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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锦卿-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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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非常喜欢,对她诸多赏赐,还让皇上特别褒奖了她。
别人说治好顾清宁病的,就是这些褒奖赏赐。
可她在受了这些褒奖赏赐之后,也并没有感到高兴快乐,她感觉麻木……
很多时候,她都没有了知觉,食不知味,体不知寒,也没什么高兴或快乐,觉得对人笑一下都十分疲累,她还得拖着这样疲累的身体,继续当她的两部侍郎,在刑工两部的官署内穿梭着,整日忙碌着,她没有时间去想自己到底怎么了……
休沐的一天,她待在工房里。
工房的茶案上放了几盘糕点,还有几串糖葫芦,看到这些,她愣了下,问侍女,侍女得扶苏暗示,没告诉她这些是顾青玄送来的,只说是买来给她吃的。
扶苏知道她喜欢吃甜食,会买糕点也不奇怪,只是这糖葫芦……
她也没再多问什么,拿起一串糖葫芦,看着上面鲜红的颜色,糖衣晶亮欲滴,真是很美好的东西……
她笑了下,准备吃糖葫芦,咬下一口,在嘴里咀嚼着。
扶苏看她笑了,就放心了。她吃完一颗山楂,让扶苏他们先出去,她要开始作图了。
工房里余下她一人,她看着那盘糖葫芦,呆滞了很久。
九月,秋风起,工房门未关,凉风吹过来,掀起房内的图纸,如落叶般飘零。
她起身拾起那些纸,放到裁纸的台子上,僵硬无神的目光瞥到案角的一把裁纸细刀……
她很想知道疼痛的感觉……
于是她拿起了裁纸刀,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下,鲜血从她手上滑落下来,就跟那糖葫芦一个颜色。
可是好像还是没什么知觉,于是她划第二下,这次刀刃对准了手腕……
就在她要划下去的时候,一颗石子从门外飞进来,打在她拿刀的手上,击落了她手里的刀。
她终于感觉到了疼,抬手看向自己被击中的手背,通过指缝,她看到她的弟弟清风焦急地向她跑来。
他一直守在暗处看着她,直到她要伤害自己了才露面。
“姐姐!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顾清风被她吓得不轻,奔过来抱住她,她浑身无力,只有那只手有知觉,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顾清风怀里。
她始终抬着那只手,对顾清风笑了,如呓语般:“清风……好痛啊……真的会痛……”
原来她早已病重,这样也不是第一回了。扶苏伺候她沐浴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很多道小伤痕,都是在穿上官服别人就看不到的地方……
顾清风留在她的侍郎府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强迫她休假调养了几天,有他的陪伴,她好了一点,努力试着调解自己。
……
“哥,你别劝我了,你的喜宴我是一定会去的,但是家我还不想回,我就留在这里陪姐姐。”
顾清桓来到顾清宁府上,他是看准了时候,挑顾清宁还没散值回来,顾清风又正好在的时候,顾清风好歹还不会不见他,顾清宁在的话会直接把他拒之门外。
他来劝顾清风回家,邀他和顾清宁参加他下个月的婚宴,顾清风心结难解,不过也为哥哥高兴,答应出席喜宴。
“好吧,你能来就好……那姐姐呢?你帮哥劝劝姐姐好不好?”
顾清风点头,有些忧愁,但想到顾清宁不准他对别人说她生病的事,就没再多言,只道:“好,哥,我会帮你的,不过你对姐姐可得小心点,不要惹她不高兴了,有些事得慢慢来。”
顾清桓若有所思,没有立即应声。
就在这时,下人急急来传,说顾清宁回来了,他们没想到她会提前回府,顿时乱了阵脚,顾清桓一想,这也是个机会,也就不躲了,让顾清风去稳住顾清宁,好让他见到姐姐,当面跟她说话。
顾清风在出去迎顾清宁之前,再三叮嘱顾清桓,对顾清宁说话要小心。
他也没敢让顾清宁提前知道顾清桓在,只与她一起走进正堂,路上顺便打听她今天心情如何。今日工部通过了皇陵图纸的第一轮的修改初审,她自然心情尚佳,正与顾清风说着今晚与同僚在酒楼庆祝,她要顾清风一起去,顾清风都答应了。
但她一走进正堂,见到顾清桓,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姐姐……”顾清桓叫了她一声。
她转面,脸色完全变了,只对顾清风说:“清风你先出去,我跟你哥说话。”
顾清风心里十分不安,犹犹豫豫地退出去。
“你来做什么?”顾清宁的语气骤改,听得顾清桓心中忐忑。
他尴尬地笑笑:“姐姐,我也是你弟弟啊,别这样差别对待啊。”
“说事。”她直接道。
还好没说赶他走,顾清桓松了口气,道:“姐姐,我和珞珂已经定了婚期,下个月十八日,你会来的对吧?”
顾清宁坐下,面无表情,只摇了摇头。
顾清桓坐到她面前,劝道:“姐姐,别这样啊。”
她缓息一会儿,看向顾清桓,眼里终于有了波澜,她问他:“清桓,你是真喜欢她才想娶她吗?”
顾清桓一愣,似乎没想过顾清宁会跟他说起这个话题,他尴尬地笑笑,“当然,姐姐,珞珂很好的,她让我很安心。”
她的目光变得凌厉,却认真:“可是我觉得你并不是真的爱她,你只不过想用她来淡忘弦歌给你的伤痛而已。”
顾清桓的脸色变了,茫然不知所措,黯然失魂。
顾清宁继续道:“因为她跟弦歌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亲近你,对你好,你就觉得自己喜欢她。清桓,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你真的能够忘掉弦歌吗?你真的把她放下了吗?”
她说着,看着完全呆住的顾清桓,一把掀开他官服的袖口,让他为江弦歌留下的那道疤痕坦露在外。
顾清桓顿时愤然起身,甩开手腕,对她怒道:“别说了!姐姐!你既然知道我不可能将她放下,你眼看着我为她要死要活,那当初你为什么不帮我留住她呢!你没有帮我!你们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她,你们都知道,可是你们谁帮我留过她?你们都支持她,她想嫁谁就让她嫁了!都说要给她选择的自由!可是现在,我终于能够接受别人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支持一下?”
顾清宁也按捺不住情绪了,对他道:“我是不想你犯错!你勉强自己有什么好处?还会伤害到何珞珂!”
“够了!”顾清桓几乎崩溃,对顾清宁吼起来:“姐姐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只是需要你支持我一下而已,你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顾清宁稍滞,心里的火气压下了,“清桓……”
他却控制不住自己了,愈发火大,口不择言,“姐姐!从小到大我都信任你,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无论你是对的还是错的,可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我?你总是这么自私!自以为是!我和清风让着你惯着你,父亲处处帮着你!而你呢?一不高兴了就离家!一不顺心了就谁也不见!你凭什么呀?你那些丑事,那些丢脸的丑闻,我们都跟你一起担着!为什么你就不肯为我们想想?”
“我的丑事?我的丑闻?”顾清宁气得发抖,狠狠瞪着顾清桓,也愈发丧失了理智,对他大吼:“你给我滚!滚出去!”
顾清桓也在气头上,说走就走,气冲冲地跑出正堂,被顾清风在廊上拦住。
顾清风刚才在外面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到了,此刻心情也十分震惊,复杂,挡住顾清桓,责怪他:“哥,你疯了吗?那样说姐姐?她是犯了糊涂,做错了很多事,可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她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不会嫁人,她不会有别的亲人了,只有我们,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呢?”
“不会有孩子?”顾清桓怔住,一回味顾清风的话,顿感惊愕。
看他惊讶的表情,顾清风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一不小心说出了顾清桓不知道的事情,傻眼了,“你不是说……你说的丑事……”
“我是说她和陛下的事啊?都在传……”顾清桓察觉到顾清风有事瞒着自己,他反过来拉住顾清风的胳膊,不让他逃脱:“清风你说的是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姐姐的秘密?”
……
“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次日,顾清桓直接去了一趟刑部,把顾清宁堵在公房里,他是拿准了在官署顾清宁没法对他发火。
终于他也知道了顾清宁的那个秘密,他答应了顾清风要当作不知道,可是对于顾清宁,他已经完全不想与她争执什么了。
“姐姐,昨天是我过激了,不应该那样说你。姐姐,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他坐在她旁边,恳切道。
“尚书大人,你走吧。”她态度依旧冷漠。
顾清桓无可奈何,只继续恳求:“姐姐,我还是希望你相信我一次,回家来参加我和珞珂的喜宴好吗?这是我这辈子离幸福最近的时候了,你就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跟珞珂试试吧?你是我姐姐啊,你不相信我谁相信我呢?你永远是顾家人啊,这个世上不会有别人支持我们顾家帮我们顾家,只有我们一条心,互相帮扶才能走得下去……”
他握住顾清宁的手,对她耐心劝解,目光一垂,看到她手上有伤,就拿起来看:“姐姐,这是怎么伤的?”
她终于动摇了,看着自己的伤疤,问他:“很疼吧?”
“什么?”顾清桓不解。
她握住顾清桓的手,再次掀开他的袖口,目光涣散,仿若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只有我自己伤了之后,才知道那种疼……你哪个时候,流了那么多血……得多疼啊……”
顾清桓瞬间红了眼睛,心中酸楚:“姐姐……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将她……放下了……”
她伸手抚顾清桓的脸颊,神情依旧呆滞:“好,我相信你……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大概,一家人就是,就算是自欺欺人,也要互相相信吧……”
……
………………………………
第二百一十一章:络纬秋啼金井阑
皇陵选址于天梓山南麓,正式动工后,顾清宁得到天梓山做前期的监工,之后就是分期巡察,最后是竣工前的监工巡视,总之从这一年的十月起,到次年的九月末,她得频繁来往于天梓山与长安内城之间。
这不是她第一次到天梓山监修皇陵,只是上一次不用耗时这么久,而且事出紧急,是赶着修完的,因为那次是为晋仪大长公主修陵。
她那次用的心思倒是比这次为皇上修陵更多,所以在天梓山北麓的留下一片特别的陵园,一如它的主人那样别具一格又秀丽大气。
“真是精妙,壮观……当时就觉得大人你为此颇费心思,比以前修天一神坛还用心,只是没亲眼来瞧过,这样看来,这次为皇上修的皇陵恐怕只是比大长公主的陵园规模宏大而已……”
在南麓巡视了一天,夕阳将下时,张远宁陪顾清宁走到了北麓,来到晋仪大长公主的陵园内,拜祭观摩。
顾清宁道:“这话你也真敢说?张郎中,谨言啊。”
“是,谨遵大人教诲。”张远宁看出顾清宁来到这里之后情绪有些低落,便故意玩笑。
站在通往主陵的石阶上,顾清宁驻足观望一会儿,这是一段很长的阶梯,站在这样的高处可以俯瞰山脚众多陵园,她无端地笑了下,“其实也很有意思……”
“嗯?”周围林深处连鸟啼声都没有,晚秋一片萧瑟,这样的高阶上只有他和顾清宁两个人,让他感觉很空旷。
“自古礼法,帝王登基之后便要立即选址修陵,由丞相主持,只是到了我朝才改成登基三年后开始修建……”她道,转身继续往下走。
“所以呢?”
“也就是说,古来帝王,一上那至高之位,首先就得为自己的身后之事做打算……好像,皇帝总有人去当的,但是能否在身后有一个体面的地方永眠倒成了问题……”
张远宁听了,一瞬的哑口无言:“还教下官谨言呢,大人你可知你这话……”
“足够诛我九族了是吧?”顾清宁依旧直言不讳,侧面看了他一眼。
张远宁望天,红日已坠,晚霞将散,他道:“反正我是什么都没听到。”
走出陵园,顾清宁向张远宁交代道:“你今天你就赶回去吧,我得在这里再勘察两天,等陵园墓道挖通,我就回朝去,你我都在这儿,部里的事没人主持我总不放心……”
“没人主持?尚书大人……”他顺着她的话搭音,说出来就后悔了,撞上顾清宁疑惑的眼神,他只好道:“我听到我说了什么了……嗯,我等下就下山回城去。”
“不过,大人,说到这,你就不担心刑部的事吗?”他问。
顾清宁点头:“我当然担心,不是有一句话吗?‘一日不在其位,转眼不在其职’,我来这三天,都能想象刑部那帮人多快活了,所以我就让刑部郎中将每日的公事概要拟折派快马给我送到灵源寺,而且我也不告诉他们我什么时候回去……但其实,我可能根本没空看他们的废话,而且我也很清楚我什么时候回朝……”
张远宁听着,思索一下,试着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朝呢?”
顾清宁不答,只微笑看着他,对他一挑眉,张远宁瞬间又懂了,“哦……我回去之后会把每日的公事概要拟折派快马送来给你看的……”
顾清宁还是那样看着他,他又立即补充道:“当然,尚书大人也会收到一份同样的,只是他不会知道他会收到,除非他问你为什么会收到……”
顾清宁终于换上欣慰的笑容,点头,移开了目光,拍拍他的肩赞扬道:“张大人你只要反应再快点,定然前途无量。”
他们正说着,走到了山门处,那里有等待他们的人马行辕,还有从内城来的给顾清宁送公事概要的信使。
张远宁清点人马,准备告别顾清宁赶回城去,而顾清宁接过今日的公事概要,趁这闲时看了一眼,不想脸色大改,立即拦下了张远宁,让他留下代她监工,她要马上回城去。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吗?”张远宁难免疑惑。
她苦笑一下,将那封公事概要收好,回头望了眼暮色将合之时的天梓山,自嘲:“果然,话不能乱说,这么快报应就来了……”
……
顾府,顾清桓和顾青玄在书房内挑灯下棋,夜中最为安静,连外面的雀鸣声都能听得清楚。顾清桓披着轻裘,围炉坐着,手里加着棋子,其实已经昏昏欲睡,不断打哈欠:“父亲,我不行了……你一个人候着吧,我要去睡了……这再等两个时辰就要去上朝了,我还想眯一会儿呢……”
顾青玄眼观棋局,不抬头,也不放他走,“再等会儿,快了……年纪轻轻的,睡什么觉?”
顾清桓无奈,只好在原处坐着,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怨道:“你不就是怕等她来了,你一个人吵不过她吗?反正,父亲,我把话撂这儿了,那事可跟我没关系,我是站在姐姐那边的,她若是对你发起火来,我可不能支持你了……”
“那你支持她?”顾青玄赌气地丢下一棋子。
顾清桓走一步,“不是,我是吵不过她,只能站在她那边。”
一局下完,顾清桓惨败,正要收局,而顾青玄非要再开一局,他拗不过连连求饶,这时终于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唐伯披衣来通报道:“大人,公子!大小姐回来了!”
“唐伯你传得这么急,是怕我吓到他们吗?”一个声音随后传来,七分冷淡,三分讥讽,“放心,我是吓不到他们的,只有他们吓我。”
“大小姐……”唐伯帮她打开书房的门,笑着退走,“大人和公子还没睡呢……总算把小姐等回来了……”
房里人一听这,都轻微一抖,而唐伯功成身退。
门一打开,顾清宁与他们直面,面色冷得吓人,顾清桓忙迎她进去,给她倒热茶:“姐姐,你怎么这么晚赶回来了?我就说父亲这么晚不睡非拖着我下棋是为什么呢?原来是在等你……”
他还没自我掩饰完,就听到顾清宁与顾青玄异口同声的喝声:“别装蒜了!”
一下子,三人不由得相觑一番,面色各异,顾清桓夹在中间,只好打圆场,赔笑道:“看嘛,这就是一家人嘛,多默契?多好?干嘛急赤白脸的?谁也不理谁呢?”
他们不搭理他了,顾清宁气闷地瞪着顾青玄,质问他:“御史台为什么要举荐宋知易为刑部尚书?那一个学士府老儒生,只知道著述写文,仗着自己家底好在文人中有名望,就专门和我们作对,批官署作风,批官僚行为,这下他倒愿意做一部尚书了?”
顾青玄道:“你可以在工部放一个王允趺淳腿莶涣诵滩慷嘁桓鏊沃祝客茄扛隼吹睦先迳嵌疾换岫阅阍斐墒裁赐驳摹!�
“怎会一样?那宋知易是好惹的吗?他能像王允谎奥穑克罨嵘拢∷搅诵滩勘鼗嵫怪莆遥偎滴易约憾蓟姑话研滩棵改兀饩陀职崂匆桓錾纤荆俊惫饲迥悠撸暗降资俏裁矗扛盖啄阄裁匆庋觯慷沂浅梦也辉诔氖焙蚓偌鏊磕阏庵肿龇ㄊ翟谔�
她差点口不择言了,及时止住,咬唇不语。
三人之间有了一阵难堪的沉默,顾青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瞪着她,敲着棋盘,“太怎样?太卑鄙吗?太叫人不耻吗?你是不是想这样说?”
“父亲,姐姐,你们别呀……”顾清桓连忙摁住顾青玄,努力稳住双方。
顾清宁甩过脸去,不看顾青玄,“不然呢?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对。”顾青玄语气又改,变得坦然:“我就是故意挑得这个时候,让他们看着,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趁你不在的时候这样做了!他们可不敢跑过来当面说我卑鄙,只有你敢!只有你风风火火赶回来,跟我吵起来,我才有理由推辞晋王的这个安排!”
“晋王?”顾清宁顿时又是一愣,“怎么会跟晋王有关?”
“当然会跟晋王有关,用脑子想想,为什么学士府那帮老儒生要功没功要业没业,全是虚职,还能天天在朝上叫嚣?因为他们都做过皇子贵戚的辅学文士,他们与皇家紧密联系,皇上,王爷都叫他们‘先生’,而且最重要的是……”顾青玄敲案的力气又重了些,一字一顿道:“那些给天子皇家歌功颂德的文章辞赋都是他们写的!那些史官传官都是他们的门生!”
“嗯……”顾清宁的气焰完全消了,幡然领悟,“我想起来了,宋知易的父亲宋老学士好像就是晋王爷的辅学文士……宋知易好像帮晋王爷做过不少文书润笔……那他怎么突然想起来做实官了?他在学士府不是混得很好吗?”
顾青玄也缓和下来,“半个月前,他就找上了我,说什么刑部尚书一职空了许久非常不利朝堂形势什么的,一大堆废话,反正就是说他看上那个位置了,然后暗示晋王也想他坐那个位置……我只好先应了他,不然总不至于直接推掉晋王的面子吧?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他?他既不是我们的人,又没给御史台同僚送过礼,更没有一个被我当朝骂哭需要道歉的父亲,我干嘛要白白给让他官位?”
被他讽了,顾清宁脸色一僵,想了下,又问:“所以父亲你就故意拖到这个时候,惹怒我,激我从天梓山风风火火赶回来闹一场,你好有借口劝退他?拿我当挡箭牌?”
顾青玄一摊手,“当然,谁让你沉不住气容易被激?而且眼下谁都知道你在跟我闹脾气……儿女冤家,就是最好的借口。”
顾清宁纳闷不已,想到真正的问题所在,也无心纠结其他:“父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顾青玄作青白眼,任性道:“我不知道,我老糊涂了,怎么会知道……”
“晋王出手了……”顾清宁不理他,只自顾自思索道:“若他真要这样……可为友还是为敌?他野心何在?”
顾青玄拉着脸不搭话,顾清桓也许久没出声了。
顾清宁转面看了下如已入定的顾清桓,问他:“清桓?你在发什么呆呢?你又没老糊涂,干嘛不说话?”
顾清桓看着棋盘,木讷地摇摇头,迟缓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重新考虑我的仕途前程?学士府好像很适合我……”
顾清宁白了他一眼,闷声考虑了一会儿,也感觉到了困倦劳累。
最后她道:“父亲,或许,你也不用劝退他……不过是一老儒生,反正工部已经有了一个,我还怕多一个吗?反正一个是糊弄两个也是糊弄。”
“你只是不想当挡箭牌吧?”顾清桓很不识趣地插了句嘴,果然被顾清宁瞪了一眼。
她继续道:“首先是,我们还没摸清晋王的心思,在确定他是友还是敌之前,不如我们先示好,这样总不会错。”
顾青玄恢复正色,看着顾清宁,叹道:“清宁,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了。”
“什么话?妥协的话吗?”顾清宁莫名。
顾清桓道:“不是,父亲是说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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