇如用意,破口大骂:“小兔崽子滚开!姓穆的那个小贱妇害死我苓儿,你们主仆倒反过来护她!我先去杀了那妖女,再来杀你!”
安缇如岂肯让开,急声道:“此事另有因由,严婶莫听信谣言”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蒲青云道:“甚么谣言!我只知道,我那可怜的苓儿,到死之前还在喊冤。她难不成为了诬那妖女,赔上一个女孩儿的清白、赔上一条命”
说到痛处,悲愤不能自遏,心神一乱,冷不防叫安缇如手中剑鞘击中膝弯,身子一歪,头撞上石栏,闷哼了一声往后摔倒。
安缇如哪成想会有此变数,叫了声“严婶”,抢来搀扶。忽觉耳畔生风,一左一右两道剑光陡然刺到,仓促间扬手,“锵”一声,以剑鞘格开了右侧长剑,身子一缩,左腿蹬地,向右后方弹射了出去,疾退数步站定。
只见两个年轻护卫双目如怒,执剑护在蒲青云身前。
厉媛自人群中缓缓走出来,取了其中一个护卫手中的剑,提剑遥遥指着安缇如,双目红丝满布,咬着牙,哽声说道:“有人亲眼目睹穆四持剑追赶阿业进火场,我只想见到她,当面问清亡夫惨死的真相,这个要求过分吗?”
杨业在怀仁堂是出了名的惧内,人人皆可拿此事调侃他几分。皆因大家都知道,杨业的惧内,并非毫无原则的畏惧听从。只不过厉媛个性要强,身为丈夫的杨业对妻子多忍让包容罢了。
两人感情深厚不亚于任何一对恩爱夫妻。
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了心爱伴侣的妻子来说,厉媛提这个要求非但不过分,反而她此刻表现,已是出于大局考虑,十分地冷静与克制了。
但是安缇如不能退步。
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些人,并非人人都是为了真相而去,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心怀叵测。他更加不知道,让这些遭人煽动、内心充满悲愤与仇恨的人直面穆典可,最终会酿造成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他见过战场,见过厮杀,而今才知,这世间最恐怖的,不是看得见的明刀明枪,而是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滋生出来的阴谋与暗算。
安缇如张了张嘴,眸中溢出星泪一点,如鲠在喉:“对不起,阿嫂,缇如职责所在。”
“好!”厉媛点点头,转了转腕,长剑指向,说道:“你拔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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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温情不再
杨业尸骨未寒,让自己对着他的遗孀拔剑,安缇如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嫂子,”安缇如眸中含泪,恳求道:“杨大哥是公子爷的兄弟,也是缇如的亲大哥。嫂子若信得过缇如,就且暂缓,缇如愿以性命起誓,一定会协助公子爷查出真凶,为杨大哥报了这血海深仇。”
厉媛不为所动,冷声说道:“你若还当我是你嫂子,就给我让开!”
安缇如不能让,往前走了一步,抓住厉媛手中的剑,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嫂子如若信不过缇如,就一剑杀了我。缇如死不足惜,但请嫂子明鉴,倘嫂子报仇心切、为人所用,错认了无辜,让害死杨大哥的真正凶手逍遥法外,杨大哥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你休要唬我!”
厉媛红着眼,素手紧握着剑柄,寸寸往前顶送,血迹从伤口溢出,泅红了安缇如的外衫。
“倘若那穆四真的是无辜的,为何害怕我当面对质?”
“因为并非所有的人都像嫂子一样,是为了寻找真相去的。”
厉媛一愕,似隐约明白了一些。
乍闻杨业遇难,她仿佛天塌下地陷裂一般,痛得整个人都是混沌麻木的。
再后来,陈家的和朱家的就来了。似乎没有费力气,所有罪证都指向了穆典可,原本哀哀戚戚的吊唁堂同仇敌忾,愤恨填膺。
再后来,严一笙夫妇风尘仆仆赶到,有人相告夫妇二人,穆典可曾指使买通人牙贩子凌辱严苓……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顺理成章,却紧凑顺当得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真相在前,即便疑窦丛生,厉媛也是不能够停步了。
“我只要一个真相!谁捣乱,我就先杀了谁!你给我让开!”
安缇如咬着牙,不肯后退一步。血线爬上剑身,蜿蜒滴落。
何沛珊大哭起来:“缇如,你这是为何啊,是为什么?阿业、阿业他跟你情同手足,为何他死了,你们连让我们查凶手都不肯?”
蒲青云扶着栏杆,双目含泪,愤恨道:“我看他们分明就是心虚,拿旧情要挟你们。阿媛你别理他,先杀了他,再去杀穆四那个小贱人!”
只听身后一声厉喝:“阿媛!”官诗贝疾步奔来,拽住厉媛握成拳的手,奋力掰扯,最后发了狠、用了蛮力,着才将长剑夺下,一转身掷进湖中,痛心道:“阿媛你这是在做什么?都是自家的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动枪见了血才能罢休。”
“呵自家人!”厉媛连声冷笑,返身朝前堂的位置一指,忽然情绪失去控制,朝官诗贝大声咆哮道:“您去问问常千佛,他拿我们当自家人了吗?只有穆四才是她的心肝,是自家人!”
官诗贝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情急打断道:“你闭嘴!”厉声喝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猝然间手背上一炙,低头一看,却是一颗滚烫的泪珠子溅到了手上。
厉媛背转过去,抬手捂嘴,浑身颤抖,眼泪走珠似的往下掉。终是忍不住,埋头呜咽有声。
官诗贝心碎如刀搅,如何忍心再苛责?转身抱住厉媛,行泪成双,哽咽道:“好孩子,好孩子,是婶不对……”
此时严一笙也追上了桥。
只一夜功夫,原本精神矍铄的老管家如同老去十岁。一头乌黑茂密的发半成灰白,面容褶皱叠起,眼皮耷拉,全然失去神采。严一笙看了安缇如一眼,却是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走上前去,搀住同样憔悴不堪的妻子,沉默地扶栏站着。
安缇如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如此面目可憎。
他多希望厉媛能照着他的胸口刺上一剑,也好过安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承受着良心的痛楚与煎熬。
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此刻此刻站在桥上的人是常千佛,他会怎么做?
怕只怕,常千佛此时的处境,不比自己好多少。
世间的路千万条,他偏选了一条最难的来走。
“叮铃铃”
“叮铃铃”
从远处的浓密树荫里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响连成串,仿佛一首不连贯的动听曲乐,带着某种神秘的寓意,将人引向心神所向的远方。
“叮铃铃”铃铛声在空旷的花园里回荡着,在草叶花木之中经久不息,声音越来越近,却只是闻声不见人。
所有人的心绪都被调动紧张起来。
如果说半年以前,人们还会对这铃声感到陌生。那么在昆仑山的颜为和扬州彭家的彭若风相继遇害、在三个月前的柳家灭门之后,但凡有点江湖见识的人,在听到这道铃声后,决然不敢掉以轻心。
安缇如呆立当场。
除了震惊,他更多地势感到后悔。他让傅修回去送信,是想让穆典可回避、免起冲突,而不是让她提早作准备,杀了这些人。
这一刻他隐约明白了常千佛将议事厅围起来的良苦用心,常千佛不让怀仁堂的人去招惹穆典可,可能从更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他们,而不是穆典可。
穆典可是什么人,梅陇雪是什么了,温情了太久,他已将这一点完全忘记。
一只老鸹发出一声粗嘎叫声,振翅飞起,两根黑色羽毛飘落,悠悠荡荡坠如湖中,沾水旋起涟漪。
“剐,剐,剐!“的叫声凄厉远去。
众人只觉心惊肉跳,抬眼望去,只见那老鸹惊起的树梢上,抱臂立着一个白发瘦削的老者,宽大的白色袍子随着树枝摇晃飘来荡去,从袖口深处两只干枯如老树根的手,轻松随意地挽着两只纯黑色的爪勾。
白衣黑爪,翻滚红泥。漠北四大杀手之一,汀中鹤。
簇在何沛珊身边的五六个护卫齐刷刷拔剑,结成守势,凛然四顾。
安缇如拔剑冲到了最前面。
忽地东风平湖起,一阵沁鼻花香随风拂面,因掺了些许水气,有些潮湿。香风源头,一个身穿紫色纱衣的女子从天而降,长发及踝,轻纱覆面,一双如玉纤足轻轻点上树尖,与汀中鹤一在水东、一在水西,隔着九曲桥遥遥相对。
丰胸细腰长腿,姿态曼妙无匹。纤细两臂轻挽着数十道紫色纱练,风吹杨杨洒洒,美得妖冶惊心。
在场诸男子只觉心神恍惚,三魂七魄已是不全。
官诗贝喝道:“大家当心!这是妖女色相惑人之术。”
上前逐个拍打,众人恍然醒转,强力运气稳定心神,这才抵住。
片刻分神,就见九曲石桥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两道娇俏身影。
两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姑娘,一人着粉衫,一人着蓝裙,俱是圆圆脸蛋尖下巴,一派天真无邪模样,笑嘻嘻地蹦跳着走来。
蓝衫小姑娘的洁白圆润的足踝上,赫然系着一串银色的小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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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插科打诨
安缇如往前冲了几步,大声叫道:“我要见四小姐!”
他到现在都不能相信穆典可会对怀仁堂的人下手。然而事实摆在眼前,陌上花和汀中鹤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湖顶尖杀手,就连看上去最纯真无害的梅陇雪也是天字宫主千羽的得意弟子。
这三人走过的地方,何曾留下过活口?
二小对安缇如的疾呼恍如未闻,依旧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安缇如冲到两人跟前,又叫:“四小姐在哪里?”尾音已在打颤。
苦菜花往后跳一步,活像被吓了一大跳:“安护卫,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我了。”
把个小下巴一扬,神情傲慢道:“姑娘早走了,她才懒得见你们。”
安缇如一下子愣住。
怎么就走了?不是才让他传话,说要在议事厅等着公子爷的吗?
苦菜花叹口气道:“姑娘本来也不想走的,她答应了常公子,不想失信。可她是守信了,你们公子爷却是个靠不住的啊。说得天花乱坠的,说要护着我们家姑娘,不给她气受,可是结果呢?
今天来一个闹事的,明天来一双。这下好了,还成群结队来了。
你们就是仗着我家姑娘脾气好,仗着有常公子给你们撑腰,个个都来欺她辱她。
我们姑娘凭什么受这个闲气?还不如都给杀了,走了干净。
男人嘛,那张嘴最信不得了,随便听听就好了。”
吐字又快又清晰,一大番话噼啪连说下来,竟是连气都不带喘的。
安缇如越听越疑,怎么听这话都不像是穆典可嘴里出来的,疑道:“四小姐真是这么说的?”
蒲青云扭头重重“呸”了一声,斥道:“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倒是我们不讲理,欺辱那妖女了?你瞧瞧这杀人的阵仗,谁有那能耐,敢欺辱到她头上?”
苦菜花甜甜一笑,扭着小纤腰,神气颇是嚣张:“你还知道啊。我家姑娘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那是看在常公子的面上,让着你们。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了。一天到晚地污蔑她算计你们这个了,又算计你们那个了,好大的脸呀。”
官诗贝道:“你一个姑娘家,小小的年纪,怎生如此刻薄?”
苦菜花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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