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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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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良庆都发话了,自然不容他们二人质疑。

    常千佛看出两人疑虑,笑着点破:“用刚才的招式,速度再快上二十倍,便能破轩辕那一剑了。”

    安缇如将方才穆典可出剑的手法认真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摇头:“我做不到,以我如今的水准,只能做到十六七倍于四小姐刚才出剑的速度。”

    赵平亦是摇头。

    常奇“喂”了一声,问穆典可道:“你呢?”

    穆典可已习惯常奇这种“喂”来“喂”去的说话方式,也不跟他计较,说道:“二十三倍。”

    良庆闻言不禁朝穆典可看了一眼,目光里有赞赏之意。

    速度上越富裕,在制敌的过程当中胜算就越大。

    这么短的时间内,穆典可不仅能想出克敌之招,而且这战术并不需要她突破自己的速度上限。那就意味着交手之时,她可以随意变化招式,甚至可以分出精力,去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变数。

    比武是两个人的事,全力施为即可。

    可是战斗要面对可能的是五个人,十个人,甚至上百上千人。战斗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穆典可深谙此理,她是个天生的战士。

    常奇显然误会了良庆这一眼的含义,笑嘻嘻地问:“那良叔呢?良叔的刀这么厉害,肯定比四小姐还快吧?”

    良庆瞟了常奇一眼,平静说道:“二十五。”

    常奇:“……”

    所以良庆刚才那一眼根本就是来炫耀的是不是?他还以为终于能逮个机会挫挫良庆的锐气呢。

    “名剑第四也不过如此嘛。”常奇嘟嘟哝哝地说道。

    穆典可笑着把剑递给常奇:“你来?”
………………………………

第三十章 用心良苦

    常奇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说道:“你是学剑的,我是习医的。你跟我比剑法,不觉得丢人吗?”

    穆典可哑了哑嘴。

    常奇又看了眼一旁但笑不语的常千佛,一句话堵了他的嘴:“你是我爷爷,仗着辈分高,资历老,欺负小辈,你不觉得丢人吗?”

    穆典可忍俊不禁,“噗”地一声笑出来。

    黎笑笑坐在堂室深处磨药粉,闻言鄙夷地看了常奇一眼,道:“比剑你说你是习医,比医术你又说你是小辈,那你有什么是能拿出来比的?”

    常奇豪气顿生:“我擅长的多了去了,斗鸡斗狗斗蛐蛐儿,六博无方搓雀牌。多了去了。”神气地看了穆典可一眼:“你会吗?”

    穆典可摇头。

    常奇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江湖人都说你是神童,聪明绝顶,那我考考你怎么样?”

    一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做派。

    偏生配着他那一张娃娃脸跟天真态,实在叫人讨厌不起来。穆典可笑道:“你想怎么考?”

    常奇清了清嗓子:“咳,你听好了。有一头头朝北的牛,它向右原地转了三圈,又向左原地转了五圈,接着又往右转了两圈,再往左转一圈,最后往右边转了半圈。请问这个时候,它的尾巴朝哪个方向?”

    “下方。”

    常奇:“……你听清我说了什么吗?”

    穆典可道:“难道不是下方吗?再转多少圈,牛尾巴也是朝下的啊。”

    常千佛忍不住笑了起来,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他是看你答得太快,心里不服气。”瞟了常奇一眼,道:“你再说一个,我也来猜猜。”

    常奇一挥手道:“去去,一边去,没跟你说话呢。”看着穆典可又道:“有一对夫妻,四肢五官正常,没有疾病,却生了一个没有眼睛的小孩,这是为什么?”

    常千佛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叫常奇一眼瞪来,笑着摊手道:“我不说还不成?”

    穆典可蹙眉想了下,道:“鸡生蛋?”

    “两对父子去买帽子,帽子店里明明不缺货,可是这两对父子只买下了三顶,这又是为什么?”

    “这两对父子是父子三代人。”

    “有一个人,去集市上买了一双袜子。回家后发现两只袜子上各有一个洞,可是他却没有回去退换,这是为什么?”

    “袜子本来就有洞。”

    常奇默了。

    穆典可从未遇见过这种问题,见常奇这幅反应,一时有些不确信,问道:“我答错了吗?”

    黎笑笑笑道:“没答错。阿奇从小就爱拿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刁难人,都没人理他,今天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常奇嘟哝道:“明明是你们答不出来。”

    默默起身,将板凳从穆典可身边又拉开一尺远:“一个女孩子,又会舞剑,心眼又多,”幽怨地看了常千佛一眼:“你完了。”

    常千佛大笑起来。

    倒把穆典可羞得涨红了脸,垂目看着脚下,再无言语。

    门外雨线扯个不停,仿佛千万条银丝挂在天地间。院中水花四溅,一众铁护卫们挥着刀剑,打斗正酣。常千佛背靠着门框,笑道:“这情形,倒让我感觉像回到了常家堡一样。良叔记不记得,我还在您手下练过一月的兵呢,每天叫一群人追着打,连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当时觉得苦不堪言,现在想想,反而有些怀念。”

    良庆道:“当然记得。”

    常纪海那哪是练常千佛呢,分明就是练他。整一个月,他提心吊胆的,心里就没踏实过。

    那群新兵护卫不识得常千佛,只接了命令要撂倒常千佛,便是个个都下的狠手。万一出个好歹,他跟谁诉苦去?

    常千佛转过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从穆典可身上扫过,叹道:“算一算,离开洛阳也快三个月了。”

    凌涪道:“老太爷来信催了好几遍了,公子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在这几日,也该启程了。”

    常千佛看了穆典可一眼,穆典可只是低头看着脚下,双睫垂下,将眼底神色遮个严严实实。

    常千佛眼中便黯淡。

    便在此时,铁护卫们操练完了,热热闹闹地从门口过。良庆叫下轩辕同,道:“你刚才同谢零拆招时第三剑再出一遍。”

    穆典可有些诧异,铁护卫十几人相互拆招,招式又多又繁,快得叫人眼花缭乱。良庆竟是将哪个人用的哪一招哪一式都能记下。

    她自诩过目不忘,记忆惊人,却没有良庆这份本事。

    轩辕同大约早已习惯,也不问缘由,拔剑便刺。

    良庆抽刀,用的正是穆典可刚才演练的招式,只是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刀式,只听得“锵”“锵”“锵”数声,刀剑不知撞了多少下。

    下一个瞬间,良庆的刀尖便抵在了轩辕同的脖子上。

    而轩辕同手中的剑早已不知飞出了多远。

    良庆道:“再来!”

    轩辕同奔进雨里,拣了剑来,沉目凝神,一剑再来。

    这一剑比第一次快了许多,却在碰到良庆手中长刀时,再次飞了出去。

    如是再三。

    轩辕同出剑一次比一次快,终究还是不敌。

    良庆还刀入鞘,问道:“看清了吗?”

    轩辕同在雨中呆了多时,满脸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抬手抹了把脸,满面都是兴奋之色,道:“看清了,多谢良爷指点。”

    从地位上讲,常家堡的铁护卫可能比明宫的杀手活得更自在,更有尊严一些。但就要面临的危险程度来讲,二者的区别并不大。都是要冲在最前面,最快直面生死的。

    任何招式上的破绽,都可能导致临敌时九死一生。

    轩辕同被良庆告知破绽,提前寻找方法化解,往小了说,只是过招,往大了说,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命。

    也无怪乎他会如此激动。

    良庆淡淡道:“不必谢我,是四小姐之功。”

    轩辕同便抱拳,对着穆典可行了个大礼:“多谢四小姐指点。”

    穆典可还礼,面上矜淡,心中却有股不明意味蔓开。

    她随手一比划,只是为了回答常千佛的话,并不是要谁来谢她。但轩辕同真的这么做了,她却有些感动。

    她甚至猜到常千佛也看出了轩辕同那一剑的破绽所在,故意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好施恩于轩辕同,同时也向良庆示好。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一番良苦用心,她终究辜负。

    良庆看向轩辕同道:“你的剑法招式猛烈,易于攻击,但不利防守。若遇真正的高手,不能短时间内强攻下,获得制胜优势,便极容易被对方找出破绽,陷入危险被动的境地。你自己下去好好领悟。”

    轩辕同满口应下:“好。”

    向常千佛拱手作了个礼,提剑走了。
………………………………

第三十一章 我想你了

    早饭过后,穆典可例行是要服用汤药的。除了调治内伤必需的药物,还有用血参紫灵芝等进补药材熬制出来的补药。

    加起来满满三大碗。

    穆典可也不懂药,常千佛让她喝她就喝,一行喝一行浅浅地打着嗝。

    常奇看不下去了,道:“我先说清楚,我不是心疼药钱啊,可是你用的都是我真的不是心疼药钱,可你这么个补法,就不怕给她补得流鼻血吗?”

    常千佛道:“是你懂还是我懂?”

    常奇就不说话了。

    常千佛的医术常纪海手把手教出来的,十几岁“医仙”的名号就叫得震天响,连药堂那群眼高于顶的老头子都不敢说自己比他懂,常奇哪有那个底气。

    雨一直下过晌午不歇,一群人也出不去,在堂室里吃着点心喝着茶,山南海北地侃天,言笑晏晏,甚是欢洽。

    穆典可回房午睡了些时,却是睡不深沉。

    一会梦见常千佛站在门口同自己笑说着话;一会又梦见他坐在一座高入云霄的塔楼上,脚下连片湖泊,莽莽群山,看不太真切;最后梦见他被凌涪和良庆五花大绑起来,往马背上一扔,一群人催着马,高高兴兴地往洛阳方向去了。

    她一边哭一边追着那马儿跑,却是怎么也追不上……

    从梦里惊醒过来,不由得暗笑自己。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怔,将睡乱的青丝梳理顺了,用一条松绿色丝绳束上。下床来出门去。

    见斜前方堂室门口,一群人正聚在一块玩投壶的游戏。

    一众皆是习武之人,手上准头好,若是投掷距离近了,必是一投一个准,得不了甚么趣味。

    故将陈列酒壶的条桌摆到了对面檐下。那酒壶的式样也是寻常不多见的,大肚长颈,壶口浅而多曲折。若是入壶力道稍有偏差,便是投中也叫弹了出去。

    况且箭支投出后还要穿过几丈雨幕,雨打风吹颇多变数,想要投中委实不易。

    便是如此,那一长溜五六只酒壶中也盛了不少箭支。

    常千佛站在檐下与几个铁护卫谈笑,抬头见穆典可撑伞走来,忙步下台阶,长袍子一拂,将她裹到自己怀里,挡了外头雨气。

    从她手里接过伞,倾了一倾,将她牢牢遮在伞布下,自己倒有半边肩在外头淋着,柔声道:“怎么才睡了这么一会?我还打算一会过去瞅瞅你,你倒是自个儿先来了。下着雨,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

    穆典可自醒来心里空落落的,此刻却是满满当当地给填实了。听常千佛在耳边碎叨地个不停,心头莫名柔软,自他怀里仰起脸来,嫣然一笑。

    笑靥里两个梨涡盛开,如酒浓,如蜜酽,那吐字的腔调也是轻轻软软的,绵稠得化不开:

    “我想你了。”

    常千佛手上动作一顿,澄澈的双眸骤然间幽暗。

    穆典可心头微栗,笑意亦在脸上僵了一僵。

    经了上一回,她便是再傻也知晓是怎么回事了。生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来,身子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我有些冷,我们快进去吧。”

    常千佛看怀里方才还笑靥如花,一瞬间变得一脸局促的人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刚才还说想我,怎么这会看我的样子,倒像见了洪水猛兽一样。”

    穆典可就算真的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啊,心虚道:“你看错了。你这么温和,怎么会是洪水猛兽。”

    常千佛从前倒不知道她有这么多面,矜淡起来清清冷冷的,撒起娇来却是娇憨软糯地叫人心动不已,便是这认怂的小模样儿也分外可爱。

    他心头着实受用得很,软软腻腻地,像是漾了层蜜,叫嚣着甜蜜。

    笑说了声:“小骗子。”

    便也放过了她。

    黎笑笑站在一大群铁护卫中,大红石榴裙如火明媚,笑容爽朗,越发显出勃勃英气来。见常千佛同穆典可走过来,热情招呼道:“四小姐也一起来玩啊。”

    常千佛便低了头,轻声细语地:“你身子骨还未大好。我去给你找几个酒壶来,咱们就在屋里投,也是一样的。”

    常奇拖长腔调“噫”了一声。

    一众铁护卫起哄笑起来。

    穆典可红了脸,道:“你们玩罢,我这会子乏力,看你们玩就好。”

    常千佛搀了穆典可进去,坐着看众人投壶,一面说着些话。

    一轮投下来,黎笑笑在的那一组明显占了下风,回头又叫了一遍:“大哥,你再不来我们可就要输了。”

    穆典可也笑说道:“你去吧,我也想看你投壶。”

    常千佛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从箭筒里取了三支羽箭出来。

    五指握了箭杆,瞄准片刻,抬腕用力一掷,羽箭斜直飞出,穿风沐雨而去向不改,稳稳当当地落到壶嘴里,打了几个转后停下。

    如是三箭,箭箭中的。

    门口一片呼喝叫好声。

    穆典可坐在堂室内,看着常千佛被众人环簇中央,光芒夺目如同天之骄子,心里竟生涌出一股骄傲的情绪来。

    她想大声告诉所有的人,瞧,这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不似骄阳灼灼,不似雷霆万钧,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散发着光辉,不卑不亢,不争不抢,却一丝儿也不能叫人低看了去。

    正心神盘桓间,就见常千佛回过头来冲自己一笑,面上尽是得洋洋得色,像个邀功求宠的淘气大男孩。

    她便没忍住笑出了声。

    穆典可这数十年间,少有这么惬意安闲的时候,即便是那些伤重休养的日子里,心里也总是盘算着的。

    因她的日子实在是太有限。说不得哪一日就死去,哪一日就倒下再也起不来,而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然而此时,她却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无论是谭周,穆沧平,还是方容两家,以及方容背后那只巨大的黑手,她都不愿意花一丝一毫的精力去琢磨。

    金雁尘只给了她七天的时间,她只剩下三天了。

    这三天的每一时每一刻对她来说都弥足珍贵。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守在她喜欢的那个人身边,看着他笑,看他闹。然后,用这短暂几日的欢愉去温暖余生。

    她知道自己这一刻定是笑得极灿烂的,所以当感受到鼻子里那两股喷涌而出的热流时,她的反应不是惊慌,而是十足的懊恼。

    此情此景,隔着人群对望,他在笑,而她……在流鼻血。

    太煞风景了!

    她的反应还是很快的,迅速低头,捂住了鼻子。

    血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常千佛大步冲回到穆典可身边,神色慌乱,大声叫道:“快拿凉水来。”

    抓了穆典可的手腕子,凝神诊了好一刻,又抬手捏了她的鼻翼,将她的鲜血淋漓的另一只手换下来,两只手轮着诊了好几遍,这才确认只是滋补过甚,导致血热妄行而出血,并无它症。

    黎笑笑端了一盆凉水进来,迅速拧了毛巾敷在穆典可的后颈上,又鞠水去拍她的额头,一通忙乱,总算将血给止下了。

    常奇叫道:“我说吧,我说吧,你不听我的,流鼻血了吧?”

    常千佛这会也不说话了。

    常奇从人群里挤出来,嚷嚷道:“还医仙呢,你这就是关心则乱。让开,让开,让我来。”

    常千佛还来不及出言提醒,就见常奇一把扣住了穆典可的手腕子。

    指腹下腕脉重重一跳,常奇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
………………………………

第三十二章 恶阳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啪”的一声响,随即传来常奇的惨叫声。

    “啊!”一声撕心裂肺。

    穆典可眼眸生寒,抬腿扫向常奇膝弯,五指钳着他脱臼的手臂往前一带,手肘弓起,又狠又疾地朝常奇胸口抵去。

    眼看常奇非死即伤,穆典可的手臂半空叫人给截住了。

    常千佛轻声唤道:“典可。”

    穆典可如梦方醒,怔怔地看了常千佛好一会,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中戾气慢慢消散,有些迷惘。

    忽然间缩回手,眼中满是惊慌色。仿佛是什么最不堪的秘密被曝于人前,满面都是凄伤与仿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刚被止住的鼻血再度喷涌出,穆典可转身捂脸,体力不支,向前栽倒。

    常奇被穆典可踢中膝弯,下盘失稳,穆典可一松手,便四仰八叉地往后摔去。幸好身后一个铁护卫眼疾手快,将他抢住扶起。

    常千佛心疼地抱住穆典可,感觉她瘦弱的身躯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心像刀子扎了一样,一手拍抚着她的后背,连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穆典可眼泪滚滚落,犹自瑟缩不已。

    常千佛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圈进自己怀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呢。”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又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伸手去探她的腕脉,那脉跳得急促,如雨点疾落,突跳不稳,乃是危象。

    常千佛心头大骇,连忙取针刺穴位,一面掰过她的肩,迫使她抬头看自己:“典可,典可你看着我,我是千佛。”

    穆典可这才抬了眸子看他,眼中水色,哽咽叫了声:“千佛。”

    “千佛,我没有……”

    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晕倒在他怀里。

    常千佛心痛如绞,大叫笑笑。

    黎笑笑推开人群跑过来,照着常千佛的吩咐给穆典可按压心口,疏导筋络,两人合力将穆典可的脉象稳住。这才顾得上给她鼻子止血。

    此时穆典可胸前已是血渍一大片。

    常奇叫几个铁护卫搀着起来,胳膊肘脱开,无力地垂下,一动便疼,杀猪般乱叫:“啊,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常千佛听了这哀叫声越是恼火,见穆典可脉象稳了,这才让黎笑笑扶住她,冷着脸走过去。

    也不惜力,提起常奇的胳膊便猛地一拽,疼得常奇又是一声惨叫。

    常千佛右手提着常奇的手臂往前一拖一送,左手掌拍下,噼啪两声,将他脱臼了的关节严丝合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常奇好生委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好心,我又不是故意的。”

    常千佛也不应声,抱起穆典可转身就走,常奇着急手臂一动,又疼得哇哇乱叫,大叫:“你这就走了?你不管我了?”

    黎笑笑道:“你别叫了,四小姐晕过去了。”

    常奇这才知道事态严重,讪讪地闭了嘴,过了一会解释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都忘了这回事……”

    黎笑笑道:“大哥只是一时心急,未必是真怪你,你别往心里去。”

    就见凌涪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道:“怎么回事?我看公子抱着四小姐慌慌张张地过去”

    话说到一半戛然住。看常奇抱着手臂耷拉着头的模样,心中隐约是明白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黎笑笑也不好把话说太明白,毕竟穆典可病症特殊,个中隐情只怕不愿与外人道,便只说:“阿奇想给四小姐把脉来着……四小姐大概是受了惊吓……”

    凌涪是几人当中最先知道穆典可有恶阳之症的,听到这里自然也就明白了。心中颇是无奈,但见了常奇这副模样,也不忍责备,只回头吩咐轩辕同去找块竹夹板来与常奇固定手臂。

    又问:“四小姐情况如何?”

    黎笑笑想起常千佛离去时那冷得像冰块的脸,摇了摇头道:“怕是不太好。”

    穆典可病中虚弱,骤然刺激下暴起伤人,对体力的消耗是甚为剧烈的。何况又是心病,心病发作起来,情绪激动,最易五脏失和。

    黎笑笑身为女子,太能理解穆典可当时的紧张和害怕。哪个女子,愿将这等不堪回首的往事曝于自己心爱男子的面前?

    凌涪走过来托着常奇的手臂,对黎笑笑道:“你去公子那里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黎笑笑也正有此意,应下去了。

    轩辕同很快找了竹板过来,凌涪给常奇的手臂擦了药酒,拿纱布条缠上固定住。

    常奇自知理亏,倒也没有再叫唤,全程低着头,情绪甚是沮丧。

    良庆一旁瞧着生疑。

    凌涪护短是出了名的。

    还有常奇。这小子性格咋咋呼呼的,一丁点事也能闹出天大动静来。居然肯闷声不响地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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