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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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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典可再度被他的话冲击得一愣,一股强烈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着,不知是喜悦还是酸苦,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说道:“不,你不要等我。”

    感觉到到常千佛瞬间的沉默,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你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你也不能一直等我。”

    常千佛道:“我会等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就会为了你争取。”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常千佛道:“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

    他松开手,拨开穆典可湿漉贴在脸上的头发,将她肆虐了一脸的泪水抹去,笑了一下,眼中却没什么神采:“好了,不哭了。都怪我,尽说这些话来招惹你。”

    这才看到她肩上有血,眉头不禁皱起来:“你受伤了?”

    说着抬起她的手腕把脉。

    穆典可道:“只是旧伤,入水时裂开了,并不打紧。”

    常千佛把着她的腕脉,细细听了一刻,知她没有说谎,方才放下心来。道:“地下黑,别让那火把熄了。”

    穆典可往脚下一看,可不是,自己撒手的时候看都没看,直接将那火把倒栽进石缝里,眼看着火苗渐渐弱下去,都快熄了。

    “嗯”了一声,跳下巨石,捡起火把翻覆着晃了几下,重新引亮。

    见常千佛坐着不动,心知方才巨石震了动太大,伤到了他。

    遂又跳到石头上,陪他坐着。

    常千佛盘腿静坐着调息,穆典可坐在一边,不时抬眸看他一眼。

    常千佛始终闭着眼,像睡着了一般。红亮的火光映照在面容上,更添几分硬朗。穆典可静静瞧着,心里头虽然酸楚,却也觉得暖和。

    她从来都不贪心。

    有这一时片刻,足矣。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太不正经了

    常千佛毕竟年轻,又有一身内力护着,休息了没多久便恢复,说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穆典可唯恐他闪到,忙伸手来扶。

    常千佛虽说筋骨被震了一下,当时痛得厉害,但并没有伤到筋骨,调整调整便缓过来了,不至于连路都要人搀扶着。看着穆典可一脸紧张的样子,暖心之余不觉好笑。

    恢复归恢复,此时他若拒绝,那就是傻子了。顺势做了个病病歪歪的样子,叫穆典可搀着下地。

    穆典可这才想起来问他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常千佛道:“我原想去海棠园找你,结果半路上遇见金六公子往碧缭阁来,才知道你在这里出了事。”

    “我哥也来了?”

    常千佛点头:“他在外面牵制着容翊,我下来找你。所以我们还得尽快上去,晚了怕会出乱子。”

    穆典可想想也是,自己逾时未归,谭千秋肯定要报告金雁尘的。

    至于出乱子倒不用担心。

    金雁尘看着暴躁,大局观却极强,断不至于为了自己一人,跟整个方容势力交恶。道:“我还得去找个人。是容翊身边的一个暗卫。我跟他约定好,要互助出地室。”

    常千佛道:“是一个身高与你差不多,眼距略窄的中年人吗?”

    穆典可道:“就是他,你见过他吗?”

    常千佛平和的面容上有少见的冷意,道:“不用管他了。我过来时,看见他与那姓黄的婆子交手。他眼看着那婆子启动机关害你,却没有全力阻止。”

    穆典可与暗卫誓约之时,便防着他会有此一手,故而让他起誓相助自己。

    不想即使立了誓言,也是说违背就违背。

    她见的险恶人心多了,倒也不至于太失落,说道:“那就走吧。”

    誓约既破,她自然也不必再坚守。

    常千佛却站着不动:“现在去找他们两个,还来得及。”

    穆典可摇摇头:“不用了。他们两人,一个是容翊的人,一个刘妍的人,无论谁活下来,必会遭到对方的报复。不用我们自己动手。”

    常千佛已然与方显结了梁子,她并不希望他再为自己开罪容翊。

    常千佛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心里有一丝丝疼,抬手抚了抚穆典可的额头,终只是叹了声气,没再说什么。

    他心情沉下去,也提不起兴致装病了,从穆典可手里拿过火把,在前面开道,道:“你跟着我,小心脚下。”

    穆典可点点头,提着十二分小心跟在后面。

    正所谓关心则乱。

    她跟在那暗卫身后时,走得极随意,乃是相信自己。此刻却不敢掉以轻心,万一常千佛真的受了伤,瞒了她,她再触动机关,岂不是雪上加霜?

    常千佛并不知她的心思,只当她是谨慎的缘故,不时停下等她。走了没多远,便察觉出异样来,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穆典可不明所以,道:“没怎么呀。”

    见他盯着自己脚下,低头看去,只见鞋子前缘被磨破,半边大拇指露了出来,雪白一块,十分显眼。

    脸一红,赧然将脚往裙子里缩了缩。

    常千佛忽然弯下腰去,伸手就去撩穆典可的裙摆。

    穆典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跳,道:“你干什么?”

    左脚刚抬起,便被常千佛捉住,疼得“嘶”了一声。

    常千佛道:“都肿成这样了,还叫没什么?”声音里带了怒气:“是谁干的?那个婆子吗?”

    穆典可点点头,小心观着他的脸色,道:“我也重伤了她。我估摸着,她应当不是那暗卫的对手。”

    常千佛听她这话,是不想自己回去找那婆子的麻烦,道:“你其实不必这么顾虑,我有分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穆典可“哦”了一声。

    常千佛见了她这幅乖乖顺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道:“就依你。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教训那婆子。”

    说着弯下腰去:“上来。”

    穆典可“啊?”了一声。

    常千佛道:“上来我背你走,你腿肿成这样子,还怎么走路?”见她不动,又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你走不动了,就让我背你?”

    在留仙居,穆典可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当时情形不同,她这么说,有一半为了安常千佛的心。

    见了大火她确实腿软。

    可现在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哪里就那么娇气了?

    坚持说道:“我还可以走。”

    常千佛笑道:“你是不是担心我的伤,怕我背不动你?”

    穆典可叫他戳破心思,红着脸不说话。

    常千佛笑道:“傻姑娘,我刚才骗你的。我早就没事了。”

    怕她不信,伸臂展腿,夸张地活动了一番:“你看,你看,这不好好的?”

    穆典可被他逗得“噗嗤”笑出来。

    常千佛又半蹲下去,笑道:“还不上来,你再不动,我就要扛着你走了。”

    穆典可这才慢慢吞吞挪走过去。

    常千佛将火把递给穆典可,背了她起身,道:“你怎么这么轻?像个纸片人似的,是不是太挑食了,没有吃饱?”

    穆典可道:“我才不挑食。”

    “可是你上次吃面的时候,一根一根地挑着来吃,分明就很挑剔。”

    穆典可分辩道:“那是因为我不饿。”

    “所以你让我请你吃面,其实是怕我饿了对不对?”

    穆典可这才反应过来常千佛给自己下了套,一半羞,一半恼,嗔道:“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个人……”

    脑子里突然跳出他自屏风后探出头,笑说自己挺正经的画面,脸更红了,语气加重道:“太不正经了!”

    常千佛大声笑起来。

    笑声中,穆典可的脸红成了一朵鸡冠花。

    一路走下去十分通畅,竟无一处机关被触发。

    穆典可瞧着常千佛一身轻松,像在自家后院散步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这地方,你来过吗?”

    常千佛笑道:“没有。只是因为常家堡里也有这样的机关暗室,我比较熟悉而已。而且我看过图,知道这里的布局。”

    穆典可讶然道:“你哪来的图纸?”瞬间反应过来:“你跟容翊交过手了?”

    常千佛道:“算是吧。我挟持了明硕公主,跟容翊要了石室的机关布局图来看。要不然哪能这么快找到你?”

    穆典可听得心头一跳,说不担心,那是假的,问道:“你挟持了刘妍,真的不会招来祸事吗?”

    常千佛笃定道:“不会。”

    他自己也知兹事体大,穆典可肯定不会信,补充道:“其实我们常家堡,并不像外人眼中那样独立世外,不惹纷争。甚至可以说,有些纷争,是与生俱来就在里面的。但这样,也不是全然只有弊端。也会有一些别人享有不了的便利跟特权。比如我打了方显,挟持明硕,固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顿了下,又说道:“你相信我,不论何时,我都不会骗你。”

    穆典可心中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常千佛这番话看似说得含糊,其实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常家堡并不是纯粹的医家,而是在朝中有互惠互利的靠山。而这个靠山,应当就是皇族。

    这么大的秘密,他居然就因为害怕自己担心,直接说给自己听了。

    这不仅是对她的爱护,更是信任。

    她笑了起来,重重点头:“嗯,我信你。”

    又问道:“那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常千佛笑道:“还不知道。铁定是要吃顿板子的,不对,现在是两顿了。你真的不要安慰安慰我?”

    穆典可轻轻把头靠在常千佛肩上,随着他的步伐迈开,手中火把微晃着,微红的火光映照在石板上,如水一样轻轻摇动着,柔柔的,很动人。

    她轻声说道:“谢谢你,常千佛,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会一直,把你记在心里。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族名子乌

    石道曲曲折折。

    穆典可趴在常千佛后背上,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的温暖,只希望这条路能一直延伸下去,永没有尽头。

    常千佛也没有说话。两人如同心意相通一般同时选择了沉默。

    无言,却又胜过了千言万语。

    道路很长,却又很短,仿佛片刻就到尽头。

    上到地面上的通道是一条机关道,深不知几何,漆黑不见顶。从看不见的高空垂下数条拇指粗细的铁锁,连着一个四尺见方的石质吊篮,可容纳数十人。

    常千佛背着穆典可跃到吊篮里,启动机关。

    吊篮平稳而缓慢地往上升起。

    穆典可看见了石篮上的圆形机关阀共有三道刻痕,常千佛只拧到第一道刻痕,也就是说他选了最慢的速度。

    穆典可没有点破。

    常千佛亦知道她知道。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随着石篮缓缓上升。通道里的风搀着一股陈年铁锈的味道,湿湿凉凉地扑到两人身上。

    两人身处坑洞,周遭只有冷风。却又仿服置身花海,春风袭人。铁腥土臭,皆如花香。

    常千佛问道:“你冷吗?”

    穆典可摇摇头,随后笑了:“你自个儿也只穿了一件,便是我冷,你也没多的衣服给我穿了。”

    常千佛道:“我可以帮你挡着风。”

    穆典可道:“不用了,这样就挺好。”她靠在常千佛背上,仰头往上看,只看见头顶一片无际深黑,问道:“这间地下石室,只有这一个出口吗?”

    常千佛道:“不止。只不过容翊划去了其它出口,只让我看到了这一个。”

    难怪常千佛说金雁尘留在外面制约容翊了,若是这仅有的一个出口被容翊封住,想要出去就难了。

    说话的时候,常千佛的身子左右倾斜,尽量帮她挡着风。

    穆典可又问:“你冷不冷?”

    常千佛道:“不冷。你在这里,我就不冷。”

    穆典可心中悸动了一下,面上浮起薄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侧脸贴在常千佛的后背上,轻声问道:“常千佛,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有很多女子思慕于你吧?”

    常千佛的肩背颤了一下,不可抑地笑了:“你也觉得我是个很好的人?”

    穆典可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爱自夸的人。”

    常千佛道:“你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办法回答你。我总不能天天去留心别人姑娘是不是对我有意吧?”

    “那你当真的瞧不出来吗?就像…就像严苓那样的?”

    常千佛道:“严苓的事,我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叫这样的事发生。”顿了顿,又道:“我记得《诗经》里有一句话,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所以这种事也没必要去留意,因为多或者少,本就没什么区别。”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些伤感。

    穆典可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落寞,也跟着沉默下去。

    常千佛笑了笑,又说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笑话我。爷爷曾经想让我娶笑笑,连聘礼都备好了。结果笑笑死活不肯,黎叔一大家子到爷爷跟前求情,这才算了。”

    穆典可惊讶道:“为什么?”

    能嫁与常千佛为妻,那是多么好的福气。为何黎亭一家人都不愿意?

    常千佛虽心下黯淡,听了她的反应却是开心,道:“大约因着笑笑从小就拿我当兄长的缘故吧。也有可能各花入各眼,我不是她心中那个良人罢?”

    “那你难过吗?”

    常千佛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对当时的我来说,娶谁做妻子,都没有太大区别。我只知道,将来要对自己的妻子好一些,至于那人是谁,却没有想过。”

    明知不当问,穆典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常千佛说道:“弱水三千,我只心系一瓢堪饮。”

    穆典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矛盾过,既不希望要这样的答案,心里又隐隐是盼着他这样做答的。沉默了一阵,说道:“终有一天,你会忘了这瓢水。世上没有磨不平的山峰,也没有凉不掉的人心。就当这瓢水,她不识好歹,辜负了你一番用心。”

    常千佛道:“你真的希望我将你忘掉么?”

    “嗯。”

    “我却不愿意。”常千佛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顾虑。横亘我们之间的……实在太多阻碍。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典可,只要你点头,我愿为你开山辟道。”

    过耳只有风声。

    常千佛道:“你现在可以不用回答我,只要记着我今天说的话就行。我对你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都作数。”

    石篮停了下来,面前是一段不长的台阶。离地不过一丈,隐约能听见地面传来人声。

    穆典可道:“你放我下来吧。”

    常千佛当她不愿被金雁尘瞧见的缘故,便不坚持,放了她落地,从她手里接过火把。

    穆典可低头看着脚下,长睫覆下来,在眼底投下浓浓的阴翳,有些许黯然。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当没有听见,你也当你没有说过。他什么都没了,只有我,所以我不会离开,你也不要为了我,白白蹉跎时光。”

    从袖中取出弯镰,割了青丝一缕,扎成一束,说道:“我有一次,在大漠里迷了路,误入一个居住在沙漠以北的游牧民族。那里有个很特别的风俗,无论男女,若是受了谁的大恩,就要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赠予那人。意思是,发落再生,恩情不绝,永远感念那人恩德。你今日救了我,我会永生铭记在心。还盼着你不要嫌弃。”

    常千佛从穆典可手中接过青丝,怔然片刻,问道:“你说的那个游牧民族,叫什么名字?”

    穆典可想了想,道:“叫子乌族。”

    “哪个子乌?”

    “孔子的子,金乌的乌。”穆典可想了一下,又说道:“这个民族曾受过汉学熏陶,但汉化得并不彻底,所以取的名字都有些怪。”

    常千佛笑了:“是有些怪,不过还挺好听的。”

    从怀里掏出一只锦袋,将那束头发装了进去。锦袋里有薄薄一片硬物,开袋时露出一角,正是黎笑笑去云家庄探病之时,从穆典可这里要去的书签。

    穆典可没想到常千佛竟将这书签随身带着,瞥了一眼,迅速低下头去。眼角酸得厉害。

    常千佛拈着那书签看了一会,说道:“笑笑说,这书签是你亲手刻了送我的。那丫头,我哪能不知道她呢,八成是她跟你强要去的吧?”

    穆典可道:“你若喜欢这书签,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个。”

    常千佛抬头凝望了她片刻,笑说道:“好啊。”将锦袋收到怀里,道:“这头发却是你亲手赠予我的,我会好好保管的。”

    两厢相对而立,各自无语。最后是常千佛打破了沉默:“走吧,我带你上去。”

    穆典可点头。

    常千佛揽了穆典可的肩,飞身掠过石阶,将要出地面时,却松了手,先穆典可一步出地面,转身拉住她的手,微一用力,将她提出地道来。

    天光盛,穆典可刚从光线昏暗的地室里出来,不觉眼前一花。

    等看清地上的情形,不由得愣了一下。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家有明珠

    地面尽是折断的弓木,那些个神箭营的兵士一个个鼻青脸肿,就连方显脸上,也多了一道深青的淤痕。

    院中新增了兵力。黑压压的甲兵手持利刃站在外围,容色警惕,时刻待命。

    金雁尘盘坐在院中央,乌黑的玄铁大刀就插在身前三尺的土壤里。一人之势,竟丝毫不亚于满院甲兵。

    刀,凛冽;

    人,肃杀;

    浑身煞气,无人敢近。

    而远处的牡丹花丛中,徐攸南一身灰袍,飘逸如谪仙,正悠然与容翊对坐着饮茶。看那神情,似乎正相谈甚欢。

    容翊广袍玉带,慵懒地倚桌坐着。仿佛根本没留意到这边的剑拔弩张。唇角挂着笑,仿佛笑了,又仿佛没笑。徐徐摇着手里的茶盏,一派悠闲从容。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怪异。穆典可一愣之后倒也释然,架还没打完呢,就能拉着权倾朝野的相爷大人跟自己一起喝茶,换了别人多半做不到,但徐攸南就有这个本事。

    更为离奇的是,梅陇雪竟然手里抓着一把南瓜子,与苦菜花并排蹲在高高花架子上,噼噼啪啪地嗑得正起劲。

    花架正对着一排持刀的甲兵,瓜子皮飞扑扑地往下掉。

    梅陇雪胸前还挂了只小金瓢,在一片翠叶间不停地晃啊晃,反射的太阳光在几个甲兵脸上转来转去。

    真是怎么看怎么挑衅。

    苦菜花则端着一盘南瓜子,一脸讨好地蹲在梅陇雪身旁。眼神由最开始的嫌弃转为十分的崇拜,俨然是个小跟班的模样。

    不用说,这些士兵脸上的青肿都是梅陇雪的杰作了。

    打完人还要蹲在人家面前嗑瓜子磕碜人,想都不用想,是徐攸南教的。

    偏生两个小姑娘自己不觉,一边嗑瓜子,一边交谈得兴致勃勃。

    “我跟你讲啊,男人看女人,不光是要看脸的。那个穿红衣服的,脸蛋是漂亮,可是胸脯子扁扁的,没有一两肉。这样的哪能招人喜欢。”

    “可是我觉得她很好看啊。”

    苦菜花这回倒是好耐心,循循善诱道:“光好看有什么用,得要有味道才行。你看那个穿黄衣服的,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得要那样的才招人。”

    竟是在对那一帮子女眷评头论足。

    穆典可看着方显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当真有几分同情他了。遇上徐攸南这样的对手,甭管你有多么地学富五车,多么地智慧过人,机灵应变,统统没用,他总有办法气到你。

    梅陇雪蹲得高,看得远,一眼瞅见常千佛和穆典可从地下出来,开心地叫了声“师姐”,直接从架子上跳了下来,飞奔过来。

    苦菜花端个盘子,小心翼翼地从顺着架子滑下来。梅陇雪已经一蹦两蹦,跳到了穆典可跟前。

    苦菜花眼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金雁尘抬头看过来。那边谈笑风生的徐攸南和容翊也一同朝这边望来。

    坐在一群女眷中央的刘妍霍地起身,黑沉着脸,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朝三人走过来。

    此时依然日头高悬,明光照耀下,刘妍雪白的皮肤能发光。脖子上道道淤痕就更加清晰了,明显是手指印,虽不甚重,看着也是骇人。

    当下心中便是一惊。

    常千佛只跟她说了他挟持了刘妍,以此逼迫容翊交出机关图,却没说过是用这么激烈的方式。

    以他对常千佛的了解,如无必要,他绝不会伤人。可见容翊对自己妻子的安危压根就不在意,最后交出图,只怕还是为了自己的官声和皇族的颜面。

    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刘妍可怜。

    刘妍满面怒容,也顾不得仪态,指着常千佛便大骂:“你这个小混蛋,你还敢出来?”

    这称呼真真地叫人诧异。

    穆典可微愣了一下,转念明白,常千佛既然能出入宫廷,拿得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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