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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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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愤,个个仇深,见了面哪还有什么好,多半是要打起来的……幸而四小姐提早识破,派人上桥阻拦。她派来的那小丫头说,那妇人和婆子便是要使双方冲突起来,好趁乱杀人嫁祸。我听着确实有几分道理。那两人都有功夫在身,事情败露,还曾试图伤害阿媛腹中孩子”
李近山霍然起身,暴怒道:“丧心病狂!连没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我去宰了那两个毒妇!”
官诗贝道:“那两人想挟持寇氏逃跑,被四小姐派去的人当场击杀。”
李近山怒道:“寇氏那混账还救她作甚,就该一块杀了。”
杨平扶着凌涪的手站起,双唇翕动,连发出的声音都在颤,不敢相信地盯着官诗贝道:“你说阿媛她…她有了孩子?这可是真的?”
官诗贝忙应答:“是真的,我亲自给阿媛把的脉。”面上笑着,眼泪却是下来:“阿业有孩子了,杨家有后了。”
“好!好!”杨平连连点头,忽地又紧张:“那阿媛她那歹人可有伤了她?孩子,孩子有没有事?”
“没事,都没事。阿媛好着,孩子也好着。”
杨平蓦地老泪纵横,悬着的一颗心停当下来,再也站不稳,失力跌坐回椅上,掩面痛哭:“老天爷老天爷啊你总算是开眼了……”
年五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哭一哭,又笑一笑,涕泪相和,悲喜不胜。在场人无不唏嘘。
官诗贝转过头去抹泪。情绪稍缓,又道:“寇氏和向氏我已着人关押起来。四小姐那边请了阿媛过去,说是为阿业遇难的事,去找杜思勉询问清楚,佩珊跟着一块去了。”
蒋越道:“小杜自从火场出来,人就丧魂失魄的,只会绿枝绿枝地念叨,跟他说什么都听不见,找他能问出什么来?”
官诗贝叹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瞧着那四小姐是个有能耐的人,兴许她能想出什么法子。”
李近山向是个暴烈脾气,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跺脚骂道:“杜思勉那个王八羔子!闯了祸,又装死人。这对奸夫**!”
蒋越道:“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四小姐足智多谋,但愿能找到法子让他开口。”
凌涪接道:“也亏得四小姐足智多谋。前堂有人向公子爷施压,后头就有人朝她发难,双管齐下,算计周密。她若是一个不慎、招架不住,落了旁人算计,这会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凌涪对待穆典可的态度前后转变如此之大,方显讶然之余,忍不住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这话意有所指,颇有怨气,众位当家岂会听不出来?当下低着头,各自不语。
气氛正尴尬,娄钟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人,赫然正是不日前自缢身亡、已然盖棺入土的朱升和陈敬喜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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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快乐
感谢书友们在过去一年的陪伴,祝大家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喜乐。
落落已经码到一千三百字了,心跳加速,思维迟钝,看东西重影,七百字的咫尺天涯……
这几天照顾发烧的小盆友,连着几天码字到转钟,缺觉啊缺觉。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今天出去浪了整天。对不起大家,明天一定补。
我睡了。大家开开心心守岁。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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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个个局
今天发生了诸多出人意料之事,数这一件最令人震撼。
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趴在角落里的王子翁最先跳起来,双腿抖动如筛糠,指着朱升和陈敬喜二人,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们,你们两个不是已经死了吗?”
两人走进来,朝着常千佛躬身作礼。
陈敬喜忽然转过身来,双目鼓凸,就似那日自缢的模样,瞪着王子翁,阴恻恻道:“人间冤屈未了,阴司地曹不留。王子翁,你我共事一场,发那沾了鲜血的人命财,你夜里可能安眠?”
王子翁顿时崩溃,挥手大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害你们,我也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常千佛道:“把他带过来!”
一个铁护卫走上前,揪住王子翁衣领提起、甩手扔到厅中央。
“嘭”又一声响,一个穿绫罗长衫的年轻人被人直接从门外扔了进来。一把紫竹折扇应声飞出,“啪”地坠地,扇面大力之下直接撕作两半,展开一副水墨画就的流溪乱石图,颇见功夫。正是梁代画师齐道山的画作《清溪乱石图》。
那年轻人则是王子翁的侄子王明焕。
李哲随后大步走进。
常千佛冷冷看向王子翁,道:“王子翁,你说那个穿黑衣人的找到你,让你将褐鳞蕨混到西药库的贯仲当中,是在民变的前一日,是也不是?
王子翁伏地颤抖不已,兀自念念:“不是我,不是我。”
李哲飞起一脚将王子翁踢翻,喝道:“问你话,你少装疯卖傻!”
王子翁叫他踢得滚出许远,撞到墙上,双眼金星乱冒。一身血,一身灰,极尽狼狈,人却是清醒了。目光在朱升和陈敬喜身上来回逡巡,也明白过来两人是人不是鬼,惨白的脸上恢复些许血色。
李哲将常千佛的话又重复一遍。
王子翁弱声应道:“回公子爷,是…是在民变前一日。”
常千佛盯住王子翁,淡声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实话。”
王子翁眼中划过一丝惊惧,仓促低头,不敢与常千佛对视,挣扎良久,咬牙说道:“老奴说的,句句是实。”
常千佛略显失望,将视线缓缓收回,道:“你不记得,我来说给你听。上月十七,城北宏运当铺收了一只径八寸的玛瑙盘,典当人是令侄王明焕。这玛瑙盘是李通大哥前年从西域带回来,送给程掌事,后程掌事转送于你,我说的可对?”
王子翁手心发汗,应当:“是。”
常千佛翻拂手中当票,继续道:“从四月十七到四月二十三,短短六天时间,令侄先后到宏运当铺,洛商典行典当衣服物什共计三十一件,合计白银两千三百两。四月二十三至月末,陆陆续续又有小当。
及至本月初二,王明焕却忽然携银钱到两家当铺赎回当卖的物品一十二件。次日,于得月斋与人抬价,高价购得一把紫竹折扇,扇面为梁代齐道山先生真迹——《清溪乱石图》,花去银钱一千另四十两两,次日又于望江轩中购得本朝鸿儒吕其勉老先生的手书一卷,耗银四百两……”
王子翁软倒在地。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顺利。王家叔侄的供词与霍岸查证到的几无出入。
幕后之人先从王明焕下手,着人将其引去赌场,先是让他连赢了数日,在王明焕尝到甜头后、加大赌注后,联手做局,让王明焕输了个血本无归,不仅头几日赢来的银钱尽数吐出,还欠下一大笔赌债。
王明焕从家中偷东西出来典当,次数多了,王子翁自是觉察。
架不住寡嫂亲侄苦苦哀求,又怕此事传出,误了王明焕的名声前程,王子翁只字不敢与堂中人提,东拼西凑筹钱为王明焕还债。亦为此引发妻女不满,闹得家宅不宁,仍填不上王明焕欠下的赌债窟窿。
眼看着利钱一天天翻滚,叔侄俩心焦如焚。便在这时,有人找上门来,重金下订,请王明焕照样临摹一批书画。
此时的王明焕已如溺水之人,见了稻草,只管伸手去抓,哪还会去想当中是不是有诈。自是不假思索应下。隔日交了字画,便用得来的银钱去还了赌债。
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想到了第三天,王明焕走在大街上,忽然遭官兵逮走,说是王明焕伙同一群卖赝品的古玩贩子制作了一批假书画,画作被皇帝的新晋宠妃荣妃的弟弟,也就是皇帝的小舅子买去,进献宫中,结果被宫廷画师当场识破,引得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王明焕是个读书人,自生来本本分分,做了二十多年良民,突然就成了触怒天子的重犯要饭,如何不惊不怕,战战兢兢在牢里关了大半日,到了晚间,却来了一名长史,毕恭毕敬地将其请出。
道是一位朝中大人物闻听此事,颇为王明焕叫屈,要来他临摹的画作看过后,大为赞赏其才华,这才为他作保求了赦免。当然,王明焕也不是全然脱罪,还要观其后效。
自此王家叔侄便被那位“大人物”牢牢抓捏在了手心。
通过那位长史从中传话,“大人物”对西药库的运作情形、人事安排了如指掌。
西药库失窃前一天,陈敬喜的小孙子陈翔安和朱升的幺子朱长廷被人掳走,歹人以陈翔安和朱长廷两人性命为要挟,向朱升和陈敬喜索要一批三叶青药材。
当此时瘟疫横行,三叶青乃是紧俏药材,除了怀仁堂的东西药库,全滁州城也搜不出这么大量的三叶青来。
王子翁叔侄在那名长史的指使下,恰恰当时地出现,劝阻朱升与陈敬喜二人向蒋越求救。
朱陈二人不敢拿子孙性命冒险,便只能铤而走险,利用职务之便从西药库盗取药材。
次日偷盗事发,王子翁依令在常千佛离开以后,将争吵不休的朱陈二人引去议事厅,要求常千佛裁决此事。
再之后,就是滁州民变的前一日,那长史又找到王子翁,让他将褐鳞蕨混到次日要出库煎制的药材里。王子翁虽然照做,却在次日不堪良心折磨,使计将混了褐鳞蕨的贯仲截下……叔侄俩分开审问,口供一致,细节处与西药库众人核实,均无漏洞,当是属实。
招是招了,然那位神秘的所谓“大人物”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又是让王子翁下毒,又是让朱陈二人盗药,究竟所图为何?却叫人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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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恍然
蒋越叫人取了三五幅画像,让王子翁叔侄辨认。两人俱指同一人,正是严苓受辱一案涉案的那位姓汪的长史。
此人昨日猝死牢狱中,想要顺藤摸瓜,揪出那位背后“大人物”已是不可能。
方显抬眼看了看朱升和陈敬喜二人,说道:“还是先说说这两位死而复生的管事吧。”挑眉看向常千佛,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制造朱陈二人假死之象,将两人带出灵堂藏匿,包括买尸乔装、钉棺下葬,都是李哲一力操办的。当下李哲应道:“当日四小姐查出盗药之人是朱陈二人之后”
刚说第一句,便被方显打断:“西药库失窃案四小姐查出来的?”
因疑惑看向王子翁道:“你不是招认说,自己受人指使,将两位管事引去议事厅,请常公子裁决此事?”
说巧不巧,今天发生的桩桩件件事都能跟穆典可扯上关联,不免让人生疑。
常千佛道:“此事说来复杂,大将军先听这一头,稍后我再为您解惑。”
方显颔首。
李哲接着道:“事后四小姐曾向我询问过三叶青价钱,问此药是否名贵?还说朱升并非贪财无义之辈,问我可有问清楚他此举缘由。经四小姐提醒,我也觉得这件事或有隐情,便折回西药库想跟他们两个问个清楚,正遇着两人写完遗书打算自尽。我将两人绑起来,防着他们自戕自伤。后来千佛便打外头回来,看过遗书后察觉有异,一通盘问,才知道是有人趁看守不备,递了信进来,要他们二人自杀,才会放朱长廷和陈翔安平安归来。”
方显沉吟道:“让两位管事自杀,是因为查实他们二人为窃贼的人是四小姐?”
一言正中要害。
常千佛道:“大将军明鉴。两位管事假死之后,便出现了两家拒不下葬,陈家抬棺大闹的事情,刚才蒋婶也说了,是有人恶意撺掇寇氏。有寇氏出头,师出有名,再加上有心人从旁推波助澜,大肆散布,人人皆言我色令智昏,逼死家奴。
众口铄金,到后来,就连怀仁堂中人,也多半信了这说法,对我有怨言,自然也迁怒到典可,对她心生不满。”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假,因果却是反了。只怕谣言一起,怀仁堂诸人最怨愤的是穆典可,常千佛才是受牵连那个。
方显抬眼看常千佛一眼,目中意味颇有些复杂。
从酬四方他初次见得常千佛同穆典可一起,心中便对常千佛颇多失望与不解。
在他看来,穆典可是有婚约在身之人,同常千佛暧昧不明地厮混一处,简直是伤风败俗,毫无廉耻。
而常千佛染指有夫之妇,自然也算不得君子。
只不过时间久了,他越看这两人,反倒越觉得他们情出自然,真心相悦,是对难得有情人。
至少常千佛对穆典可的真心是毋庸置疑的。
从在留仙居常千佛为他轻辱穆典可一句,当众对他这个当朝一品拳头相向;到荒原之上不离不弃,陪穆典可自陷万军中,自毁修为、强行冲关;再到今日,为了捍卫穆典可的名声,对一众敬如师,亲如父的长辈怒而斥之。一个肩上有担的男人,若非对哪个女子动了深情,是根本做不到这个份上的。
他能为乐姝如此吗?
除了第二桩,他可以陪她一痛生、一同死,剩下两桩都很难做到。毕竟遭人误解、被人诋毁两句,不是什么塌天大事,非要搅个天翻地覆、难以收场。诸番权衡考虑之下,他可能也只是劝乐姝忍一忍了事,不会多顾忌她的心情。
且那也是十多年前的心境了。现如今就连唯一的那一桩,他也未必做得到。
穆四能遇到常千佛,是她的幸运。
“让两位管事自杀是为了抹黑你和四小姐,那让王管事下毒呢,有何用意?”方显收回漫展开的思绪,继续发问道。
常千佛抬头往门外看了眼。那里因为一场激斗,现在是冷清了许多,然而在刺客出现之前,却是围满了操铁持棍的愤怒民众。
“温家别院刚发生中毒的事件,立时就有人煽动群愤,打上门来。若是这些人都死了,死更多的人,大将军猜,会发生什么事?”
方显眉峰蹙起,似有所悟。
常千佛道:“大将军可能不知道,明宫在滁州有不少产业,其中有家赌场名为金勾赌坊。王明焕沉迷赌博,被赌场的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向他追债的正是这家赌场。也是这家赌场的人,收人钱财、受人之托,做局引王明焕入瓮。”
方显只觉这赌场名听着耳熟,想一想,道:“金勾赌坊,就是穆四为寻找你的下落,亲自上门挑了的那家赌场?”
常千佛眼底带丝若有似无笑意,说道:“正是。”
凌涪第一个明白过来:“幕后之人在民变的前一天让王子翁下毒,是希望在民变的当天爆发群体中毒的事件,使得病患对怀仁堂失去信心,加快出逃。民变是徐攸南策划的,此事显见对他最有利。
我们一旦查下去,就会认定此事是明宫所为。”
“不仅如此,朱陈两位管事的死也会被认为是四小姐的手笔。”
黎亭接道:“四小姐胁迫两位管事盗取药材,再将两人揪出,一举将西药库三位管事铲除了两位,只剩下一个王子翁,被她攥在掌心,她想要在西药库行事,岂不方便?”
李近山道:“你们绕来绕去,都把绕糊涂了。这事究竟是穆四做的,还是不是她做的?”
凌涪道:“你若有心害人,会选在自家的赌场,留这么多把柄给人抓么?”
“这可难说,她兴许为了方便,压根没想这么多”说到这里,李近山自觉无趣,自己打住了。他方才还说过穆典可鬼蜮伎俩、最会算计,此番又说她疏忽行事,岂非自己打自己的脸。
经两位长辈一点拨,蒋凡也豁然开朗:“那幕后凶手让王子翁把朱陈二人引去议事厅,让千佛裁决,是看准了千佛不在的时机,又笃信四小姐一定会插手此事?”
凌涪点头:“四小姐一旦插手,想撇清就难了。”
厅中有小片刻安静。
在坐都是心思聪慧之人,话已点明到这种地步,略一思索,便能转过弯来。
官诗贝叹道:“好重的机心!好毒的计策!”
“是啊。”黎亭叹息道:“纵然指向太明,惹人怀疑,但只要死了人,死的人足够多,谁还会管得了这么多。那些本就被挑得对四小姐心生不满之人,也乐得接受这个真相……此人真的是把人心都算透彻了。”
“指向明白,不一定就不是真相。”苏鸿遇冷冷开腔:“常公子既然看得这么明白,豫于未发,为何对下毒之事视而不见,连累这么多人无辜受难,却来做这事后诸葛?”
凌涪道:“还请苏大人慎言,我家公子何时说过,他知下毒之事却视而不见?”
“我的确知道王子翁在药材里做了手脚。”
常千佛说道:“被王子翁搀了褐鳞蕨的那箱贯仲,当天晚上我便派人取出来了。温家别院里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同时中毒,被太医院断定是中了褐鳞蕨之毒,是因为我改了太医院的药子,又在里面添了一味褐鳞蕨。”
“你混账!”苏鸿遇勃然大怒,拍桌立起:“你是个大夫,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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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反转
话音刚落,姚旺踩着大步进门。
老人家已然年过八旬,依然精神健旺,红光盈面,一路疾行来,一丝儿也不气喘。满面春风意对比厅中诸人沉肃凝重的脸色格外突兀。
“公子爷,好消息。服药的病人扎针放过血之后都陆续醒过来,气息走平,脉势渐洪,壅热之症消褪大半,只需再用药三两日,定可痊愈。只有少数几个体弱的不耐猛药的,行灸补气之后,病情也稳定下来。好啊,真是好啊”
老大夫激动难抑,拊掌道:“公子爷这方子,可真是解了眼下的大难题。我与张姑清点过了,春秋两苑约莫有数人症状与温家别院相近,可在此方的基础上酌量增减用药,当见效用。只是这当中有一味褐鳞蕨药性猛烈,用量几何还要请公子爷定夺……”
苏鸿遇兀自挺身怒目而视,却在听到“褐鳞蕨”三字时满面怒色尽数化为了尴尬。
常千佛却是不曾理会苏鸿遇,点头笑道:“姚老辛苦了。温家别院的病人病症凶险,故须早下猛药,尽早除之。对壅热稍浅的病患,可代之以土茯苓、寂满、胡宣子三味药材,不必非用褐鳞蕨。”
姚旺略略沉吟,随即大喜道:“这法子甚好。褐鳞蕨是药也是毒,份量火候马虎不得,能用这三味性平温和的药材替代,当真省心不少。”
前堂打理的丫鬟水杉盛了凉茶来与姚旺解暑,姚旺却是心焦得不行,顾不上喝水,提脚便走:“不喝了不喝了,我还得赶着去把方子写出来。”
这一天一夜,堂中各种状况不断,总算来了好消息,蒋越也大是欣喜,笑道:“姚老还是这急脾气,一忙起来吃饭喝水都顾不上了。”
苏鸿遇在众人笑言中讪讪坐下。
正在这时,一顶四人抬的青布软轿落在门口。从轿子里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肢肥体圆,费力地迈着细碎小步快行上台阶,一边走一边低头拿帕子擦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着急的,额上大滴大滴的汗,擦也擦不尽。进门对着方显和苏鸿遇一拜,道:“下官滁州府长史福寿参见方大将军、参见苏大人。”
方显乃军旅之人,严苛自律,最见不得人散漫懒惰,仪态不修,瞧着那福寿满身赘肉,一步一颤,神色颇是嫌弃,道:“起来吧。可是陈大人叫你来传话?”
那福寿应道:“大将军明鉴。陈大人派下官来向二位大人禀报,温家别院危情已除,煽动闹事的贼人一伙也已悉数捉拿到案。只不过”
福寿又抬手帕擦了把汗,神色迟疑道:“那贼人当中有一个受不住刑,张嘴肆意攀咬一通,这当中竟有苏大人……”
方显挑了挑眉,斜觑苏鸿遇,颇有些看好戏的姿态:“苏大人?你没听错吧。”
苏鸿遇错愕之下,一时竟忘言。经方显提醒过后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下,拍桌怒起,道:“这是攀诬!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堂堂三品,怎会结交这帮乌合之众?又怎会知法犯法,指使他等闹事伤人?!”
福寿弯腰擦汗,连声应道:“是、是、是,陈大人与下官也是说什么都不信。大人说,为了苏大人声誉着想,此事还是尽快查明的好。事涉长官,大人无权逾职查办,故而让卑职来请二位大人同回刺史府主持查案。”
苏鸿遇拂离座,愤然道:“清者自清。本官没有做过,不惧当堂对质。
“是是是,”福寿胖躯出汗个不停,一面应和,一面抬着圆胖的肥手,动作迟笨地擦汗。摊上这么个得罪人的差事,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只求好言好语地哄着顺着,这位苏大人能稍微消消气,日后别迁怒到自己身上。
苏鸿遇都走出门了,福寿话还没说完。依福寿之见,这件事应当压到最后说的,或者不说也好,等过堂之时,让苏鸿遇自去与犯人对质,岂不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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