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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锦卿-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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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之后,顾清宁与董烨宏同处酒楼,坦诚相谈,董烨宏道:“清宁,其实伯父今晚没直接告诉你这是酒宴,就是怕你置气不来,来了我还担心你会不给他们好脸色,没想到你很会周旋,这样大家都高高兴兴地不是很好嘛,说到底这些官僚不过是想要个面子,你在朝上是万不该那样急赤白脸的……”
“我父亲也是这样说的吗?”顾清宁直接问道。
董烨宏稍愣,没想到被她看穿了,笑说:“他……他没怪你的意思,一直没说你什么不对……只让伯父帮你组这个局,让你与同僚冰释前嫌……这些人也是知道有你父亲的意思,才都齐刷刷地来赴宴了,不然,就那一帮老顽固,尤其是那王学士,知道你来,他肯定不来……”
顾清宁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她掩过,只问:“伯父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没说我在朝上的态度过激吗?因为他根本不那样觉得,他还赞同我那样……”
董烨宏一时不解:“何意?”
她道:“清宁也不是第一天混官场了,该给谁面子心里还是有数的。而在这官位的问题上如此较真,甚至不惜触众怒,一定只能这样吗?明明有很多手段很多方法可以使的。我之所以选择这样胡搅蛮缠地闹,是因为我得让别人看起来,我这官位来之不易,我没什么高明手段。只有朝上有人反对我,陛下才会放心用我。如果我们顾家人事事随顺,伯父你想,陛下会怎么想?”
董烨宏豁然开朗,笑起来,点头,“啧啧,伯父明白了……果然,你们一家子就是会当官……那,这段日子,你搬出自己家,与你父亲不合,也是……”
顾清宁道:“不,那是真的。”
………………………………
第二百零九章:无心防敌手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顺’,顾清宁不但故意挑起官员在朝上对她的反对,还在顺利拿到工部侍郎之职之后,请董烨宏举荐大学士王允げ可惺椤�
而这王允褪悄歉霰凰诔下羁薜耐跹康亩印K歉缸咏允墙砍錾恚哪遥嗉探胙扛H瘟艘槐沧游墓傩橹埃缸佣济欢啻笞魑皇且蛭揖秤配祝芳督细撸簿褪且恢倍际怯衅肺奕ǖ摹9饲迥凑庖皇郑皇窍朐谒较掠胪趵涎炕筛晡癫歉约菏┘印沽Α�
董烨宏上书举荐她兼任工部侍郎,御史台随议,吏部不反对,政事堂随议,她自然能拿到工部侍郎的位子,从此开始两部兼官,掌握刑部和工部。
这样一来岂不就显得太顺利太得意了?
所以她只能‘自我掣肘’,也就是给自己找一个看似是麻烦但其实不是麻烦的‘麻烦’,那就是王允沂怯啥呛晏岢觯鹑丝醋乓簿褪嵌呛暧糜牍饲迥邢酉兜耐跫胰巳ゴ旃饲迥娜衿钢馑�
可这王允谖纳侥@锘炝苏饷炊嗄辏拿靼坠げ康氖拢坑谑蔷退忱沓烧碌乇涑闪艘话愕哪侵帧惺椤饕涸穑贫ㄕ睿盐辗铰裕煌菩姓睿岢狗铰裕晃静炕袢≈С郑け静康某眯蜗蟆�
八月初,顾清宁终于等来了于她而言非常重要的那个日子——回工部。
同时那一天也是新任工部尚书上任的日子。
而整个工部的焦点俨然聚在侍郎廷。
她离开了半年,都是张远宁在撑着工部,所幸无大事。在这半年里她原来的工部下属都有了成长,那些承建司里的年轻人也都能独当一面了,新任的工事房司监非常合她的意,而原来的承建司执事徐子桐还是徐子桐。
这一日,工部承建司群情激昂,所有人到官署前廷迎接新任侍郎和新任尚书。
各司官吏也都聚集了。
顾清宁随王允黄鸾惺樘茫樯芨魉荆推艿健H缓缶褪巧惺樯先蔚睦薪不埃谏惺樘媚冢谌硕家チ耍饲迥廊怀诺米。褶绒鹊嘏愕阶詈螅⒃谏惺榻餐曛螅悸非逦匕锷惺榇笕瞬钩淞思妇洹�
这一个上午,就在尚书堂耽搁了,等这边的事全部结束,她才能抽身离开尚书堂,去往她的侍郎廷。
那侍郎廷的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开过了。
顾清宁站在门前,站在身后众人的目光中亲手推开。
其实,在这日之前,工部属员为了迎接新任侍郎将侍郎廷内外都已打扫过一遍,里面干干净净,地上纤尘不染,各色用具也都换了新的,完全抹去了过去的痕迹。
可是顾清宁知道,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
她第一次踏进工部,就是在这侍郎廷……
她旁观着这里换了一个有一个主人,终于,她顾清宁入主了这里……
走进去,虽然身后跟了许多人,她还是觉得空荡,当她站到主位公案之后,看到公案上放的一个眼熟的长木匣,她感到满足了。
她抚着那长木匣,如同与老友重逢,没有打开来看,沉默一会儿,便又站直了身子,厚重的侍郎官服压身,她站得尤其稳当,目光往门口属下身上一投,他们就自觉地走了进来,各自分班而立,以候她的指使,与方才在尚书堂敷衍的态度完全不同。
她也不多废话,直接道:“郎中院、承建司、工事房,三部留下,其余各归各位,行平常事务,待侍郎廷集会完毕,我会去各司巡察。”
于是其他人很快就有序地退出了侍郎廷。
顾清宁让手下拿出另一长匣,打开来,是一张图纸,在侍郎廷公堂上堂皇展开。
又是她几个月的心血。
没错,她一直在为回来的这一天做准备。
“皇陵工事,即日展开,半月完成图样细化,半月完成选材,一月后正式动工!”
“是,侍郎大人!”
……
顾清宁一回来,承建司的老署员们都做好了夜夜加值的准备,但是第一日的晚上,加值作图什么的实在不适宜,改为承建司的同僚酒宴,很多工部官吏齐聚一堂,恭喜顾清宁升官回工部。可不像与刑部同僚聚会时那么拘谨,顾清宁这一晚终于畅快了一回,尽陪着工部的青年们闹了。
“为什么要搬个王尚书挡你自己的路?”
江月楼里,几杯酒下肚,张远宁也直率起来,坐在顾清宁旁边,两人闲谈。
她道:“你既然能看出是我故意为之,何不懂我的用意?”
张远宁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他非来工部……”
顾清宁坦言:“因为他对工部之事一概不懂啊。”
“那你为什么不安排他去刑部?他一介儒生,也不会懂刑法吧?”
“因为我也不懂啊。”顾清宁举杯,面上生笑,坦白自嘲。
张远宁懵了下,又瞬时恍然大悟,与她碰了下杯,“敬刑部侍郎大人!”
欢饮多时,堂上诸同僚哄闹了一晚上,上下无拘束,甚是开怀过瘾。
张远宁被几位下属拖去赌酒,顾清宁身边暂时没了人,缩在末位的徐子桐瞅准时机,趁此时凑到顾清宁面前,向她敬酒。
回到工部之后,顾清宁没有再提起过去的事,徐子桐心虚,害怕顾清宁寻他事端,连忙找机会向她表露‘忠心’,不然他真就要在工部待不下去了。
说完一番客套的话,他忽压低声音,凑近顾清宁,问她:“……听说……大人你在搜罗美貌人才?”
顾清宁闻言不答,欲添酒自饮。
徐子桐殷勤地先拿过酒壶,为她添酒,继续道:“下官帮大人物色了一位绝色,不知大人能否见见?下官保证大人见过必会满意……”
一杯斟满,他上身又向前倾了些,接着道:“太后也会喜欢的。”
顾清宁终于转头正眼瞧他了,轻笑一下:“不妨传来看看。”
那边张远宁赌酒输了,大家正起哄让他展示乐艺以娱众,他闹他们不过,只好答应吹奏一曲,换小厮为他取玉笛来。
徐子桐正愁不知如何让那人来到人前,于是这时便出声道:“有乐就应当有舞,下官叫一舞姬来为郎中大人伴舞可好?如此更能助兴。”
工部众人内心还是有些反感的,但见顾清宁默许了,他们也没什么可说。
张远宁也看了顾清宁一眼,大概猜出了刚才徐子桐与顾清宁所说之事,低头嗤笑一下,“好,徐执事把那美人叫来吧,本官愿为之伴乐。”
徐子桐有些许尴尬,只笑作无恙,与旁边的小厮说了些什么,那小厮就急急跑出了房内,然后不消片刻,雅间的门打开,一个妙龄女子走进来,她以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灵动柔媚的眼睛,款款迈步,走到人前,左右欠身,向堂上人见礼,又上前几步,向首座上的顾清宁躬身一礼,显然熟知礼数,见多了官场应酬的场面。
张远宁起身道:“请姑娘为我等曼舞一支,在下愿为姑娘以笛音为乐。”
她礼貌地上前致意:“有劳大人,此乃小女子之殊荣。”声音柔美,清亮悦耳。
笛音起,她迈开舞步,舞姿妙曼出尘,身段柔弱无骨,眼神勾人,举手抬足如在云端飘摆,水袖滑落,露出如藕肤色,光洁细腻,手指扬起,如兰芯绽放,衣着不如一般舞姬那样宽松暴露也引人浮想联翩,舞姿不故作痴媚照样撩人心神。
一曲笛音散,佳人舞步止,赢得满堂彩,顾清宁第一个拍掌叫好,为张远宁的笛音称妙,并赞扬她的舞姿,她上前叩谢顾清宁,亦谢过张远宁。
顾清宁看了她一会儿,问:“姑娘可否解下面纱,让我等俗人一睹芳容?若有不便,我也不强求。”
众人闻声都期待地看着她,她面对顾清宁,犹豫了一下,之后轻轻点头,垂面,抬手解开面纱,四周顿起些许唏嘘惊叹。
果真是美人。
虽然她一直羞涩地低着头,可那眉眼粉唇,只消一眼便叫人难忘。
美虽美,可顾清宁没有多么惊讶,也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她从小与江弦歌一起长大,觉得世间真绝色至江弦歌也就难有人可比了,况且她这段时间所见美人众多,其中不乏有技艺惊人才华不俗者,这个姑娘与他们比也没有多大特别之处,除了细看之下好像有些眼熟……
不过想着美人大多有些相似,她也就没有多想了,只客气地赞扬了几句,连名字都没想问,准备谢过她,让人带她离开。
这时徐子桐又凑到顾清宁身边,离她极近,低语一句:“描眉涂朱者,实为少年郎……”
连顾清宁听此言都不由得一滞,立时改了心意,有了兴趣,让面前人先退了,过后暗示徐子桐等宴散之后待那人来见她。
徐子桐这下赌对了她的心思,眼见自己就要立功了,自然非常得意,连连答应,继续与同僚饮宴,心情与前半场的忐忑不安全然不同。
夜渐深,宴已散,同僚离开后,顾清宁稍作醒酒,出了雅间,看到徐子桐在对面房间的门口等她,她向那边走出,在四楼楼梯口碰到正往上走的江河川。
“清宁……”江河川看着她,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驻足与江河川说话:“伯父,清风怎么样了?”
江河川回道:“他还在这儿住着,就是不肯见你们,伯父一直在劝他呢……”
“那麻烦伯父了,我改日再去找他。”她道。
江河川看她欲走,又道:“清宁,你父亲在楼下……”
她问:“是来找清风的吧?清风见他了吗?”
“没有。”江河川忧虑道:“他早就来了,清风一直不肯见他,他本来要走的,听说你和同僚在楼上摆宴,就留下来等你,想见见你……”
“让他别等了,一大把年纪了,早回去休息吧。”她语气漠然,毫不在意的样子。
江河川神色变得更加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瞥了好几眼徐子桐那边。
“怎么了?伯父还有什么要告诉我吗?”她看出不对劲,便问道。
江河川为难地开口:“清宁……刚才你属下另外开房间,说是为你开的……带了个姑娘进去……你父亲也都知道了……还有最近有很多关于你的流言……你父亲希望你不要乱来,毕竟是女子……不要自毁声誉……”
又是这样的表情……
多难堪……
顾清宁心头又被戳了一下,余光扫了下三楼,撤扯出顽劣漠然的笑:“伯父,你就让他少操点心吧,我?声誉?我还要什么声誉?你告诉他,他女儿就是这样自甘堕落!反正我顾清宁又不指望嫁什么清白人家,要清白名声作什么?只要尽兴就好。”
“清宁,你别赌气……”江河川要劝,顾清宁已转身。
又回头,对他道:“还有,那里面不是个姑娘,是个美貌少年郎……”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那间房走去,江河川愣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眼见她进了屋,而徐子桐还在门外,他也不多逗留了,下了楼去,跟顾青玄说了这些事,顾青玄气得差点掀桌。
……
在那房里等顾清宁的是一个清秀少年,去了脂粉红妆,披散青丝,既没有梳髻也没有束冠,身着一身素净的衣衫,静静地坐在灯下。
她看到这样的他,觉得更眼熟了,一时想不起来,还是他先开口:“见过大人,小生贱名秦淳……曾在杨大人的酒宴上见过大人你……不知大人可有印象?”
顾清宁终于想起来,脱口问:“你是秦红墨的弟弟?”
他低下了头,眸中有淡淡哀伤之色,“是……”
顾清宁向他仔细询问了一遍,知道了他的身世和来历,也试探他可知秦红墨死的真相,他显然完全不知,提到他那‘自杀’的姐姐,不禁伤感,几次潸然泪下。
顾清宁为他拭泪,看他可怜模样,楚楚动人,一张脸,既有男子的隽秀,又有女子的风情,真是难得的尤物。虽处浊浊泥淖而心思单纯,任人驱使,随风飘零,命途多舛,顾清宁亦对他心生怜惜。
……
江月楼快打样了,廊上人影渐少,徐子桐与随从往楼下走,回头看了下四楼那间亮灯的房,露出诘然笑容,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他的随从问道:“顾大人进去好久了……不是只是见一下吗?”
徐子桐讽道:“不出来才好,不出来就表示真妥了……”
周边无人,随从也大胆了些,“不是要给送进宫的吗?顾大人不会自己……”
徐子桐道:“有什么奇怪的?像顾大人这么尽责的人,不自己亲身试一下,怎么放心送进宫?”
随从都憋不住笑了,“嗯……大人你以后就不用担心了,看她还让你为难……”
主仆二人志得意满地一边说笑一边往楼下走,刚转过二楼的楼梯,在拐角一驻足,突见暗影中立有一人。
“顾……顾……顾大夫……”
……
………………………………
第二百一十章:谁家玉笛暗飞声
顾清宁很晚才离开江月楼,带秦淳回了她的侍郎府。
扶苏一直在府门口等她到那个时候,见她回来连忙迎她进府,欲有所示。顾清宁觉得奇怪,知道有事,余光瞥见府门旁有另一辆马车,顾家的马车。
她心里一沉,皱起了眉头,问旁边的侍女:“谁来了?”
侍女回道:“回大人,是令尊,顾大夫,来了好一会儿了,在大人你的工房等你……”
顾清宁脸色愈发难看,叱问道:“谁让你们准他进我工房的?这是谁的府上?你们心里没数吗?”
扶苏和其他侍女都被吓到,那侍女都结巴起来:“可,可那是令尊啊……”
顾清宁愈渐自控不住,扶苏见状握住了她的手,提醒她稳住情绪,她握拳,咬唇,吸气,缓了一会儿,才平稳下来,对她们道:“先退下吧。扶苏,带这位秦公子去后院住下,好好招待。”
扶苏点头,又看了下工房的方向,用目光向她询问。
她挣扎一会儿,妥协道:“我这就去见他。”
……
这是一间新的工房,比她原来的那间大许多,她以前的用具,尽数搬到了这里,还添置了许多新的,房中墙边有一很长的条案,放满了她闲暇时用木头做的小玩意儿,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做的那些也放在那里,个个被擦拭得光洁如新。
她停在门口,看着房里的顾青玄。他侧身席地坐在那条案前,垂首把玩着一个精巧的木鸽,那是顾清宁七岁时,沈岚熙教她做的,鸽子外形几经修饰,栩栩如生,其间装有机关,拨动鸽子的双爪,那轻薄的翅膀就能晃动起来,就像真的展翅飞翔一般。
他看着那飞翔的木鸽,感知到她的到来,“清宁,新府不错,可是父亲还是希望你回家……”
她不语,只执拗地仰首凝视着他。
“对了,父亲还没恭喜你呢,重掌工部,成为两部侍郎,你做得很好。”他转头看向她,露出欣慰的笑。
“你一定从太后那知道什么了吧?父亲知道,你后院那些,都是为太后选的,可这种事父亲并不能赞同,媚上之举最容易引人抨击,现在朝上朝下对你议论纷纷,于你很不利。若真是不得已,也应该谨慎一些隐秘一些,你这样张扬行事,很难不被人抓住把柄,尤其是牵扯道你的下属……”
他坦诚地说了一通,可她始终不语,似乎并不打算理会他。
他转眸,与她相对,心中顿时一凉……
又是这样的目光……
他难以承受,沉默很久,终于开口,说了他认为顾清宁最想听的话:“清宁,父亲错了……”
顾清宁总算有了动静,出声道,“是嘛?父亲大人你怎么会错?你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怎么会有错?”
“就是因为算得太准了,把所有都算进去了,可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算计的……”他放下木鸽,支撑着麻木的身体,站起来,转身望她。
“我对你不应该那样苛责的,你受了委屈,你受了伤害,父亲没有体谅你,是为父的过错。”他向她走来,目光深沉,坦白言道。
她双目泛红,但脸上狂笑不止,感觉心里有一座大山摇摇欲坠,她自己也扶不住了,“不,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自甘堕落!真的,不是气话!我自作自受!”
“清宁别这样……”顾青玄眼见她失控起来,感觉不对劲。
她往后退,扬袖道:“可我就是这样!父亲,你也得接受现实,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不用别人泼脏水!你的女儿早就是不洁之人!早就声名狼藉了!你若接受不了,你若要责怪我,我也没办法!”
顾青玄蹙眉道:“不是父亲接受不了,是你自己接受不了。你还没过你心中的那道坎!清宁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
顾清宁顿时怔住,不再发狂,再睁眼,恨意盈上眼眸,对顾青玄道:“父亲,你该回去歇着了!”
……
顾清宁回工部的第二天,因为早上要先到刑部主持公事,下午才到工部去。
张远宁等虽然前天晚上都醉酒了,但这一日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细化皇陵图纸,按照顾清宁安排的办理公事,倒是她自己,可能因为醉酒又睡得少,从醒来后就头疼得不行。到了工部,她先去见了王允蛩匈鞅ü拢飧鲂氯紊惺榈拿孀痈煤茏恪:罄从种苯尤チ斯な路浚硬熳魍嫉那榭觯α撕靡徽螅终一亓艘郧霸谡饫锏母芯酢�
从工事房出来,经过执事堂,本想去向徐子桐交代些事情,警告他不要泄露秦淳的事,到了执事堂才听署员说徐子桐今日没来上署,也没有递交假单,想来是昨天喝得太多了,需要歇息一天。
头剧烈地疼着,始终没有好转,她也无力追究,去公房稍作休息,总觉得自己会撑不过这一天。
打开侍郎公房的门,她看到悬空的两双脚……
抬头看去,徐子桐和他的亲信随从,吐舌闭目,全身僵直,肤色发紫,吊在那里,已经变成了死尸。
这条路上,杀戮,从来没有停止过。
……
经刑部查实,他们确是自杀,至于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顾清宁的公房上吊,谁也不明,连顾清宁都不明白。
那天她受了刺激,昏迷过去,醒来后无端地发烧,病了三天,整个人都消瘦了,也无甚精神,朝上不了,公事也办不了。
三天之后,关于此事的调查也告一段落了,她回刑部,主持结案,回工部主持工事,署员要给她换新公房,她也没有接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她生病的这几天,顾青玄和顾清桓都有来她的侍郎府探望,但都被她拒见了,只见过江河川董烨宏及刑工两部的同僚。扶苏和秦淳在她左右伺候,她清醒的时候,与秦淳说了很多话,等她病好了,秦淳离开了她府里。
她给太后送去一个姑娘,当宫女——只是进献宫女而已,十分名正言顺。
太后非常喜欢,对她诸多赏赐,还让皇上特别褒奖了她。
别人说治好顾清宁病的,就是这些褒奖赏赐。
可她在受了这些褒奖赏赐之后,也并没有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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