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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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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典可心间颤动,像弓弦被一只巨大的手撩拨了一下,余音不止,却固执地不肯接他这话,说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把过你的脉,你是不是一点内力都没了?你又不用武器,那你以后,以后可怎么办?”
常千佛笑了起来:“我们典可还会把脉呢。”
穆典可看着他促狭的神色,强撑着不足的底气道:“又不是只有你才会把脉。”
治病她不会,但通过脉象查探别人内力她还是会的。
常千佛笑看着她,一脸宠溺的模样,倒像看着一个争强好胜又爱闹的孩子。取了帕子,仔细与她擦脸,柔声细语地解释道:“也不是全没了,我留了大约还有一成。你放心,我是大夫,自己身体如何还是清楚的,真的没事。至于以后嘛……”
他将一张脸凑到她跟前,挤了挤眼睛,道:“以后你可以保护我呀。”
穆典可叫眼前冷不丁放大的一张脸吓了一大跳,随后脸便红了,有些结巴地辩驳道:“谁,谁要保护你了!”
常千佛哈哈大笑起来,见她脸红如胭脂,这才收敛了些,继续道:“常家的内功心法跟别家不一样,主要是领悟不易,要是参不透,就是练上个十年八年也不得寸进。一旦通了,说朝夕千里也毫不夸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内力没了还可以重修,耽误不了什么事。而且我提前冲关,功法并不圆满,正好散了重来。不是有句话,叫破而后立,说起来你还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穆典可听他说得有模有样的,便信了一半,到底不全信,嗔道:“你就会拿这些瞎话哄我。”
常千佛道:“我何曾哄过你?”
他轻声叹息了一声,复将她揽到怀里:“典可,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现在不愿意跟我走,没关系,我可以等。多久我都可以等你。
从前我并不知道你跟金雁尘婚约已除,所以总担心唐突了你。现在我知道了,就更不会放手了。
不然,不仅是辜负了你,更是委屈了我自己。”
穆典可挣扎两下没有挣脱,道:“你哪里委屈了?你是常家堡的公子爷,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连江湖第一美人都心心念念地想嫁要给你呢。”
常千佛微愕一下,大声笑起来:“你在哪听说的?我跟你说,我和穆月庭拢共……我想想,大概是见过三次吧,绝对没超过三次,而且她看我,分明是不太入眼的样子。怎么会是你说的心心念念地想嫁给我呢。”
穆典可脱口道:“怎么可能?”
说完方知失言,脸刷地一下红成一朵石榴花。
常千佛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吧?像我这么优秀的人,竟然还有女子不爱的?”
穆典可头一次领教常千佛的厚颜,一下给噎着,憋了好半天才说道:“你听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穆月庭长得这么好,你见过她那么多回,怎么可能不动心?”
常千佛叫屈道:“三回不算很多回罢?”又说道:“你要是嫌多了,我以后不见她就是。”
穆典可自己掘了个坑,掉进去跳不出来,懊恼地别过头去,小声说道:“你要见谁就见谁,我又管不着。”
常千佛爱极了她这拈酸含醋的模样,越发想逗她,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以后要见哪个姑娘,你可不能不许。”
穆典可气闷道:“谁拦你了。”
常千佛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典可姑娘。”
穆典可这才知道入了他的套。
常千佛低下头,正色道:“有关穆月庭的事,你大可不必耿耿于怀。这天下间的美貌女子何其多,我并不是见了谁就要爱谁的。就譬如这世间诸多美好事物,山川壮丽,日出风光,见的那一刻固然惊艳,但并不是要时时念着,珍藏心里的。但是你……”
他顿了一下,说道:“你是不一样。”
他俯首在她耳边,嗓音低醇,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枝头缀连的花苞,次第绽放:“典可,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
第十四章 借刀杀人
穆典可就这样化在她温柔的耳语里,不想逃脱,也不想挣扎。
就算命运转目狰狞,只能许她这片刻的温情。她亦想牢牢地抓紧了这片刻,不愿松手。
两人静静依偎,不知过了多久,帐外雨全然停了,乒乒乓乓的刀兵撞击声,喊杀声,脚步声,嘈杂响连成一片,由远及近。
穆典可心头微凛,刚坐直身子,就听鬼若隔帘叫道:“姑娘。”
穆典可问道:“发生什么事?”
就在这时,鬼相也回来了,急声说道:“姑娘,常公子,容翊派军追了上来,圣主下令往深山撤退。还请姑娘收拾好要用的物品,属下马上护送姑娘撤离。”
当此紧急之时,倒没甚要收拾的物品,只是药材珍贵,丢了怕一时半会难以找齐。常千佛没舍得丢,全收进包袱里,装了满满一大包。
常千佛装药材的功夫,穆典可取了床头剪纱布的剪子藏在袖中。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无论何时,身边总得有件随手能够着的武器才安心。
穆典可见常千佛身上背了一大包药材,又伸手来抱自己,唯恐他体力不支,担忧问道:“你受得了吗?”
常千佛笑道:“看你瘦成这样,也没多重。别说一个了,就是抱两个又有什么问题。快上来。”
穆典可确实脚软走不动,只得伸手勾住常千佛的脖子。
两人出帐篷时,山谷里已经杀作一片。随处可见持长矛的士兵,江湖高手混入其中,伺机发难。人影奔窜,血色飞溅,场面十分混乱。
穆典可见得账外几个明宫弟子举旗跑过,心中滑过一抹异样,一时也来不及细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被常千佛抱着向山谷深处奔去。
鬼若在前面开道,拨开人深的野草,一路向前,行了有四五十丈,只见山体有一处罅隙,自罅隙往里有一条山道。
一行人进入山道后,鬼相便回身堵住了罅隙入口,穆典可不禁蹙眉,问道:“其他人往哪里撤?”
鬼相道:“圣主交待,姑娘重伤在身,走近路先撤,其他人先行抵挡一阵,然后分批次撤退。”
这安排原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穆典可心中早已生疑窦,难免觉得不妥。暗地里扯了扯常千佛的衣襟,提醒他当心。
常千佛会意,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行人沿着山路疾行。鬼若在前,鬼相在后,常千佛和穆典可行在中央,距离越拉越近。
行到一个分叉路口,鬼若往左边道路拐了去,忽然弯腰,右手撩衣摆,似要提鞋。左手却在身体遮挡之下,向路边一块大石摸去。
常千佛一直留意他的举动,见状足下猛然发力,加快步伐往右侧道路冲去。
鬼若十分机警,闻声回头,扬手从石缝里抽出一把雪光铮亮的长刀来。
穆典可越过常千佛的肩背往后看去,就见鬼相手中的剑亦不知何时换做一把大刀,正抄近路往常千佛背后偷袭来。
忙道一声:“小心!”
常千佛眼观四路,耳听风声,身子骤然俯倾下来,向左斜冲,去势甚猛。
鬼相长刀追之不及,砍了个空。
前方鬼若握刀劈至。
常千佛虽说失了内力,武功底子还在,身体反应灵活。一脱离鬼相的追击便迅速刹住脚步,双手箍紧了穆典可,返身一旋,堪堪避开鬼相这一刀。
脚步腾挪,俯仰之间躲开鬼若和鬼相前后数度夹击,脚蹬树干借力,飘然后退了两丈落定。
脚甫沾地,就听身后丛林里传来一阵响动,匆忙转身,就见一道黑色高大人影提着一把银色大刀从茂林里走了出来。
雨后初霁,一道彩虹悬挂天上,七彩虹桥泄下的光被山岚反射得迷蒙斑驳,色彩揉碎拼接一起,闪闪发光,如梦似幻。
金雁尘就这样浑身沐着瑰丽奇异的光芒走出来。
却是一身煞气。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他那把日常不离身,由高山玄铁打造的饮雪刀。而是南军将领使用的制式军刀。
穆典可心中霍然亮堂。
她终于知道自己刚出帐时那一抹异样源自何处了。
那几个举旗的明宫弟子中有一个是信宫弟子,也就是说金雁尘此行带了信宫一道来了,极有可能青鸟也随行了。
信宫弟子向来查探无疏漏,金雁尘更是警觉异常,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让容翊打上门来才做出反应?
不仅金雁尘换了武器。鬼若和鬼相惯常用剑,却弃了趁手的武器,改自己不擅长的长刀攻击。
只有一个原因金雁尘想借刀杀人!
他未必不知道容翊大军已杀至山谷外,却佯作不知情,为的就是借容翊的兵马制造出一场乱局,好趁乱杀了常千佛。
然后再将杀死常千佛的罪名转嫁到容翊身上。
这样一来,他既如愿除掉了常千佛,还能挑起容翊与常家堡的矛盾,将常纪海丧孙的怒火引向南朝廷。
当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穆典可对着金雁尘杀气腾腾的双眸,眼深倏冷,抬起右手,将剪刀抵在自己颈窝上。
金雁尘脸色更加阴沉,眸中怒火翻涌,更多的是自嘲。
原来都是假的!什么不可成约,什么尚有挂牵,都是假的。
她是一早就看出自己动了杀机,一早就防着自己了。所以才会故意让方君与到自己跟前说了那番话。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真的相信了。
他甚至想过,如果穆典可没有防备他,随鬼若走了左边的道路,他可以考虑饶过常千佛一命。
可是她不信任他,她千谋万算地防着他,非要带着常千佛一头撞进这鬼门关来。
那便怨不得他了。
他冷冷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常千佛也低低唤了声一声:“典可!”
穆典可察觉到常千佛托着自己后背的手松动了一下,大约是想腾出手来夺她的剪子,说道:“你不要动。”
眸光如冰寒,毫不畏缩地与金雁尘冷冷对视:“你说我是做什么?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
第十五章 你在威胁我
金雁尘握刀站在彩虹光晕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眼神色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受伤,因受伤而变得更加狂暴和危险。
他阴着脸,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死活?”
“你都不在意我的死活了,又何必在意我的清白?”
原来她始终以为自己为了顾全脸面才动的杀机,她不相信他会对她有柔软和眷念。
于他而言,她的离去等同于剥离他的半条生命。可她却不是这么以为的。
金雁尘心头如有尖刀刮过,寒了脸,冷声笑道:“穆典可,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别说你只是让他抱了一下,看了一下,就算你真让他给糟蹋了,又与我何干?但是我金家,丢不起这个脸。”
穆典可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金家的脸?你既已另行婚娶,你我的婚姻之约便不再作数,说白了,我不过你是不要不娶的,是个弃妇。怎么就有本事丢你金家的脸了?
金雁尘被她的话刺伤,脸色青白一阵,厉声道:“就算你只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允许你这么糟践自己!”
穆典可冷冷道:“什么叫糟践?难道全天下的男人,我只有嫁给你金雁尘才不算糟践吗?我自己的身子,我愿意给谁看就给谁看,愿意给谁抱就给谁抱。我认他,他就是我的夫,夫妻行礼,天经地义,哪里就伤了你的脸?”
金雁尘脸色铁青,眼神愤怒得几欲杀人,咬牙切齿道:“穆典可,你还要脸不要脸?当着一群男人的面,你跟我说什么夫妻行礼,还天经地义,你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穆典可冷冷地回瞪着金雁尘,毫不示弱:“我信,因为你就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当真以为常家堡的人是那么好骗的?”
“你不疯?不疯你给我说出这么寡廉鲜耻的话来!”
穆典可心里明白金雁尘此刻又进入了不可理喻的状态,同他道理已然是说不通了。头稍微偏了一下,向常千佛道:“你放我下来。”
常千佛抱紧她没松手。
穆典可又说道:“放我下来。”
常千佛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弯腰将她放到地。
穆典可手执着剪刀,警惕地注意着金雁尘的动向,一手拽着常千佛的胳膊,踮起脚,颤巍巍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一会你寻机逃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你要记着,只有你活着,凌涪才能活。一旦你死了,他会立马杀了凌涪。”
常千佛心头一紧,脱口道:“你要做什么?”
穆典可看着常千佛一脸紧张的样子,心中柔软,轻轻笑了:“呆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他不会杀我,杀了我,他就是真的孤家寡人了。”
咬牙站定,正要拉开与常千佛的距离,常千佛提前察知了她的意图,伸手扣住了她的腰身,不许她离开。
抬头看向金雁尘,一贯温和的眸子颇有些沉郁,说道:“我既然知道你要杀我,又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我跟王长林要来的药材当中,有几味是用来制毒的,这毒就投在饮水之中,连圣主你都不能幸免。”
金雁尘道:“你在威胁我?我从来不接受威胁。”
常千佛道:“我只是在提醒你,要懂得权衡利弊。你远遁大漠,隐忍数年,方积攒出如今的实力,何必因为一时意气前功尽毁?”
金雁尘嗤了一声道:“我还不相信,杀了你,我就解不了毒了。天下医家何其多,不止你常家堡一家。”
“我制的毒,只有我能解。”
金雁尘微眯起眼,盯住常千佛片刻,笑了:“兵不厌诈,常公子这一手,还真是高妙。当时她性命垂危”
他伸手一指穆典可道:“你还有心思想着如何制毒给我下毒。你若真有这等能耐,我金雁尘输得心服口服。只不过你,”
他冷冷地看了穆典可一眼,眼含嘲讽:“我是该可怜你,还是恭喜你找了个这么聪明又临危不乱的男人?”
常千佛万不想金雁尘心思如此缜密。穆典可重伤之后,他方寸大乱,哪里想得到防金雁尘一手,刚才那一番话纯是胡扯,原以为能骗过金雁尘一时,等自己脱身之后,他再发现上当也晚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
当此之时,却是半分也退不得,道:“六公子若执意要赌,我也无奈何。”
金雁尘提刀往前走了一步,与他相对着站位的鬼若和鬼相身法也随之动了。
三人所站立方位始保持一个牢不可破的铁三角。
穆典可道:“你是疯了吗?就算你能找到人给你解毒?你以为常家堡会放过你吗?你隐忍十年,筹谋十年,就是为了挣这张脸?”
金雁尘道:“常纪海不会放过的是容翊。现在你们一个重病,一个没了内力,我杀你们根本就用不上金家刀。常纪海他再有本事,查不到我头上。”
常千佛道:“六公子是否自信过头了?”
金雁尘停步:“有何见教?”
常千佛道:“狡兔尚且三窟。对付六公子你这么厉害的对手,我当然要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在你设计将容翊引入山谷之前,我就已经将消息传递出去。无论我死于何人之手,这笔账终会算到你头上。”
金雁尘眼眸微眯:“你说的是宁筠风吧?他现在正被我派去的人盯着,我不介意连他一块杀了。”
常千佛没想到金雁尘会如此疯狂,在与当朝左相成仇的情况下,不惜连右相也一块得罪了。
摇摇头道:“六公子大概听说过,我养了一只黑貂,嗅觉灵敏,可达千里之外。我只要将书信任意塞到山上哪一块石头缝里,它就能循着气味找到。”
金雁尘道:“不巧了,挖地三尺寻宝这种事,我手下的人最在行,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就这么肯定你能找到?”
金雁尘眼神阴寒:“那我们就只能赌一赌,看谁的运气好了。”
………………………………
第十六章 背叛
鬼若闻言神色一动,这一点细微的反应也没逃过金雁尘的眼睛:“说!”
鬼若看了穆典可一眼,道:“我看见六上君从姑娘帐中出来,往北方放了信鹰。”
金雁尘神色一凛,眼神如刀锋,狠狠地剜在穆典可脸上,声音寒透:“是你让他放的?”
穆典可说道:“是。”
“你给什么人送了信?”
“谁最想你死,我就给谁送。常家,穆家。”
金雁尘暴怒:“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双手握刀,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纵身朝穆典可劈来。
穆典可终于等来这个时机,一把将常千佛推开,大声喝道:“快走!”
这一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常千佛从身边推离了四五步远。不想常千佛反应极度灵敏,往前抢了几步站定,迅速返身扑回来,将穆典可护到了怀里。
金雁尘的长刀在迫近穆典可的一瞬间突然变了方向,往右斜飞出去,正好砍到常千佛的后背上。
常千佛这才明白,他金雁尘这一刀根本就不是冲着穆典可去的,根本就是算准了他会出手,以穆典可为饵诱杀他。
脚下一滞,抱着穆典可猛地扑到草地上,几个翻身滚远,后背上被刀尖划拉出一道两尺长的口子,鲜血直涌。
金雁尘举刀追至,余离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一头撞进金雁尘怀里,将他撞得大退一步。
鬼若飞身而起,举刀就砍,常千佛头一歪,鬼若一刀将将砍偏,将两人身后一株合抱的大树拦腰砍断,啪地一声往两人头上砸来。
常千佛抱着穆典可在草地上翻滚,躲过鬼若数刀连下。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就听耳后一阵风声,鬼相挥刀从后袭了来。
常千佛仓促转身,躲避不及,只得硬生生地以手接了他这一刀。
鬼相双手发力,刀锋狠狠下压,常千佛单手难敌他双掌,被割破了手掌,鲜血淋漓而下。
穆典可厉声喝道:“徐攸南!你还在等什么?!我今日不死,必送你到地下与他为伴!”
鬼相一惊,迅速扭头,就见徐攸南如鬼魅般飘到了自己身后,双手一挥,袖中梅花镖暴射而出,如流星般朝自己面门钉过来。
金雁尘被余离拼死抱住,挣脱不得,一肘压下,狠狠撞在余离后背上。
余离大吐一口鲜血,松手往地上扑去,又死死拖住了金雁尘的腿。
趁这一瞬间的功夫,常千佛腿脚发力,将鬼若逼退,足下猛地一蹬地,借力弹起,朝树林深处。
轻功施展,去得当真也快。
金雁尘返身一刀砍下,刀气磅礴,荡得一林子彩虹碎芒起起伏伏,劲气翻涌如雪浪,直追向前,却只斩到常千佛一片衣角。
霍岸和方君与带着几名天字宫杀手狂奔过来,见穆典可与常千佛已安然撤离,心头舒了一口气,刚想撤退,就见金雁尘握着刀,眼神阴鸷地转了过来。
山林里的风都仿佛凝滞了一般。
霍岸和方君与自不必说,那几名天字宫杀手是同穆典可一道被千羽选中,训练培养成为天字杀手的,与穆典可有生死之谊。
杀手固然是冷血的。但杀手们在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以及出生入死的并肩战斗中培养起来的友情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这个时候,这么一群人出现在这里。意义已经不言自明。
金雁尘一时间呆愣住,手足发冷,四月天天已经暖了,他却如同置身在深冬萧萧的北风中,浑身寒透。
猛地转过身,发狂般一刀劈向身后树林,树木尽倒,叶落枝折,又惊起栖鸟一群。
他如同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冲着远方嘶声狂喝道:“穆典可,你敢背叛我!”
而此时穆典可与常千佛已去得远了。
山里多荆棘,常千佛用身体护着穆典可,自己却被荆棘刮得浑身是伤。肩背腿上的伤口裂开,血流不止,将银袍染透,如同血人。
穆典可央求了常千佛好几次,让他将自己放下,常千佛都只道没事。
穆典可如何不知他正忍受着巨大痛苦,但金雁尘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之人,此时说不定正派人漫山遍野地搜寻他们,亦不敢叫他停下来。
看着他袍子的血色越来越重,一颗心痛得揪起来。只盼着早点出山林,能找到车马代步,也好叫他不致如此辛苦。
山川伏连,走了小半日才出来,山脚下古道荒原,别说车马了,连个行人都没有。道路空旷,又无遮挡,以两人目前状况,若是叫金雁尘发现,只怕是在劫难逃。
穆典可既心疼常千佛浑身是伤,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得牢牢箍紧了他的脖子,尽力攀住,也叫他省一分力。埋头在他怀里,暗自垂泪。
常千佛似乎察觉到她在哭,说道:“你别难过,我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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