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掞天星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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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憨喜拉住阿休的手臂,道:“好兄弟,哥哥知道你辛苦,等会哥哥给你弄烧鸡吃。”

    憨喜看到砚池湖的芦苇荡里有野鸡出没,就想捉两只烤了吃。

    憨喜和阿休的住处,离砚池湖不远,平时少有儒生过来,倒也清静。至于设施,只能算一处略好一点的柴房而已。

    哎,习儒修行的生活实在清苦,连肉都没有,还得干这么多活。

    阿休总是不愿意放弃任何可以抱怨的机会。读书人昐望的飞黄腾达和富贵人生,在他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验证。
………………………………

第十四章 哇,德念!

    善恶园的儒士们,使用的砚台大多都是石砚,而石砚当中,最多的是徐公砚和金星砚。沉透嫩润,腻而不滑。金星砚又叫羲之砚。石墨如漆,温润如玉,金星遍布,质地滴水不涸,涩不留笔,叩之有声。颜色呢,有绿、黄、紫几十个品类。绿色的有荷叶绿、竹竿绿、莴苣绿和沉绿紫色的有夹山红、紫云、绀红黄色的有绀黄、柑黄、束瓤黄。此外,还有赭色、多彩、绀青。

    不要以为憨喜他们洗砚,就是把那些砚台往砚池湖里一丢,用刷子刷几下子就完事了。

    这洗砚可是细致的活。一定要小心谨慎,先用一个木盆盛满水,然后将一只石砚摆放在里边,再配以一片丝瓜瓤,慢慢洗涤。

    有的石砚,已经修补过,从其补过的地方颜色与砚的原色的差别,就可以看出来。但是这样的石砚仍然还在使用。清洗起来,就得格外小心。

    憨喜对阿休说:“只要把砚台当做一个有生命的对象,用心养护,它就一定洋溢着生机与活力。”

    阿休听着,撇着嘴,不说话。他知道他的反驳不起作用。

    憨喜也不指望阿休能够听到心里去,他只用心洗他的砚。

    那些石砚,由于存放时间较久,宿墨胶凝,极难清洗。墨色沉灰,往往一盆水洗不了一个砚台,就已经漆黑一盆了。

    不过,憨喜倒是从其中嗅到一种墨韵的味道。或者说是一位儒者的缱绻仁德。

    他举起一只石砚,放到鼻息下轻轻地拂过,一种幽雅的气息慢慢地渗透出来。憨喜想象着那立于案前,执笔泼墨的儒者,胸意升腾,德念旺盛。他能想见儒者笔下一字一韵对仗而生的起伏,一心一意平仄相谐的攒动。墨液光艳,德威凌然。

    憨喜尽情地吮吸着石砚残留的墨香,不,是一位位儒者笔端渗透出来的德馨。那些德馨进入憨喜的肺腑,令他的五脏六腑为之一颤,使他的内心瞬间变得柔软而坚韧。

    哇,德念,这就是德念!憨喜大叫。他看过人需册的介绍。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从那些石砚吸收到德念。那种含有淡淡的墨香味儿的德念。

    自此,憨喜洗墨,吸墨。不断地从那些墨迹中吸取残存于石砚的德念。

    武士爱剑,文人爱砚。那些修行多年的儒者,对于置于案前的石砚,总是留有余馨的。

    洗着洗着,憨喜突然发现一个砚台非常奇特,那是一个用麻布及丝织品裹起来的砚台,然后又在麻布、丝织品的表面涂一层漆灰,晾干打磨后,再涂一层朱漆。这种砚台轻便、坚固又耐用。

    之前,憨喜对此就有过了解。

    “憨喜哥,你是怎么知道的?”阿休十分羡慕。

    阿休问了一下午,憨喜只是抿嘴不答。

    回到住处,憨喜仍然琢磨在砚池湖里洗砚时的所思所想。

    尽管它玄而又玄,但它行则声,幻则形,逸为气,聚为水,闻之香馨,威如巨龙。

    所以,当费东和启中一车一车往砚池湖运送石砚,憨喜一点也不气愤,反而开始感激费东和启中。因为他们让他接触到了这么多的德念,这是他在别的地方所接触不到的。

    “宁可三日不沐面,不可一日不洗砚啊。砚当勤洗,多洗则不竭燥,且得神气。更何况是在善恶园,三万习儒修行的儒家弟子。”

    阿休不高兴的时候,他就把他指排走,或者给他逮一条鱼回来,用树枝挑着烤了,以此来慰劳他。甚至干脆让他回住处睡大觉,他的活儿全部被他承包了。

    对于憨喜的这些举动,费东和启中看不明白。明明是他们在折腾他,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只知道没白没黑地洗砚。

    “一个憨子!或许他根本就不会生气吧!”

    “一个刚进入善恶园的老几,晾他也不敢招惹咱。哈哈哈!”

    憨喜听得明白,他现在没功夫答理他们。

    他一边洗砚,一边仔细体味着那些散溢出来的德念。

    德念,是习儒修行的根本,没有大量的德念,是不可能修成儒仙的。那本人需册虽然没这样写,但是他已经从字里行间领悟到了。

    ……

    ……

    就在憨喜极其认真极其负责洗砚的日子,善恶园终于迎来一位重量级的客人,秦始皇。也因此使得憨喜的命运出现了一次重大改变。

    那天在神驻人间办事处,张有人张玉帝详细询问了始皇帝,如何来到不齐地的。秦始皇如实相告,将经过讲了一遍。可是,他却不知道带他离开秦国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更无从找到他。

    张有人张玉帝令千里眼和顺风耳往下界巡视,果然发现善恶园多了一片污浊崮,甚为奇特。想必秦始皇的到来,与善恶园有着某种关联。

    张有人张玉帝问秦始皇,希望去哪里看一看。此时的秦始皇正雄心壮志,天入地都不在话下。张有人张玉帝便说去善恶园吧。于是一抖封天大印,秦始皇就来到了善恶园。

    张有人叫秦始皇到善恶园穿越访问,是有目的的。因为先前,秦始皇不愿意儒学辅政,而采用了法家的思想。可事实,人家儒家学说历经千年,繁衍生息,一统天下。秦始皇见了,一定会有所启发。

    其实就这一点,张有人的心胸就挺宽广的。不为一己教派徇私利,展现出三界之主的高风亮节之态。

    秦始皇来到善恶园的时候,陆羽书已经带领他的手下将善恶园布置一新。热烈欢迎的条幅从““合一绺””石柱牌坊,一直挂到儒生广场,从阅经台前的三座经楼到十八禁忌轩。

    看到这样热烈的欢迎场面,秦始皇的脸自然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当他在船山儒师及圣力子的陪同下,经过砚池湖的时候,秦始皇看见一池墨色的湖水,甚是不解,就停下来问道:“这湖水为何是黑的,在我的大秦帝国,河流湖泊都清澈见底,游鱼极目可见啊。”

    船山儒师赶紧解释:“这是我们善恶园专门用来清洗砚台的地方,年深日久,湖水就被染黑了。”

    “洗砚?”

    船山儒师马想到大秦帝国是不使用毛笔和砚台的,继续解释道:“是我们的书写工具。”

    秦始皇听了,手捻胡须,以示成府。道:“如此说来,你们善恶园真是勤勉用功,人才荟萃。”

    秦始皇信步而去,走到憨喜和阿休面前,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太像带他离开秦国的那个宛渠居民。

    “你是?”

    “他们是洗砚的。”船山儒师解释道。

    秦始皇哦了一声,目光被一只砚台吸引住了。那是一只瓦头砚,也就是秦砖汉瓦砚,用秦砖汉瓦制成的砚台。

    “这不是我们秦帝国砌墙用的砖头吗?”

    憨喜仔细端详着始皇帝。瘦身材,深眼睛,长眉毛,高鼻梁,凸腮帮。生怕搞错了。

    “大胆,始皇帝问你话呢,为何不吭声。”陆羽书在一旁喝道。

    “呃,是的。这方砚台的确是用秦砖做的。”憨喜回道。

    秦始皇什么也没说,就跟随船山儒师继续往前走,经过南宫殿,往儒生广场而去。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儒生,等待着始皇帝。

    秦始皇走后,阿休极力怂恿憨喜,也去儒生广场看一看热闹。

    “哎呀,没事,他们都去了,咱也趁此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再说啦,欢迎始皇帝,有什么不对。”

    憨喜被阿休鼓动起来。他也想去瞧一瞧这个始皇帝,看他会做些什么。就把那只瓦头砚往龙吟宝箧里一丢,权当留个纪念。离开了砚池湖。
………………………………

第十五章 三招定输赢!

    憨喜与阿休赶到儒生广场,那里果然聚集着许多儒生,里三层外三层。

    广场北端是阅经台,秦始皇在船山儒师和圣力子儒师的陪同下,立在阅经台。阅经台的左边,是三座大殿,分别为撞经楼、问经楼、知经楼。阅经台的右边,是三座阁楼,分别是仁丹阁、礼器阁、德念阁。三殿三阁是善恶园的标志性建筑物,也是善恶园举行集会的主要场地。

    这时候,只听得阅经台下,有儒生振臂高呼,诘问始皇帝,焚书坑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快快交待,到底怎么一回事?”

    “秦始皇,你不启用我们儒生也就罢了,为何还把我们儒生给坑了?”

    面对阅经台下群情激昂的诸儒生们,秦始皇一头雾水。

    船山儒师和圣力子儒师也懵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时候,善恶园的诸儒生们会提及这件事。

    “船山儒师,这是怎么一回事?”秦始皇问道。

    船山儒师不便正面回答始皇帝的这个问题,但又不能不回答,吱吱唔唔含混不清。

    这时候,憨喜正好赶到阅经台,听到大家齐声呼喊着血债血偿的口号。

    关于这个问题,憨喜有过专门的了解,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最主要的,他得给秦始皇解围,因为秦始皇是他带回来的。

    于是,憨喜分开人群,走阅经台,放开喉咙大声说道:“大家静一静,让我解释这个问题。其实,焚书可信,坑儒可疑……”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秦始皇坑方士这件事,一不小心被司马迁写进了史记。到了东汉初年,儒家的经师们将焚书改造成了焚经书,将坑方士改造成了坑儒生。焚书坑儒这个真假参半的合成词,借着谴责**暴君,谴责文化暴行之名,将儒家经典抬举为圣经,将儒生抬举成了殉教的圣徒。”

    “什么?你说焚书坑儒是假的?”

    “这小子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竟敢在这里辱没先儒!”

    “他呀,就是砚池湖洗砚的。”有人提示。

    “洗砚的,哈哈哈!揍他!”

    报料的不是别人,正是费东。

    “前几天,他还收了许多儒生的剑去。”

    费东和憨喜已是老相识。他始终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教训一下憨喜,现在,终于让他逮着了机会。

    憨喜明目张胆地替秦始皇说瞎话,明目张胆地羞辱先儒,削他名正言顺啊。再说,数千儒生都在儒生广场,憨喜已是公众之敌,还怕吃了亏?

    于是,费东首当其冲,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憨喜:“小子,你敢羞辱仙儒诸尊,我今天就代表诸位儒尊,将你削成肉浆,拿命来吧!”

    随着一声怒喝,费东一个箭步冲到憨喜面前。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

    阅经台下,数千儒生齐声呐喊,把刚才对秦始皇的愤怒转移到了憨喜身。

    憨喜见这一阵势,大感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言论惹怒了诸位儒生。哎,他只不过是讲了一句公道话而已。

    憨喜摆一摆手,“姓费的,我和你无冤无仇,可没有想跟你打架的意思,你不要假借大家来对付我。”

    “憨子,你要弄清楚,你替秦始皇说话,就是跟大家站到了对立面。”

    站在一边的陆羽书眼见一场格斗不可避免,于是心生一计,大声喊道:“两位稍安勿躁,待我说几句。”

    吵吵闹闹的儒生广场立刻安静下来。

    陆羽书是南宫殿执事,他的话当然是官方的言论,大家岂能不听。

    陆羽书说:“刚才这位尤儒士和费儒士各执己见,我们善恶园是广开言路的,允许有不同的意见存在。但是,在我们善恶园,更是要以实力说话的。只有实力才能决定一切。既然双方意见相左,为了公平起见,可以比武分胜负,三招定输赢。大家说怎么样?”

    儒生广场立刻传出一片欢呼声,他们当然举双手赞同。

    其实,陆羽书是要借费东之手斩杀憨喜。

    大家呼拉一下子让开一片空地。

    憨喜不憨,他已经看到,箭在弦,不放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后退三步,直视费东。同时,手往腰间一按。那儿,悬挂着龙吟宝箧。

    既然要动手,就速战速决。

    憨喜往龙吟宝箧轻轻一拍,一柄木剑落入手中,迎风即长。那木剑虽是一柄短剑,但所到之处,也是一团白光闪焰,令人眼花缭乱。

    费东看得真切,当即认出了那把木剑,就是前几日,击伤他脖颈的木剑,不由地怒火中烧。好你个憨子,一个实心眼子竟然把一个精怪给蒙住了。

    费东自认为是一个精怪。

    憨喜目光逼视费东,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憋屈全都喷放出来。

    “看招吧!”

    费东不敢怠慢,亦探囊取物,抽出木剑,迎接去。

    只见两把木剑交相碰撞,金光闪现,阅经台也在这一声碰撞之中晃了三晃。

    费东只觉得两臂麻木,定睛看去,手中的那把木剑已应声断掉。

    在场的儒生大吃一惊。

    费东亦是吃惊得合不拢嘴巴。怎么回事?这位初入善恶园的二货怎么会有如此神奇之剑?难道真的是一把傩剑不成。

    费东一个踉跄,向后退出十丈远。等稳住脚跟,又一甩手,从袖口处飞出一只龙盘,如一只光盘,朝着憨喜极速飞来。

    憨喜眼疾手快,用木剑一指,瞬间顶住那只龙盘,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圈,收入衣内。大喝一声:“谢了!”

    这一下,费东急了,反身吞气,挺臂一击,本打算趁着憨喜收盘之际,给他一个措手不及。谁知憨喜不急不忙,将手中木剑向前一指,身不动影不斜,端庄而立,指尖抵刃,剑指费东。

    一道火光闪现,只听得啪地一声响,正中费东的胸部。

    费东一个踉跄,口吐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这三个照面是如此之快,快得在场的儒生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连陆羽书都没反应过来,他的铁杆随从费东已经栽倒在地。

    “呀!”

    过了许久,大家才从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的,也有腾杼云。她也没想到,憨喜还有这两下子。同样为憨喜的胜出而欢呼。

    陆羽书冲去,双眼瞪着憨喜,正欲出手,忽然船山儒师从背后喊道:“好!”

    陆羽书听了,只得伸手捉住憨喜的手臂,往空中一举,祝贺他大获全胜。

    “哇,憨喜哥胜了!”阿休欢呼雀跃,对憨喜佩服得五体投地。

    费东被两名儒生拖离儒生广场,憨喜瞧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都是你逼的!”

    “年轻人?”船山儒师站在阅经台,高声问道。

    “我,……”

    船山儒师面带微笑,示意憨喜到阅经台去。

    憨喜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阅经台。

    到得台,船山儒师拉着憨喜的手,说:“好!好!”

    憨喜不知道船山儒师说的“好”是什么意思。只是憨憨地望着船山儒师。与此同时,他也近距离地看到了船山儒师的模样。就算他笑起来,也是所有的笑中最严肃的一种笑。

    船山儒师身材高大,其威严在善恶园是出了名的,今天能够对憨喜抱以微笑,实在令全体儒生百思不解,甚至妒忌起来。难道这家伙跟船山儒师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船山儒师对待憨喜的态度,陆羽书全部看在眼里,只是他一言不发。

    费东败下阵来,令陆羽书很没面子,从此以后,如何在船山儒师面前抬头,就算在善恶园,再拽一拽人灯,也打不起精神来。

    陆羽书命人将费东架起,眼里射出两道鄙夷的寒光,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骂道:“没用的东西!”
………………………………

第十六章 与君一席话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始皇帝缓过神来。这位南征北战,征服了整个中国的始皇帝,竟然也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感叹道:“未来的人类果然比秦国的将士厉害。”

    憨喜也瞧着秦始皇,心里想,皇帝就是皇帝,经见过世面的。尽管刚刚穿越而来,却不会因为不懂而胡乱发问,而保持着客随主便的适度谨慎。

    本来,船山儒师还想让始皇帝做一次简短的演讲,可是秦始皇却显得十分矜持,他冲着台下的诸多儒生,极富深情地摆一摆手,既是在回绝船山儒师的邀请,也是在向众多儒生打招呼。这个手势,很有领袖风度。

    秦始皇很知趣,他预感到这里边肯定有什么问题,就比如说刚才说的“焚书坑儒”。“焚书坑儒”是怎么一回事?好像他烧了他们的经书,活埋了诸多的儒生。

    “扯蛋!这是哪儿跟哪儿,我怎么会做那种不尊重知识不尊重人才的事情。”

    船山儒师见秦始皇不愿意发表演讲,也不勉强。刚才的诘难有惊无险,总算稳住了欢迎的场面。见好就收吧。

    船山儒师就像五四爱国运动前后的警察局长,既不敢得罪外国鬼子,也不敢对游行的学生下狠手,只要不激化矛盾,就一切。

    于是他对秦始皇说:“今天的欢迎仪式到此为止。非常热烈,非常友好!呃子我斋在啾鸣泉,林石掩映,百鸟啾鸣,就欢迎始皇帝前往那儿下榻如何?”

    客随主便。秦始皇当然没有意见。

    船山儒师又命尤憨喜一同前往,侍应善恶园这位尊贵的客人。

    这一个安排,立刻在儒者中间产生了不小的骚动。

    大家一听说憨喜随同始皇帝前往子我斋,眼睛立刻瞪得像一枚枚铜钱大,尽是羡慕妒忌恨。

    这个憨小子怎么能够住进子我斋。且不说他那把傩剑收了许多儒生的剑,就算他真的是傩人的后裔,也没有什么好牛逼的,人灯家族为儒学的发展又贡献过什么。

    子我斋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是善恶园最好的修仙圣地,理当由卓越的儒者住在里边才是。

    子我斋不仅啾鸣泉水清冽,更是诸儒师前往读经的清静之地。让秦始皇小住几日还能说得过去,若让这位憨小子也住进去,岂不是坏了善恶园的规矩。

    但是船山儒师的话,没有人敢反驳。因为反驳了也没有用,但凡是船山儒师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这就是船山儒师的个性,善恶园的每一位儒者都知道。

    当天晚,憨喜就住进了子我斋。

    一进子我斋,憨喜就明显地感觉到与别处的不同,仿佛置身于一个五级的风景区,一个天然的氧吧。那种德念穿透肺腑的感觉,让他浑身舒坦。仿佛从海岸线刮来的潮湿的水雾,浸润在脸、身、心。憨喜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作着深呼吸,将一团又一团德念吞进肺腑之中。

    许久之后,憨喜才认识到,他在子我斋呆一刻钟,足可以抵得他洗砚三个月所吸收到的德念的体量。

    子我斋其实是一个石壁大厅,边巉岩层叠,斋前一处啾鸣泉,四季泉水不断。往进子我斋,必须经过啾鸣泉。因为泉水的阻隔,子我斋冬暖夏凉,四季温度恒定。

    据说,仁丹阁的药草园种植的药草,都是取了啾鸣泉的水浇灌而成的。也因为此,善恶园炼制的丹药,与别处不同,更能从人的机理出发,激发人的潜能,提高修炼的效能。

    但是,子我斋尽管有诸多好处,憨喜还是有一些不太自然。这当然与秦始皇有关系。

    与皇帝同居一室,觊觎圣体。尽管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已经没有了皇帝,面对这位古代的皇帝,憨喜还是感觉有些尴尬。也因为他对他说了假话。

    睡觉的时候,他不好意思脱去衣服,只得合衣而卧。

    秦始皇看了,问道:“你睡觉不脱衣服吗?”

    “啊,不是,今日有些累了。”憨喜含混地解释道。

    秦始皇听了,道:“这么说,今天我也累了。”仅除去鞋子,合衣而卧。

    他们就这样躺着,谁也不说话。过了许久,秦始皇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年轻人,船山儒师吩咐让你来侍奉于我,可是你既没给我铺床理褥,也没给我洗脚捶背啊。”

    憨喜听了,道:“你年纪轻轻,又不老,这些事情还要别人替你做。再说了,我在家只替我爸捶过背……”

    “可是,寡人是皇帝啊。”

    “你在秦国是,在这儿已经不是了,没看见白天那么多儒生讨伐你吗?”然后,憨喜转而又问:“你真的是秦始皇吗?”

    “呵呵!”秦始皇手捻着胡须。“秦始皇也能有假?”

    “你不知道,现在这社会,假文凭、假处女、假新闻、假豆浆、假……反正多得数不过来。”

    秦始皇反问:“你是宛渠之民吗?”

    至此,憨喜不得不把事情的经过对秦始皇详细讲述了一遍。

    从年龄说,此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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