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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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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称呼真真地叫人诧异。
穆典可微愣了一下,转念明白,常千佛既然能出入宫廷,拿得太皇太后的玉佩,那他与刘妍相识相熟就并不奇怪了。
刘妍兀自怒气腾腾:“枉我疼你一场,你居然为了个外人对我下手,我看你是要反了你。”
常千佛不卑不亢地弯腰行礼:“事急从权,冒犯到公主,是草民之罪。还请公主降罪。”
刘妍何时受过这样的折辱,怒火烧起来,不是常千佛道几句歉就能平息的,冷笑道:“降罪?杀了你都难消本宫心头之恨。我要抄了常家堡,灭你九族!”
常千佛淡淡道:“公主要灭我的九族,恐怕要先问过太皇太后答不答应。”
“你少拿太皇太后压我!”
常千佛平静又道:“恐怕公主您,灭不了草民的九族。”
刘妍一噎,却是无话可说,转而头看到站在常千佛身后的穆典可,满面怒容顷刻间化为怨毒,道:“方显说你鬼迷了心窍,性情大改,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真的被这狐媚子勾得失了魂,竟然接连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喝道:“珠鸾,给我刮花她这张脸。”
刘妍身后一个插着镶宝金钗的侍女应声而起:“是!”
拔出头上簪子就朝穆典可脸上划来。
梅陇雪登时大怒,握紧拳头,正要往上冲。就见人影一晃,常千佛已先她一步而动,右手疾出如闪电,钳住那侍女的手,往回一推。
“喀”一声,侍女手臂脱臼,簪子不受控地在洁白的鹅蛋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侍女尖叫一声,伸手捂脸,只见手指上染了血,登时情绪崩溃,捂脸大哭起来。
刘妍既惊且怒,喝道:“常千佛,你好大胆子!”
常千佛收手退回,冷冷说道:“公主身份尊贵,还请慎言行。我被谁迷了心窍勾了魂,那是我的事,就不劳公主操劳费心了。四小姐是我心仪之人,自今日起,若有人敢伤她辱她,那便是伤我辱我,我必同等回之。”
“你在恫吓我?”
“草民不敢,据实而言。”
刘妍冷笑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犯浑的,没想到你还是个糊涂蛋。你大概忘了,你的这个你心仪之人,是别人的女人,就是要护,也轮不到你吧?”
常千佛向院中看去。
只见金雁尘拄刀而立,脸色沉沉的,眼中情绪竟是隐忍多于愤怒。日光正盛,洒落他的黑衣上,竟仿佛被隔绝。
身浴日光,却一身萧条。
刘妍讥诮道:“圣主方才还英雄盖世,恨不能一刀平了我这牡丹苑。怎么,这回倒是一身好忍功?”
这话,显而易见是在挑拨。
金雁尘沉眸看了刘妍片刻,忽地笑了,容颜盛极,便叫那满院牡丹都失了颜色,道:“家中有明珠,世人多觊觎。无人窥看,只堪自赏的,那不是明珠,是鱼眼珠子。”
回头看向容翊道:“容相以为我说的可对?”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山外有山(致谢张李丽)
容翊与徐攸南两人悠悠地缓步而来,清朗俊雅的面容上挂着淡笑,神情不愠不火,道:“明硕,何必同小辈计较?”
刘妍脸色彻底黑了,眸中带伤。
金雁尘则是瞬间心中了然。
他不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人,之所以有此一问,乃是常千佛挟持刘妍时,他敏锐地觉察到容翊对刘妍态度上的微妙。
故意这样说,一是还击刘妍,二来试探一下容翊的反应。
容翊只说了一句话,答案便昭然:这对看似相敬如宾的夫妻,并不和睦!
刘妍身后一个穿橘色对襟衫子的侍女委屈得红了眼,道:“相爷,这人无端端地羞辱于公主……”
话没说完便被徐攸南笑着打断了:“姑娘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家六公子的意思是,常公子对四小姐情意重,足见得我家四小姐如珠如宝,不是那不受人稀罕的鱼眼珠子。何曾对公主有不敬?”
侍女分辩道:“他那是含沙射影。”
徐攸南“噢”了一声,笑得越发和蔼可亲,道:“我是没听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你们有谁听出来了?”
这时候有谁站出来,除非那人是傻子。
徐攸南笼了手,脸上笑意更添三分祥和。穆典可就知道,那侍女该倒霉了。
徐攸南笑眯眯地望着那侍女,模样不急不慌:“还请姑娘释疑。”
那侍女原也是个辩论的高手。惯会以弱示人,扮猪吃虎。往常刘妍要制造什么舆论风向,都是由这侍女出头。不想今日却出师不利。
涨红脸,支吾了半天,也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当着刘妍的面,她难道能说,对方讥你是颗鱼眼珠子?
这种含沙射影的话,说成黑的便是黑的,说成白的亦无不可。端看听得人怎么想了。
尚未挑明的话,她若敢去说破,那不是找死吗?
徐攸南悠悠笑道:“我们武人读书少,只学过几首佛偈子。佛家说,以佛眼观事物,则世间万物,皆具佛象。我们所有的人都未听出对公主不敬的意思,偏你听出来了。莫非是你自个儿存了不敬的心思?”
那侍女听到这里脸都黑了,简直想跳起来骂人。但她很清楚,自己今儿个是遇到高手了,如若强辩,只怕处境会更糟糕。扑通一声跪下去,惶惶然伏地,道:“奴婢不敢。奴婢一时多言,还请相爷和公主明察。”
真真儿是个聪明人。
容翊不欲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淡淡说道:“起来罢。长老同你说几句玩笑话。”
那侍女叩谢起身,默默退到刘妍身后,垂首再无言语。
容翊容回头淡淡道:“把她带下去。”
说的自是那那被常千佛一簪划破了脸,兀自伏地痛哭不止的侍女。
两个手脚粗壮的婆子上前应道:“是”,一左一右架起那侍女,往花园门走去。人都走出许远了,还能听到传来的哭声。
徐攸南一眼瞟向穆典可一眼,“啧啧”叹道:“怪道别人说我们江湖人皮糙肉厚,耐摔打。人家小姑娘见点红,哭得那般凄惨,你瞧瞧你这一身的血,也不知道吭个声。打你都不知道还手,要不是常公子拦着,你这脸岂不早就开了花了?”
刘妍刚要拿那侍女说事,就被徐攸南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就算她身份尊贵,也没有随随便便毁人脸的道理。这事说破天去,都是她不占理。
何况她起意毁穆典可的脸,乃是因为她形貌像了七八分柳青芜,纯是妒意使然。这一点,容翊自是清楚不过,因此也绝不会向着她。
当下刘妍沉着脸没说话。
徐攸南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又问穆典可道:“那位陪你去验伤的嬷嬷呢?”笑看常千佛一眼:“常公子救了四小姐,明宫上下固然感激不尽。可你把一个年迈的靠人家独自丢在地底下,这就不厚道了,难怪公主生这么大的气。”
刘妍想撕了徐攸南的嘴。她生气是因为常千佛丢下了黄凤羚吗?她气的是常千佛敢对她不敬,当众冒犯她。她更气穆典可顶着一张与柳青芜相似的脸,让在场三个男人都护着她,围着她打转。
可是这话能说吗?这等折辱,光想一想她都觉得无法忍受。
这个江湖佬,一定是故意的。
穆典可道:“黄嬷嬷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说什么怪只怪我生得这幅样貌。后来又不知道什么缘故,跟一个多偷听墙角的暗卫交上手。说事情既已败露,她也活不成了,索性死前拉两个垫背的。我只看到她启动了机关,至于她掉没掉进地道里,我却不是很清楚。”
刘妍连灭常千佛九族的话都说出来了,自然不能指望她改变心意,放过常家堡。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让她自顾不暇。
容翊也不是什么善类,搞不好方显跑到牡丹苑闹的这一出就是他安排的。也不能让他好过。
容翊城府深,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看不出什么端倪。刘妍却已是脸无血色,手指紧紧掐着掌心,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黄嬷嬷为人本分,未曾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来败露一说?”
穆典可满脸无辜道:“我只听了什么,便说什么。公主若是觉得我多嘴,我不说便是了。”
刘妍心中恨恨,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被她说完了,现在说什么不说了,是故意恶心她吧?
凭她刚才说的那几句,容翊就是再傻,也该猜到柳青芜的死跟自己有关系了。
况且容翊不傻,非但不傻,还精明得很……刘妍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冷。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太凑巧了!
仿佛是一个提前设好的局。
先是容翊在她面前夸奖穆典可,引起她的嫉妒,让章晗去请了穆典可过来,试探她的反应。
然后方显带兵来拿人,要求给穆典可验伤,给了她下手的机会。
也就是说,容翊怀疑她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当年那件事,做得十分干净,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容翊再怎么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刘妍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心中恐惧,便越发地色厉于外,喝道:“叫你说便说,装什么扭捏。我问你,你当真亲眼看到黄嬷嬷启动了机关?那机关在何处?”
刘妍到此时仍抱了一点侥幸之心,希望穆典可没有亲眼看到黄凤羚开启地下石室,那样她还可以给穆典可扣一个随意攀咬的罪名,设法把黄凤羚摘出来。
然而穆典可的回答却叫她这想法一瞬间破碎:“在第二进院的影壁上。”
刘妍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牺牲黄凤羚了。
………………………………
第一百六十章 咬住不放
刘妍眼中杀意毕现:“玳瑁,你带两个人下去找黄嬷嬷。带她回来跟四小姐对质,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在骗我。”
黄凤羚知道她太多秘密,既已暴露,绝不能再留。
玳瑁是从小跟随刘妍的宫女,对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的都从未领会错过。看刘妍这神情,便知道她要对黄凤羚下杀手了,给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应道:“是。”
带着两个侍女往地道里去了。
穆典可身上衣服已经半干,但春日衣衫薄,未曾干透的衣料贴在身上,依然可见隐约线条。
金雁尘走过来,脱下自己的袍子下包住穆典可,道:“容相若无别的吩咐,我等就先告辞了。待表妹整理好仪容,再接受公主的传唤。”
他要是没猜错,那婆子只怕凶多吉少。传唤不传唤的,不过是一句虚话罢了。
容翊笑道:“四小姐棋艺高深,昨日一战之后,容某意犹未尽,本想着今日再续一局,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这便是放行了。
金雁尘正欲揽着穆典可离开。
一直未曾说话的方显忽然叫道:“慢着。我跟四小姐还有一桩官司未了呢。”
穆典可未料到方显如此执着,问道:“大将军这是要接着验?”
方显道:“自然。四小姐不管是入地还是上天,只要身上的嫌疑还没去,那就得接着验。”
穆典可见方显板着一张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样,突然意识到,这位大将军怕不是在查案,是决心跟她杠到底了吧?
究竟是何方神圣,把堂堂的一个国公之子伤成这样?
笑道:“大将军的意思是,我带着两处重刀伤,坠入数丈深的石室,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到你面前?”
方显冷冷道:“若只有你自己,当然不可能。但是有常千佛在,这就很难说了。”
常千佛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方显这是把穆典可当成刺客了。
笑看向容翊道:“相爷可知道,石室地面到我们脚下的距离有多远?”
容翊道:“浅处八丈亏一尺,深处十二丈盈三尺。”
在场一众人皆容色有异。不想容翊官居左相,日理万机,竟还能如此准确地记得一个赌坊暗室的尺寸。
能显达于人前者,果然都不是凡常之人。
常千道:“自八丈高空落下,纵有深水缓冲,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弗论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大将军真是抬举常某了。”
方显是简直看不惯常千佛一副痴心情圣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抬举不抬举,一验就知道了。人家未婚夫都没发话,你凑什么热闹?”
常千佛亦不相让:“似乎是大将军非要拉我凑这个热闹。”
方显自知辩理辩不过他,干脆耍起横来:“我今儿个就非要验了。你还能拦着我,再揍我一回不成?”
刘妍瞧着方显态度坚决,不似作伪,暗自松了一口气。
容翊的态度明显是不追究了,方显却仍然咬着穆典可不放,可见捉拿刺客确有其事,并不是容翊刻意安排的。
压了千钧巨石的心顿时松活起来,推波助澜道:“你拦着不让验,莫不是真的心里有鬼,怕验出什么来?”
穆典可唯恐常千佛脾气一上来,又跟两人杠了起来,遂道:“既然大将军坚持,那便验罢。只是烦请两位别再找个武功高强的婆子来给我验伤。不然我既得防着手偷袭,还得防着一不小心又掉到什么机关暗道里,着实心累。”
容翊双眼微眯了下,问道:“手?”
刘妍简直后悔得打想打自己两个耳光,她没事又去招惹这狐媚子做甚。
只好抵死不认,道:“四小姐这话夸张了,我身边的婆子丫头,纵然会点粗浅的防身功夫,哪能与四小姐相提并论?还当不起四小姐这一声夸。至于你说黄嬷嬷偷袭你,片面之词,我如何能信你。且等我的丫头带她回来,你们再当面对质。”
穆典可浅浅瞥了刘妍一眼,笑意颇深,道:“但愿公主梦能给我这个机会。”
朝容翊一福道:“回相爷的话,民女瞧着黄嬷嬷使的那手功夫,像是手。到底是不是,还得等黄嬷嬷来了之后,请相爷亲自断定。”
眼神若有若无地,又朝刘妍瞟了一眼。
刘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完全拿不准她是不是又看出了什么。心里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唤了身后的一个小丫头道:“玲珑,你去水阁把夫人们都请过来。”
方才苑中打起来,一群夫人小姐们逃到水阁避祸,自那头瞧得真真的,金雁尘一刀在手,所向披靡。就连那个丫头,揍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一拳一个不落空。
心头哪有不怵的。
慢挪着步子过来,半数以上的人都垂着眼,不敢正视金雁尘和徐攸南等人,确是方才的阵仗给吓到了。
刘妍道:“先头大将军的话,我就不再赘述了。你们当中,可有哪一位,愿替大将军分忧,给嫌犯验伤的?”
一众人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声。
什么嫌犯?不就是这位刘妍恶着,容翊护着,把一个好好赏花宴搅得鸡飞狗跳的四小姐吗?
前面也是说要给她验伤,刘妍派了自己的贴身嬷嬷亲自去验。结果垮了一座院子,黄嬷嬷连人都不见了。
谁还敢担这个差使?
一个不好,丢了自己性命不说。就是侥幸无恙,容翊和刘妍这两夫妇,又有哪个是能得罪的?
半晌没有人吭声,刘妍正要直接指派了,就听一个声音道:“臣妇愿为相爷和公主分忧。”
话落一个满头珠翠的女子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众人前面,神情有些怯怯的,正是先前刁难过穆典可的陈光地夫人王宓。
刘妍心中大喜,道:“你愿毛遂自荐,本宫很是欣慰。只是……”顿了顿,做忧心之状:“毕竟你与四小姐起过争执,虽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然只怕有心人猜疑,以为本宫做事失了公允……”
王宓忙不迭道:“还请公主放心。追查刺客何等大事,就是给臣妇一万个胆子,臣妇也不敢胡说八道。”
刘妍回头看方显:“大将军觉得呢?”
方显虽觉得不妥,却也不好当众驳刘妍的面子,说道:“全凭公主安排。”
说完竟是与刘妍一道看向穆典可。
两人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平时说话都是一言九鼎,没有人敢反驳。
今日却是有些缺底气。
穆典可这块硬骨头,实在是咯牙得紧。
王宓也抬头巴巴地望着穆典可,眼中尽是恳切之意。
………………………………
第一百六十一章 顺风好行船
穆典可心中微惑,随后便有了数:刘妍的如意算盘怕又要落空了。
很早穆典可就明白一个道理。
太过浓烈的情绪,无论悲喜爱憎,都会影响人的判断和行事,让人犯错。
现在的刘妍便是如此。嫉妒和愤恨已经蒙了她的眼,让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打击穆典可的机会。
所以她看不出王宓态度上的转变。更不知道,让一个跟穆典可有过节的人给她验伤,其实是对穆典可更加有利。
还没开始验伤,众人心中就认定王宓自动请缨不怀好意。那么最后结果出来。王宓若敢诬陷穆典可,穆典可大可以王宓趁机报复为由要求重验。如果王宓据实而言,那还有谁的证词会比一个刚刚与穆典可走过龃龉的人更有说服力?
穆典可当作没看到刘妍暗里朝王宓使眼色,说道:“有劳夫人了。”
神色颇为冷淡。
看得王宓心中惴惴,刘妍却是喜在心间。
牡丹苑的雅苑被地下机关所毁,一个仆妇上前,领了穆典可和王宓去前院。
前院有专供客人休憩更衣的房间。门一合上,王宓便屈身对穆典可行了一礼,十足诚恳道:“愚妇今日言语轻狂,冒犯到四小姐。还望四小姐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愚妇之过失。”
穆典可猜着这妇人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误以为容翊对自己有意。担心得罪自己,会影响到自家男亲的仕途,故而想借机与自己和解。
容翊利用自己试探刘妍的事,穆典可不便与人说。即便说了,这妇人也不会信。索性接受了她的示好,道:“江湖粗人,没那么多计较。事情已过去,夫人不必过多介怀。”
王宓笑道:“四小姐说笑了,四小姐才高八斗,落笔成诗,岂敢说自己是粗人?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四小姐。四小姐的宽广胸襟,真真令愚妇汗颜。”
穆典可心中冷笑一声,这态度转变起来可真快。这妇人虽说迎高踩低,一副小人嘴脸。却当真是个能屈能伸的。
自古以来,能成事者,偏偏是这样一样一些有识无德,又无底线之人。
不可不防。
遂问道:“夫人的当家人是朝中那位大人?”
王宓笑道:“我夫家君姓陈,名光地,现任司徒官一职。”
竟然是位一品官员。
穆典可心中愕然。现今朝中风气竟到了如斯地步吗?一个当朝一品大员的夫人,竟要向一个只不过叫容翊多看了一眼的女子赔着小心,阿谀讨好么?
房间内用绸布屏风围了一个小隔间,便是更衣间。
王宓见穆典可往里走去,笑道:“四小姐怎么会刺杀容相呢。大家都心里都明白得很,大将军也只是走走过场,堵那些别走用心的人的嘴。就不必真的验了罢?”
这话也有试探的意思。想看穆典可与容翊交情究竟有几何深。
穆典可淡淡笑了笑,不了可否,道:“还是验罢,省得日后叫有心的人翻出来,落了把柄。”
王宓这才说道:“那愚妇便冒犯了。”
自是验不出什么的。
两人一道去往牡丹苑,一众人依旧在原地等候。
王宓上前,对着容翊,刘妍,还有方显三人行礼,说道:“禀相爷,禀公主与大将军,臣妇已查验过,四小姐只有肩上两处旧伤,胸腹处并无刀伤。”
刘妍眼中飞快地滑过一抹失望,眼神锐利地扫了王宓一眼,颇有冷然之意。
王宓双肩一颤,惊慌低头。
依穆典可看,这惊慌有一多半是装出来的。
似王宓这类人,表面上看着愚蠢胆小,实则内心精明至极。
她敢站出来,便是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利害盘点,放弃刘妍,选择了容翊这棵大树。自然也做好了承受妍怒火的准备。
甚至有可能早已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方显虽说意外,倒也没有刘妍那么失望,颇有些嫌弃地看了穆典可一眼,说道:“多有得罪了,四小姐。”
语气生硬,听不出半点歉意。
穆典可笑道:“大将军言重了。将军职责所在,民女配合将军查案理所应当。”
方显冷冷哼了一声,心道方才你还不是态度强硬,百般推脱,这会倒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见穆典可笑意盈盈的,心中隐约觉得不妙。凭他与穆典可打过几回交道看来,这位明宫圣女绝不是打不还手的软包子,何至于突然变得友善起来。
就见穆典可略略一顿,眼波斜飞,颇有几分轻挑的意思:“还盼着大将军心想事成,除尽天下不平事,治遍世间不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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