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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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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厥拢�
这是说自己坏了他的名声,就得负起责任来?
想到这里脸颊一热,常千佛已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多了。我一个大男人,又不嫁人,要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说到这里,笑容却是褪了,两道粗重的剑眉拧起来,道:“金雁尘为什么会让你做这种事?”
假扮青楼女子不说,还带着一个一口一声“娘”的小拖油瓶。
穆典可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又转到自己身上了。她总不能又说金雁尘不知道吧?
只好故作轻松道:“我觉得这没什么啊。况且我也”
她本想说,我也不用嫁人,幸好反应快,及时收住,道:“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
她早就恶名昭著了,这名声还能怎么坏?
常千佛眉头皱得更重,不言不语地盯着穆典可看,眼中尽是探究。
穆典可有点心虚。
常千佛的洞察力她是见识过的。
徐攸南只是随意露了几句口风,他就能立马猜到自己跟金雁尘出了问题。
虽说她刚才并没有说漏嘴,但是语气转得太生硬,难保他没看出点什么。
于是一抬头,讨好地冲常千佛笑了笑,道:“你看我今天搽的胭脂好不好看?”
说完脑子里就是一懵。
她可能是真的发烧了!
想转移话题,可以说天气,说花花草草,说院子里的兵神不神气,小梅陇雪可不可爱……说点什么不好!
她是怎么头脑一热,蹦出这种暧昧不明的语句来?
没等穆典可想出下句话来救场,常千佛眉头松开,冲她露齿一笑,笑颜如日光明亮,朗朗生辉:“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穆典可耳脸发热,有些窘,但总算是把话题给岔过去了。心里暗松一口气,就听常千佛说道:“这不一样。”
穆典可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常千佛看着她认真说道:“你自己在不不在意,跟他在不在意牺牲你的名声,这是两码事。”
他顿了一下,说道:“我就很在意。”
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绕回到这话题上来了。
只是这一回,穆典可不觉得怎么懊恼,反而有一股暖流,自胸腔里涌出,源源涌向四肢百骸,让她觉得,这庭院里穿走的入夜的风,也格外的暖洋洋的。
毕竟是女子,这种情形,多少觉得尴尬,说道:“我有点冷,我们进去吧。”
常千佛笑道:“好。”
直到跨过门槛,常千佛心里还在回味着穆典可那一声自然而然脱口的“我们”,声音细软,滋味绵长,不肯散去。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得分时候
进门出了众兵士的耳力范围,穆典可这才小声问道:“你得罪了方显,不会有麻烦吧?”
常千佛想了想,道:“会有一点,但是没什么要紧。”
见穆典可将信将疑,面带着疑惑,他语意顿了下,说道:“有些事情,我现在不方便同你说,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穆典可并没有窥人的习惯,见常千佛说得郑重,那必是了不得的大事了,遂不再细究,“嗯”了一声应下。
到底不放心,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要紧吗?”
常千佛笑了起来:“真的。你还信不过我吗?”
穆典可道:“自是信得过的,可是……”
那可是公然抗命,且众目睽睽之下打了朝廷一品大员啊。
穆典可担忧之余,心情却出奇地好。
常千佛为她做的这些事,她并非多么需要。凭她和梅陇雪的身手,带着唐宁突出重围也不是做不到。
但她却很享受现下这种情形,躲在常千佛身后,凭他来安排一切。
这种被人照顾,被人呵护着的感觉,实是很久没有过了。
常千佛笑道:“哪有那么多可是?只不过嘛,方显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估摸着,百十来下的一顿板子,我肯定是跑不掉了。”
他低下头,冲她眨了眨眼,黑亮的眸子中如有星子闪耀:“不如这样,你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听。我挨板子的时候,想着你的话,就不疼了。”
穆典可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这回不是胭脂红,是胭脂都盖不住的红。
“……你还说你是正经人。”
常千佛悠悠地笑:“这个嘛,得分时候。”
穆典可当然不会傻得去他问怎么分时候,加快了脚步,闷着头往前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常千佛眼底笑意更深,大声叫道:“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哎,典可,你等等我。”
穆典可进门正对上黎安安一脸促狭的笑容。
祺玉轻咳了一声,转过头装傻。
梅陇雪则是一脸迷茫地望着自己。
穆典可顿时就想转身把常千佛给丢出去。
她又没绑着他的手脚,他自己跟上来不就完了?非要嚷嚷得一屋子人都听到,这是安的什么心?
常千佛没给穆典可秋后算账的机会,进了门,那副痞痞的神气就收了起来,正色嘱咐黎安安道:“你跟容翊那边的人约好了在哪里接头,最好画幅地图出来,先让陈小姐先熟悉熟悉,一会要是走散了,她能自己找过去。”
黎安安二话不说地寻纸笔作画去了。
常千佛问祺玉道:“酬四方里的院落,可有设置机关暗道,或者自毁装置之类的?”
祺玉心想我的爷爷,我要知道什么密道,早帮你把这胆大包天的姑娘送出去了,还用留在这里担惊受怕的吗?
摇摇头,道:“没有。”
常千佛也觉自己问得多余。
留仙居内就算有这种设置,也应属于机密之事,不是祺玉这种级别的人能知晓的。见穆典可面有疑惑,解释道:“以我对容翊的了解,他不会支持方显贸贸然兴兵来搜,但在西陵湖的搜查结束之前,他也不会叫方显撤兵。
相反,他一旦相信了方显的话,还会往留仙居增派兵力,暗处监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搜查结束之前,制造混乱,趁乱把陈姑娘送出去。”
穆典可明白了,一旦留仙居出现大混乱,外面兵丁人仰马翻。唐宁趁机逃出去,方显抓不到把柄,自然也无法定他们窝藏逃犯的罪名。
可是这场混乱要如何制造,却有讲究。既不能太刻意,又不能留下痕迹,须得事后能撇干净才行。
祺玉脑子活络,立马想出点子,道:“莫不如放一把火。春日起东风,东边住着的都是贵人。只要火势一起,外面那些士兵必然忙着救火,顾不上抓人了。”
常千佛闻言不禁看了祺玉一眼,此人机巧,行事又大胆,假以时日,绝对是号人物。淡淡道:“纵火之事太大,不如再想想别的法子。”
他不是没想过放火,以常家堡的财力,即使把整个酬四方都烧了也赔得起。可是当年穆典可出逃洛阳,便是跟穆家的一场大火有关系。
他不知道穆典可是怎么躲过了那场烧红了半城天空的大火。但他是个大夫,深知这种儿时的创伤极难愈合。
方才祺玉说到纵火时,穆典可的脸色分明是白了一下。
不到性命攸关,万不得已,他不愿用这种法子。
祺玉心中暗自纳惑,看常千佛刚才揍方显的那股张狂劲儿,不像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啊。怎么这会儿反倒退缩了?
想了想,又道:“常公子刚才问的自毁装置,也不是没有。今春雨水足,伏练河的水位上涨不少,若能溃堤放水,倒也能制造一场混乱,把驻军引开。”
常千佛再度朝祺玉看了一眼,只是这一次,眸中有异色。
玉此人,心思太狠毒。
挖堤放水,那就不是制造混乱的事了,是关系到上百上千人命的事了。
祺玉在酬四方里谋生,里头的人俱是相熟之人,提出这样的建议竟然连眼都不眨一下,可见其心肠之冷硬。
常千佛自是不会同意,说道:“也不可。”
祺玉自以为提的点子都还不错,却接连两次都被否决,心有不悦。但他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再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
倒是梅陇雪忍不住了,道:“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那要用什么法子才好?要不然,我出去跟他们打一架?”
穆典可给梅陇雪叫了一天的娘,也有些进入角色了。此时看着一脸斗志的小姑娘,就像亲娘看着自家的笨孩子,颇有些无奈,道:“你去训蛐蛐吧。”
穆典可双眼一亮:“真的吗,娘?我真的可以训蛐蛐儿去了吗?”
她训蛐蛐训得好好的,被黎安安叫到这里来。早就坐得无聊了。一见穆典可点头,起身欢快地跑开了。
“谢谢娘!”
所谓训蛐蛐,就是关起门来,放着公鸡满屋子啄食蛐蛐。再在公鸡腿上栓根绳,人在旁边看着,看着要啄上了,就提一提绳子,不让它得手。
如是几番下来,两只饥饿的白公鸡焦躁得乱扑腾,一屋子蛐蛐儿也吓得魂飞魄散,到处乱窜。
梅陇雪倒是玩得兴致勃勃,隔着好几间屋子都能听见她兴奋的大叫声:“小黑快跑!”“小红这边。”“来了来了。”“哈,吃不到!”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吃好玩好,万事不忧愁。
穆典可低头思索了会,说道:“就按祺玉说的,纵火吧。”
常千佛道:“时候还早,还有别的法子。”
穆典可摇摇头道:“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抬头望着常千佛,眼里有信任,有感激:“你放心,我没问题。”
见常千佛仍旧锁着眉头,她故意做个轻松的样子,仰脸冲他一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梨涡,一层层荡漾开去。像江南三月,被细柳枝拂乱了的春水涟漪。
这涟漪映到常千佛眼里,也乱了他的心。引心头一阵轻微战栗。
“不是还有你吗?”她望着他笑:“你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吧?要是我跑不动了,你就背着我跑。”
常千佛心头便是一软,满目都是怜惜,说道:“好,我背着你。”
多希望,能从此,一直都背着你!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片花开的声音
方案定了,接下来,就该想着如何实施了。
外面脚步声密集,似是增设的兵力到了。
常千佛起身推开窗户,借着火把的光,看见远处人影绰绰,人人手上拿着一张大弓,是方显手下的主力兵团神箭营。
看来方显是认死了唐宁就在留仙居中,故而调来神箭营围守,防止常千佛等人仗着武功高强硬闯。
常千佛固然可以耍狠不让搜查留仙居,但方显也可以拦着不让出。
一旦到西陵湖搜查的人无功而返,确定唐宁仍旧留在酬四方,容翊必然松口。到时候方显就再也没了顾忌,直接拿着容翊的手令进院搜人了。
常千佛略微沉思了下,心里有了主意,回头问祺玉道:“酬四方的库房里,可有储存火药,磷粉之类的东西?”
祺玉再怎么场面上玲珑,毕竟是个小人物,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心焦不已时,听见常千佛问话,连声道:“有有,曹爷手下的王陀喜欢鼓捣这些东西,前一阵还造了一种能喷火的匕首,虽然没什么威力,乍一看还挺吓人的。曹爷觉得有意思,许他在定海院的小库房里专门存着这些东西呢,神秘得很,平时都着不让人看。”
“你把定海院的库房地图画给我。”
祺玉答应着,奇道:“常公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纵火不是需要火石就够了吗?
常千佛道:“我自有用处。”
祺玉察觉到常千佛突然之间对自己转了态度,仿佛是不喜,也就不再多问了。转身去黎安安那里借笔墨。
玉是个善交际的人,曹本手下的那帮人不少与他相熟,一来一往,对定海院的布局也熟,三两下就画出草图来,还先了黎安安一步出来。
把草图递过来,道:“定海院有三个库房,两个用来放兵器,还有一个角落里的小库房,用来放些没用的杂物。王陀饬的这些东西就放在那个小库房里,因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没有特意派人看守。
常公子可以从西边的角门进去,那里一般没什么人出入,不容易被发现。”
常千佛道一声:“有劳了。”
走到穆典可跟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微微用力,似要给她灌输力量:“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担心。等我回来。”
穆典可点头,“嗯”了一声,道:“你自己也要当心。”
常千佛笑道:“放心,就这么几个兵,我还应付得了。”
轻轻一跃,上房梁,揭开屋瓦出去。一路踩瓦疾奔,竟不发出一丝声响。
祺玉感叹道:“常公子的轻功,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常千佛的轻功穆典可见识过,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应当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常千佛就该回来了。
然而沙漏滑走,过去近半柱香的时间,常千佛依然没有回来。
穆典可等得心浮气躁,起身倒水喝,心里盘算着常千佛此行的凶险程度。
方卿言固然宠冠六宫,但方氏一门显贵,靠的不全是女子裙带。方家长子安北侯方严,大将军方显,骠骑将军方廉,都是难得一见的将才。
方显手下的兵,自然不会是吃素的。就算常千佛武功高强,万箭齐发之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心神不宁间,茶水溢出杯口亦不觉。还是玉轻唤了一声,穆典可才醒过神来。
抬头见黎安安脸色怪异地看着自己,不禁尴尬,捧了茶杯默默坐下。
那边偏房里,梅陇雪正训蛐蛐训得起劲,不时大叫两嗓子。隔着门传来,叫人心中平添焦躁。
当然,只有穆典可一人这么觉得。
黎安安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好似对常千佛的行踪半点都不关心,与祺玉扯着闲话。比如场子里生意最近怎么样啊,哪家的酒酿得香醇啊,花渊阁那个叫玉海棠的姑娘可真是漂亮啊……云云。
唐宁则对梅陇雪训蛐蛐儿的方法感兴趣,听黎安安解释清楚后,拿个既嫌弃又不得不服的眼神瞅了穆典可看了一眼:“这么损的法子都被你想到了。”
穆典可正被几人吵得心烦不已,闻言直接喝道:“你闭嘴!”
突如其来的火气叫黎安安和祺玉同时一怔。唐宁倒是神色安然:“又不是我惹的你。你这么不放心,自己出去看啊。”
穆典可叫她戳中了心思,脸一热,摔手将茶杯顿到桌子上。
气势够了,心更虚了。索性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听走廊里屋瓦轻微一响。穆典可往前抢了两步,正好见常千佛正好合上瓦,飘然下了房梁,心头一舒,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常千佛飘然落地,转身见穆典可满目惊喜地站在门口,一只脚迈出,还保持着往前奔走的姿势。心里头一暖,只觉天地万物都静寂下来,心田深处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那样清晰而真实,像一片花开的声音。
长身立在走廊里,望着穆典可笑。笑容温暖而明媚,又仿佛,带了点孩子般的天真,有一种抓包的小得意。
他没有猜错,也没有看错。
她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穆典可不笨,一见常千佛这表情,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满面笑意骤然敛了,为掩饰,语气也带了埋怨:“你怎么才回来?仪仗队伍出发的时间都快到了,陈萝和黎公子都等得着急了。”
情急之下,谎话说得格外顺溜。
屋里黎安安和唐宁对看了一眼,神情很有些无辜。
常千佛依然笑,也不拆穿她,道:“我要把磷粉混到方显的神箭营里,费了些功夫。应该跟你们说一声的,免得你们担心。”
他嘴上说着“你们”,眼睛却看着穆典可。
穆典可面颊浮粉,微垂着眸,睫毛在走廊昏暗的光影里一颤一颤,像扑着翅膀的黑蝶,直让人心折。
常千佛出了神。
最是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穆典可定了定神,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常千佛笑道:“我带了些硫磺跟炭粉回来,找个适当的位置放好,接下来就得看你们的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两只蛐蛐引发的祸事
准确说,是要看梅陇雪的。
常千佛从一群蟋蟀里挑了两只颜色较深,与院里青砖颜色相近的,甩手扔出窗外,问梅陇雪道:“刚才我说的,你可都记住了?”
梅陇雪点头:“嗯,记住了。”
“那去吧,记得下手轻点,不要打死人。”
梅陇雪破窗跳了出去。
这么大的动静,院里看守的士兵不可能听不到,当下便有人呵斥道:“站住!”
梅陇雪充耳不闻,一冲冲出两丈远,双目紧盯着地面上,嘴里咕咕哝哝,听不清说什么,像是“小灰”“小黑”之类的字眼。
身着铠甲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想这姑娘不会是个傻的吧?
方显走时下了严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众人自是不敢疏忽。当下就近的三五人一齐拔出刀迎了上来:“回去!”
梅陇雪猛地停下,死死地盯住其中一人,如泉眼般透澈的眸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一双粉拳紧紧握住。
众兵士正不解,就叫梅陇雪猛地一低头,双足发力,身子弓起,像一枚石弹一样弹了出去,将正中间那人撞得飞了起来。
旁边几人俱是一惊,不想一个小小丫头,居然有这么大力气。后退一步,挥刀劈来。
梅陇雪身体舒展,凌空一旋,两脚夹住身后劈来的长刀刀脊,于空中一个翻转,那握刀的士兵只觉得手腕酸麻难当,刀便脱了手,叫梅陇雪双脚衔去。
梅陇雪双手也没闲着,如猫挠爪子一样,在眼前舞得眼花缭乱。迎面来的两个士兵辨不清她招式,砍了两刀落空,叫她一左一右抓住肩膀,一扬手,往空中抛掷了去。
黎安安倚着窗,嘴张得都要合不拢了:“啧,这小姑该有多大力气?”
几百斤的汉子,说扔就扔!
院里其他士兵也涌了进来,拔刀霍霍,正打算恶战一场呢,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罪魁祸首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你赔我小黑和小灰!”
一众人面面相觑。
洪文茂是个明白人,顺着梅陇雪的视线往地上一看。只见前方三五步的地面上,趴着一黑一灰两只蟋蟀,颜色与地砖相近,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
两只蟋蟀四肢与身分离,被踩得扁扁平,贴到了砖面上,自是没了生机。
洪文茂有些头疼,手下精兵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抓在手里扔着玩,丢脸丢到这份上。搞了半天,居然是为了两只蛐蛐儿?
洪文茂心里很窝火,耐着性子看向梅陇雪,想到自家小女,语气放缓和了些,道:“你先回去,蛐蛐我赔给你。”
“不要你赔!”
梅陇雪哭得更大声了:“那是我的小灰,小黑,是我的好伙伴。我最喜欢的蛐蛐,你还我!”
洪文茂一个头两个大,这到底是赔呢,还是不赔?
梅陇雪抹了一把泪,双目快要喷出火来,瞪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士兵,叫道:“就是你们两个,我看见了的,就是你们踩死了我的小黑和小灰。”
说着朝两人冲去。
众人来阻拦,却见小姑娘身子一歪,左右摇摆,愣是从缝隙里穿了过去,飞起一脚就踢在其中一人下颌上,将此人掀翻了去。
回身又一脚,劈在另一人后肩上。只见空中一阵腿影缭乱,顷刻间她竟是连下了数脚,将那人劈得跪到了地上。
常千佛不由蹙了下眉。
黎安安也吓了一跳:“不是不让她轻点吗?”
穆典可有些尴尬:“大概……兴奋了。”
千羽曾经同穆典可说过:“梅陇雪这个小姑娘,论颖悟天赋或许不如你,但胜在专注。她可以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习武上,能在战斗中体会到真正的乐趣,你就做不到。”
梅陇雪乐在其中,洪文茂却是怒了。要是让这么个丫头片子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一众兵士收拾了,日后还怎么领兵,他这脸往哪里搁?
提身跃到梅陇雪身后,伸手就朝她后颈拍去。
行伍之人,最擅近身格斗。洪文茂一身功夫不俗,与梅陇拳脚相博,上十招竟然不落下风。梅陇雪双眼亮闪闪的,很明显是兴奋了,越打越起劲。
常千佛走了出来,叫道:“囡囡,快住手。”
梅陇雪大声叫道:“我不,他们踩死了小灰跟小黑,我要打死他们。”
众兵士闻言嘴角一抽:打死他们……
黎安安狂声大笑起来,偏偏身边无物,只能虚空地捶着拳头:“小花儿,你这样是不对的。女孩子要斯文一点,怎么能动不动就要打死人呢。”
洪文茂闻言更怒,道:“你这小姑娘,我看你年纪小不懂事,不和你计较。你再这么胡闹,我对你不客气了。”
黎安安唯恐天下不乱,笑道:“洪副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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