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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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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典可返身一剑,逼退蒋越,发梢里卷着的剩下数枚薄钢片悉数抛出,如生了眼一般,一片盯紧一人,狠准迅疾地向要害处打去。
众人忙着自保,再无暇顾及穆典可。
穆典可双脚蹬到丁启安后背上,借力跃起,手腕一翻,倒握剑柄,整个人好似挂在剑柄上一样,从天急降,剑尖直刺常季礼右侧太阳穴。左手抻平,紧绷如刀,一式**手袭向常季礼胸口。
常季礼反应极快,两指一伸,堪堪夹住那柄已到达太阳穴的长剑,反画了一个圈,化了剑上劲力,往外抛掷去。右手掌分拂,如绵绵海水涌向穆典可薄如轻舟的利手。
眼看轻舟将覆,意外出现了穆典可忽然变了掌式。原本来势汹汹的力道一瞬间卸尽,如清风般归于无形。常季礼无处着力,绵绵势头略微一滞,便觉手掌传来一阵锐痛。穆典可五指曲起,深掐紧常季礼掌骨缝隙间,只要再稍微施力,便是分筋错骨。
常季礼不得不让力转身。一柄冰凉的长剑随之贴上他的脖子。
“常二爷,现在,我有第三条路走了吗?”
………………………………
第三百二十三章 信我吗?
“有、有、有,”常季礼连声道:“快去请公子爷!”
穆典可:……
蒋越简直想捂脸,虽说剑搁在脖子上,适当地退步也没多打紧,毕竟一家人。可是二爷您这也妥协得太快了点吧?
常季礼自顾自与穆典可套上了近乎:“我说大侄女,你刚才这一手可真是漂亮!是那小子教你的吧?这可是我们老常家不外传的功夫我跟你说……”
黎亭嫌丢人地转过脸去,就见远处茂叶丛中人影一闪,李通和李哲两兄弟抬着一把垫了褥子的大圈椅,屁股着火似的往这边冲,坐在上面的人自然是常千佛坐在上面。
凌涪慢一步,紧随其后。
几人身后,还远远地还缀了一条尾巴,看那服色和跑动的姿势,像是蒋依依。
黎亭心中生疑:李通与李哲两兄弟跟常千佛好得同穿一条裤子,他们两个掺和进来不奇怪,怎么蒋依依也跟着闹腾起来?
就听蒋越气急败坏地吼道:“蒋依依!这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她”
官诗贝一听怒了:“你说什么呢?什么死丫头!我跟你说蒋越,我闺女好不容易这两天有点笑颜,你可别再把她给我惹哭了。到时候我跟你没完。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呢就死丫头,死丫头,你嘴皮子倒是挺溜!”
蒋越向来敬重夫人,此时急了,也是毫不相让:“这还不清楚?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传话的时候就她一个在我旁边,连蒋凡都不知道。我只当她平日里温顺听话,胆子又小,没当回事”
跺脚大叫:“都是李哲那个混账!我好好的一个闺女,就这么叫他带坏了。”
李临湖一听也炸了:“老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老李家的孩子混账是混账了点,可从来没教唆人干过一件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怎么你自己的闺女不听话,就往我们姓李的头上赖?”
“哼!不是他,不是他,凭我们依依胆子那么小,她敢忤逆老太爷?”
正争执不下,常千佛一行已到了跟前。
李哲和李通兄弟放下圈椅,凌涪上去搀着常千佛起身。这一起太急,常千佛脚下虚浮,险些没站稳。
蒋越和李临湖也顾不上争吵了,一齐奔过去:“公子爷,小心!”
“小心,公子爷!”
常千佛没有理会两人,扶着凌涪的手臂,一径朝穆典可走去,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满是痛与怜惜。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他嘶声说道。
穆典可眼底骤热。
小的时候,她常常和舅舅家的兄弟姐们一道,坐在月色下,听外祖母曾柔给他们讲故事,讲人生的道理。
外祖母曾让他们牢牢地记住一句话:夫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常默常诵,惕励自省。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与常千佛天渊之差、云泥之别,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所以她躲着他,拒绝他,用最狠的话语来伤害他,为的就是不要有朝一日,像今天这样,接受来自他家族的轻慢与侮辱。
常纪海许她的予求予取,于她又有什么稀罕的?
她拥有过珍奇异宝,看过过人间繁华,那些身外之物是她早就不在意了的。只有常千佛,他的包容,他的真挚爱意,是她荒芜而贫瘠的生命里,所剩的为数不多的温暖,是她愿意用生命去捍守的无价珍宝。不可以出卖,也不可以玷污。
她把剑架在常季礼脖子上的那一瞬间,其实是真的很想杀了他。
然而此时此刻,当常千佛拖着病躯匆匆赶来;他站在她面前,跟她说一声“对不起”;他说他明白她的委屈,一如那一日在饮剑台下,所有的人都在关心她的身份和她手中的剑,只有他把她抱在怀里,说“我知道你很委屈”。
被侮辱了又怎么样呢?只要是为了他,就是受尽天下人的轻慢与践踏,也是值得的。
穆典可仰起脸,对着那双沉痛凝重的眸子,忽地笑了出来,露齿展颜,如春风过湖面,梨涡荡漾:“你来了,我就不委屈。”
常千佛也笑了。
常季礼看着那剑不稳当地在自己脖子前面滑来滑去,脸都白了,叫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待会再叙旧,先把我放开行不行?”
穆典可拿开了剑。
常季礼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有余悸地跳开好几丈,脱身就翻脸,大声喝道:“来呀,给我围起来!”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铁护卫从周边的房檐屋舍上跃下,身手矫健若猿猱,疾奔闪走,倏忽而至,将一群人团团围在中央。
带队的,正是毓敏的两个副手贵祥和祁轩至。
良庆已经出了常家堡,毓敏必须留守。让毓敏身边的两个得力助手同时出动,是应敌的规格。
爷爷他,果然是动了杀心了。
常千佛沉眸道:“二叔,您这是要干什么?”
常季礼不应,转身道:“拿来。”
一个铁护卫托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走过来,当着常千佛的面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杆老旧的烟袋,因年岁已久的缘故,南烛木制成的烟杆被磨得滑不留手,光亮可鉴,磕烟灰的次数多了,铜烟锅上布满的大大小小的凹瘪痕迹。实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杆烟袋。若非要说它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是烟杆尽头那拇指粗细大小的一截玉石烟嘴了,是上好于阗玉制成。
小小一块,价值连城。
这是常纪海的烟袋。
蒋越和黎亭等人愿意跟随常季礼杀到议事厅来,自然也是因为见到了这杆烟袋。
常季礼道:“老爷子有令,滁州城的一应赈灾事务,即日起由我来接手。我何日到达,你何日起程回洛阳,由良庆亲自押送。至于四小姐……”
常季礼叹了口气,看着双眉拧成一个倒川字的常千佛,语重心长道:“千佛,不是二叔非要逼你,你难道忘了你小姑姑了吗?你听你爷爷的话,四小姐……我们常家堡会尽可能给她最大的补偿。”
小姑姑常怀璇,据说是几位姑姑当中模样最美,最爱笑的。
他对于小姑姑的印象很模糊,只停留在年纪很小,大约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小姑姑常常抱着他,逗他玩耍,给他做茶果子吃。
突然有一天,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姑姑。
直到成年之后,他设法去打听,才知道当年的小姑姑是因为举止疯癫,被爷爷关了起来。
她之所以会疯,是因为她爱的那个男人,被族人沉入了颖水河底。因为他的族人不敢得罪常家堡……
爱之深则爱成孽。
没有人能忤逆常纪海的意愿。
常千佛回头看着穆典可,语气嘶哑而温柔,有一种让人沉迷的蛊惑味道,他问道:“典可,你信我吗?”
穆典可不知道常千佛要做什么,只是顺应本心,笃定地点了点头。
常千佛笑了,抚了抚穆典可的头,抬起右手,掌心里多了一颗暗红色的药丸,五指合围掬起,只在两人才能看到的位置。
“把这药吃了。”
常季礼虽然看不见常千佛手里拿了什么,但凭着他在医药上的广博见识,已经察觉到大事不妙,脸色遽变,大叫道:“别吃!你别信他的话”
穆典可已将药丸吞了下去。
………………………………
第三百二十四章 请你放过我(感谢菁瑶瑶打赏加更)
这是什么药?”穆典可问道。
“翌晨丹,唤醒蛊虫的药。”常千佛道:“我在你身上种了子母蛊。”
常季礼如遭雷击,身子剧烈摇晃,往后踉跄退出几步。骤然间失态,挥舞双臂大声咆哮道:“你他妈疯了?!你是老爷子唯一的孙子,是独苗!你给自己种子母蛊?!你这个混账,我不打死你”
穆典可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子母蛊,但听这个名字,多少能猜到一些,加上常季礼反应强烈,再不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刷地白了,猛地弯腰去抠喉。
常千佛早料到穆典可会有此举,先她一步出手,将她已伸到嘴边的五指牢牢握住。
穆典可岂肯罢休,拼命地甩手挣扎。左手作刀,一式**手凌厉而迅猛地朝常千佛肩头砍去。还不放心,出手同时,右腿斜扫而出,疾攻常千佛下盘。
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就算会重伤常千佛,也要先把药吐出来再说。
她是个长年在刀尖上打滚,阎王簿上挂了名的人,生死于她如浮云早已看淡。可是常千佛不一样!他原本有一个安稳平顺的人生,有大好的前程和事业在等着他,还会有好姻缘,有美满幸福的家庭。
她怎么能让他的命和自己绑在一起,跟她一样,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是她太蠢了。
她本来该想到的。
常纪海想杀他,常千佛要救她,还能有什么法子?只有这种办法!
穆典可的手刀在半空中让凌涪钳制住了。然而那一腿实在太出人不意,谁也没想到她在双手都被牵制住的情况下,还能扫出这么凌厉的一腿。在场这么多人,竟无一人来得及阻拦。穆典可的腿在撞到常千佛膝弯上时骤然收力,脚掌勾回,一蹶一提,常千佛身体便失了稳,叫她绊得一步踉跄,猛地往前栽去。
幸而黎亭已冲到近旁,眼疾手快,将人抢住。
铁护卫齐刷刷抽剑,卅道剑光齐而有序,有张有弛,有攻有守,配合得严密无缝。如森林之木,合而围之,迅速网住穆典可身前身后三尺地。
常千佛厉声喝道:“住手!”
常季礼更是急得跳脚,挥舞双手大叫:“住手住手!要死啦?谁让你们动手了!”子母蛊一激发,穆典可的命就是常千佛的命,这群蠢货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蒋依依此时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见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仓猝间伸手一捞,抱住了李哲的胳膊,这才险险站住,颤声道:
“四…四小姐,怎么跟常大哥动手了,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李哲托着蒋依依的胳膊提起,叫他靠在自己身上,不以为然道:“没误会,没看他俩打情骂俏吗。”
蒋依依张大嘴:还有这么打情骂俏的?
穆典可既已摆脱常千佛,转身攻向凌涪,奋力想摆脱他的钳制。
“没用的,”常千佛说道:“药一入腹,即刻融化汇入心血,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况且你就是把药吐出来了,一月之期一到,虫蛊还是会自然苏醒。结果不会改变。”
“我不相信!”穆典可终于甩开凌涪的手,回头直愣愣地瞪着常千佛:“你什么时候给我种的蛊,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这句话成功地让常季礼的双眼窜起希望的火苗:“等一下!”
他手里还抓着刚从脚底脱下来的厚底布鞋,忙地弯腰穿上,方才歇斯底里的愤怒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审视:“你说你给她种了子母蛊,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子母蛊可跟其它的蛊不同,不是搀在饮食里面服下就行的你在诈我?”
撩起袖子就往前冲。
“慢着!”
常季礼转头斜睨着常千佛,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怎么了?不敢让我给她把脉?”
常千佛甩过来一团丝线:“男女有大防,二叔医术高超,还是悬丝诊脉吧。”
“屁!”常季礼就差翻白眼了,说是大防,也没见你多回避?还把丝线都准备好了,一肚子小人之心。
既然心情好,他也就不计较了,结果丝线一甩一抖,准确地缠上穆典可的手腕,自己则抓着丝线另一头,闭目细细辨脉。
不过一息功夫,双眼就遽然张开了:“你中过乌头狼毒?”
穆典可正紧张地盯着常季礼,闻言点了点头。
“真能折腾,”常季礼道:“这乌头狼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雪狼谷里,你没事跑那里去干吗?给你解毒的那个大夫也是个行家,不过这余毒未清,光靠狼血压制,也不是长久之计”
戛然声止,常季礼转过头,脸黑得像刚从灶上揭下来的老锅底,忽然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账东西!”弯腰又去脱鞋。
李通连忙冲过来抱住常季礼:“二爷、二爷您冷静点,您现在可打不得他。”
“有什么打不得的,啊?有什么打不得的,他不是想死吗?老子成全他!”
伴随着常季礼的希望破灭,一起熄灭的,还有穆典可眼里的光。
常季礼是医中圣手,他亲自把过脉,那就不会有错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常千佛那张沉默的脸在眼前,一忽儿熟悉,一忽儿陌生。
“凭什么?”她忽然问道:“你凭什么不问我就往我身上种蛊?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愿意与你同生共死?我为什么要为你陪葬?”
常季礼几乎气厥:“你看到没有?你就为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不用陪葬。”常千佛说道:“你身上的是子蛊,我是母蛊。子蛊死了,母蛊会感应到。但是母蛊若死了”
穆典可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只要你把我身上这劳什子的蛊给解了。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穆典可的眼睛如淬了冰一样,瞬间寒冷下去:“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亲口跟我说,你以后不论做什么事都不会瞒我,但结果呢?今天是给我下蛊,万一哪一天你有了新欢,你厌倦了我,是不是……就要下毒了?”
她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意里尽是疲惫:“世间男子皆薄幸,吃一次亏是不懂事,总在同样的地方摔倒就是活该了。我信你,你骗我。难道我要指望你这些从一开始就对我咄咄相逼的家人将来会善待我吗?”
她抬手指向蒋越,一转,又指着黎亭:“是他,还是他?”目光一圈扫下来,嘴角浮现辛辣的嘲讽:“他们都看不起我,疑我、憎我、任由别人污蔑我。你的叔叔和爷爷要杀我。我穆四我穆四纵然家破人亡,零落入泥,我有的自尊心和骄傲。”
她抬头看着天上,双眼如失了魂魄一般,凄惘而空洞。雨丝落入眼中,泛着莹亮的光泽,如同泪花。
“你如果真的爱我,请你,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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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等你(感谢菁瑶瑶打赏加更)
漫天的雨丝扯落漫天的愁,丝丝绵绵覆在心上。
蒋依依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常千佛,默默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温婉如水的眸子里蓄着泪她总是做不好事情。原以为会帮到常大哥,结果却是让他更难过了。
李哲不知道怎么安慰蒋依依,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空气静默得如同凝滞了一般,许久,才闻听常千佛沉沉一声叹。
满是无可奈何。
他实在伤得太重,又精力疲惫,一瘸一拐地走得不甚稳,自然就慢。七八尺距离,走了仿佛有七八年那么久,才终于站到穆典可面前。
他抬起手,去握她的手。
她甩开了。
他锲而不舍,继续去拉她的手。如是三遍,穆典可终于放弃了挣扎,由他将自己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却固执地扭着头,不肯看他。浓密的睫毛覆下来,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我知你有苦衷,你身负血仇、不得不报,我没有过你那样的经历,但是我懂。所以我不拦着你。我带你到议事厅的第二天,就承诺过你,不会勉强你,你也答允过不再躲我。你可还记得?”
穆典可大约是心虚,低着头一言不发。
常千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所忧虑的不过两件事。一件你始终不相信我们两个能修成正果,你怕允了我却不能实现,白白耽误了我。第二件就是金家的仇。你死里逃生、一路咬牙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不可能放下仇恨,去过安生的相夫教子的生活。但是有了子母蛊的羁绊,你也不能放心大胆地去拼杀……”
一大滴泪珠顺着穆典可的长睫滑下,“嗒”一声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瓣。
紧跟着第二滴。
第三滴。
“你既然都明白了,又何苦执着。我…做不了一个好的妻子。你爷爷,他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为了我,跟家里的人闹别扭。”
“我等你。”常千佛说道:“你的仇一日未报,我等你一日;十年未竞,我等你十年。总有一天,你会全心全意地留在我身边。”
穆典可突然转过身去,抬手捂脸,眼泪不断地从指缝溢出来。
“我不值得。”她哽声说道,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也许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也许仇还没报完,我就已经死了……”
常千佛看着穆典可因为过分压抑而不断颤动的背影,只觉自己心都碎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从后面抱住了她,嗓音里也带了哽咽:“所以你要好好爱惜自己,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莽撞。因为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还有我的。”
穆典可之前的那番话,无疑重新点燃了常季礼的希望。
他满怀希望地等待常千佛的反应,不想最终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日未报,我等你一日;十年未竞,我等你十年。”
两番大起大落,常季礼彻底地心灰意冷,默默地提着布鞋到廊前坐着穿鞋子去了。
“混账东西!跟他老子一个德行”
穆典可在常千佛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再往好处想,也许根本用不了十年。也许哪一天,你就豁然通透,突然想开了……你不是跟秦掌门约了三年之期吗?那你也给我三年,让我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尽孝、尽责,把事情都安排好。如果三年后,我还是不能迎娶你进门,我就跟你走”
凌涪厉声打断常千佛的话:“公子!”
他一贯和悦好颜色荡然无存,额上青筋暴出,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爷爷,有妹妹。你的爷爷,他今年已经八十七岁高龄了!你不是个孤儿!”
“这两件事本可以不矛盾。”常千佛眉目沉痛,终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出:“让两件相谐相美的事变得水火不容的人并不是我,又为何要让我妥协?”
“不是你,你想说谁?想指责谁?那是你的爷爷!是他将你养大成人,让你读书明理,就算他做了哪件事让你不喜了,你可以去跟他争,去抗议,可你不能拿这种事情威胁他!他一个半截子都埋进黄土的人,还有什么可算可图?不过是希望百年后有人送终,老了儿孙在身边!”
“我没有威胁谁。”常千佛抬起头,与凌涪对视,有顷,落寞道:“凌叔,您说了这么多,您可知道我的心愿?是否为人子孙,我的悲欢,我想怎么过自己的一生,都是不能自己作主的?”
凌涪沉默些时,终声气平缓道:“你爷爷那里,我会帮你去说情。但你以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
“多谢凌叔了。”常千佛扶着穆典可的肩,缓缓地直起腰身,平静地环顾四周,道:“既然今天大家都来了,不妨借这个机会,我把心里的话摊开了跟大家说一说。
最近怀仁堂里发生了很多事,大家不说,我也知道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纵然这些事情最后证实不是典可做的,但祸事她招来的。如果不是为了陷害她,贼人也不会针对常家堡设下这一个又一个局。
这些我都不否认。
自我知道典可的真实身份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同她在一起意味着数不尽的麻烦,可是我甘之如饴。
我也从来不认为她是魔教女子,我是常家堡的公子爷,她跟我在一起就是高攀了。
相反,事实正如大家今天看到的这样,她一直拒绝,我一直在纠缠。
是我,我求而不得,我非要娶她。也是我,软硬兼施将她强留在了怀仁堂里,留在自己身边。所以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我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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