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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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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山崩地裂一声爆响亮,拼命向前奔逃的人马被爆炸发出的冲击波震得胸口一懵,好几个体质稍弱的一口气喘不上来,随即晕倒过去。还有更多人似乎被人从背后用力一推,双脚站立不住,一下扑倒在地上。就连秋仪之十八个亲兵胯下那几匹久经战阵的战马,都被惊得四蹄腾空乱蹬,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
待众人回过神来,只见身后传来炸响声音的地方,被笼罩在一阵黑烟之下,一阵山风刮过,将黑烟吹散,方才那山口居然已经被巨石严严实实堵住,而两边的两座高山竟被炸塌了半边山坡,露出疤痕一般的岩体。
秋仪之带来的这两百多人之中,赵成孝和十八个亲兵是见过这等场面的,今日复见这样惊心动魄的情形,不禁在马上暗暗嗟叹。而那新募的两百个乡勇团练则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爆炸,个个惊讶得目瞪口呆,不知是天神下凡还是魔神出世。
郑淼驾马来到秋仪之身边,说道:“怪不得贤弟一定要留着这辆大车在身边了,原来车里头装的是炸药啊!”
秋仪之点头道:“三哥说的是。这些炸药,原本是想用来取岭南王性命的,没想到竟用在这种地方了……”
郑淼闻言,心想:若是这炸药真用来刺杀岭南王,那岭南王郑贵别说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就是身上的骨头、肌肉都未必能找出一块一条来。
正感慨间,却听秋仪之又道:“现在山路已被我等堵住,岭南王想要追击我们,必须绕开无数远路歧途,大军行动少说也要用四五天时间,到时候我们早已远走高飞了。”
………………………………
018 山崖对答
郑淼颔首道:“那我们也要速速行动,越早离开岭南道越好!”
秋仪之答应一声,招来赵成孝,刚要下令整顿队形按来时的原路,向北进发,却听身后传来声音道:“三殿下、义殿下请留步!”
秋仪之听了一愣,忙循声望去,却见身后一座山岗峭壁之上,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华美之人,在岭南道军士的簇拥之下,朝自己大声喊话。
定睛望去,却见那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还病得七死八活的岭南王郑贵,然而他现在的神色甚是英伟,同一天前那个病得只剩下半口的的岭南王好似拍若两人。
却听岭南王继续说道:“两位,老夫尚且未尽地主之谊,何必不告而别呢?”
秋仪之听岭南王声音中气十足,隔开十丈来高的山峰和二三十步远的距离,依旧让秋仪之听了个清清楚楚,岭南王之前的重病显然是装出来的。
秋仪之知道自己中了计,嘴上更加不肯吃亏,听岭南王这么说,刚要反驳两句,却被身旁的三哥郑淼抢了个先,听他说道:“叔王,你勾连天尊邪教,意图反抗朝廷,我们速速离开,乃是为叔王着想,不让叔王身边宵小之徒起了非分之心。我虽是晚辈,也想请叔王悬崖勒马,这就将反贼温鸿辉交予朝廷,之后万事好说话。”
郑贵听了,放声大笑:“好一张利嘴,老夫没看错人,能从我这天罗地网之中逃遁出去的,果然有些本领。不瞒你说,若是我皇兄身后是一位平庸之主,老夫或许还能等等。我皇兄是个明眼人,以贤侄的才干,将来的皇位十有八九就是你坐了,到时候我的子孙必然不是你的对手,老夫若不先发制人,怕我岭南王府一系再无安身立命之所了。”
郑淼听了心中一酸――指挥军队逃离险境的并不是自己这位皇帝膝下三殿下,而是秋仪之这个螟蛉下的义子――口中却说:“只要叔王离了岭南道,小侄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叔王还有几位兄长,必定能够富贵始终。叔王不信,且看看河洛王叔叔,像他这样享受荣华富贵,不也是一桩人间美事么?”
郑贵又大笑几声:“老夫在岭南道,才是岭南王;老夫是岭南王,你才不得不保我的富贵;若老夫离了岭南道、不是岭南王……哼哼!老夫年轻时也是帮朝廷做过事的,朝廷信誉如何,我比你清楚!”
这几句话竟将郑淼说得无法反驳――朝廷无论是对草民、官绅、仕宦,乃至藩王皇亲,小恩小惠大抵不会吝啬,可是触及自身利益统治时候,却是冷面无情,说话从来没有算数时候――自己在这边固然诚心答应了,到时皇帝翻起脸来,自己之前的承诺便好似废纸一般。
岭南王郑贵站在山岗之上,远远俯视郑淼,却仿佛近在咫尺将他的内心看了个通透一般,哂笑两声:“三殿下伶牙俐齿,看来也无话可说了吧?老夫说的是事实,便也无以驳斥。好了,今日你们能够从石城里头逃到这里来,便是老夫吃了亏、落了后手,你们走吧!将来你我叔侄再次见面,必然是在沙场之上、兵戎交锋,到时候还望能看在今日缘分份上,高抬贵手、手下留情吧……”
秋仪之见岭南王郑贵这样风采肚量,定然是今后一个难以战胜的劲敌,若不能趁早将他杀掉,说不定改天就会死在他的手上。
于是秋仪之暗暗叫过尉迟霁明,低声问道:“霁明,你的暗器能打到岭南王那边吗?”
尉迟霁明估摸了一下距离,答道:“距离太远了,又是从下往上打,就算能够着,也打不死他啊。”她顿了顿,“弩机应该可以,就怕射不准。”
秋仪之点点头,又挪步到孟洪身边,命令道:“孟洪,你这就瞄准岭南王爷,若是一箭把他射死了,你就是大汉的功臣,妥妥帖帖封你一个四五品的大官。记着点,动作要小,一箭射不中岭南王,便再无机会了!”
孟洪听了,眼睛一亮,悄悄拉开弩机,选了一支崭新的弩矢,闪身躲到一面巨盾后头,缓缓举起手中劲弩,小心瞄准了一番,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屏住,轻轻扣动扳机,随着弩弦一振,那支精心挑选过的弩矢,便朝岭南王面门发射而去。
眼看一生叱咤风云的岭南王郑贵,便要被这根不起眼的弩矢夺去性命。
却见他面前黑影一闪,那支犀利无比的弩矢竟凭空消失,不光山下站着的秋仪之等人,就连岭南王本人也被吓得退后了半步,惊问道:“怎么回事?”
却见那黑影伸直了右手手掌,平摊在岭南王面前,说道:“王爷请看,这东西差点害了你的性命!”
郑贵见这箭矢尖头寒光闪闪,顿时有些后怕,立即从那人手中抢过弩矢,折成两截,从山顶扔下,说道:“好小子,是谁敢暗箭伤人,快给老夫站出来!”
秋仪之挺身而出,说道:“王爷,暗箭伤人,是我不对。可是王爷勾结邪教教主,可算是大汉子孙所为?”说罢,秋仪之伸手一指方才救了岭南王性命的黑影道,“这位尉迟家的前辈,该现身了吧!”
那黑影晃动了一下,随即走上半步,将头上披着的黑色斗笠取下,笑道:“不愧是义殿下,去年老婆子险些被你逼得在长江底下喂了鱼,没想到居然还惦记着老婆子呢!”
这穿了黑衣的老女人乃是尉迟家的一位前辈,武功卓绝更在尉迟霁明之上,她说话柔声细语,然而吐字清晰,隔开几十步的距离,依旧一字不差地传入秋仪之的耳朵里。
秋仪之听了,遥遥拱手道:“老前辈乃是尉迟家成了名的高手,又何苦委身于邪教教主温鸿辉呢?尉迟家同辈之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剩老姑奶奶一个人,什么样的恩怨放不下呢?不如这就弃暗投明,回归故里、安度晚年,总比这样漂泊江湖好吧?”
黑衣老妪表情似乎一动,答道:“义殿下这番好意,老婆子心领了。可惜我血里有风,一声飘零惯了。更何况老婆子当年杀人太多,早就不把自己当尉迟家的人了,也谈不上什么回归故里……”
秋仪之听她这话说得虽然决绝,然而语气之中却带了几分似有似无的凄凉悲伤,顿觉自己未必就不能劝她回心转意,脑筋一动想好了说辞正要开口,却见那黑衣老妪身后闪出一人,伸手一指山下,骂道:“秋仪之,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有这功夫,还不赶紧回去料理料理后事,然后过来送死!”
秋仪之定睛看去,说话之人果然就是天尊教主温鸿辉。
于是他也回骂道:“温鸿辉,你作恶多端、自寻死路也就罢了,为何总要挑唆他人造反作乱?你自诩什么天尊教主,自己却不信教义,反要蛊惑别人,真真正正一个祸水坏坯!”
秋仪之话锋一转,居然又对郑贵说道:“岭南王爷,你起兵也好、造反也罢,光明正大也好、阴谋诡计也罢,我等若是斗不过你,乃是我等命术所限、才干不足,理所当然,死而无憾。可是你若勾结这邪教作乱违逆,就算功成之后,又怎么叫亿兆黎民、天下士子、朝廷臣工心服口服?”
温鸿辉立即接口道:“你懂个屁!成者王侯败者贼,哪有这么多服与不服?大汉国祚已近三百年,焉知太祖皇帝当年也曾依附于我圣教……”
“放肆!”岭南王郑贵听温鸿辉提起太祖皇帝,随即怒斥道,“太祖圣讳岂是你能信口胡说的?老夫不过留你在身边做个参赞,离了你就斗不过皇兄了么?今后再胡言乱语,小心老夫割了你的舌头。”
温鸿辉听了浑身一抖,说了半句的话居然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缩回半步,推到尉迟家那位老姑奶奶身后。
郑贵“哼”地出了半口气,又对山下的秋仪之等人说道:“山下两位侄儿听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对手。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不过念在尔等都是我郑家小一辈中的出色人物,有朝一日落在老夫手里,老夫或可饶你一命。好了,你们走吧!”
岭南王郑贵明明是自己的对手,可这几句话说完,竟然秋仪之由衷产生了几分佩服之情,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如他这样的人,居然一时也是哑口无言,想不出什么对答之语来。
却听郑淼高声说道:“叔王,侄儿再劝你一句,如今天术已定,非凡人可以改逆,不要再做此无用之举。如果悬崖勒马,奉上请罪奏章,以我父皇的仁德,想必还会给叔王一个富贵晚年。”
却听郑贵放声大笑:“哈哈哈!老夫的富贵,不用别人恩赐,你回去告诉郑荣,他当得了皇帝,我也当得了!”
话已至此,秋仪之觉得该说的话都已说尽,便轻轻拉了拉郑淼的衣袖:“三哥,多说无益,朝廷克日就要同岭南王府兵戈相向,我等还是赶紧回去,将岭南道的须知尽数报给皇上知道才是要紧事。”
郑淼叹口气说道:“这回差事算是办砸了,居然逼反了岭南王,不知回去应当如何向父皇交代呢。”
秋仪之听郑淼语气之中颇有几分泄气,忙宽慰道:“岭南王素有反意,不过早晚而已。这块脓包总有一天要挤的。朝廷现在虽然困难些,不过以全局之力压服岭南一隅,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失误,还是蛮稳妥的。”
郑淼又长叹一声:“还是依贤弟计策,这就赶紧离开岭南道吧,我们多一天准备的时间,便多一份胜算。”
于是秋仪之招呼过赵成孝,让他带领手下军士,沿着过来时候的原路,北上往江南道方向而去了。
几天前深入岭南道时候,郑淼、秋仪之有意探查岭南道虚实,故而走得甚慢,前后走了有将近半个月才到达岭南王苦心营建的据点盆地。
………………………………
019 郑淼北归
而郑淼、秋仪之现在却是要尽快离开敌军地盘,因此众军星夜兼程,就连遇到蛮夷阻截也是毫不恋战,因此只用了五天时间,便已离开岭南地界,回到江南道温州府地方。
此处乃是左将军崔楠行辕所在之处。
崔楠率领禁军十万,镇守在这同岭南道交界的温州地方,为的就是要时刻防备岭南王作乱。一旦岭南王起兵谋反,崔楠便要以本部兵马堵住岭南王北上的通路,又或者奋起反击,反攻入岭南道。
身负这样重大的使命,因此崔楠当初听闻皇帝派了郑淼深入岭南传旨奔丧时候,颇有几分担心,担心若是这位皇三子被岭南王挟持,那事情可就难以收拾了。
可崔楠素来是个谨言慎行之人,又是皇帝亲自下旨,他虽有满腹的担忧,却没敢明说,只是一天一天计算着郑淼出发和归来的日期。
故而当他忽闻郑淼在秋仪之护卫之下,从岭南道回来时候,心情是又惊又喜――惊的是郑淼一向沉稳有度,定好了回来的日子,或许晚个一天、早个半日,岂会这样提前十天半月;喜的是郑淼毕竟安然无恙回来了,心中悬了不知多少时日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于是崔楠点起身边护卫,出行辕中军大帐十里,在必经之路上列队,专程迎接郑淼大驾。
却见郑淼一行人马来得甚为狼狈,不消说衣衫不整显是几日没有更换过,就连御辇仪仗也都不知到何处去了。
崔楠是久经战阵的一员名将,早已嗅到情形有异,赶紧驱马上前,挽住郑淼的坐骑缰绳,问道:“三殿下,怎么了?”他话虽不多,语气之中却满是焦急和关切。
郑淼见是故人来接,心中无比欣慰,然而要事在身不愿同他多作寒暄,便说道:“岭南王已经反了,你这就派人,发八百里加急快马,这就报予皇上。”说罢,郑淼从怀中掏出一封精心密封好了的奏章,递到崔楠手中。
这份奏章是一路之上,郑淼同秋仪之、林叔寒反复推敲确定的,不但将岭南王作乱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更是将岭南道的地形、布防情况尽数写明,乃是朝廷平叛最重要的参考和依据。
因此郑淼对崔楠说道:“这份奏章甚是机密,不能落入别人手中。因此我才要亲手交给你,你也务必要交给托机密之人,确保送到皇上驾前,懂了吗?”
崔楠接过这份薄如蝉翼却又重若千金的奏章,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惊讶和紧张,用了点了点头,只说了个“是”字。
自打郑淼懂事起,崔楠就在幽燕王府为将,素来知道这位将军说话虽然不多,却是有一句算一句,只要承诺了的事,必然就会说到做到。
因而郑淼十分欣慰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却听身旁的秋仪之插嘴道:“此事不妥!”
郑淼、崔楠齐齐转头看着秋仪之,听他继续说道:“这份奏章谁去送都不合适,只有三哥亲自去送,才能万无一失!”
“不!”郑淼当即拒绝,“这里是岭南王北上的两条必经之地,我要留在军中,同崔将军还有贤弟共同应敌,又怎能去送信呢?”
秋仪之答道:“我说的就是这事。三哥说得不错,这边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三哥在军中坐镇指挥固然是好的,可是兵凶战危,万一有个闪失,可就难说了。三哥尽管放心,有我同崔将军在这边,一定让岭南王不能踏入江南道半步!”
“我是郑家子孙,又是老幽燕道磋磨出来的,大军压境,我岂能弃军而去?”这几句话尚且不能说服郑淼。
郑淼又道:“三哥这话说到哪里去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三哥将岭南王府的情报告诉皇上,这功劳比战场上杀敌作战丝毫不在以下。若是三哥回京之后,依旧有意到前线同我等同甘共苦,自然可以请命过来带兵。三哥觉得我说得有理么?”
郑淼思索了一下,终于答应道:“有理。既然这样,那我这就携了书信,回京去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还望贤弟、崔将军保重!”
说着,郑淼收回奏章,点起随身护卫的仪仗,连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一碗,便沿大路北上洛阳去了。
秋仪之目送郑淼离开,便对崔楠说道:“崔将军,你方才已经听见了,岭南王爷作乱造反,此处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我等应当早作准备。”
崔楠沉思片刻,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几日秋仪之连续奔波,又受了惊吓,现在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股困倦之意顿时涌了上来,便说道:“崔将军,我疲乏已极,麾下将士也是一样,我看就不必回去山阴县了,可否偏出一块空地,让我等安营扎寨,日后岭南王攻杀过来时候,我也好就便助崔将军一己之力如何?”
崔楠心里清楚:秋仪之手下这二百来人,人数虽然不多,然而论精锐干练更在自己率领的禁军之上――虽碍于他皇帝义子的身份不能随意支使,但在关键时候无论是作为最后预备队还是突击箭头,都将发挥无可替代的作用。又况且秋仪之领军打仗的本事,自己是亲眼所见,别的且不去说他,光是领军在正面战场同天下第一名将戴鸾翔也能打个有来有回,有他从旁协助,这可是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崔楠欣喜之余,却依旧不愿多说话,只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又伸手招来手下一个检校,令道:“选中军旁边地方,让义殿下扎营。”
那检校显然是听惯了崔楠的号令,问也不问一句,行了个军礼便下去办事去了。
如此这般,秋仪之就将营盘设置在崔楠中军大帐的旁边,因四周都是朝廷禁军,赵成孝思量了一番,将营中巡逻卫戍的兵士数量减少了一半,也好让这群疲兵好好休养生息。
秋仪之自同崔楠共同用兵以来,便时刻关注岭南道的情报动态,满以为岭南王郑贵也是知兵之人,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势必立即起兵北上进犯。
可是一连等了几天,岭南道那边却似黑漆漆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消息透漏出来。
这边没有情报上报朝廷,朝廷便也没有应对之策。
皇帝郑荣传来几分圣旨,都是要崔楠稍安勿躁静候岭南王主动进攻,待其进入江南道之后,再凭地主之利伺机歼灭其主力,使岭南道空虚之后再大举进剿,一举荡平敌营。
崔楠以进攻见长,消极防御并不合着他的性子。然而皇帝既然有这样明确的诏谕下达,崔楠却也不敢妄自行动,只好勉力收紧营盘,广部耳目,耐心静候岭南王来攻。
可是崔楠派出去深入岭南道打探消息的探子,却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不但没有带回半点消息回来,就连派出去的人也十有八九没了音讯。
这样一来,崔楠更加焦急,原本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的这位左将军,更加沉默寡言,下面将军过来禀报消息,往往也就是三两个字就打发了。
崔楠正在大帐之中愁苦之间,却听帐外走来两人,招呼道:“崔将军,还没有岭南道的消息吗?”
崔楠抬头见是秋仪之和林叔寒来了,赶紧起身答道:“义殿下,林先生。没有消息。”
秋仪之吸了口冷气,望望林叔寒道:“岭南王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要对抗朝廷的人。这种事情最是耽误不得,若战机拖得久了,难保人心有变,就要不攻自破了。不知崔将军有何见解?”
崔楠是参与过几年前的“讨逆之役”的。
这“讨逆之役”虽然现在说起来是讨伐昏君佞臣,可从当时来看,却是实实在在的犯上作乱,同如今的岭南王郑贵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因此崔楠心中十分明白,却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许多时日,岭南王居然没有丝毫动作,似乎比起平日里还要更加安宁太平。
这个问题崔楠这几天不断地思考着,却是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不明白,现在听秋仪之提了出来,也只好叹口气:“唉,不知道……”
秋仪之蹙眉道:“岭南王腹有刀剑,又足智多谋,善于掩人耳目,他现在越是平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怕是止水之下,更有暗流涌动呢!”
崔楠点点头:“义殿下说得有理。”
秋仪之又问道:“那刘庆那边有没有消息?”
刘庆乃是江南道节度使,虽然名为江南最高军事长官,可在他管辖境内,却偏偏驻扎了一位顶头上司的左将军,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义殿下秋仪之,又加之他才具平平,因此他这节度使的高位坐得异常别扭。
刘庆原本乃是幽燕王府的亲兵护卫,“讨逆之役”里头才开始带兵作战,虽也立了些功劳,却远比不上崔楠的功勋卓著。
故而崔楠打从心眼里看不起刘庆这个节度使,听秋仪之这样询问便摇摇,带着几分轻蔑的口气道:“刘庆那边没有消息。”
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便见中军大帐外头飞奔而入一人,手中拿着一份书信,高呼道:“启禀崔将军,节度使刘庆有紧急军情!有紧急军情!”
崔楠远远看见这书信上插了颤颤巍巍三根鸡毛,知道这是十万火急的暗号,慌忙迎上几步,一把夺过那兵士手中的书信,将三根鸡毛扯下来扔在地上,也来不及拿裁纸刀,两手一扯便将信封撕开,抽出书信便阅读起来。
这封信写得并不长,崔楠速速看过两遍之后,便赶紧递给了秋仪之。
秋仪之忙接过,捧在手里就看,就连林叔寒也好奇地探过头来观瞧,只见这书信上写道:
禀崔左将军楠,近闻岭南道反军已于九月初十日乘坐海船,在杭州湾北岸登陆。反军气焰嚣张,江南官军难以抵挡,一路所向披靡,末将已指令官军聚集于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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