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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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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冲徐攸南吼了出来:“容翊的卫队里到底有什么?”
徐攸南不应,竟是抬袖扬镖,朝穆典可进攻来。
他很清楚,只有穆典可不走,其他人就算全部逃出去也无济于事。金雁尘还是会自投罗网。
他以为藏得深,藏得紧,其实心事昭昭然。
这些年,自己锲而不舍地遍地搜罗绝色,环肥燕瘦,烈女淑媛,各式各样的风韵才情,姿态秉性,便是石人也动心了。可他偏偏就是不为所动,唯独纳了一房妾,还叫什么如娘。
那舞姬生得娇小,肤色微黑,是哪哪都不像穆典可。可他当真以为自己瞧不出来,如娘那欢脱疏阔的性子完全就是照着穆典可从前的样子来的。
跪了祖宗立了誓,他居然还是不死心!一直都没有死心!
容翊仰头望着天上疏疏几颗星,神色沉默,目光深邃绵长,像是在看着谁人的灵魂,片刻后掉过头,说道:“准备迎敌吧。”
话音落,那厢常千佛已击退了身着绛袍的青冥二老,纵身拔起,衣袍鼓风,像一只振翅大鹏,御风而至。
他本就轻功过人,此时强行冲破月阙关,内力大增,乘风而行,速度极快。
黄渊正指挥着神箭营强攻,忽然见常千佛击退青冥二老,直奔容翊所在的方向去
偏偏世事争不如人之愿。
容翊仰头望着天上疏疏几颗星,神色沉默,目光深邃绵长,像是在看着谁人的灵魂,片刻后掉过头,说道:“准备迎敌吧。”
话音落,那厢常千佛已击退了身着绛袍的青冥二老,纵身拔起,衣袍鼓风,像一只振翅大鹏,御风而至。
他本就轻功过人,此时强行冲破月阙关,内力大增,乘风而行,速度极快。
黄渊正指挥着神箭营强攻,忽然见常千佛击退青冥二老,直奔容翊所在的方向去,立刻明白他的意图。
擒贼先擒王!穆典可一行人久战不出,常千佛这是动了挟持容翊的心思了。
当下黄渊一马当先,调转马头往回冲了去,迅速拉弓射箭,大声喝道:“保护容相!”
乱箭纷纷射来,却哪里够得着常千佛一片衣角。
前方众骑兵迅速竖举枪迎敌,常千佛单足轻点在枪头上,借力飞起更高,如鹰行长龙,瞬息滑出数丈。
众将士手挥长枪,对着天空一顿乱爱刺,却是无一中的。眼睁睁地看着常千佛在头顶上踩空而过,一往无前地扑向容翊所在的山坡。
三军回援。
穆典可全心对战李慕白,并不知身后发生了何事,听得阵阵惊呼声,仰头看去,正好见常千佛纵身拔起,银袍翻飞鼓动起来,上面尽是大片血渍,胸口不由得一窒。
徐攸南惊呼道:“不好,有诈。”
穆典可登时脸就白了。
她知道徐攸南与施叠泉之间有交易,那徐攸南定然是知道什么。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乱说话。
猛地回头看向徐攸南。
徐攸南道:“容翊的卫队里有擅长”忍术两字尚未出口,就见黄渊带队往回奔去。
这正是脱逃的大好机会!
左袖一拂,五六枚梅花镖一齐射向李慕白,左手却是抓向穆典可:“快走!”
这一抓却是抓了个空。
穆典可心急如焚,不等徐攸南说完就冲了出去。本待要回头问他一句,忽觉背后凌厉有风,俯身一躲,回头一看,原来是徐攸南朝着自己出手了。
电光火石间心念一转,顿时明白徐攸南的用意他是想要自己扔下常千佛自己独自逃命去了。
几乎是冲徐攸南吼了出来:“容翊的卫队里到底有什么?”
徐攸南不应,竟是抬袖扬镖,朝穆典可进攻来。
他很清楚,只有穆典可不走,其他人就算全部逃出去也无济于事。金雁尘还是会自投罗网。
他以为藏得深,藏得紧,其实心事昭昭然。
容翊仰头望着天上疏疏几颗星,神色沉默,目光深邃绵长,像是在看着谁人的灵魂,片刻后掉过头,说道:“准备迎敌吧。”
是徐攸南朝着自己出手了。
电光火石间心念一转,顿时明白徐攸南的用意他是想要自己扔下常千佛自己独自逃命去了。
几乎是冲徐攸南吼了出来:“容翊的卫队里到底有什么?”
徐攸南不应,竟是抬袖扬镖,朝穆典可进攻来。
他很清楚,只有穆典可不走,其他人就算全部逃出去也无济于事。金雁尘还是会自投罗网。
他以为藏得深,藏得紧,其实心事昭昭然。
这些年,自己锲而不舍地遍地搜罗绝色,环肥燕瘦,烈女淑媛,各式各样的风韵才情,姿态秉性,便是石人也动心了。可他偏偏就是不为所动,唯独纳了一房妾,还叫什么如娘。
那舞姬生得娇小,肤色微黑,是哪哪都不像穆典可。可他当真以为自己瞧不出来,如娘那欢脱疏阔的性子完全就是照着穆典可从前的样子来的。
跪了祖宗立了誓,他居然还是不死心!一直都没有死心!
容翊仰头望着天上疏疏几颗星,神色沉默,目光深邃绵长,像是在看着谁人的灵魂,片刻后掉过头,说道:“准备迎敌吧。”
和顺颇有些感慨:“他应当知道,只要他愿脱身离去,相爷自不会为难他……怕和那位常家大爷一样,也是个情种。”
容翊抬头望天,天上正是一轮缺月,月影下浮云一缕缕,大雁成双过,凝目望了片刻,叹道:“缺月不知向谁圆,犹羡雁客寒复暑。做个情种……也挺好。”
和顺知道自家公子是伤感了。
这些年,容翊几乎没有再流露过这样的情绪了。
在酬四方与穆典可下过一盘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明显不一样。
………………………………
第二十二章 心上眼前
正如穆沧平所料,良庆在黄昏时分抵达了本草药庄。
他本来还可以更快一些,但是常千佛把自己鞋子塞进一个驿使的行囊里,将他错带出数百里。等发现上当折回来,一天一夜就过去了。
那驿使揣的紧急公文,骑乘着六百里加急,沿途驿站换马,良庆就算骑的汗血宝马,想追上也是不易。常千佛在道边茶寮里同人打架时,良庆率着铁护卫飞驰而过,便是在追赶那个一路留下气味的驿使。
若非如此,常千佛那点小小计俩未必能把良庆糊弄过去。
常家堡强大的情报网面对常千佛彻底失灵,铁护卫一路被常千佛左支右使,耍得团团打转。
良庆起初还火光,等他带着一班人马不停歇地跑了两天一夜,终于在本草庄子把常千佛逮个正着时,是一点脾气也没了。
暮色将将撒下来,本草庄子里便燃起了火把。
铁护卫两岗一轮,一班二十人,连同庄子里的护卫,将近百人,二十步一哨,将常千佛下榻的院落围紧起来。
松油火把绕行院落一周,分六路向外延伸出去。远远地看,像一条条蜿蜒的火蛇。
在穆门密切的监视下,两辆驷马拉大车的队伍根本藏不住踪迹。既然躲避无用,不如大大方方地开门迎战,以免追踪来的杀手找不着人,满庄子乱摸。
夏日草木旺,正是采收药材的季节。
除了本草庄的常住人口,从附近雇来帮手的农人、各堂来取药的车队,夜间俱歇卧在庄子里。偌大一个药庄,上百间房屋,无一户黑窗。随便伤了哪一个都不好。
虽说行踪毫无遮掩,常千佛一行的安危倒也不必担心。
良庆坐镇,有胆子往里冲的杀手还真数不出几个。
这一夜平安无恙地过去了。
日移上中天。
庭户无声,熏风卷帘,映半窗深红浅碧。
她嗅到了花香,湿风送来、细细的一段芙蕖香;风是暖的,贴着肌肤,有轻微灼意;还有蝉的鸣叫,渺渺的,似是从很远处传来,衬得她的周身好静,好寂。
穆典可睁开了眼。
花香、暖风、蝉鸣声都在,真切得不像是梦境。
还有悬在头顶上的薄纱帐幔、轻摇缓曳的银色帘钩、框在窗里的一池莲叶,还有趴在窗棱上打盹的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人间,不是地狱。
“千佛。”她轻声唤道,如燕呢喃,脸颊漾起两个深深梨涡。
这世上最纯粹的笑,应当是如婴孩般的笑,不分美丑,无关悲喜,纯净得让人心生震撼。
新生儿降临人世间的第一刻,是一声啼哭;而她,望着头顶上枝叶盘缠的藕花帐幔,轻声笑了。
老人睡得很深,身上还有发酵的汗酸味,想来疲劳已极。
穆典可蹑足从老人身边走了过去。床边没有鞋,她只穿了一双棉布白袜,落地悄然。
还是惊动了外头的人。
沉重的脚步声一串响起,停下时,黄衫大刀已经出现在门口。
良庆魁梧的身躯挡住半个门洞。
“良爷!”穆典可惊喜叫道,欢欣不加掩饰。眉眼弯展,露出一口编贝雪齿,白得耀眼,笼罩房屋上空多时的阴霾立时叫她这个明灿灿的笑驱散了。
“……幺老太爷救了四小姐……公子爷和姑小姐协助幺老太爷为你治伤,夜里没睡,刚躺下不多时。”
良庆说话简明,三两句便将来事情梗概说清。
“我就不陪四小姐进去了。”他堪堪停在门口,说道。
穆典可才没想过让良庆陪她进去,她现在最关心的也不是自己怎么得救的,她只想快点看到常千佛。
终于等到良庆说完,她点点头笑眯了眼,提起裙摆就往里跑。
一寒一热两样奇毒在她体内厮杀了一场。她这条小命虽说保住了,可是浑身的血肉筋骨都遭了灾,是无一处不疲乏,无一处不酸软,双膝无力,跑起来,摇摇摆摆像刚学步。
她自己倒不觉,跑得欢快极了,绕过床前的水墨插屏时,险没一头撞上去。
良庆注目穆典可的背影,神色静静地若有所思,随后一耷眼,转身走开两步,依然提刀站着。
常千佛不单是累了那么简单,实是伤得不轻。
常定春秋见长,钻研了一辈子医术,解毒疗伤的手法自然是比常千佛高明些,却也大同小异。
但常千佛就是不敢治。
为求稳,他拼着元气大伤,强行运功调顺穆典可的脏腑气,以求先稳住体症,再徐徐图之。
他是一步险都不敢走,自然不会全然信任一个突然冒出来、连面都没有见过“叔爷爷”。
常定救治了半夜,他就在旁边盯了半夜。
煎药的方子,从用材到用量,每一味药他都仔细推敲过。同着常定和常怀瑾,三人讨论了小半宿,反复斟酌修改,最终定出一张不功不过的药方,去毒慢,但是药性温和,不会留下后症。
药煎出来,喂送穆典可服下之后,他即蹲守床边,每隔三五息便要诊上一脉,如是折腾到天亮,穆典可情况见好,终于确认无差池后,常千佛方才放心地晕倒过去。
常定忙活了大半夜,倒头还没睡安稳,又让人从床上拖起来常千佛诊治,气得跳脚大骂。
穆典可醒后看到常定睡得那么深沉,一半是因为给她治伤,一半便是让常千佛给累的。
常千佛倒是比常定睡得更沉几分。瘦削脸庞上无血色,遍布青茬,比在怀仁堂时看起来还要憔悴。
穆典可抬起手来,摩挲着他明显黑了,也粗糙了的面庞,心中一抽一抽地,紧着疼。
他纵使再伤心气恼,到底没舍得把她丢下。
“对不起。”她轻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伤你的心了。”
常千佛呼吸均匀,并无回应。
她情难自禁,探出身去,隔着尺阔之距,虚虚地抱了他一下。又退回去,双臂交叠趴在床沿上,眼眸深深地将他望着。
郎君仍在,心上眼前。好得像一场梦!
死里逃出生还,她的身子仍虚得很。昏昏倦倦里,眼皮直往下掉,蹲久腿也酸麻了。
穆典可支着床沿起身,除掉袜子,爬到床上去,偎着常千佛躺下。仍觉得缺了什么似的,辗挪着身子,一拱一拱地往他怀里挤。
就是这样常千佛也不醒,鼻息深重,热热地喷洒在头顶。她仰脸时,那热息就洒到了她的脸上,烫得心都是热的。
她捧住他的头,从那截苍青坚硬的下巴开始,再是眼耳鼻唇,在那张还腻着汗的脸庞上和谐了又和谐。胡渣扎得脸痛。
痛,才觉着真实,才心安。
最后她也睡着了。
梦里常千佛伸手抱紧了他,胡须扎人的脸庞贴着她的脸,好用力好用力。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他挤得变了形。
想要睁开眼来看一看,可是眼皮沉沉的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肋骨也勒得痛。
她不满地皱眉轻哼一声,扭动身子,却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日沉向晚,一天夕照时,穆典可终于张开了眼。
那梦却是假的。
常千佛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背对着她,朝里躺着。
两人中间横着一个雪白松软的大枕头。
枕头下面,一条长长的褶痕从床头褶到了床尾,好生笔直的一条楚河汉界!
………………………………
第二十三章 豁出去了
穆典可小声唤道:“千佛?”
那人不理她。
她贴着褥子,轻移慢辗,悄悄往前挪了几寸,探出手去,刚要够着他的腰,“啪”常千佛的大手反探出来,将那只作怪的手毫不留情拍落。
果真是醒着的!
穆典可看着自己被拍红了的五指,瘪瘪嘴,鼻尖一点酸意识趣地退了回去。
打从两人相识以来,她是头一回遭此冷遇。可是要说委屈,还真轮不到她委屈。
凭她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常千佛肯掉头回来寻她,可见是真的爱她。
穆典可趴在褥子上,闷闷地想了一会:没有良策,只能强攻。
心一横,爬起朝那只横在两人中间的大胖枕头扑了过去,“好大一条船啊”
那一侧背对着她的常千佛还没有弄清状况,穆典可便抱着她嘴里说的的“大船”,身子一拱一窜,匍匐穿过了那条长长的楚河。
人就趴到了他后背上,把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肩膀后方探出来,未加约束的青丝就窝到了他的颈子里,挠啊挠的,激起一股麻痒意,从手臂窜到了指尖。
“千佛”伊人笑靥如花,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常千佛游历广泛,曾去过云南、湘西等多山之地。也好探险寻奇,深入过各大山川腹地。登高纵目,那一条条盘在山腰上的羊肠小道起起伏伏,九折十八弯,大约就如穆典可此时舌尖齿缝沥出来的这起子腔调。
真是……也不知她从哪学来的!
“下去!”他冷着脸说道。
“我不。”穆典可生平头一回干这等事,闸口一开,奇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天赋异禀,脸皮不是一般地厚。
嗓音越是嗲,笑容越是甜,又叫:“好千佛~”,伸手去抱他的脖子。
常千佛一把推开她左手,那右手又寻隙缠上来,胳膊软得跟蛇身似的。
两个高手,过家家似的一攻一守,斗得可酣。
最后还是常千佛主动败了阵。
真不是他谷欠拒还迎,而是看穆典可那势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这丫头是真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
穆典可才不理会常千佛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可言说。
上一次常千佛不理她的时候,她就打算用这法子,和谐到他气消为止。
可是她太多顾虑,既觉光天之下有伤风化,又怕人给瞧见,拖延下去,竟叫他给捷足先登了。
现在不一样了。她一睁眼,白捡回一条命,相守每一刻都是赚的,还要什么矜持和脸面。
常千佛快要被穆典可逼疯了,翻身一抬胳膊,就要把她掀下去。
穆典可力气虽弱,反应却快得很,一把抱住了常千佛的肱臂,身轻如燕子,抬腿一翻。人是挂住了。然而这次第,面面相对,一坐一卧,芝士却是有些尴尬了。
穆典可脑中轰然一声,只觉万道细流从肢尖出发,奔腾呼啸着全涌到了脸上。
一张瘦得尖尖的巴掌脸如涂上了整罐胭脂。
她一动也不敢动,膛中一颗心如擂鼓般狂跳,两墙之隔,同样跳得凶猛有力的,是常千佛的心脏。
彼此呼应,越跳越快,越跳越乱。
常千佛的脸颈俱被晒得黑黑的不见本色,饶是这样,也能看到皮肤下面泛起的那一层红。
绝不是如她不知所措的红。红得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野性偾张的力量汹涌其间,喷薄将出。
“我不是君子。”
过了好一会,常千佛才将呼吸稳住,嗓音冷淡而克制,极力压着眼眸深处的一团火。
穆典可双手扒着常千佛的肩,小脸绷得紧紧的,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
她是豁出去了不假,可是也没想豁这么开啊。
大脑深处一片空白,乍听常千佛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心中一喜,头脑就热,脱口接道:“我也不是淑女。”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就寂了。
门外乱蝉嘶,叫得分外响亮。
不过短短数息,像过了好几个时辰那样漫长。
常千佛闭闭眼,深吸一口气,攫住那不知死活的家伙的月要月支,发狠把人提了下来。
起坐整平衣衫,板着脸走了出去。
穆典可没敢再去撩常千佛的老虎须,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一路出门不回头。
刚才常千佛从她身边过时,那出气声重的,她听着都胆战心惊的。
连美人计都不管用了啊。她失落地想。
那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端着汤药进门时,穆典可正坐在大床中央,百无聊赖掰自己的手指,垂头丧气的。
“小姐,吃药了。”妇人笑着把汤药搁下,从腋下取出一双簇新布鞋,贴心地放在床头。
穆典可无神的眸子顿时亮了亮,心思又活泛起来:“是公子爷让您送鞋给我的吗?”
妇人笑了,慈爱而敬从,“是大小姐只有我们这些老人们还叫管着大小姐,小一辈的那些年轻人都叫姑小姐,叫姑奶奶了”
妇人娓娓解释道:“是公子爷的大姑姑。”
“噢。”穆典可悻悻应一声,失望溢于言表。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自己的失礼,换了笑脸,诚心道:“贵堡的姑小姐,还有幺老太爷,还没有拜见过,当面申谢救命之恩。”
“大小姐交代了,小姐刚醒,身子尚且弱,日后见礼不迟。”
老妇人微笑说道:“小姐五内耗损至甚,这会精神头好,全靠辰时服下的几碗汤药吊撑着……药力也快退了。
服下这碗药,小姐很快就要犯困了。过半个时辰,幺老太爷还要过来为您诊遍脉,夜里还有两碗汤药要用,到时老身会来唤醒您。
小姐诸事莫劳心,安心歇卧即可。良爷在外头。觉睡足了,病才好得快。”
言语甚是贴心。
可穆典可总觉得老妇人说她“精神头好”时,笑里意味颇深长,像是在笑话她一样……大抵是心虚的缘故。
“有劳嬷嬷。”她欠身说道。
***
常千佛正在常怀瑾处吃粥。
常定被誉为不世出的医学奇才,名头果然不是盖的。
常千佛本来就比穆典可伤得轻,他一身内功与常定一脉相承,皆系自修得来,常定为他运功疗伤时,他运气相和,心通意融,医治之效便事半功倍。
服了一大把丸剂,又睡足一觉养精神,醒来虽说没完全恢复,行走坐立,自理起居已是不成问题。
常怀瑾心疼侄儿,坚持不许他上手,亲自盛了粥递来。
暑天炎热,人烦胃口短佳。常怀瑾没有接着做难以下咽的药粥,给常千佛吃的是熬煮将化的白粥,米汤上浮着薄薄一层白皮,粘稠喷香。
又配了几样开胃爽口的精致小菜。
常千佛确实饿了,一碗很快就见底。最后一口粥还没吞尽,常怀瑾已伸手接了空碗过去。
“有姑姑疼真好。”常千佛笑得心满意足,他一向嘴巴也甜。
“姑姑好还是媳妇好?”常怀瑾笑着打趣道,“没醒的时候,一刻都不能离,怕我给你抢去了。怎么人醒了,你反而跑我这里躲着,就不怕冷落了人家?”
自家的侄子,心情是好是坏,她还是瞧得出来的。
“想吃姑姑做的菜了。”常千佛撒娇卖乖混过去,“更想姑姑。”
“滑头!”常怀瑾笑嗔道:“就当你说的真心话。”
她盛粥的速度不快,从高空流下,一层层摊开散了热烫才进了碗里。
轻叹一口气:“起初啊,我是真不喜欢这姑娘。她当她是天上的仙女儿吗,眼睛长头顶上,净日地欺负我侄子。”
常怀瑾至今说起还有些忿忿:“我这么好的侄子,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的。”
常千佛失笑:“姑姑看侄儿,哪都是好的。世人不都是姑姑。”
“可我是从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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