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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伤-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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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他是从来没有真的走进她的心里吗?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重重受到了一击。
紧握着她胳臂的手,也不自觉的缓缓放松。
无暇苦笑了一下,抽回了手,低下着轻轻说了声:“多谢公子。”然后平静的木讷的迈出脚步,慢慢走出房间。
*
连续两三天,无暇都默默无闻的在后院里做事,小凤和亭儿也不敢打扰她。
脱离了萧玉展的纠缠,她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原来,面对萧玉郎,比面对萧玉展更困难。
但是,她还要活着,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是难得。
每天,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给萧玉郎熬好药茶药水,做她自己该做的事,只是送茶时,萧玉郎那幽深的眼眸会让她很难受,即使努力做到很冷静,回房后还是难免要心跳好久。好在萧玉郎也是清冷的性子,有什么事也窝在心里,见她不愿与他多讲话,也没有勉强。
两个人,似乎真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虽然各自的心里都潮起彼伏,但相对时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一切,表面上回归了宁静,却隐隐让人感觉到波涛暗涌,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
只有三个丫头的西院,是冷清的,之前,无暇觉得非常喜欢,但是现在,她觉得太静了,死一样的静,就像她的心境一样。
也许感觉到这样的氛围,小凤和亭儿也极少打闹嘻笑,只是偶尔无暇听到她们对话,说公子这两天总往外头跑的勤。
于是无暇留意了一下,确实一大早,萧玉郎又出门了。她中午去送茶时,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他一向不喜欢出门的。
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心情烦闷么?
无暇心底暗暗苦笑,是不是她留在这里,也会让他疲惫?
是啊,试问人世间,哪会有不在乎这种事的男子?即使她已经愿意退回到最初,当作他们从来没有过什么,可是在他的心里,也会长着一根刺吧。他不是轻易付出感情的人,好不容易动了情,却遇到这种可悲的事,他一定很苦闷。这个西院里,由于她的存在,会让他不自在吧。
这可怎么办?她要离开吗?
无暇一边打扫着庭院,一边心事重重。暗暗的庆幸,幸亏她当初选择了退回。他一开始能够接受她,说那些动听的话,应该是因为感情很真,一时冲动的想法,但过了那个热度,前后思索后,便会改变了。如果那时候她一时糊涂,答应了他的要求,那么现在她的脸面还要往哪儿搁……
好在现在,她还能厚着脸皮赖一阵子。为了活着,她暂时留在这里吧。如果哪天,公子实在不想看到她的话,她再走不迟,现在身上,还有些铜钱和首饰,如果出去,说不定有好运气可以再次找到活儿做。
只是,重要的是,她还想看到玉郎啊,如果离开这里了,也许将永远都再也见不到他了……永远的,见不到了。
想着想着,泪花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
于是,虽然很痛很尴尬,她知道她还是舍不下他。
好纠结……
夜幕降临,她也打扫干净了整个庭院,拖着疲乏的身体,缓慢地走向后院。
“无暇……”身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无暇微微滞了滞,回头。
透出昏黄灯光的房间门口,投出一道拉长的暗影,萧玉郎从房间里黯然走出来,月白的衣袍被清透的月光映出一层银色的光辉。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看到?
“怎么这么晚?你应该多休息。”萧玉郎安静的看着她,宇眉微颦,眸中涌动着一丝不竟察觉的愁思。
无暇回了神,漠然一笑,“谢谢公子关心。反正也都是轻活,多做点会比较舒服。”
萧玉郎慢慢走近她,目光放柔,“跟我到亭廊里坐坐吧。”
“我……现在有些累了。”无暇淡淡的拒绝,手却紧张的握紧了扫把。
萧玉郎定定的看着她,有些无奈,更多的是酸楚。以后,她都决定要这样面对他了吗?这个女子,怎么就那么傻。
他轻叹了口气,了然的一笑,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道:“跟我来。”说着便不由分说将她拉着向前走。
第三十章
无暇微惊之下,也不知道要挣扎,就这样任他拉着,越过前院,上台阶,走到亭廊里。
萧玉郎松开她,回身,深深地看着她,“你也说,你还是喜欢着我,是吗?”
无暇闪动了下眼帘,缓缓移开视线。
“我们,一起离开萧府,好吗?”
无暇蓦地瞪大眼睛,愣愣的望向他,“你,你说什么?”
萧玉郎认真的与她对视,再一次肯定地道:“我们一同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早一点找到安定的住所。以后你便不再会有压力。”
无暇心里全是震惊和感动,没有想到,萧玉郎如此重情重义,她爱的人果然是这样的重情重义,坚贞不渝。
她刚才还对他有所怀疑……真是羞愧难当啊羞愧难当。
只是……她能够接受吗?她现在是破败之身,而他清如白梅,她怎么能让他为了她离家出走,她哪有资格?她哪里值得他那么做?
况且,真的离开了她就能安心了吗?就能心安理得的重新与他相爱吗?她的压力,是来自她的内心,她失去的不仅仅是清白,还有她的心,她纯洁的高贵的爱着他的那颗心。
她早就,没有了与他匹配的身和灵魂了。
“无暇。”萧玉郎轻唤一声,眸中的碎光一闪,上前一步温柔的抱住了她。怀中的人儿在微微颤抖,他不仅收紧了胳膊,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她无言的疏离。刚才她的表情,左左右右盘思着的表情,怎么思索都还是摆脱不掉黯然的表情,让他心惶、心痛,只这短短十几日,她便判若两人。内心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才会变成这样?
“公子。”无暇唤了一声,轻轻动了动身子,欲言又止。这样的拥抱,或许以前会让她甜入心脾,但是现在,却让她觉得好难受。他的怀抱,他与她接触的地方,仿佛被捅了许多细小的孔,想去亲近,却疼得不敢靠近。
“公子?”萧玉郎苦涩一笑,眼睛里升起浅浅的水光,“不管你怎么叫我,我还都是我。”
无暇深吸了口气,慢慢的推开了他。
“你可以考虑,我是认真的。”萧玉郎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的脸,细细的看着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唇,每一处,都没变,还是那样娇美动人,可是……
“我说过我没有关系,这是我的命,不是公子的失误造成,公子不要有愧疚的心来弥补。”无暇淡淡的说着,心烦意乱。
萧玉郎的眸中透出难言的痛,沙声道:“傻丫头,你在说什么,难道我是因为愧疚才决定这么做?”
“公子,我真的累了。”无暇板着脸,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动,做出想要离开的样子。她不是不想像他说的那样,一起远走高飞,可是这个问题现在对她来讲,就像是空中的楼阁,梦中的宫墙,她不敢高攀。站得高,摔的疼啊。
萧玉郎无奈的望着她,第一次领略到她的倔强,不由有些惊慌失措,蓦然间,好似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她都会越走越远。
心一阵刺痛,他猛的再次抱住她。
无暇也不动,任他抱着。
她真的很累,确实是太累了。面对他的每一刻,她都觉得在受煎熬。
他该嫌弃她的,该放弃她的,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些,爱的人绝情一点,她才好放开一些。可是他却这样深情,她愧疚的心会更痛,更难做决定。
“我不会饶过萧玉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却让她猛的一惊,浑身也不自觉的微微发抖,他心碎的感受着她的痛苦,细细亲吻上她的额角,“他带给我们的痛苦,我会双倍奉还。”
“不要!”想都未想,无暇脱口而出。
萧玉郎身子微微一震,松开她,诧异、惊疑的望住她,张了张口,困难地问:“为什么?”
无暇也有些恍惚自己刚才的话,不由也稍稍愣了一下,经他这么一问,这才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其实要说,萧玉展并不是特别特别的坏,最起码,不是那种坏到不可救药。他对她,多少是有些情意的,虽然方式恶劣,但那几天,她也看得出萧玉展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坏,他只是从小娇生惯养,大大咧咧,虽然很嚣张却又并非真的恶毒。况且从他的角度看,他只是要个府上的丫头,有什么罪孽深重的啊。
再说他们,毕竟是兄弟。
“公子,过去的便是过去了,不要去追究了。”
“为什么?!”萧玉郎压低了嗓音,再一次紧紧追问。心底那种可怕的想法一点点清晰,在他的全身周围形成了一层冷冰。
无暇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潜意识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脑子里一阵紊乱,瞪着眼睛张着嘴巴竟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萧玉郎眨了眨眼睛,眸光中射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不想我做伤害他的事?”
无暇愣了愣,再细想了他的话,这才惊醒似的猛摇头,张慌失措,“不,你误会了,公子……不,是,我是不想让你为了我,做出兄弟残杀的事情,不值得,真的公子,我不想你有事。而且,他对我,也不是做了多么令人发指的事。”说到最后一句,无暇说的犹为艰涩,那种事,虽然对她来说是改变了她的人生,但看在别人的眼里也不足为奇。自从她回到西院,萧玉展并没有再来惹事,这对她来说也是个解脱。
萧玉郎静静的望着她,久久的望着她,眸中的光泽忽明忽暗,周身的冷气一点点的碎裂,摔落,散飞,一片纷乱。
萧玉展也喜欢着无暇,他明白,虽然他确定萧玉展对无暇的情感远远不及他,但是,他却是能想像到,之前萧玉展定是万般的讨好着她,于是她……不忍心了么?她有些许的动心了么……想到此,他觉得胸口沉闷的似要塞死,血液都无法流动。
“公子……”无暇有点着慌,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才会理解,“这件事都过去了,就这样就好,就算再怎么做,发生的便是发生了,时光不能倒流,我不想让你做无畏的牺牲,公子,请理解我,我已经带给你太多的困扰,如果你再有什么事,我活着更没有意义……”
萧玉郎的胸口微微有些缓和,当确实感觉到她更多的是关心着他,紧绷着的心才有些丝放下,然后,心疼的感觉更迅猛的冲击着他,情不自禁的,握起她冰凉颤抖的手,贴到唇边,细细碎碎地亲吻着,“好,我不会过分,但也不能就此袖手旁观。你是我心爱的人,我看着你受伤,却束手无策那会多么绝望。”
“公子……”
“不管怎么样,跟我走吧,好吗?忘掉这里的一切,我们一起走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这样子算是什么?继续过以前的日子,你真的可以吗?但是我不行,无暇,我不行。”萧玉郎缓缓闭上眼睛,颤动着的眼帘下慢慢溢出晶莹透明的泪珠,使得那两簇长长的睫毛如同津在水中的整齐的水稻。
无暇无比心动心碎的望着他,她最最心爱的玉郎,如今,终于看到了他伤心的模样,原来她可以,令他这样的伤心么?
他对她的爱,真的可以大过天,大过地,大过一切吗?
她不敢信,不敢相信。
第三十一章
萧玉郎扑簌着睁开了眼睛,满眼的泪光,越聚越多,汇成一颗装满水晶的泪珠,在眼角坠落,滑下脸颊,投进了她的心河。她原本一片死寂的心河,因为他的泪,掀起了惊心动魄的涛波。
“可以吗?答应我,至少答应我会去考虑,不要回绝好吗?”萧玉郎小心冀冀地问着,思想紧紧的绷着。这些天,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他不想再看到无暇一副自我承担的样子,他们的心应该系在一起,为什么在面对艰难时,她要与他分开,一定是因为之前,他没有给她安全感,没有让她感受到他深如海的爱。这一次,他一定要尽力。
无暇张口结舌的看着他,迟疑了,犹豫了。
是真的,动摇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自私的。在她的思想里,没有人是没有一丝丝的私心的。
脑海里,猛然间闪过一个厚颜无耻的想法。
如果心爱的他,真的可以不介意,愿意带她天涯海角不分开,那么,她是在坚持什么?谁都愿意享受幸福的啊,这样做的话,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有些事,她可以对自己宽容一些吗?毕竟那种事,也不是她故意犯的错。
虽然很委屈他,可是真的分开的话,他会更痛苦的,不是吗?
“行吗?”他还在轻声追问。
她吸了吸气,抬起手,颤巍巍的触上他的脸颊,指腹轻抹着他浅浅的泪痕。为爱流泪的眼睛,是最美最真的,她相信他的爱,是最纯最深。
“无暇……”他握住她的手,凄怆的眸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希冀和感动。
“公子,无暇何德何能,要你如此……”
“别这样说,在我心里,无暇,只有一个。”
无暇深深的凝望着他,心内波涛起伏不定,虽然想想是可以,但若是真的那么做,她的勇气,还没有办法一时做足。
萧玉郎抚着她颤抖的泛着白的玉指,心疼地说:“不着急,我会慢慢等,不要感觉有压力。”
无暇忍着心痛颦了颦眉,侧低下头,枕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轻轻闭上眼睛,幽声说:“公子,你真好。”
萧玉郎眨了眨眼帘,嘴角徐徐扬起,勾起一个优美凄清的笑意。
*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西院里树影婆娑,地上映射着点点碎碎的金光。
无暇仰起头,暗语:“这么好的阳光,没有晒衣服真浪费。”
亭儿正端着衣盆走出门,纳闷的看着无暇,“正要晒啊,现在我不是要去洗吗?”
“是吗?我跟你一起去吧。”无暇有点兴奋地跑到亭儿身边。
亭儿越发纳闷地撤了撤身子,上下看了看她,“你不是不喜欢吗?”
“哪里会?天气暖了,我也想碰碰凉水。”
“敢情你是因为以前太冷,才天天躲在厨房里的?”亭儿恍然大悟,“你还真是狡猾哎。”
无暇笑得诡异,“别说的这么直白嘛。”
亭儿呼了呼气,翻翻白眼,“真要气死了。”
无暇一搂她,“走吧走吧,咱们一起洗,还能快些,不然等你回来太阳就要下山了。”
“什么什么?”亭儿被她托着走,一边大叫,“你在说我做事笨吗?死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无暇咯咯地笑着。
湖边,水光被微风拂出温柔的波圈,阳光照出点点活动的碧光,晃得人眼花。
无暇抿着嘴笑着,手脚麻利的将衣物甩在水中,在水面打出新的波圈。
亭儿端坐在一侧,斜着眼睛望着她。
“看我干吗?”无暇笑睨她一眼,“怎么,看有人帮忙,就想偷懒?”
亭儿难得认真的没有继续跟她笑闹,吸了吸气,她轻声问:“无暇,你这几天,精神突然焕发,真是让我不解。不过,这样子真好。”
无暇顿了顿,再无奈的笑道:“那有什么办法,高兴也是过,不高兴也是过,我想开了,没必要折腾自己。”
亭儿欣慰地一笑,“你能这样想最好了,真高兴我们以后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开心了。”
“放心吧,我没事的。前些天真不好意思,因为我的沉闷,也让你们担心了。”无暇拍了拍她的手,以示歉意和感谢。
“你能想开就好了。你看啊,现在二公子也变了呢。”
无暇看她一眼,不语。
亭儿浅浅地笑,小声问:“你和二公子,和好了吧?”
无暇面上一红,娇嗔她:“别瞎说。”
亭儿嘻嘻笑,“脸红了哎。”
“你再说,我不帮你洗了哦!”无暇佯装生气。
“哂,明明心里喜欢得不得了。”亭儿笑嗤。
无暇别过脸去,咬住唇放松的笑了笑,又缓缓收敛笑意,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些天,她承认,自从那晚萧玉郎的深情告白,她心里真的好高兴,像是雨过天晴,心底的灰白死寂过去了,又添上了丰富的色彩。虽然,她还在犹豫,还是不敢确定那个想法,但是,看到了他纯净的心,确定了自己爱的人的忠贞,这些就已足够使她快乐,这样的快乐足够支撑着她将继续活下去,哪怕以后,他们也许并不能真正在一起。
“你听说了,大公子的事了吗?”亭儿突然倾过头来,神神秘秘地又小心地问。
无暇微微吃了一惊,心口突突跳了几下,迷茫的摇摇头。
亭儿抿了抿唇,四下里张望了下,再凑近无暇,低声道:“我也是昨天听小姐院里的小翠说的,说是前些天,大公子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身上发出奇怪的气味,在府上还好,一出门就引得满条街的大狗小狗追逐,身上被咬得伤口淋淋,回府后就像中了邪,像被鬼给吓住了似的,整天惊恐万状,听说那样子真是狼狈不堪呢。”
无暇惊得捂住了嘴巴,半天回不过劲来。
“哼,我想啊,这是报应,谁叫他整日里不务正业,还掠走你做出伤风败俗之事。”亭儿气愤的哼了哼,拿过衣服唰唰的洗起来,一副解恨的模样。
无暇晃了晃脑袋,回想了亭儿说的报应,不由猛的想到了萧玉郎说过的话,难道,这种奇怪的事,会是玉郎做的吗?
暗暗打了个寒战。
前阵子,玉郎日日出门,难不成,就是策划这件事?
不对不对,玉郎只是个平凡的人,还是个身体欠佳的凡人,怎么可能会做得这样诡异的事?
“哎,别这样的表情啊,你应该开心才是。”
“哦,是,是啊。”无暇回神,敷衍地应着,再开始慢慢洗衣服。
第三十二章
晚上,无暇一直无法入睡,脑海里断断续续回想着亭儿的话,越想越忐忑。
说想萧玉展,她自然恨到入骨,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可是一想像着他如今的惨像,又多少觉得有些……当然,他这样骄横的大公子,受到点教训是自取其咎,她情愿相信他是受到上天的惩戒,也不想相信这事是玉郎做的。
当然,玉郎为了她报复自己的大哥,说明他爱她至深,也像个堂堂的男人。只是,这事若是闹大了,万一牵扯到玉郎,恐怕玉郎会受到萧老爷的惩处。
如果真是玉郎的话,求老天爷怜悯他们,让这事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希望没有人去追究到玉郎头上。
第二天一早,无暇觉得心神不宁,便早早热了茶,借故去到玉郎的书房。
玉郎正端坐在书桌后,屏气凝神的描绘着一副画。
无暇不觉有些心喜,有多久他没见到他画画了,如今看他娴静优雅的姿态,想是心情比较明朗。
缓缓走过去,将茶放到桌角,再抬眸去看桌上的画。
正是那张上次他未画完的画,现在好像已快完成,画上的梅已完整,最后几笔勾完后,萧玉郎提笔,抬头,对着她灿然一笑,“今天这么早。”
无暇笑了笑,“公子,今天怎么突然又有兴致了?”说着,她指了指桌上的画。
萧玉郎意味深长的抿唇一笑,难得俏皮地回道:“灵感是个很难解释的东西。”
无暇睁大眼睛,转了转眼珠,“画画也需要灵感?不是看到了比着画就行了么?”
萧玉郎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却唯独对画画的认识停留在最低的境界。”
“那我们正好互补。”
萧玉郎一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很笨,还是说我们刚好相配?”
无暇一吸气,慌乱的摇头,又难堪的低下头去,“公子又说笑了。”
“不是说笑。”萧玉郎凝重了面容,轻轻牵起了她的手,“我在你面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无暇心底咚的一声。
每一句话,都不是空放狂言。
也就是说,他会兑现。
那么萧玉展……
“无暇,今天,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好吗?”萧玉郎突然转了话题,让无暇有点措手不及,蒙蒙的点了点头,“好。”
“那么走吧。”萧玉郎满意地笑着,牵着她的走就向门外走。
“哎,哎去哪儿?”无暇这才反过劲来,一边踉跄着跟着他走,一边追问:“去哪?去哪儿?公子……”
“我不叫公子,我叫玉郎……”
“……”
萧玉郎勾起唇角,脚步轻快。
这次,又是上次的梨树园。
如今早已不是白花花的一片,而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无暇精神有些恍惚,心里的疑问想问,看他喜气洋洋的精神劲又不好开口。其实,她已基本上确定答案,只是想知道他的想法,想提醒他她心里的担忧。
萧玉郎一直拉着她走,头也不回,像是向着什么充满希望的地方而去,弄得无暇渐渐升起好奇之心,“公子……”
萧玉郎扭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便你吧。”
无暇顿了顿,她这些天,真是习惯叫他公子了,叫名字的话,她觉得不太合适。
“那个,这里已经是梨园了,还要往哪儿走?”
“我没有说要来梨园。”
“那你这是……”无暇一回头,便看到他们已穿出了梨园,而这个边缘是个土坡,如今从这个坡度望过去,坡的那头,萧萧条条有一座坟墓。
没来由的心里沉了一下。
身边,萧玉郎的气息也凝重了。
心思一转,无暇立即想到了什么,侧头,望向他,见他正复杂的凝望着那座坟,不由轻声问:“是……你的娘亲吗?”
萧玉郎停了一会儿,郑重的点头,“是。”
无暇沉默了,与他一起静静的站立着凝望着那边。
他只是这样看着,也不近前。
无暇稍有疑惑,“我们,不过去吗?”
“不用,她看到我们就好。”萧玉郎涩声说,“我在这里,是期望能够得到娘亲的保佑和祝福。”
无暇再次沉默。
心也沉静。
玉郎的心,她已完全知晓。
久久的。
久得太阳都由明朗变得温暖。
晌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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