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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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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么听怎么敷衍,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方显来时查过药房,留仙居确实派人去取药了,却不是伤药,而是一些治风寒症的寻常药材。五六个大夫一起看过,都没看出问题来。
方显原想诈常千佛一诈,可现在他自己都大方承认衣服被药汤污了,那么取药之事肯定是做不出文章了。当下方显不再纠缠此事,道:“今日有女刺客潜入碧缭阁行刺,容相着我等”
常千佛惊讶道:“将军不是说,只是进了几个小毛贼?”
方显心里骂了声娘,心想你常家堡的情报网比皇帝家都做得细致,这话你会信?沉脸道:“事出突然,为防刺客同伙有所行动,容相下令封锁了消息。”
常千佛“唔”了一声,表示理解,问道:“容相安好?”
方显道:“容相无恙。但是这个刺客胆敢犯上作乱,刺杀我朝廷官员,实在是罪大恶极,论罪当诛。”
常千佛一副终于明白的样子,道:“这么说,将军陈兵留仙居,是要到我这里抓刺客来了?”
方显听了这话,脸色便是一黑:“昔年千佛到建康,父亲对你赏识有加,赞你胸中有丘壑,乃是大器之人。哪想一别不到两年,你竟堕落至此,如此地不自珍自爱,怎对得起常老太爷一片栽培的苦心?”
俨然是一副训下的口吻。
常千佛沉下脸:“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一个未婚男子,夜宿风尘女子的居所,还以主人自居,心甘情愿地给人家来历不明的女儿当个便宜父亲,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
见常千佛装傻,方显也懒得与他口舌,道:“有人看到刺客进了留仙居,我奉命来拿人,还请常公子和兰花夫人配合。”
一挥手,沉声令道:“搜!”
………………………………
第一百三十二章 都是灰
大队人马就要往里冲。
常千佛脸色一沉到底,喝道:“谁敢!”
莫说方显与那满院士兵,就是穆典可也被常千佛这一声喝给震到。
他平素惯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遇事不急,遇人不躁,没想到真发起怒来,竟有如此气势。
穆典可所见内力深厚者,如瞿涯、班德鲁等人,暴喝起来如雷霆,振聋发聩。常千佛的内力自是浑厚,却与瞿涯,班德鲁又都不相同。凝气于丹田,以内力推送发生,出口之前已敛了好几道,远没有瞿涯那种震得人耳根发麻的威势。
然而其声沉厚,恰似滚滚浓云里有电闪雷鸣,不见其真身,却能知其怒。
众人叫这一声呵斥定住脚步,抬头见常千佛面容沉着,凛然而立,为他的气场所震慑,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显长年领兵之人,胆气自不同于常人。片刻惊异之后,面色恢复如常,沉声又道:“给我搜!”
将令不可违,刚刚还迟疑止步的一群士兵立刻又冲过来。
常千佛抬手一拂,门口三尺地如同刮过一阵风。后面的人还来不及看清他如何出手,那冲在前面的七八个士兵便像抛麻袋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弹回院子中央,砸到了方显脚下。
这简直就是公然打方显的脸。
方显脸色青白,怒声道:“常千佛,你敢抗命?”
“抗谁的命?”
“容相之命!就是本将的将令,也不容你不从。”
常千佛淡淡道:“方将军大概忘了,我身上有太皇太后亲赐的腰牌,见此牌,如见太皇太后本人。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的命令大过天家?”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方显自然不能认。怒声斥道:“就算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亲临,也必当以法度为先。有人亲眼看见刺杀容相的逃犯闯入留仙居,你拦着不让搜查,莫非你也是逃犯同党,有心窝藏?”
常千佛的嗓门也大了起来:“无凭无据,仅凭臆测就给人安这么大罪名罪名,方将军都是这么办案的?”
身后的副将洪文茂上前一步,唤道:“将军。”
方显心烦气躁,道:“带上来吧。”
一个三四岁的中年人被一个士兵带到了院中央。
洪文茂道:“你,把你看到的,再同这位常公子说一遍。记住,要说实话,不得有半字虚言。”
中年男子应道:“是。”
抬头看向常千佛,道:“回公子的话,小的是东边厨房里的杂役,天黑前给缥缈居的一位客人送点心,路过留仙居,正好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闯进了留仙居。小的没有功夫在身,又唯恐惊到贵人,便没有声张,便报知了大将军。”
这男子所说,自是洪文茂先教好的,无甚破绽可寻。
常千佛就算知道是谎话,也不能当场拆穿他。总不好说,刺客不是自己闯进来的,是他亲手抱进来的吧?
凝目端视那男子片刻,道:“先生眼睛不大好?”
男子惊道:“公子为何这么说?小人是做粗活的,虽说没什么学问,可是身子骨壮实得很。眼睛好使,耳朵也好使,绝对不会看错。”
常千佛道:“你过来,我给你把个脉。”
方显不知道常千佛在搞什么名堂,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怕他玩花样,遂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走过来,常千佛扣住他的脉搏诊了片刻,眉头蹙起来,又换了右手来诊治。道:“你不要紧张,我按你几个穴位,要是疼,你就说一声。”
中年男子见他目色沉凝,一脸的严肃,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当下心中忐忑起来,十分配合。
常千佛按了那男子三四处穴位,男子有的说疼,有的说不疼。最后一处按完,常千佛道:“这人在说谎。”
中年男子一愣,做戏做足,大声叫起来:“冤枉啊,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方显挑眉道:“千佛何故有此言?”
常千佛看向那中年男子道:“首先,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你送吃食去缥缈居,绕到留仙居来做什么?”
中年男子道:“公子有所不知,缥缈居在留仙居的正北面,门就朝着这边开。小的从缥缈居里出来,正好能看到留仙居南面院墙的情形。”
“这么说,你是正好在出缥缈居的时候,见到了那位浑身染血的女子翻墙闯进留仙居?”
中年男子有些拿不准常千佛到底是什么用意,至此骑虎难下,只好咬牙道:“是。”
“缥缈居的院门到留仙居多远?”
“约莫十五六丈。”
“那女子穿什么颜色衣服?”
“绿色。”
常千佛笑道:“这就对了。”回头冲屋里叫道:“安安,多拿几个颜色的布料子出来,红的绿的都要。”
黎安安在里早听见外面的动静,自然也知道常千佛要干什么,大声应了声:“好嘞!”
到此时方显已觉出不妙,却来不及阻拦。
不多时黎安安便抱着一摞裁得相同大小的布料出来了,有的是从布料子上扯下来的,有的是从枕头套子上拆下来的,连他自己的衣服都用上了,红黄蓝绿,各色都有。叫了十几个士兵站远,一人手里拿一块。
常千佛看向那中年人道:“请你辨认一下,第一位军爷手上拿着的,是什么颜色的布料?”
中年男子揉了揉眼,有些不确信。
常千佛又问:“第二块呢?”
“灰色。”
“第三块?”
男子认真地盯着看了许久,不确信道:“灰色?”
方显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挂不住了。隔了不到三丈远,那男子却将一红一绿两块布全都认作了灰色。若说他隔着十五六丈,看清一个浑身染血的绿衣女子闯进了留仙居,这话不是骗傻子吗?
眼神如刀,冷冷瞥了洪文茂一眼:这出的什么馊主意!选的什么人!
洪文茂叫方显眼风一扫,惭愧低下头去。
此时去探究究竟是那中年男子眼睛有问题,还是常千佛做了手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赶紧让那男子退场,别让他说出做伪供的事。
当下方显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信口雌黄,戏耍于本将,还不给我拿下!”
男子大叫着冤枉,叫人捂嘴脱了下去。
常千佛笑道:“这事可真是有趣得紧。那男子分明色弱,却对那女刺客穿何种颜色的衣服言之凿凿,倒不知是不是真的说中?”
方显心情懊恼至极,后悔不该采纳洪文茂的建议。明明是理直气壮地来捉贼,倒像是存心诬陷一般。沉着脸道:“这刁民是如何得知的,我自会盘查。”
常千佛道:“那就要有劳将军费心了,无冤无仇的,他这般诬陷于我。不查出来那背后主使,我真的要睡不着了。”
方显脸色十分不妙。
洪文茂道:“常公子放心,小人自当竭力而为。”
常千佛伸手掩口,又打了个呵欠,道:“那方将军,事情都弄清楚了,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打了方显
方显道:“空穴来风,事必有因。还是查一查放心,万一真的进了来历不明的人,岂不是危及常公子和夫人?”
“夫人”两字咬得当真重,颇有挖苦之意。
常千佛挑眉道:“将军刚才都看到了,分明是有人不怀好意,遣了这人来诬告。事已至此,将军扔坚持要搜,莫非将军不是来抓刺客的,是冲我常某人来的?”
“常公子言重了,刺客无孔不入,我也是为你好。”
“如果我非不让搜呢?”
方显眸子沉了沉:“千佛莫不是怕我搜出什么来了?”
常千佛笑了一声,道:“我还真没什么好怕的。留仙居方寸之地,要是连进了刺客我都不知道,这话传出去,我常家堡的脸都没地方搁。”
“既然不是这个缘故,那为何要阻拦?”
常千佛笑道:“不让搜就是不让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将军一进门就给我扣一大顶帽子,说我是什么刺客同党,还窝藏逃犯,不让你搜吧,显得我心虚。让你搜了,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方显沉声喝道:“常千佛,你不要胡搅蛮缠!”
方显声音一厉,常千佛态度也硬起来:“将军是给人定罪定习惯了吧?这些词蹦起来是一个比一个顺溜。今天这事摆明就是你在找茬。那个做伪证的汉子,你敢不敢带上来,当众大刑伺候?”
洪文茂脸色微变,方显气势也明显矮了一截。
常千佛道:“树活一张皮,人为一口气。常某人是个没本事的,不爱去争那个热闹。但是若有人欺到我头上来,我还不知反抗,由着人搓圆捏扁,那可真是枉生了这七尺男儿身。”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事情发展到这份上,已经不是拿人不拿人的问题了,而是脸面问题了,自是谁都不肯想让。
在场众兵士都是有眼睛有耳朵的,这事摆明是方显诬了常千佛一道。要是搜出刺客了,什么都好说,搜不出来,他堂堂一品大将军,威信何存?
当下方显退无可退,沉声道:“我要是非要搜呢?”
常千佛往前走了一步:“那常某只好奉陪到底了。”
常千佛的身手众将是见过的,莫说这区区一两百人,就是再来个三五百人,也未必闯得过他这一夫当关。
方显被激怒,吼道:“常千佛,你不要仗着有太皇太后撑腰,就如此地目无法纪。你常家堡再怎么有财有势,也是天子的臣民,也要遵从朝廷的法度。岂容得你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点知礼仪,懂廉耻的样子?”
一手指着穆典可,满脸的怒其不争,道:“就为了这个女人,为了维护这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女人,你看看你”
方显话没说完,就见常千佛脸色一沉,身体骤然拔起,疾去如风,转眼一拳轰到了跟前。
方显行伍出身,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杀过敌的人。战场厮杀练就的反应和速度非常人可比。竟被常千佛欺到跟前才有所觉,可见常千佛的轻功到了何种地步。
当下心中一惊,来不及拔剑便迅速往后退去。心一横,以硬碰硬,挥拳朝那只迎面袭来的拳头砸了过去。
军旅之人,气力大自不必说。这一拳砸得又刚又猛,两拳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得剧烈抖动,发出尖利的风啸声。
两拳相撞,必有一伤。
不想拳头相触一瞬间,常千佛忽然化拳为掌。大手覆上方显的拳头,五指分开,迅速用力一挫,方显顿时觉得手臂发麻,那只带着磅礴大力的铁拳如同泥牛入海,再也使不上半点劲。
他也不是等闲之辈。双目一沉,抬起右腿朝常千佛下盘踢去,左手迅速按剑。
这一踢固然迅捷,然而常千佛是什么人,他少年便以轻功著称,素有“洛阳紫燕飞”的美誉,踏雪无痕,踩水而渡。当世之人,轻功能出其右者寥寥可数。
当下常千佛双脚滑移,闲庭信步般,轻轻松松地将这一脚躲了过去。出左手,快如闪电,钳住方显的手臂,作势一拧。
方显大骇,眼看着自己右手臂都要被常千佛卸下,哪还顾得上拔剑,急忙出手回护。
常千佛钳着方显拳头的右手松开,再度紧握成拳。
最初那一拳,到底是轰到了方显脸上。
方显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向后飞起来,撞上围墙,砖墙轰然塌了一半。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在场人只看到常千佛人影一闪,方显就飞了出去,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等众兵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抽刀时,方显已落地弹了起来,虽说衣衫凌乱,发冠不正,到底稳住了仪态,怒不可遏道:“常千佛,你敢殴打朝廷命官?”
黎安安也是一时呆愣。他跟常千佛可是一块玩到大的,常千佛虽然野性了点,但绝对不是那种一言不合会跟人动手的人。
更别说当众殴打朝廷官员。
这种事可大可小,就算有老爷子镇着,也不见得能轻易善了。
一念至,不由转头朝穆典可深深看了一眼。
穆典可全副注意力都在常千佛身上。此时的常千佛,拳头紧握,满面怒容,是从未见过的骇人模样。可是在她看来,这样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显高大,更加英俊动人。
他,是为她出手的。
类似这样的言语侮辱,她不知遭受过多少,渐渐已至不在意。而他,却是为了这样一句话,罕见地发了大火。
乃至于不顾后果地打了一个当朝一品大员,打了如今如日中天的建康方氏子弟。
穆典可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随之眼角也有些胀胀的。
方显浑身灰土,虽有一股子气势撑着,到底落了狼狈。半边脸颜色淤青,高高肿起来,与容颜秀美的另半张脸形成鲜明对比,眼神就快要把常千佛给吃了。
“你好大的胆子!”
常千佛冷冷道:“我只知道,我打的是个满嘴秽语的疯汉。方大将军既然知道自己是朝廷命官,就该顾忌朝廷的脸面,顾着士族的清誉。这么胡言乱语,满嘴喷粪,打你?算轻的!”
“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常千佛盯着方显看了片刻,脸上怒容渐敛去,又恢复到一贯的平和,淡淡说道:“我还真敢。”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就很在意
我还真敢。
这话不是在气头上说的,而是平心静气说出来的,那就不是开玩笑。
方显要是连这样的话也能忍,就不是个男人。拔剑就往前冲。
黎安安一看情形不妙,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方显,叫道:“哎,我说显爷,显爷您别冲动。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就是个犯浑的脾气,您跟他较什么真哪?”
方显挥着剑,奋力挣扎,偏安安看着像个不中用的花架子,关键时刻力气还真是大。方显冲了几次都只在原地打转,愤怒大叫道:“我今天还非得较这个真!杀我?我倒要看看这个小混蛋有多大能耐,看看他敢疯到什么程度?”
黎安安双手紧抱着方显,被他拽得东倒西歪,一丝儿不敢放松,陪笑道:“我说显爷啊,这话您听听就顺耳过了,甭理他就是。他从小就这德行,一激动就满嘴的混账话,过后您再问他,保管他自个儿都不记得说什么了。您消消气,消消气,回头我就跟老太爷说,让老太爷治他。保管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您是个体面人,您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啊。”
一面说,一面朝穆典可递眼色。
穆典可明白其中利害。
自古商不与官斗。
常家堡纵然财宏势大,但方显毕竟有官职在身,又是方姓子弟。方容两家在朝势力渗透,盘根错节,文有笔,武有刀。一旦冲突起来,常家堡绝对讨不了好。
走到常千佛身后,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
常千佛回头,见穆典可眼神软软,颇有些恳求的意思。当下心头一软,火气也去了大半,抬手拍了拍穆典可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回头瞅着方显,却还是副不管不顾,不依不饶的架势。
方显的火气顿时又窜高了几丈,大声道:“你看他这个样子,这是犯浑吗?这分明就是失心疯!我看他就是疯了,鬼迷了心窍了他,简直是……大逆不道!”
竟敢以民欺官!
黎安安连声附和:“是是是,他就是有病,失心疯。咱们不跟疯子计较。”
方显一下没接上来。他刚才说什么了?怎么倒显得是他不够大气,非要跟一个疯子计较,还把自己气得暴跳如雷的?
方显骂不下去了,常千佛也不说话,只管冷冷地瞅着方显,俨然一副“我大逆不道,你拿我怎样”的架势。
方显就更加气结了。
他见常千佛次数不多,也不算少了。印象里常千佛从来就是一副不卑不亢,温和有礼的模样,何曾这样嚣张过?
看这样子,他是真对那荡妇上了心,要跟自己扛到底了。
想到这里,方显额头上的筋就突突地跳,不胜恼火。
常家堡看似与世无争,但越与世无争,就越是要有不争不党的本钱。
常家堡财力几何,高手多少,包括常纪海祖孙武功深浅,莫说是他了,就是那位王座上的那位,也未必清楚。
太皇太后看重常家堡,尤其喜爱常千佛。皇帝没有这个魄力去动他们。此事就算闹上天听,也必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况且他堂堂一个一品大将军,被人给揍了,他好意思往上面闹?
就算他丢得起这个脸,方之栋也不会许。
要说由他自己来出这口气,就更加不可能了。
从常千佛刚才出手那几招来看,这满院的兵甲必是困不住他。且不说,还有一个看似荒诞不经,实则精明过人的黎安安。屋子里头,有还有个武功高强,三两招就收拾了一群镖师的小丫头。
若是硬拼,这脸只怕丢得更大。
可是当着一众手下的面被人揍了脸,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
正僵持不下间,容翊身边的护卫忽然快步而来,到方显身前,恭敬行礼道:“将军,相爷有请。”
方显犹有不甘,站住不动,怒瞪着常千佛。
那护卫又道:“相爷有要是相商,还请将军挪步。”
常千佛拂了拂,淡然说道:“大将军放心,你的兵在这里,我跑不了。我等着将军拿相爷的手谕来,大门敞开,任君来搜。但是我有言在先,若是搜不出什么来,今日你欺我辱我之事,我可得向容相讨个说法。”
你打了人,还想要说法?
方显觉得自己从前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常千佛是个宽厚之人,谦谦君子。现在看,这哪里是什么君子,简直就是个地痞流氓!
回头怒喝道:“黄渊!洪文茂!”
两名副将一起上前,铿锵应道:“在!”
“都给我看好了。留仙居要是飞出去一只苍蝇,我拿你们两个是问!”
“是!”
方显拂袖怒而去。
黎安安无奈朝常千佛耸了耸肩,那模样好似在说:“小子,你闯祸了!”摇摇头,转身进门了。
穆典可想了想道:“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她看出来了,方显不是跟兰花俏有过节,而是为人方正,厌恶兰花俏的做派。
她现在用着兰花俏的名字,所以方显才会对常千佛那么失望,说他不自珍不自爱,自甘堕落。
在树林里她只想着脱困,竟没想到这一层。
要知道,名声这东西,她虽不看重,但对常家堡这种清白人家来说,还是十分重要的。
要不要找个机会亮明身份,免得把常千佛也拖进泥沼,落个眠花宿柳的恶名声?
常千佛见穆典可蹙眉自恼的样子,有心逗她一逗,叹气道:“是啊,简直坏得不能再坏了。恐怕以后,也没哪个姑娘敢要我了。”
穆典可当场就是一愣,眼前这个人,眼睛鼻子哪哪都没变,还是她认识的那一个,可这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对。还有,那一脸幽怨相是怎么回事?
这是说自己坏了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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